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弹 不可思议会失效(Double 'n' double)(4)
「……呜呜呜呜呜!」
咬紧牙关的拉斯普奇娜用爪子挡住了双刀。但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亚里亚身体冲撞的势头──在悬浮裙推力的作用下方向倾斜向下,嘭嘭嘭嘭嘭!拉斯普奇娜被撞在了地面上。然而,她用龙化的双腿和尾巴上的棘撑着地面,竟然没有跌倒而是着陆。好厉害啊。如果是我的话,多半已经倒下了。
不过,即使着陆了亚里亚的惯性动能也不会消失,呲呲呲呲呲呲呲!!!和我预测的一样,脚底卷起沙尘滑过沙漠。亚里亚推着拉斯普奇娜,朝我现在站着的地方飞来。
「这里太热了……」
我弯下腰,轻轻张开双手──从滑过来的拉斯普奇娜背后,温柔地抱住她被铠甲和鳞片保护着的双肩。为了止住势头,腰部下沉,一只脚大幅度地向后倾斜顶在地面上,全身呈字母L形。
「少穿点吧,拉斯普奇娜。苏伊士的海滩就在不远处。」
呲呲呲呲呲呲呲呲──一边向后滑,一边在沙尘中──用零距离的樱花来回抚摸拉斯普奇娜全身的铠甲。护肩、护胸、护腰、护胫……在爱抚的地毯式轰炸下,拉斯普奇娜身上的防具轰然粉碎。夹在我和亚里亚之间,再凶恶的暴徒也完蛋了。这招就命名为XL Cross Bomba──
「…………!」
发现自己的铠甲,甚至是鳞片都被干脆利落地粉碎……
拉斯普奇娜眼看着从第二形态变成了第一形态……回到了原本的拉斯普奇娜。
破碎的鳞片像衣物一样不断脱落,尾巴上的棘也散落了一地。
铠甲下面那件泳衣般的贴身衣物,因为柔软反而无法破坏……谢天谢地啊。如果被我破坏干净了,之后拉斯普奇娜自不必说,连亚里亚都要找我算账。
梅梅特检查后发现,穆斯塔法和拉拉只是被引诱睡意的魔术催眠了。话虽如此,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决定由金女和梅梅特驾驶哈桑的吉普车送他们到苏伊士的医院。实际上也是为了让妹妹们休息。她们两个差不多该因为长途旅行和战斗的疲劳累坏了吧。
亚里亚匆匆跟我的妹妹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抓到一个挺厉害的大人物了,金次。这个龙女是国际刑警组织(ICPO)发出了通缉令的超能力罪犯。在美国也是通缉犯,之前可能也说过,俄罗斯对她的追捕是生死不论」满脸喜色地把拉斯普奇娜绑了起来。
我转身面对坐上了让穆斯塔法和拉拉躺在载货台上的吉普车的金女──
「金女,谢谢你。好漂亮的秋水啊。比我还厉害吧?」
「不……我一直在拖后腿。」
难得表扬了她,金女却无精打采。
尽管没有说出口,可从她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梅梅特就能明白。
为了争夺我妹妹的位置,金女对梅梅特抱有对抗心,似乎想通过这次的作战来展示自己的能力……由于现场在埃及,果然还是作为当地居民的梅梅特对团队活动的贡献最大。所以才会垂头丧气。
马许和GIII也有这样的地方,人工天才有自己生来优秀的自我意识。实际上,从遗传性状来说,他们的确非常优秀,所以那是正确的认知。但也正因为这样,该说是争强好胜吗,这些天才的自尊心普遍都很高。
我是个患有女性恐惧症,高中中途退学,债务缠身而且被警察盯上了的人,所以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何优秀过……也得益于此,我才懂得怎样去接受这种一败涂地的人生。
我在日常生活中也经常自惭形秽,所以很明白,人在近距离看到比自己优秀的人时会有多痛苦。因为对方只是比自己优秀,什么都没有做错,所以也不可能上去揍他,自卑感是一种无处发泄的苦闷。
这时,首先要想起自己的长处和过去的成功。这能让你恢复自信,但更重要的是有强制停止阴暗思考的辅助效用。由于人类无法同时思考两件事,所以能从大脑中赶走抑郁。
因此──
「没有那种事哦,金女。你发挥了你的优点,一直努力到现在。刚才也是,能打败拉斯普奇娜,多亏了你机灵一动,把秋水变成了连接我和亚里亚的合击技的名助攻。」
我先好好评价了一番金女的功绩。
此外──要想度过不被自卑感折磨的人生,还有一个重要的心得。放弃竞争心。天在人之上造了很多人。就算赢了谁,反正也会有更上面的人存在。竞争心会周而复始,永远得不到满足。
