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弹 飞翔于绮罗月
第三弹 飞翔于绮罗月
加布林是巨大回旋镖形全翼式喷气飞机。用极小的喷射引擎让单人飞起来的设计理念,和亚里亚的YHS其实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有外形,加布林是翼型所以能滑翔,YHS是裙型所以不能滑翔,仅此而已。只要推力足够,喷气式飞机的形状再离谱也能飞得起来。
我一边回想刚才电话里听到的说明,以及从前GIII用这个飞行时的光景,一边试着转弯──在AI的辅助下,靠爆发模式的身体能力可以做到稳定飞行。我沿着运河飞翔,视野重新捕捉到了位于遥远北边上空的丁。她刚刚越过彩虹桥的上方。
「丁比一般的鸟要快得多,我们加速吧。」
「用翅膀飞行的同时还使用了魔术吧。首先不即不离地跟着她。」
任由防弹制服和头发在风压的作用下被吹得乱七八糟,我追上了亚里亚。然后两人并排飞行,在学园岛的夜空中划出两道飞机云。
追着丁,越过彩虹桥悬索的弯曲部分──前面能看见空地岛。人工浮岛南端有一排闪烁着红色翼端灯的风力发电机,数十米长的叶片仿佛巨大断头台似的转动着。丁就在那个的前方,隅田川河口附近上空。
「小心别撞到风力发电机。被亚里亚折断的那个换成新的了啊。」
「折断的人是你吧。从西边第二和第三架中间穿过去,要小心降落到羽田的民航客机。」
我和亚里亚一边用耳麦通信,一边穿过空地岛的风力发电站。这次的飞行是紧急事态,希望不会被追究违反航空法的责任。
空地岛北边刮来一阵强风,将我和亚里亚一同吹向东南东方向。丁则进一步提升了高度,在离地500米左右的上空向东加速。看来上方的风力更大,从这里笔直地向东吹拂。在那儿,几乎没有会造成阻碍的云层。丁就像气象雷达一样,具有广泛解读自然现象的能力。
「升高到1150英尺(约350.52米)!从斜下方跟着她!」
根据亚里亚的号令,我们在丁的水平方向以西200米,高度150米以下的空域飞行。然后保持着这个位置关系,一路向东通过月岛·丰洲上空。
加布林的推力目前为50%,还能再加速。YHS也只喷射了7枚鳍片兼喷气引擎中的3枚,看来还有余力。
话虽如此,如果急着进攻,一旦被巧妙地躲开,就等于浪费燃料。鸟类可以跨越几千公里,但我们没有那样的续航能力。根据到目前为止的燃料消耗量计算,300公里就是极限。如果进行空战机动,还会进一步缩短。要想真正付诸行动,还得先确认一下对方的能力。
亚里亚似乎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一边飞行一边跟我开起了作战会议。
「根据你刚才的说法,丁想在杀死露西菲莉亚之前沐浴月光的反射光,可那应该已经来不及了。那她为什么还要去东边呢?」
「不知道。只要越过东京湾前面的房总半岛……遮挡视线的山脊就会消失,就能更早地迎来月亮的出现。但是,即便那样也还是来不及的吧?」
「那她是打算沿着地球的圆角飞到太平洋的更东边,就像去迎接月亮一样使月出提前吗?」
「如果目标是那个……照我计算,丁不加速到5马赫以上是不行的。」
「5马赫!?她现在连0.5马赫都没有哦。」
「也不像是会瞬间移动的样子。但不管怎样,丁都很着急。也就是说,她存在时间上的限制。所以我们先去妨碍她的飞行吧。如此一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她确定时间过了,就会来和我们交涉把露西菲莉亚送还。」
「……我知道了。我去试试丁在空中的性能,顺便妨碍她一下。你先静观其变。」
亚里亚说着,在荒川河口附近上空让5枚YHS的鳍片喷射,向斜上方加速。为了减少空气阻力,之前用来获得升力而展开的头发也如同可变翼一般闭合。
变成粉红色战斗机的亚里亚,和丁的距离越来越近──砰砰砰!用政府型射击。而且,嘎嘎嘎!YHS配备的旋转机枪也同时开火。
上空的丁闪身躲开。像是为因此延误了飞行而感到恼火一样,啪──!我看到她做出了向斜下方的亚里亚扔出某样白色东西的反击动作。
(──扔了什么?)
