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仙台同學一定不在的日子

  我覺得自己對仙台同學做了不好的事。

  我有在反省了。

  可是我咬她手指後已經過了將近一週,她還貼著OK繃。我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要貼到什麼時候?」

  我將目光移向仙台同學的手指,咬下她準備的吐司。塗上奶油和果醬的吐司,甜味和鹹味的平衡恰到好處,逐漸成為早餐的固定班底。

  「妳說OK繃?」

  「對。」

  高中時,說要做炸雞塊的仙台同學拜託我切高麗菜絲,我因此劃傷手指。她那時在我流血的手指上貼了只重視功用,一點都不可愛的OK繃。現在她被我咬過的手指上也一直貼著和那時同款的OK繃。

  「嗯~」

  沉吟半晌後,仙台同學喝了一口柳橙汁。

  在她做了漢堡排給我吃的那天晚上,我毫不留情地咬了她的手指,在上頭留下齒痕。我自己也覺得手指上即使留有傷痕也不奇怪,但不可能過了這麼久還沒消失。

  「傷痕早就消失了吧?」

  「不知道耶。」

  儘管語調一如往常,但仙台同學沒有看我。看來今天是不時會出現的她不願意和我對上眼的日子,這點也令我相當不滿。而自己只因為這點小事就不高興的事實,害我差點陷入鬱悶的情緒中。

  「把那個OK繃撕掉啦。」

  我其實很想抓住她的手,直接把OK繃撕下來。但我咬了一口吐司,忍下這股衝動。

  即使她不會真的生氣,也不代表我可以為所欲為。我還是知道這世上有分「可以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硬是抓住別人的手去做什麼就是「不能做的事」。

  「我才剛貼上去,現在撕掉太浪費了。」

  「妳貼著那個是在挖苦我嗎?」

  「挖苦?妳為什麼會這麼想?」

  仙台同學好像很驚訝。

  「仙台同學還在氣我咬妳的事吧?」

  我的語氣變得有些尖銳。為了掩飾,我將炒蛋送入口中。

  唯有仙台同學,我始終和她處不好。

  雖然想用更普通的方式和她相處,但我辦不到。

  因為在大學畢業前都會住在一起,我希望能用和舞香相處時那種平靜的心情和她相處。然而,這個願望無法實現。明明知道這樣不好,我還是會對仙台同學做出過分的事。只要和她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至今為止,不管和怎樣的人相處,我都不會咬人或踢人,只會對仙台同學這樣做。

  「那種事情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事到如今我哪會因為那樣就生氣。」

  「妳總是說謊。」

  就算用力咬她,仙台同學也不會生氣。我很清楚。可是每次看到纏繞在她手指上的OK繃,我就會想起自己做過的事,心底隱隱作痛,差點脫口說出多餘的話。

  早知道就不要那麼用力咬她。

  早知道就不要叫她辭掉打工。

  腦中浮現的盡是這些事。

  我早料到即使叫她辭掉打工,她也不會聽。實際上,仙台同學就沒有辭掉工作,繼續當家教,不時和我聊起學生的事。

  「宮城,妳不要一大早就心情不好啦。」

  仙台同學用不帶起伏的語氣說道,咬下一口吐司。

  我不知道仙台同學的基準為何,但她有時候會聽我的話,有時候不會。

  打耳洞不行,打工也不行。

  即使叫她讓我打耳洞,叫她辭掉打工,她也不會聽從。說到底,仙台同學不會因為我的話而改變。

  「我的心情沒有不好。」

  言辭不帶情緒。

  平淡地宣告。

  「如果心情沒有不好,那是『什麼』不好?」

  我沒有哪裡不好。

  不好的是仙台同學的打工。

  如果她的打工不是當家教就好了。

  其他的打工我就能接受。

  「我只是講法不太好而已嘛。妳這樣挑人語病很壞耶。」

  我喝下半杯柳橙汁,把沒說出口的話吞回肚裡。然後將玻璃杯放在桌上。

  「對了,宮城妳應該知道吧?我今天要打工所以會晚回家。妳自己先吃晚餐喔。」

  「好。」

  無法變更的行程讓我感到鬱悶。

  家教工作填滿仙台同學的行事曆,把我擠出去。

  去年夏天,「家教」是專屬於我的名詞。

  我和主動要教我念書的仙台同學一起度過了高中三年級的漫長假期。我不認為在她打工的地方會發生和那個暑假一樣的事情,可是每回聽到「家教」這個原本專屬於我的名詞,心裡就會湧現許多想問仙台同學的問題。