而且,拿自己和别人比较的行为会伴随着压力,这一点不用看补习学校的偏差值表就能明白。人生需要努力,但把努力和竞争心分开,压力会小一些。不需要和别人竞争,只要想方设法让自己的才能绽放就可以了。尤其是输了的一方。
「──金女,你看起来有点疲惫。不用勉强,也不能勉强。因为金女,是我最重要的、唯一(only one)啊……」
无论对谁都不用抱有竞争心,饱含着这份心意──我轻轻地摸了摸金女的脑袋,从头部到耳朵,从耳朵到脸颊……我放下手,金女幸福地把自己的手掌重叠在我的那只手上。
「果然哥哥,还是很重视我的……喜欢、最喜欢了……」
她陶醉地眯起眼睛,呼吸和脸颊逐渐发烫──不给她片刻的闲暇,
「──好,我们走吧!」
用不满的眼神看着这边的梅梅特,嘟隆嘟隆嘟隆隆隆,发动吉普车,气鼓鼓地把我和金女分开了。
哈哈──这边高兴,那边就有意见了。管理妹妹们真辛苦啊。
穿着比基尼泳衣般的贴身衣服,呈大字型倒在地上,眼冒金星的拉斯普奇娜……
也因为爆发模式的我的温柔,几乎没受什么伤。不过,她好像疲惫不堪,暂时别说干坏事了,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么,亚里亚。我们的接近禁止令解除时间是2号22点。现在才2号15点多,这方面没问题吧?」
我苦笑着展示自己的手表。
「现在日本时间已经过了22点。」
亚里亚威风凛凛地叉腰站立,宣布禁令解除。嘛,那就这样吧。
──背对着沙色废墟墙壁的亚里亚,没有给标志性的双马尾裹上头巾。还是那个我行我素,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亚里亚呢。
「──见不到我的时候,寂寞吗?」
禁止接近令也解除了,我肆无忌惮地接近亚里亚──把她逼到覆盖着闪闪发光的白沙的墙壁边,低语道。
刺眼的非洲太阳,把白色墙壁和沙地照成了一张白晃晃的画布──
只有我们的身影,带着色彩存在。有如绘画般清晰明了。
「诶,寂、寂寞什么的,才没有呢,不是的……」
哈哈,又出来了,口头禅『才没有』。除了理子的模仿以外,听到货真价实的『才没有』,甚至会涌起一股感动。
「我很寂寞啊。」
「骗子。我听说你对贞德出手了。从她本人那里。还有,梅梅特?又带着可爱的孩子到处跑……你以前就喜欢黑发呢,比如白雪之类的。你对她们做了什么,做到什么程度了,之后我会好好打听的。不过太好了,因为我明年的目标是『为了环保,即使被金次惹火了,也要先用半自动,而不是全自动开洞』。」
亚里亚像展示出轨的证据一样,用手机给我看了我·金女·梅梅特三人在金字塔前的合照。这不是追莎拉的时候拍的吗。是贞德抱着好玩的心态发送的吧?真希望她做这种事之前能考虑一下我的处境啊。
话说回来,亚里亚的新目标真的很棒啊。老师给你画两个圈圈。
不过既然是明年目标,就说明这件事应该还是全自动开洞吧。
「没有喜不喜欢,只是新妹妹碰巧是黑发而已。所以你才着急了,为了见我赶过来的吗?」
「什么为了你,我是为了鹦鹉螺号和伊·U才来的!」
「即便如此,结果,你看──现在,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最近的亚里亚即使被壁咚,也敢抬头看着我,用尖锐的娃娃音回嘴了呢。虽说脸颊染上了红晕。而且,好像也有点高兴的样子。
「我不是跟你在一起,而是因为你卷入太多案件,我这个搭档也不得不去那里,所以才来的。你这个男人,没有我是不行的!」
「你是不是说反了?」
「啊?」
「没有我,亚里亚是不行的。被我,变成这样了。」
爆发模式的我在她耳边低语,亚里亚「呜~……」一边呻吟,一边左右确认没有其他人(除了倒在地上的拉斯普奇娜)之后……
「……既然这么想,那就这么办吧。所以,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禁止接近令什么的,不要再答应了!知道了吗?」
她连珠带炮地说道。伴随着栀子花香的酸甜气息。
──一直待在我身边吗?这有点像求婚啊。不过要说出来的话,政府型差不多该变成全自动了。调戏就到此为止吧。

我吻了吻亚里亚的额头。
「来自未来的妖怪呢?」
「抓、抓、抓住了。但被不知火抢走了。你刚才干什么?」
嚯。那家伙也真不要命啊。竟敢从亚里亚手里抢功劳。
「然后马上就用那枚火箭绕地球半圈了吗?和上次从印度飞到日本的方向相反……」
「短程北极星。我拜托平贺文做的北极星的短程弹道版。不过推进器是现成的,新造的只有弹头的载人舱。这次我搭英国海军(Royal navy)的喷气式运输机载着那个一起到了沙特,从那里发射。」
啊……又是靠家里的关系,把海军当出租车了吗?