丁背负着的作为垂直尾翼的薙刀还是原样,所以不是不可知的刃。
爆发模式的眼睛和大脑开始分析起在300米外的空中飞行的物体的形状。它的前端像针一样尖,长10cm、宽3cm──是羽毛。白色的羽毛。那就是丽莎所说的『像箭一样飞行的羽毛』吧。
亚里亚抬高上升角想要躲开,但羽毛划出了一道与之对应的曲线进行拦截。为了应对那片羽毛意料之外的运动,亚里亚不得不更加极端地上升。她取消了对丁的逼近,笔直地往上飞。白色的羽毛并没有表现出追赶的动作,它失去速度,无力地从亚里亚脚下飘走了。
眼看着在空中处于直立姿势的亚里亚就要到达和自己相同高度的时候,丁──咻!瞄准即将到达自己背后水平方向50米处的亚里亚的胸口,扔出了第二根羽毛。
丁的预判角度非常完美,就在我以为会命中而捏了一把冷汗的时候──亚里亚把双马尾变成螺旋形缠绕在自己身上,骨碌碌!在风压的作用下,身体如同旋转门一般转动,羽毛擦着她左胸的前端掠过。厉害啊。将处于正面的话就会命中的投掷武器,通过转身的方式避开。不过那个,如果亚里亚的胸再稍微大一点就能打中了啊。虽然这种话我就算嘴巴裂开也不会说出来。
不得已转过身的亚里亚,被丁甩开……回到了用加布林飞行的我身边。350米以下的地面现在是舞浜。我们正穿过看上去像迷你模型的东京游乐园上空。
「──接下来轮到我了。」
「那根羽毛会在空中改变路线,小心点。」
我把亚里亚的警告留着背后,将加布林的推力提高到8成──飞向似乎是右撇子的丁很难扔出羽毛的左侧。将她放置在贝雷塔的有效射程之外、最大射程之内,也就是所谓的危险区域里──砰!砰砰!左手抓着加布林握把,右手扣动了切换成单射模式的贝雷塔的扳机。丁在空中上下左右以Z字形闪避子弹,不过没关系。射击不是为了使她无力化,而是为了阻碍其飞行。
丁仿佛被激怒了似的对我投掷出白色的羽毛。2枚、3枚。这复杂的飞行方式确实和子弹不同,很难躲开。尽管如此,在避开了几枚之后,我终于明白了。这白色的羽毛并不是追踪导弹之类的玩意,而是丁预判了我的动作而投出的,类似变化球的东西。由于空气阻力减速得很快,只要拉开距离就没那么可怕了哦。
看到我的样子,亚里亚也再次加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向丁射击。对空战似乎非常熟悉的丁即便1对2也没怎么中弹,反击的白羽也屡次放出。
我和亚里亚时而靠近让射击收束,时而解除编队交叉开火……一边重复着丁讨厌的事情一边飞行。越过浦安,眼下变成了漆黑的东京湾,丁的前进方向保持不变,就这样向着东面,千叶县千叶市美滨区的夜景前进。
「……被我们这样妨碍,还不肯放弃啊。」
「是有即使这样也来得及的自信吧。这么说,光妨碍是不行的。马上又要到陆地了,那时就把她打下去吧。」
在东京湾上空没有从下面照亮我们的街灯,所以我看到了。丁的锁骨以下、胸部以上有亮光。那应该是强烈的光从丁的体内透射出来而造成的现象。丁胸部的中央上方有一个类似前胃或者砂囊的器官,被收纳在里面的露西菲莉亚之球正在发光。
下方流淌的景色从东京湾切换为千叶海洋球场,我们进入了房总半岛。到这里为止,已经充分见识过丁的飞行、攻击能力了。虽然是不习惯的空战,但也不是不能打。上吧。在这里,美滨上空和她一决胜负──!
──是看穿了我的这种想法吗,啪沙──!丁将和服的翅膀延伸,变得像一个细长的等腰三角形,开始提速。那种加速简直毫无限制。在千叶上空向东飞翔的那道白色身影,将我们远远甩开。
好快……!那玩意就算把加布林的出力提升到100%也追不上。对方也在这里设局了吗!丁隐藏着最高速度,反过来确认了这边的飞行和攻击能力。发现自己更胜一筹后进入了全力逃跑模式。
「……不好!」
亚里亚让YHS全鳍喷射,好像也追不上。
我慌忙将喷气引擎的再燃烧装置打开,同时把控制姿势用的顶推装置并用到推进上。GIII说这样可以把推力提高到155%──但也会以倍速消耗燃料。如此一来我的续航就会大幅缩短。
双腿紧紧合拢飞行的亚里亚也解除了限制,YHS发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类似高音域笛子的声音,不顾一切地加速。鳍片的排列方式也从花朵回到花蕾,变成了高速形态。
右方的千叶街景眼看着逐渐远去。丁、我、亚里亚的时速都超过了300公里。由于风压,呼吸受到了阻碍,连用耳麦对话都很困难。
现在的速度……我和亚里亚比丁快一点点。
虽然慢到让人心急,但刚才被拉开的差距正在渐渐缩短。
「──丁,下去!」
尽管不知道声音能不能传到她的耳朵里,我还是一边喊一边用沙漠之鹰射击。
看起来宛如一只巨大白箭的丁轻轻扭转身体,从容地避开子弹。哔咻!她头也不回地用白色羽毛向我还击。
「……嘶!」
丁似乎从叫喊和枪声中看出了我的位置,羽毛瞄准我的脸飞来──没办法──我等它接近到极限距离的时候,突然180度翻转。
就在我做好减速的心理准备,转身飞行,躲开羽毛的时候……咣当……!
可能是因为在乱来的出力下做了乱来的机动的缘故,加布林出现了异样的晃动。机体发生了某种故障。
我吓出一身冷汗,想要恢复原来的飞行姿势,却回不去。摇晃了好几下身体,虽然终于转了回来……可机翼目前正处于向右下方大幅倾斜的状态。翼面的触摸面板显示着右翼端推进器停止的警报。AI试图自行恢复水平,但机头还是摇摇晃晃的。
「扇──贯──!」
我用滑动夹克把枪收回袖子的同时挥动右臂,靠冲击波恢复了空中姿势。但推力下降了不少,机动能力也降低了吧。战斗变得困难了。
亚里亚也在反复射击,不过空战果然还是丁比较厉害。我们在白色羽毛的摆布下,一边做着2对1的滚剪机动一边飞行。
……咔啦……!的声音,被爆发模式的耳朵捕捉到了。
丁胸中的光芒瞬间暴涨。七折凶星的第六次减半结束了。比我预计的时间要早得多。恐怕是露西菲莉亚自己提前的。
(露西菲莉亚……!)
现在的露西菲莉亚应该已经缩小到了2.5厘米。她的生命接近尾声。不抓紧的话……!