  當家教時,妳也和跟我念書時一樣坐在學生旁邊嗎?

  妳會握住學生的手嗎?

  ──妳說過不會跟朋友接吻,那妳會跟學生接吻嗎?

  成為室友後,我有很多想知道的事,心中也充滿許多無法整理的感情。其中之一是我們就讀的大學不同。可是這被我視為一件無可奈何的事,不至於無法應對。我可以藉由過去和現在的記憶去想像她在大學裡的模樣。雖然之前一直無法接受有我無從得知的仙台同學,但我現在是這麼想的。

  可是家教的打工另當別論。

  那和我的過去有強烈連結,我無法接受那些能輕易想像的畫面。回憶起我們在暑假或放學後共同度過的時光,將裡面的我置換成她的學生,被那些我認為不可能發生的想像所折磨。

  打工只是日常生活的一環,不是我該介意的事。即使介意,等她真的開始打工,我應該就能接受這個事實了。然而事情並非如此。

  一想到在當家教的仙台同學,我的意識便會奔向過去。

  以前那個宣稱自己是家教、教我功課的她,跟現在打工當家教的仙台同學不一樣。不可能一樣。儘管心裡清楚,我還是想知道哪裡不一樣,同時也不想知道。

  太奇怪了。

  就算問仙台同學,她也只會給出普通的回答。那是當然的,我也不需要特別的回答。

  我知道把過去那段時光跟現在拿來做比較是一件多麼奇怪的事。

  我很清楚。

  但還是很在意,沒辦法靜下心。

  我想把這份心情吞進肚裡消化掉,像在吃仙台同學做的漢堡排那樣。明明這麼想,這份心情卻一直殘留體內,讓我很不舒服。

  「宮城,我差不多該出門了。」

  仙台同學清空盤裡的食物,將玻璃杯中剩下的柳橙汁一飲而盡。

  「等一下。妳先撕掉OK繃再出門。」

  「妳還在介意這個啊?」

  老實說OK繃已經不重要了。

  我只是沒來由地想挽留仙台同學,卻想不到留住她的理由。

  「讓我看看妳的手指怎麼樣了啦。」

  「看了也只是普通的手指啊。」

  仙台同學無奈地開口,嘆了一口氣。

  然後撕下OK繃。

  白皙亮麗的手指沒有半點傷痕,只是表面有點皺。

  是一根看不出為何需要貼OK繃的手指。

  「根本沒有痕跡了嘛。」

  「大概是貼著OK繃的期間消失了。」

  仙台同學隨口說出毫無根據的話,碰了下手指。接著用剛才不肯和我對上眼的眼睛看向這邊,粲然一笑。

  她最近經常對我笑。

  可是那樣的仙台同學不是真正的仙台同學。和我記憶中那個想在暑假時玩「假扮朋友遊戲」、看電影時臉上掛著一張虛偽笑容的仙台同學重疊。或許是因為這樣,笑容滿面的她令我感到不安。

  我摸了摸耳環。

  可以的話,我想用耳環束縛住她,立下「辭掉打工」的約定。但耳環只是個飾品,沒有能將南瓜變成馬車的力量。它也不是只要摩擦就會有精靈出現、為我實現願望的神燈。耳環只是能和仙台同學定下日常的小約定,讓人暫時安心的東西。再說,即使立下約定也不能保證她絕對不會打破。

  「宮城,可以麻煩妳收拾嗎?」

  「可以啊。」

  「謝謝。我今天想早點去學校。」

  仙台同學起身走回房間。

  我咬下吐司。

  又甜又鹹,不好吃。

  今天回來後,我又得一個人吃不好吃的晚餐。想到這點,胃部就隱隱作痛。我有股今天一整天都會很不順利的預感。

  

  結束所有漫長的大學課程後,我回到家裡,開始猶豫不決。

  要吃泡麵還是即食漢堡排?