「你发邮件说要去苏伊士,所以我就往这边飞……然后发现城镇的郊外尘烟滚滚。我想那应该是金次干的,就靠近了。结果真的是金次。」
「虽然是可悲的信赖,不过你猜对了。是我。拉斯普奇娜战斗经验丰富,是个相当棘手的敌人。多亏了亚里亚的出其不意,才总算收拾了她……」
说着,我朝拉斯普奇娜走去。
我在她身边单膝跪地观察她的样子,拉斯普奇娜用恢复了意识的眼神看着我──我把亚里亚带来的对超能力者用的手铐……分别挂在她的左手腕和我的右手腕上。我没有破坏她右边的假手,但那是想取就能取下来的东西。
「……嘁……」
拉斯普奇娜委屈地咂了咂嘴……
总感觉,她看到自己和我拷在一起,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欣喜,为什么呢?
是把审问的工作全交给我了吗──亚里亚打开YHS的侧板,从里面取出装在塑料袋里的桃馒头,撕开包装吃了起来。那里,当作备用弹仓比较好吧?我说真的。
「拉斯普奇娜,并非我瞧不起你,可『鹦鹉螺号和伊·U被击沉』这个诡异情报不是你想出来的吧?用莎拉·汉当传话人也是。你和莎拉一样,只是拿了钱听命行事而已,制定这个计划并提供资金的老板另有其人。他不是像你这样主动出击的类型,而是从背后操纵别人的卑劣的智商犯。你能告诉我那个老板的情况吗?」
我一边抱起拉斯普奇娜让她双腿向内侧分开坐在地上,一边问……
原本以为她肯定会嘴硬一段时间,结果出乎我的意料,拉斯普奇娜:
「……是『尾巴的女人』。」
她立刻给出了一个奇怪的答案。
「那就像莎拉对拉斯普奇娜的称呼一样,是个代号吗?」
「谁知道那个舍伍德的弓箭手怎么称呼我的。而且太失礼了吧,我可是有脚的。『尾巴的女人』只有尾巴,没有脚。」
──竟然会这样,连爆发模式的我都没预料到。
这件事,不光是『罩袍女』,连『尾巴女』都有两个?
而且那家伙,这次应该能确定是莱克忒亚人。下半身是蛇,上半身是女人──是希腊神话中的拉弥亚那样的家伙吗?
不过,不管出现什么,我都不会惊讶的。哈比和史莱姆都见过了,现在交谈的拉斯普奇娜也是龙人。
「你的老板在哪里?」
亚里亚一边用手指咚咚地敲击裙子底下露出来的政府型一边问,拉斯普奇娜……「哼!」把头扭向一边。
「你的老板在哪儿?」
我又问了一遍,不知为何摇起了尾巴的拉斯普奇娜:
「就在这座城市,老城陶菲克运河大道的旅馆街。」
盛开着笑颜回答……
……陶菲克的运河大道、旅馆街。
那是我们也想去的,可以监视通过苏伊士运河的船只的地方。
难道是亲自来看鹦鹉螺号和伊·U的?那个尾巴的女人?