丁拖着光尾朝东边飞去,
「YHS的燃料还剩25%!已经飞不长了!」
「这边也是……掉到了30%以下!」
我和亚里亚隔着耳麦大声交流,三人仿佛三颗流星似的飞越下总台地的天空──九十九里低地的前方,出现了一片漆黑的大海。是太平洋。
到了现在,丁的前进路线依旧没有变更。一路向东,直奔大海。
水月婚──丁为了变成露西菲莉亚,必须沐浴月光的反射光。打算把太平洋用作那个的水面吗?但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丁要特意跳过同样拥有广阔海面的东京湾呢?还有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月亮果然还是没有出来。因为没有月光,所以反射的光也……
(……咦……!?)
不,有。
有光。
就在水平线上,月亮即将升起的那个方向。
不是船的光。很明显是自然光。月亮?怎么可能?那是什么?是什么光?
「……!」
混乱的我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而且还是最近的画面。
从鄂霍茨克海返回知床半岛时看到的……
(……光柱现象……!)
那是一种从高层云飘落到大气中的冰晶,反射水平线对面的光的自然现象。因为这种光看起来是上下扩张的,所以被称为光柱。那时是渔船的光,如果月光引起的,也可以称为月柱。
能像气象雷达一样感知自然现象的丁,已经预测到了今晚太平洋上会出现月柱。
──月柱每时每刻都在伸长,仿若光之塔的光辉越来越强。
那道光毫无疑问,是月光的反射光。是把丁变为露西菲莉亚的钥匙……!
「时机到了!是我成为女神的时候了──!哈哈哈──!」
飞越九十九里浜的丁,开始在千叶海域的夜空中攀升。不是笔直上升,而是描绘着螺旋的轨道──为了让吞下了露西菲莉亚的自己的身体,一丝不漏地沐浴月柱的光芒。
我和亚里亚想追上去,可是做不到。虽然能在直线竞速和丁一较高下,但那种激烈的急速上升是追不上的。YHS在构造上能让亚里亚勉强跟上丁的尾巴,但不适合小幅度拐弯的加布林被留在了低空。
……这时,我注意到眼下这片海域有一艘一闪一闪的小船。是摩尔斯发光信号,但不是日文或英文,也不是将汉字符号化的中文密码、西里尔字母和韩文。暗号,不,恐怕是未知的语言。也就是说,
(莱克忒亚工会……!)
千叶县联合会没有参加那个聚会。
那是因为丁命令她们到这片海域待命。
也能推测出丁需要船的理由。丁即塞拉诺西亚族能够在天空纵横驰骋,而露西菲莉亚却完全飞不起来。丁变成露西菲莉亚后就不能飞了,或者飞行能力会变弱吧。这么说来,她再往东飞的可能性很低。这片九十九里海域的上空,就是丁和我们决战之空。

「──亚里亚!那个水平线上的光柱,是光柱现象──月光的反射光!丁就是为了那个才飞来这里的……!」
「……怎么会……」
我和亚里亚都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种僵局。
伴随着极度的焦虑抬头一看──用爆发模式的视力可以看出,丁胸部原本白色的光变成了淡蓝色。还能看到像针一样从那里向四面八方迸出的黄绿色光带。
视觉上、感觉上能明白。那是丁体内的露西菲莉亚正在放射出能把接触到的人变成露西菲莉亚的力量。她对光柱的光芒──月光的反射光产生了反应。
那放射宛如露西菲莉亚的悲鸣一般……随着丁的上升,放射越来越强。因为高度增加了眺望角也会增加,从而进一步接收到了光柱隐藏在水平线下的部分发出的光。
「……不能让丁上升!上升的话,变成露西菲莉亚的速度也会加快!」
听我这么一说,亚里亚放弃了追踪丁的螺旋机动──首先从高度上超越了她,到达了能进行高空压制的位置。从那里,
「看我把你打下去!……你……这家伙!」
亚里亚带着焦躁的声音,砰砰砰砰!枪口喷出火焰,对正下方的丁降下子弹的豪雨。因为能飞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巴不得把子弹打光,旋转机枪也毫不吝惜地全力齐射。
与之相对的,丁以自由自在的空中运动理所当然一般躲开了子弹。果然,枪在空中是行不通的。话虽如此,还是防止了丁的上升……不,不只是这样,反而还下降了。
(──?)
感觉并不是因为害怕亚里亚的枪。
丁一边下降一边朝我这边飞来。是想把虽然还没找出应对措施,但能比较准确地看穿她的意图并联系亚里亚的我干掉吗?
丁拖着霓虹灯般的光尾,我用贝雷塔迎击──
「……啊,我明白了,明白了!露西菲莉亚大人的事情!」
丁果然不把枪放在心上,她兴高采烈地叫喊着──咻!飞行速度加上重力加速度,朝比我更低的地方飞去。其时速似乎达到了800km / h。
(──嘶……!)
追着那个,收起枪的我毅然决然地喷气全开进行俯冲。
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只有一艘千叶县联合会的船在等待丁。加速了这么多,如果她保持这样的速度驶向预备海域的话就追不上了。必须以同样的速度紧追不舍。
我朝着正下方加速、加速、加速──头部供血不足,视野变得越来越窄。已经只能看到丁的白色和服翅膀的下摆了。就连那个,也变得像白点一样。但是忍耐、忍耐,保持意识,追赶,追上去啊,我……!
「一个个地都在变!啊哈哈哈──我明白了!」
开始笑得有点露西菲莉亚风格的丁,咚!发出用翅膀敲击空气的声音,几乎90度的方向转换。擦过海面,从垂直下降变为水平飞行。
(──完了──!)