  也有「自己做飯」這個選項。

  我透過幾種方法決定了今天的晚餐,拿出即食漢堡排加熱。家裡現在只有我一個人,要吃飯的也只有我。特地做晚餐很麻煩。仙台同學早上出門前有說自己今天要打工,會比較晚回家。就算她不說,我也記得這個必須獨自吃晚餐的日子。

  熱好漢堡排,拿出盤子添飯。腦中一瞬間閃過要是有買個沙拉之類的東西回來就好,可是一個人吃的晚餐即使多出一道配菜也不會變成快樂的時光。和某人一起吃的晚餐,不管吃什麼都覺得好吃,可是一個人吃的晚餐,不管吃什麼都索然無味。只是用來填飽肚子的玩意兒。

  我動起筷子,將漢堡排和白飯裝進胃裡。就算和仙台同學一起吃飯,我們也從未在餐桌上熱絡聊天。然而,一個人別說熱絡了,甚至不需要開口說話,所以盤子很快就空了。洗完碗盤,我也沒必要繼續待在共用空間,於是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從書櫃上拿起黑貓,丟到床上。

  像在追逐黑貓似的跟著跳上床。

  今天不是開心的日子,但也沒有不順利。可是我的心情不太好,覺得洗澡很麻煩,甚至懶得換衣服。我也沒那個幹勁去處理重要的作業,只好把黑貓拉過來。

  「喵。」

  我代替玩偶叫了一聲,摸摸它的頭。

  作為聖誕禮物跑來的黑貓,變成一個只要放在身邊就會感到安心,摸摸它的頭就能讓我轉移注意力的存在。盯著它看就會想聽它的叫聲。如果它會喵喵叫,我的心情應該會好轉吧。

  我把黑貓放在胸口,閉上雙眼。

  本來沒有睡意的,視野被遮蔽後,腦袋卻像蒙上了一層霧靄,意識逐漸遠去。

  一下下就好。

  三十分鐘左右。

  我甚至懶得設手機的鬧鐘,在隔著眼瞼仍能感受房間燈光的同時,任憑睡魔襲來。呼……聽見自己平穩的呼吸聲。咕咚……黑貓滾下床了。在明明很暗卻能感覺到光線的黑暗中,意識在不深不淺的位置徘徊。半夢半醒之間,遠處傳來微弱的聲響。