「啊,可是,你不知道是哪家旅馆吧?我带你去。作为交换,那个……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就要报答我。约定好了。」
我说她怎么突然那么亲切,原来是为了报答啊。毕竟是那个拉斯普奇娜,肯定是要钱吧,可我没钱,就写张金次债券作为礼物送给她吧。虽说是一张没有偿还证明、肯定不会履行的废纸。
Go For The NEXT!!! 尾巴的女人(Angelophany)
苏伊士是一个兼具渔港、船坞、住宅区、商业区、度假区的城市。运河的入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它开口的地方就是东南部的陶菲克地区。苏伊士最古老的街区之一。
沿着那个街区的运河边笔直走过的运河大道上有一些港务局和海关的旧建筑,但意外地空旷,人也很少。大概是因为这里离市中心的新城区相隔很远,不太方便吧。
夕阳西下的天空罕见地飘来了云彩,使原本冷清的运河大道更显昏暗。这是来埃及后第一次看到的天然云。在变强了的风中四处飞窜的海鸥,似乎也在为天气的骤变而惊讶。
近处看到的运河水比想象中清澈得多。这大概是因为在几乎没有雨的这个地区,不会有掺杂着泥沙的水从河里注入大海的缘故吧。
沿着美丽的运河岸,散落着几家旅馆。在到达这里之前,海边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旅馆,但这里的大多是老旧的便宜旅馆。
「与城市规模相比,苏伊士的旅馆数量可真多啊。」
「外国人来埃及是为了看沙漠,而埃及人一到假期就想逃离沙漠,去到海边。」
这么说着的亚里亚和我──跟随在这个对女性服装要求严格的国家,即使只穿了内衣也能坦然行走的拉斯普奇娜,穿过旅馆街,向运河大道的南端走去。
「……看样子来度假的不光是埃及人。」
正如亚里亚所说,在旅馆的露台和大堂看到的身影反而是欧美人比较多。
至于他们在干什么呢?答案是什么也不干。像陷进了沙发里一样抽着水烟,喝着在埃及找一找好像也能找到的酒,吸着感觉有点危险的草和粉末。然后,只是一个劲地无所事事。胡子和头发杂乱无章,衬衫和裤子也皱巴巴的。
他们似乎是在发达国家攒够钱之后,来到这个物价低廉的国度,浑浑噩噩地长期滞留的人。在日本也有吧,去了东南亚之后就变成这样再也不回来的人。我在开罗也考虑过,然而看到这个不健康的实际情况,我改变了主意。还是算了吧。
也有不少依偎在这些男人身边,陪酒女郎模样的大姐姐们──这种光景,对金女和梅梅特的教育不好。我想万一要和第二个尾巴女战斗,不成熟的两个人可能经不起连战,就没有带过来,看来我做对了。
「就是这里。」
拉斯普奇娜拉着我的手,用尾巴指给我看的,是那些带点鸦片窟感觉的旅馆中的一家。相当一部分结构是木制的破旧洋房。大概有50年的历史了吧。古老的霓虹灯招牌上用外国人也能看懂的英文字母写着Merrow旅馆。
抬头看着它的我和亚里亚的视线──簌簌、簌簌……
「……骗人的吧?雪?」
亚里亚将小小的手掌向上掬起,我也明白自己没有看错。
──是雪。旅游指南上说埃及也有极少极少下雪的时候,可亲眼一看,简直匪夷所思。沙漠的城市里,下雪……
「──真主至大(Allāhu Akbar)──……」
在陶菲克地区的清真寺响起的落日宣礼中……被风扬起的沙子和雪打在建筑物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走进敞开着木制大门的Merrow旅馆,大厅好像从白天起就一直没有开灯,光线昏暗。话虽如此,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却在缓慢地转动。说明不是停电。
古色古香的沙发上没有人坐,前台也看不到工作人员。
能听见风和海浪的声音。在被它们衬托的寂静中──
……波隆……波隆波隆……
一阵旋律传来。弦鸣乐器的声音。只有拨弦。Harp……竖琴吗?