我的高度只剩下不到100米。
因为暂时失去了意识,所以没发现已经下降到了这种程度。
刚才的动作是习惯空战的丁设下的空中陷阱──想让无法将前进方向从垂直突然变为水平的我,就这样撞向海面!
我的坠落没有停止,停不下来。眼看着加布林的高度显示接近0,触摸面板上『抬起机头!』的鲜红警报正激烈地闪烁着。
必须设法使加布林的运动矢量由下往上急转。
但是来不及操作襟翼了,就算可以,风压也会把辅助翼如同糖衣一般摧毁。虽然AI紧急关闭了所有喷射,可亚音速的下降完全没有停止。
漆黑的海面正在迫近。高度不到50米。以这个速度撞击,水面会变成钢铁的硬度。离坠落还有几秒钟,降到高度0已经无法避免了。
──结束了,结束了吗?不,就在这紧要关头,我灵光一闪──!
(0下面还有负数!把高度为负的海中变成空中!)
我以握着加布林握把的双手为支点,用樱花的术理逆着风。把伸直的身体蜷缩起来,两腿抵在机翼上,腰部大幅地用力向下压。
于是重心的位置发生了变化,虽然还在向下掉落,但加布林主翼的前缘被我拉向了正上方。这是赛艇选手使用的monkey turn(赛艇中的一种转弯手法,以前倾的姿势站在船上,像踢着外侧一样转向。因为外侧有负荷,所以比一般的转弯更加高速)的竖版。也就是说,是monkey roll……!
高度20米,外套的背部仿佛即将要被撕开来一样向上飘扬,排列在主翼后缘的喷射口现在全部朝向了海面。高度10m,我的时间流逝变成了爆发模式下的超级慢速。高度0m──在海面上,引擎再次喷射,全开──!
轰隆隆隆──!加布林的喷射在水面上钻出一个碗状的孔,向负1、2米高度的海中挖掘。在那里像被弹回去一样,我的前进方向漂亮地向上切换。由于惯性,我差点从加布林上掉下去,但总算坚持住了。
(继续追击吧,丁在哪里……!)
我用因红视而刺痛的眼睛,向天空寻求着白色的翅膀。
──找到了。200米的上空。在那里,可以看到胸口蓝色和绿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了的丁。她朝更上方的亚里亚放出了白色的羽毛。似乎快要弹尽粮绝的亚里亚用YHS的机枪阻碍着丁的上升,但那也是在意着剩余子弹数的射击方式。我为了和亚里亚配合,再度急速上升。加布林的燃料只剩下10%!
俯视着顽强的我,丁她──
每时每刻,她的存在感都在变强。我能感受到,虽然身形还没有发生变化,但居高临下的氛围、不可侵犯的气势、犹如出鞘的名刀般伶俐的神情在她的脸上交织。
这和遇见露西菲莉亚时感受到的一样……王者风范。
丁正在逐渐具备着这一点。
恐怕是,与能随心所欲毁灭世界的──露西菲莉亚的神之力一起。
「丁……」
你不仅要夺走露西菲莉亚的生命,还要用露西菲莉亚的力量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吗?对这个露西菲莉亚即使与你们莱克忒亚人对立也要保护的世界。
不行。那是不行的。那样的话露西菲莉亚就太可悲了……!
「丁?不对。我已经不是纯粹的塞拉诺西亚了。虽然还没有完全成为露西菲莉亚,但已经不能说不是露西菲莉亚了。啊啊,这就是力量……!我们走吧,露西菲莉亚大人。向着新娘应该在的,高高的天空前进。」
将手放在自己发光的胸膛前,平静地闭上眼睛的丁──啪沙,大幅地扇动着白色的翅膀。打算在高空充分沐浴月柱的光芒,完成露西菲莉亚化的最后一道工序。
──丁朝仿佛写着正上方禁止通行一般滞空的亚里亚上升。
「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对子弹已经打光,拔出小太刀的亚里亚──咻!丁发出一声爆音,由下朝上挥动薙刀。从相距大约20米远的,完全是攻击距离之外的地方。『不可知的刃』──!
那气势,比刚才在单轨电车上对我用过的要强上好几倍。在纳维加托利亚让我头疼的露西菲莉亚的格斗能力,现在在丁的身上也具备了。
「──?!」
不愧是亚里亚,第一次见到就躲开了不可知的刃,但她的身体姿势因此大幅崩溃……趁着这个机会,丁一边上升缩小距离一边放出白色的羽毛。咚吭!羽毛发出炮弹般的声响,速度也比方才快了许多。目标是防弹上衣的下摆,从斜下方看来一览无余的亚里亚的腹部──不好,躲不开的,那个──!
「──亚里亚!」
咔嚓!羽毛以一种让上升中的我吓得脸色铁青的力度击中了亚里亚的YHS。准确地说,是亚里亚挡住了想要射穿肚脐的羽毛。仓促之间,以YHS为盾牌。
「啊──!」
被像投出的子弹一样的羽毛命中的YHS,控制翼兼喷射口的1枚鳍片──连同左右共3枚,一下子失去了喷射的光芒。因此失去平衡的亚里亚向后翻滚,如同抛硬币时的硬币一般骨碌碌地往下掉落。
从我前方数十米处坠落的亚里亚,已经昏了过去。可能是检测到异常,YHS剩下的4枚鳍片也停止了工作。亚里亚仿若断了线的木偶,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再这样下去,会撞到海面上没命的。用倒转的monkey roll去救她──该死,加布林不听我使唤。AI判断因胡乱机动而内部破损的主翼无法承受,阻止了这一行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金次……!