  叩叩,叩。

  意識到那是小聲敲門的聲音,我從床上爬起來。

  「幹嘛?」

  擠出卡在喉嚨的聲音,對著門外問道。

  「我買了蛋糕,妳要不要一起吃?」

  門外傳來仙台同學開朗的嗓音。

  「蛋糕?」

  「對,蛋糕。總之妳先開門啦。」

  我在她的催促下走出房間。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仙台同學抓住我的手臂。

  「我買了草莓鮮奶油蛋糕、草莓塔、生乳酪蛋糕跟起司蛋糕。妳可以挑喜歡的吃。」

  「會不會買太多了?」

  「一個人吃兩塊蛋糕不算多吧?我去泡紅茶,妳先坐。」

  我明明沒說要吃,仙台同學卻拉著我的手臂,一路把我帶到餐桌前。

  仙台同學拉開椅子,朝我微微一笑。我將視線投向餐桌,一個白色盒子被放在桌上。一看就知道她不是去便利商店,而是去更專門的店舖購買的。

  我不討厭蛋糕,胃裡也還有空間。

  不保證能吃下兩塊蛋糕,但一塊絕對吃得下。

  我乖乖就座,看著仙台同學。

  「……發生什麼好事嗎?」

  「沒發生什麼好事也可以買蛋糕吧?吃了好吃的東西心情就會變好啊。宮城不喜歡蛋糕嗎?」

  「喜歡是喜歡啦。」

  「那就好啦。我先燒好熱水了,等一下喔。」

  這麼說完,仙台同學把已經放入紅茶茶葉的茶壺跟馬克杯拿過來,用我們一起去買的快煮壺往茶壺裡注入熱水。然後用手機計時,在絕佳的時間點將泡好的紅茶倒進馬克杯。

  「妳可以挑自己喜歡的。」

  仙台同學邊說邊打開白色盒子。

  我窺看盒內,她剛才說過的幾種蛋糕緊密地排放。先不論吃不吃得下,這四種都是我喜歡到願意全部吃下肚的蛋糕。如果只能挑兩種,我心裡也有既定的答案了,可是感覺由我先挑不太好。

  「買的人先挑啦。」

  我將選擇權交給仙台同學。她拿了盤子過來,盛了草莓鮮奶油蛋糕和生乳酪蛋糕端到我面前。正好都是我原本比較想吃的蛋糕,仙台同學大概是依據我的視線挑出這兩種的。

  「仙台同學喜歡吃哪個?」

  「草莓塔和起司蛋糕。」

  她說出剩下的兩種蛋糕,將蛋糕放上盤子。

  「實際上是哪個?」

  「我是挑自己喜歡的買,所以四種蛋糕都喜歡。」

  仙台同學好像覺得我會問什麼麻煩問題,講了一個籠統的答案。她撕下起司蛋糕外面的塑膠膜,說了聲「我開動了」,用叉子切下等腰三角形的頂角,開始品嚐蛋糕。

  這意思是叫我安靜吃掉盤子上的蛋糕。我也說了聲「我開動了」,撕下草莓鮮奶油蛋糕的塑膠膜。草莓我想留到最後再吃,所以先把草莓挪到盤子,再切下等腰三角形的頂角,咬了一口。不會太甜膩的鮮奶油在舌頭上化開,和輕柔的海綿蛋糕融合在一起,落入胃袋。

  「好吃嗎?」

  仙台同學吃下第三口起司蛋糕,然後看向我。

  「嗯……謝謝妳。」

  我向她道謝,切下充滿鮮奶油的蛋糕,將叉子上那一大塊蛋糕送入口中。鮮奶油一口接著一口滑過食道,我簡直不像已經吃過晚餐的人。

  對面的仙台同學則默默地吃著起司蛋糕。她沒提起打工的事。沒有跟我說學生提出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或是最近的國中生在想什麼,諸如此類我根本沒興趣的話題。