从音域考虑,小型的爱尔兰竖琴。不,感觉比那个还要小一圈。
音色美得让人着迷,然而……这是我从未听过的曲子。
不,别说没听说过了……奏鸣曲(sonata)、小奏鸣曲(sonatine)、幻想曲(fantasia)、嬉游曲(divertimento)……这是一首不属于竖琴常演奏的任何体裁的奇妙乐曲。既不是古典音乐,也不是爵士乐、摇滚,更不是流行音乐。没有即兴弹奏的印象。是一位优秀的音乐家作曲的民族风音乐。
我把目光投向具有古典音乐素养的贵族亚里亚,她摇了摇头。果然,对这首奇妙的曲子没有印象。
而且,竖琴的声音中有时还夹杂着表现潜入大海的沉闷的声音。在作为乐曲能好好地感到故事性的时机混进那个声音就代表,是故意那样做的。一边弹一边时不时把竖琴浸入水里,这种演奏方法……有可能吗?
不管怎么说,察觉到我们的气息后才开始弹奏就代表……
「在呼唤我们呢。」
「你的老板好像是个风雅人物。」
亚里亚把枪口贴在用手铐和我铐在一起的拉斯普奇娜的后背上,尽管不知道有没有那份价值,可还是把她当作人质──我们穿过海风吹拂的大厅。前方是一个小庭院,通往狭窄的私人海滩。
在长庚星开始闪耀的蓝色天空下──
细雪随风飘舞的红海之畔,出现了第二个『尾巴的女人』。
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人。莱克忒亚人。
而且不是第二代、第三代。之所以会这么认为,因为她是迄今为止见过的莱克忒亚人中最不像人类的。亚里亚的紫红色眸子里也泛着惊讶。
(……好家伙,真华丽啊……)
在宛如铺满金沙的璀璨沙滩上,有一个用金箔和花束装饰,仿佛将古董茶杯巨大化了的,中世纪欧洲贵族经常使用的豪华绚烂的陶瓷浴缸。
浴缸里装满了水,那个水面上漂浮着睡莲、鹤望兰、大叶菊、蔷薇、甘菊、洋苏等五颜六色的花朵,简直就像一个小型花池。还能看到红色和蓝色的小东西在花朵间穿梭游弋。有如蝴蝶般在水上花圃翩翩起舞的那个是,热带鱼。
半躺着泡在那个金碧辉煌的浴缸里的女人。
(……天使的……翅膀……?)
不,是鳍。金鱼,而且是像高贵的琉金金鱼一样的,华丽的鳍。
鱼鳍的颜色以藏青色为基调,但宛如玉虫的翅膀般,会根据光线的区别而呈现出不同的色彩。是一种结构色。
女人有着一头浅蓝色和粉色的双色长发。
胸部用扇贝形状的泳装遮住──下半身赤裸着。确切地说这个女人没有人类的下半身。腹部以下是鱼。就像安徒生童话里的美人鱼一样,是一条人鱼。
她的脸和十几岁的少女很接近──眼角却化了像是整天哭哭啼啼的麻烦女人的泪妆。给人一种地雷系的印象。她是水栖的,应该是水雷吧。
侧头部也长着犹如小翅膀的鳍的『尾巴的女人』──用带蹼的手指灵巧地拨动竖琴,看向这边……咧开嘴笑了。她的嘴里长着一排锯齿状的牙。
「库维莉亚斯、伊丽沙娜、费利加纳斯、罗洛──利维娅。」
看样子是自报家门了。声音很清晰。咽部的构造和人类是一样的。
──利维娅──
那是夏洛克以前说过的莱克忒亚女神的名字之一。

然而,比起那个,我和亚里亚──
看到和尾巴的女人在一起的另一个人,一时语言尽失。
尽管我也怀疑这次的事与他有关,可没想到他会亲自出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们这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风越来越大,沙尘在我周围呼啸而过……
『在沙尘中,将遭遇无法战胜的敌人。兄长大人死,敌人活,这是注定的』
我第三次想起了梅梅特的占卜。
「……莎拉的后面是拉斯普奇娜,拉斯普奇娜的后面是利维娅。再后面是你吗?藏得真深啊。」
为了摆脱这种想法,我抢先开口了。
仿佛沉醉于利维娅的乐曲中,坐在院子里的青铜椅上的人──
「肯定要慎重啊。毕竟我跟普通人一样,死的次数只剩下一次了。」
他把卡邦克鲁的事说得有些刺耳,果然是本人啊……
──这位莫里亚蒂教授。
Go For The N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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