在我寻找活路的脑海中,闪过了地标大厦的弗拉德、斗兽场的古兰督卡的身影。
(那……那种事是办不到的吧!就算是爆发模式!)
从肉体的构造和尺寸上来说,像我这样的人类是不可能的──
──不,不要说不可能!那是亚里亚禁止的话。而且在伊幽的甲板上夏洛克也做过。露西菲莉亚也曾用过劣化版的招式。用人类的身体做过。只要去做就能做到。因为非做不可,所以要认为自己能做到。做,去做吧!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的嘴和鼻子发出类似超音速燃烧冲压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鸣声。胸锁乳突肌、外肋间肌、腹外斜肌、横膈膜──呼吸肌通过樱花的原理联动,瞬间吸入巨量空气。左右肺无限扩张,胸骨、肋骨、脊骨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内侧折断。要上了,做吧!我用右手捂住右耳,偏过头用左肩捂住左耳。
──叫吧────!
「──亚里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超越尖叫的超尖叫,声音的地雷。我将其命名为『人类震爆弹(Fume Cannon)』──超越M84震爆弹的炸裂声,高达190db的大音量。虽然比推定为200db的弗拉德的『瓦拉几亚的魔笛』小,但能与之匹敌的声音爆破──使得全方位的大气剧烈震动,连丁的翅膀都在强制性地抖动。声波打在亚里亚小小的身体的耳朵上,甚至在眼下的海面激起了泡沫般的波浪。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亚里亚恢复了意识。然后在快要接近海面的时候,轰地一声──!YHS的4枚鳍片再度喷射──转为水平飞行。她的身姿,上升了……并没有。也许是做不到。亚里亚留下一句「去追丁,金次!」,之后像是要离开这片海域一样往北飞去。
「……你不说我也会的……」
人类震爆弹是半自损技术。我的耳鼻咽喉、支气管、肺、胸周围的筋骨都止不住地疼痛。脑袋也像被人持续打了半天似的昏昏沉沉。不想再做第二次了。
「……呵呵。看来你打算跟着我了,直到最后……」
一半,神……露西菲莉亚化的丁,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像她了。扑腾──扑腾──飞向天空的翅膀中蕴含的力道也在增强。明显被拉开的我追逐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露西菲莉亚……!)
高度600米、700米、800米──1千米。能感受到气压的降低,气温也下降了。丁的海拔刚刚超过1200米。啊,不管怎么上升,上升,还是够不着。
然后,这时……像是用尽了力气似的,加布林的推力逐渐降低。出现裂痕的触摸板上显示着剩余燃料很少,禁止上升的提示。
我不理会那个继续攀升──可最终,加布林还是停止了上升。无论怎么操作,都只能水平飞行。
看到我只能在1200米以下的高度盘旋,丁……
「远山金次,你就在那里看着吧,看着我成为带来光明的女神──露西菲莉亚这一神圣的时刻。你将成为水月婚的证婚人,将它流传于后世。」
她在我的稍上方滞空,向我展示着胸口的光芒。
在天空中进行的诸神的活动,凡人是无法介入的──
仿佛是在如此宣言一般。
(啊啊……可恶……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我紧紧抓着加布林的握把,咬牙切齿的时候──
……巴咻巴咻巴咻……轰轰轰……!
像是在要求丁暂缓宣言一样,传来了人工喷气式引擎的声音。
这轰鸣声远比YHS和加布林更强大、更暴力──双推进固体燃料火箭发动机……导弹!?
我惊讶地朝声音的方向俯瞰,只见东方海面上有一道流星般的光芒直冲而上。
以这边为目标。
(──海麻雀!?)
为什么在这片海域会有这样的东西,还不等我细想──
那枚导弹,轰隆隆隆!从容地升到比丁稍高,水平方向上稍远的空中──咚咚咚咚咚!炸开了。宛如烟花一般。
根据弹头的种类我和丁都会没命,可那枚导弹在这片空域的东侧──月柱和丁之间的天空中,撒下了无数的金属箔片。
极轻的箔片群化作银色的云,在空中飘浮,开始缓慢地下落,同时闪烁着光芒……那是──
(干扰云……!)
那是通常以漫反射雷达电波的形式来进行妨碍从而在空中散布的金属片,也就是一次性被动式诱饵──撒有大量银箔,俗称雷达干扰云的物体。
「……呜……!?」
至今为止表现得十分从容的丁,脸上浮现出惊讶和焦虑的神色。
她身上所承受的月光的反射光──太阳光的双重反射光,因为金属箔的关系,变成了三重反射,甚至是四重反射光。
海麻雀接二连三地从东海被发射上来,咚!咚!咚!雷达干扰云在天空中不断地涌现,形成了金属回廊。
「呜……呜……啊!」
丁捂着胸口的光,痛苦不堪。仔细一看,刚才从那里迸出的淡蓝色和黄绿色的光芒减弱了。还出现了红色、紫色等至今未见的色光。显然,那是异常反应。
就像过多的催化剂不能产生适当的化学反应一样,过度反射的月光也不能引起正常的露西菲莉亚化。不仅如此,我觉得现在露西菲莉亚的放射光甚至对丁的肉体产生了有害的影响。
「──丁!把露西菲莉亚从七折凶星里放出来!」
「谁……谁会屈服于这种骚扰……!」
扑哧扑哧!丁慌慌张张地扇动翅膀──开始向东、斜下方飞去,似乎是想穿过干扰云向月柱前进。对现在还在水平线下隐藏着身姿的半月,一幅死缠着不放的表情。
「……啊!」
──我也是,要飞了哦。虽然无法上升,但水平飞行还是能做得到的。飞、快飞吧。向着现在还看不到身影的,半月飞翔──!