  不管她有沒有提起打工的事,我都很不高興。

  蛋糕很好吃,但有些無法消化的東西持續堆積在比胃部深處更深的地方。

  「仙台同學,過來這邊。」

  我指著斜前方開口。仙台同學帶著疑惑的表情站起來,我補上一句:「連椅子一起。」她製造出輕微的碰撞聲,跟椅子一起來到我的斜前方,靜靜地坐著。

  「張開嘴巴。」

  語畢,我用指尖挖起一團鮮奶油。滑順的鮮奶油包裹著手指,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

  仙台同學的眉間出現了少許皺紋。

  我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不是什麼好事。

  儘管如此,我還是再說了一次「張開嘴巴」。她毫不猶豫地張嘴。

  我伸長手臂,把手指送到她嘴邊。

  將指尖伸進她張開的嘴裡。仙台同學閉上雙唇,牙齒碰到我的第一指節。濕熱的舌頭抵住手指,鮮奶油逐漸化開。

  只要我開口,大多數的事情仙台同學都願意照做。

  現在也是。明明不是命令,她卻張開嘴,舔舐我的手指。

  看到她聽從指示,我鬆了一口氣。我不像從前那樣有權命令她,但有些事情並沒有改變。

  我又將手指稍微往前伸。

  牙齒宛如抵抗般咬住手指。

  儘管如此,我仍將手指往裡面伸。她的舌頭纏了上來。比鮮奶油更溫熱堅硬的舌頭滑過手指,既舒服又噁心。我強行抽出手指,從沒有盒套的面紙盒裡抽出一張面紙擦乾淨。

  「妳為什麼舔我?」

  聽我這麼問,她用遵從指示是理所當然般的態度回答:「是宮城妳叫我舔的啊。」

  「我只是叫妳張開嘴巴。」

  「那就是叫我舔吧?」

  雖然沒錯,但看到她這麼自然地做出我沒說出口的事,我開始產生一種不管說什麼,她都會照做的感覺。

  ──如果現在叫她辭掉打工……

  差點脫口說出心裡的話,我趕緊用叉子切下一塊草莓鮮奶油蛋糕,將一口大小的蛋糕送入嘴裡。不會太甜膩,反而輕盈又鬆軟,我卻覺得胃裡的蛋糕好沉重。鮮奶油和海綿蛋糕彷彿變成鉛塊或鐵塊。

  「仙台同學,妳剛才說沒發生好事也可以買蛋糕。但其實有其他原因吧?」

  我開口詢問,試圖忽視變得沉重的胃袋。

  「因為我想吃點好吃的。」

  「真的嗎?」

  「……我只是想讓宮城開心一點。」

  仙台同學夾雜著嘆息回答,又繼續說下去:

  「我看妳現在心情也不太好,要怎麼做妳才會開心?」

  「我沒有心情不好。」

  「明明就不好。我不會勉強妳笑,但至少表現得開心一點嘛。」

  即使我不高興、不露出笑容,仙台同學也會陪在我身邊,像這樣做些體貼的行為。我覺得偶爾表現得開心一點也無妨,卻不知道該如何在她面前做出開心的模樣。

  仙台同學很溫柔。

  可是我沒辦法溫柔對待仙台同學,總是做出試探她的行為。

  「舔我。這樣我的心情說不定會好轉。」

  我把沒沾上鮮奶油的手指伸向仙台同學。她握住並拉過我的手,照著指示將舌尖貼上食指舔舐。比她的手溫度更高的東西爬過手指,明明沒有可以舔掉的東西,卻像在舔鮮奶油一樣滑動。往指根方向移動,漸漸弄濕我的手指。仙台同學的嘴唇吻上我的手背。

  唇瓣很快離開,又再度吻上。舌尖抵住我的皮膚,一路舔到手腕。神經聚集在接觸仙台同學體溫的地方,皮膚的感官變得敏銳。舌頭每次在肌膚上滑動,我便覺得渾身不對勁,肩膀擅自抖動。

  心臟像縮成一半大小那樣難受。

  仙台同學的舌頭從手腕順著血管挪動,朝著手臂前進。

  她又吻了上來。我抽回手臂,手就這樣回到我身邊,沒有遭遇任何阻礙。

  她的體溫一消失,我便覺得不滿足。

  比起吃蛋糕,我更想觸碰仙台同學。

  「閉上眼睛。」

  聽我這麼說,仙台同學立刻閉上原本睜開的雙眼。

  我起身撫摸她的臉頰。

  手指緩緩滑動,用指尖描繪她嘴唇的形狀。摸到正中間時,手指被舔了一下。我將手指移開唇瓣。這時,仙台同學抓住我的衣服。就像順勢被拉過去一樣,我用嘴唇觸碰她的唇瓣。

  只是輕輕碰一下,沒有鮮奶油的味道。

  僅僅感受到那柔軟的觸感便讓雙唇分開。

  仙台同學睜開眼睛,與我視線交會。

  她一臉有話要說的樣子,我則搶先開口:

  「仙台同學,妳沒有遵守我們說要去吃飯的約定。」

  我搬出黃金週期間她對著耳環發誓會遵守的約定。

  「因為連假結束後有太多事要忙了。」

  我坐到椅子上,看著找藉口的仙台同學。

  「是仙台同學約我的耶。」

  「那個約定,可以挑下週日完成嗎?」

  「可以啊。」

  我簡短回答並用面紙擦拭手指。仙台同學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喝了口紅茶。

  

书籍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