2. 仙台葉月
宮城不在。
無論是起床後立刻來到共用空間時,還是在準備早餐的期間,宮城都不在我身邊。
而且我現在明明在敲她的房門,她還是沒有出來。
可是考慮到昨天的事,我想這也是無可奈何。
我不認為宮城在做完不是室友會做的事情之後,隔天還能若無其事地出現在我面前,所以這算是預料之中的反應。
我停下打算再次敲門的手。
凡事都有所謂的順序,而昨天做的事顯然忽視了應有的順序。造成這個狀況也是理所當然。
不管怎麼想都是我的錯。
可是製造契機的人是宮城。
都是因為她叫我舔她的腳,用來維持理性的螺絲才會鬆脫。在宮城面前,我的理性本來就會變得無法信任,所以宮城盡說些會讓螺絲鬆脫的話,也是──
不,不對。
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我們也沒有做什麼壞事。只是做了一些不太適合室友這個詞彙的事情罷了。
所以我們應該伴隨著尷尬,回到一如既往的生活當中。
我也不曉得該怎麼面對宮城,依然像這樣站在這裡。不過,我也理解她需要時間。
我決定獨自吃掉準備好的早餐,坐上椅子。
看著前方,長嘆一口氣。
都怪平常會坐在那裡的宮城不在,視野格外遼闊。即使尷尬,我也想和她一起吃飯,但是考慮到昨天的所作所為,勉強她也不好。她遲早會想踏出房門,我應該要等她主動出來才對。
我小聲地說完「我開動了」,咬下塗抹果醬和奶油的吐司。
說不好吃是過分了些,可是它沒有味道。
我沒有特別計算使用的果醬和奶油分量,所以每次多少會有些落差。說是這麼說,這和我至今吃過的吐司差太多了。嚐不出果醬的甜味或奶油的鹹味,煎好的火腿和蛋也不怎麼好吃。用餐感覺是毫無意義的行為。
我決定把兩人份的早餐中屬於宮城的那份吐司也吃掉,機械性地操作手和嘴,將吐司吞進胃裡。剩下的餐點冰進冰箱,洗碗盤。雖然在意宮城,但我沒有不去上課的選項,於是回到房間做準備。
距離我吃完早餐又隔了一段時間,我走進共用空間。
宮城果然不在。
總覺得這樣下去不管過多久都看不到宮城,我再度站到她的房門前。
吸氣,吐氣,敲三下門。
沒有任何反應,我出聲叫她。
「宮城、宮城。」我叫了好幾聲。
房間的主人遲遲不出來。
我一開始就知道。
房間裡想必沒有人。
我檢視著那個方才趕出腦海、不願去思考的事實。
她一定在我起床前就出門了。
我朝著先前因為不想積極確認而沒有踏進的玄關走去。
──宮城的鞋子不在。
儘管心知肚明,我還是呼出體內的空氣。
「果然是這樣。」
我一邊用手指按壓太陽穴,一邊走進共用空間,坐到椅子上。
為什麼我沒有更早起床呢?
要是在宮城出門前起床,我就來得及逮住她,和她一起吃早餐。她雖然不想見到我,可是一旦碰面,她應該就會發現其實也沒那麼嚴重。
所以我很後悔。
我想立刻見到宮城。
想知道她今天是帶著怎樣的表情,又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離開這個家。
她有稍微想到我嗎?
有回想起昨天的事嗎?
我想知道這些聽來無聊,於我而言卻十分重要的事。
然而,就算問她,宮城也不會告訴我。
「唉~」我嘆了一口氣,回到房間。
拿起桌上的手機,傳出『早安。妳先出門了嗎?』的訊息給宮城。過了十分鐘,理所當然似的沒收到回覆。
我倒在床上。
感覺會弄皺襯衫和裙子,可是我使不出力,也提不起勁。
像這樣待在沒有宮城的家裡,在這張床上比任何人更貼近她的昨天便有如一場謊言。然而,正因為不是謊言,她才會不在。
將掌心貼在宮城的頭之前躺著的位置。
輕輕滑過後抓緊床單。
宮城的肌膚觸感和體溫都沒有傳來。
掌心能感覺的只有滑順的布料。
要是昨天抱住宮城,不讓她回房間──
我和宮城只是室友,我卻在想這種事。
使勁將身體縮成一團。
再一口氣伸展,靠著反作用力爬起來。
我又傳了一則訊息給宮城。
『妳大概幾點回來?』
等了一段時間還是沒收到回覆。
再不出發去學校,我就要遲到了。
我把手機丟進包包後走出房間。
即使現在見不到宮城,晚上應該能見到。
對我們來說,昨晚發生的事是一起重大事件,但這不構成她不回家的理由。
我站在宮城的房門前。
至少回個訊息啦。
低聲說出這句話,然後離開共用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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