既然露西菲莉亚加快了那个的速度──七折凶星的时限已经无从得知了。现在随时有可能发生最后的减半。正因为如此,丁才这么着急。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白色翅膀,与这个世界的尖端科学装备黑色翅膀,两者在银之云下翱翔。这场死战是决定胜负的最后关键。痛苦地扇动着翅膀的丁,一米都不愿下降用加布林飞行的我──现在,我的速度稍微快一些。能行,能追上。那样的话,我就收回前言,腹交拳也好什么都好,只要能把露西菲莉亚夺回来……!
这时──意识到自己会被追上的丁,把手伸向后脑勺。那里有一根在狂风的吹拂下晃动着的鲜红的大羽毛。我本以为丁会用薙刀咔嚓一下把那个切下来──但似乎想减轻一点重量换取速度的丁,扔掉了薙刀。
尼莫说过,那是必定会贯穿目标心脏的,必杀必死的羽毛。
「红色的羽毛是……慈悲的羽毛……」
丁呻吟着,把红色羽毛当作飞镖摆出姿势,大概是为了更容易瞄准的吧──她把高度提升到了干扰云的正下方。
如果我跟到她的正后方,应该很难被射中吧。但由于加布林的限制,我无法提升高度。丁看穿了这一点,才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就算要靠近折磨着自己的干扰云。
现在我的全身都暴露在丁的斜下方。从我的视角来看,丁以闪闪发光的金属云为背景,胸口闪烁着七色,表情苦闷地拿着鲜红的羽毛,对面是水平线延伸出来的月柱之光。一幅宛如梦幻般的光景。
「……这鲜红羽毛的颜色和血是一样的。即使你的父母兄弟看到了这片被鲜血涂抹的羽毛……也不会感到悲伤……慈悲的羽毛……!」
在痛苦中,丁停止了敬语。是认为自己已经成为神了吗?还是想通过这种深信不疑来排解痛苦?
──丁挥动着红色的羽毛。
我不会后退,也不会下降,更不会逃跑。反正逃也没有意义。因为那是有着『必定会贯穿目标的心脏』这种荒唐宣言的必杀技。
──要来就来吧。
我有对抗的手段。刚刚灵光一闪想出来的。来啊,一决胜负吧,丁。
「比起被射穿心脏,我更擅长射穿别人的心脏。还有,比起这么小的心,去在意更大的心不是更好吗。」
我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又指了指位于我斜上方的丁,的更斜上方
飞行中的丁看见了,在那上空──
「──丁丁丁丁丁!!!」
亚里亚描绘着心形的圈──以一种被称为丘比特机动的方式向丁飞来。将只有4枚鳍片能发挥作用的YHS压榨出最后的力气,在干扰云的金属箔片群上方卷起旋涡。
亚里亚刚才假装YHS发生故障,暂时离开了这片空域。然后升到高空,再回来,从上方发动突袭。
对亚里亚来说,真想夸奖她动了脑筋,但这种做法几乎是夏洛克在鄂霍茨克海发射的4发战斧式巡航导弹的翻版。虽然战场上没有著作权。
「……用天空欺骗我,太狂妄了……!」
丁慌忙转动身子。为了能在视野内同时捕捉到我和亚里亚,变为背面飞行降低了高度。对那幅模样的丁,亚里亚从她头部上空,我从她脚侧水平方向,形成了三维夹击的状态。
丁的红色羽毛只有一根。
一根羽毛杀不了两个人。做得到的话早就投出来了。
那羽毛……用在亚里亚身上,还是用在我身上?不管选谁都有一个杀不了,不管选谁都可以杀掉一个。
红色羽毛比白色羽毛大得多。估计比手枪子弹要重10倍吧。如果和那个以超高速发生碰撞,TNK纤维是无法分散冲击力的。防弹衣要么被击穿,要么即使能挡住,内部──肉体也会破碎。就像放在金属网袋里的西瓜被球棒打到一样。
犹豫了数瞬后,
「──男人……去死──!」
想成为新露西菲莉亚的丁瞄准的是──我。仿佛要抹去那个露西菲莉亚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回忆、活着的证明一样。
「我又没有募捐,这红色的羽毛我可不能收下啊。」
我将用左右两只手分别抓住的加布林的握把……其左握把用右手抓住,单手悬挂在左翼上,让AI保持机体水平。
然后,下个瞬间──我先下手为强,使出的招数是,
「……?!」
就连快要成为神的丁都目瞪口呆。那是当然的,因为这招连真神露西菲莉亚的眼睛都骗过了。
现在──不仅左翼上有我,右翼上也有我。
我变成了两个人。
──景。多亏了露西菲莉亚的展示才得以复活的,远山家失传的招式。是让成为诱饵的另一个自己出现的分身技。
一开始就在的金次A和新出现的金次B……到底该向哪边投掷红色羽毛呢? 丁犹豫不决。因为我还在持续接近,已经没有时间把目标切换成亚里亚了。
「是残像。」
金次B这么说的瞬间。
──巴咻咻咻咻咻咻──!
针对那个金次B,丁放出了必杀的红色羽毛。
这个判断是合理的。说话的才是真的,残像是留在原来地方的景象的意思。无论哪一点,都足以断定新出现的金次B是真品。
我的视野变成了爆发模式下的超慢世界──
亚音速的红色羽毛飞入金次 B的胸口。
丁从眼睛仿佛在说:「干掉了!」这种表情……
「──嗯──?!」
变成了惊愕的表情。
因为到达金次B心脏的羽毛被本应该是残像的金次A抓住了。他在左翼扭转身子探出手臂,把手伸进了右翼的金次B身体里。
非常漂亮地上当了呢。这招是露西菲莉亚在纳维加托利亚展示过的『有质量的残像』。用远山家的话说就是『真景』。
刚才灵光一闪想到的这个机关其实很简单──
总之,产生两个残像就可以了。
留下金次A这个残像,移动到金次B的位置,说完一句话之后,在那里也留下残像,回到与金次A完全重合的位置。仅此而已。
下一瞬间,金次B消失了──
(──返子弹──!)
我让被抓住的羽毛朝丁掉头。由于右手还握着加布林的握把,只能用左前臂和手腕进行侧投。
──咻咻咻咻咻咻──
尽管如此,红色羽毛仍以亚音速向丁逼近──
「吱!」
丁发出了像鸟一样的尖叫声,设法躲开了它。因为我是为了让她设法躲开才投的。这招返子弹的目的不是为了打中,而是为了让丁的意识集中在回避上,引导她进入计划的场所并诱导她的姿势。
心领神会地领悟到我的计划的亚里亚──哦啊啊啊啊!
以一招空中滑铲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向背面飞行的丁的肚子。
「咕咕咕!」
丁吐出了一个类似弹珠的东西,被亚里亚接住了。就是那个,那是装着露西菲莉亚的球。但是,那光芒似乎相当微弱了。
亚里亚和丁就那样下降,在比我还低200米左右的地方,亚里亚将YHS变成了悬停状态,抱着丁抓住了她,在和她说着些什么。但是情况没有发生变化。怎么了?露西菲莉亚平安无事吗?
在终于升上东方天空的半月的光芒中,我让加布林拐着弯下降──向亚里亚和丁飞去。
然后改变机翼的方向,也在那里滞空……
突然,亚里亚手里小珠子的光芒急剧减弱,就像燃烧完毕的烟花一样。本应该在珠子里的小露西菲莉亚也不见了踪影。
然后那个──
「…………」
完全失去了光芒,变成了透明的球体。
现在只能通过惊愕的亚里亚的手指动作,感知到它的存在。
……我们……
没能赶上。
七折凶星,第七次减半已经结束了──
在将露西菲莉亚的存在压坏之后。
也就是说……
「露西菲莉亚大人死了呢。呵呵,呵呵呵……」
说话方式恢复到敬语的丁,在亚里亚的怀中嗤笑。
「…………我还剩一半以上是塞拉诺西亚族,我有这种感觉。我的身体虽然变强了,但还没达到拥有神之力的程度。也就是说,你们两人阻止了我成为露西菲莉亚。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露西菲莉亚……!
「尽管如此,我还是达成了一个志向。我崇敬的是完美的露西菲莉亚大人。败给男人这种原始生物,成为她手下的露西菲莉亚大人──是不应该存在的。我通过消除错误的露西菲莉亚大人,保住了她的完整性。哈哈,哈哈哈哈……!」
在半月的光芒中,丁放声大笑……
「远山大人,亚里亚大人。一切都结束了。作为武侦,要逮捕我还是什么的,请随意吧。但是莱克忒亚工会的伙伴到处都有,你们可能会被反将一军。如果你们俩够聪明的话,就在这片天空把我释放……或者悄悄把我送回到下面。用行动表明已经没有与我和莱克忒亚工会作对的意志了。那样的话,我就把今晚的事一笔勾销。」
丁将和服的翅膀像大号的手指一样挥动,指了指海上莱克忒亚工会船只发出的光芒。即便自己被逮捕,也可以合法地出来,所以还是表示和解的意志比较好──是这种意思吧。
(……露西菲莉亚……!)
露西菲莉亚死了,都是我们的错。
因为我们把她从纳维加托利亚带出来,封住了她的力量。
因为我不知道她在莱克忒亚多有名,也不知道有丁这种危险的崇拜者,就把她带到了莱克忒亚人的面前。
虽然是N的重要人物,但露西菲莉亚并没有坏到骨子里。尽管有些缺乏常识,可那是因为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本人是无辜的。虽然有些乖僻,有时也会任性,但那不过是因为受莱克忒亚的人们所推崇,人格上还残留着稚嫩的一面罢了。就算拥有神的力量,也会遵守不与人类全面交战的规定,具有自制性、伦理性的一面。是一个天真无邪,喜欢孩子,有时甚至会给人一种神圣感的女人。
那样的露西菲莉亚,我和亚里亚……
没有守住。
让她死了。
「……露西菲莉亚……!」
对自己空无一物的手中,亚里亚呼唤道。
「──露西菲莉亚……」
我也叫着她的名字,不知道向哪边呼唤,只能闭上眼睛──
──呼唤我名字的人,是谁?
……那个声音……
(……!?)
是露西菲莉亚的声音。
但即使听到了声音,也不知道该转向哪个方向。亚里亚也和我一样,环视着周围。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我们的脑海中回响。简直就像在和神或者恶魔交流一样──
「……嘶……」
丁也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啪──
亚里亚的手中,光芒复苏──
那光在纵向延伸。
向下,仿佛被重力吸引似的延伸到海面。向上,如同逆着重力一般直上云霄。
──啪滋!电火花般的声音响起,亚里亚抱着丁,像被那细细的光柱弹开一样后退。
这……这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甚至连想都没想过的现象。换言之,就是没有光源的激光。而且还像质量物一样延伸。连是不是光都不知道,这件事不在我们的知识范围内。
连接天地的光柱被在空中后退的我们包围着,越来越粗。
那就像探照灯──不,就像从云间洒向地面的光芒,也被称为天使的阶梯(Angel's Ladder),是宗教画中经常被描绘的黎明时刻的光线。在没有阳光的现在,它发生了。
在那片光幕中,刚才亚里亚的手开始产生光的地方──
「……啊……」
一个人影出现了。
仿佛站在看不见的地面上,采取用双手捧着光的姿势的──裸体的女人。在她的身体表面,各个部位,都有好似黑色气体的……这也与我们所知的黑色不同,但也只能作为黑色来认知的雾霭弥漫着。
「……露……露西菲莉亚……!」
那是,带有纵卷的黑发长得像件斗篷,尾巴也变得非常浓密,指甲如刀刃一般生长──背上有着一双比希尔达大得多的蝙蝠翅膀,脸和露西菲莉亚一模一样的女人。
在那对比以前更大的角的后面,有一种感觉像是某种能量的黑光──黑色的光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我只能这么看──在来回往复,描绘出一个圆圈。就好像──不是白色或金色,而是黑色的天使之环。

(……这应该是露西菲莉亚的『第二形态』……!)
缺乏超常知识的我,只能了解到这种程度──
身体上到处缠绕着我们无法理解的现象的那副模样,简直就是恶魔……不是贝茨姐妹那种杂兵,而是大人物的恶魔的姿态。
硬要说的话就是──女性版的,魔王。
不过她那年轻而娇嫩的肉体缺乏威严,还达不到大魔王的程度。大概是中魔王吧。虽然没有这种说法,但这样理解是最能让人领会的。这就是露西菲莉亚这一存在的本来面目。
「复,复活了……是吗?」
亚里亚睁大了紫红色的眼睛,好不容易说道。
我也……虽然从感官上可以确信这就是露西菲莉亚本人,但不得不考虑理论上并非如此的可能性。这个露西菲莉亚的裸足上没有封印的脚戒指,脸上也没有那种活泼的表情。
「……塞拉诺西亚吗?」
用中心泛着红光的眼睛缓缓望向丁的露西菲莉亚──
「又恶作剧了啊……」
用露西菲莉亚的声音说着,露出白色的獠牙,微微一笑。
然后,她来到了被亚里亚抓住的丁身边……不声不响地……
「──!」
突然,黑暗的雾霭开始扩散。雾霭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手……像恐龙一样长着钩爪的手,猛地抓住了丁。然后不顾亚里亚抱着,轻易地将她夺去。这也是科学上完全无法解释的景象。黑暗之手如同电波一般透过亚里亚,以固体的形式接触到了丁──
「啊……」
丁被抓住后发出惊叫,黑暗雾霭之手将她带到了露西菲莉亚的面前。
这时,露西菲莉亚的嘴型变得像是要接吻一样,嘶嘶嘶……她吸了口气……刘海和衣服下摆仿佛被风吹过似的变得乱糟糟的丁,恢复了最初的样子。化作翅膀的衣服,也变回了普通的和服。变回去了,被露西菲莉亚。丁从第二形态,回到了与小女孩没有太大差别的初始姿态。
「不惩罚一下可不行啊。」
露西菲莉亚用长指甲轻轻碰了碰被黑暗雾霭之手抓着的丁的胸口──刚才发出蓝色和绿色光带的地方。
「……啊……啊啊……啊!」
看着她的指尖,丁开始瑟瑟发抖。
「──你想成为我吧?想毁灭这个世界吧?好啊,这两个我都为你实现。」
在一连串的魔幻景象面前,我和亚里亚都说不出话来……露西菲莉亚对我们的事,就好像碰巧有两只会飞的小虫子在场一样,连看都不看一眼。
怎么回事?你打算干什么啊,露西菲莉亚。你──
「从今以后,你就可以同无限的光共生了。」
「……请、请不要这样,露西菲莉亚大人……不要,不要啊……」
──不对。那不是露西菲莉亚。
是露西菲莉亚,但又不是露西菲莉亚。
我知道这种感觉是不合理的。但是,爆发模式下敏锐化的感官,在对我断言只能这样认知。
「──带来光明之物(Lucifer)──」
当露西菲莉亚念出类似咒语的东西时,丁的胸口产生了极小的白光……
「……啊啊啊啊……!」
「你也知道的吧。刚才,我在用你也能听得懂的语言说话──我念出了我的真名──那是呼唤光的词语。我会按照你的计划,成为这个世界的女王,让这颗星球成为照亮整个宇宙的恒星。呵呵,可喜可贺啊。好了,庆贺吧。高兴吧,笑一笑啊。」
揭开獠牙,露出妖艳笑容的露西菲莉亚如此说道……
悄无声息地,在丁胸前亮起的微光变成了两倍……变得和小灯泡一样明亮。然后增强到4倍、8倍,相当于手电筒的光量。就好像是露西菲莉亚对刚才被反复减半的报复一样。
「请、请饶了我吧……!露西菲莉亚大人,求您,求求您了……!」
「笑啊。」
「……哈哈哈……呜呜……救救我啊……呜呜呜呜……」
被黑暗雾霭之手抓着的丁听从命令笑了几下,但那马上就变成了惊恐的哭声。
发光增强到32倍、64倍,变得如同照明灯一般。256倍、512倍──炫目,光量之大,简直可以媲美能照射体育场全方位的泛光灯。一直哭个不停的丁的身影,被光芒完全掩盖住了。
(…………!)
没有任何能量来源,只是不停重复倍增的光。又是非科学的现象,现在正在眼前发生。
在光源附近,只有缠绕着黑暗的露西菲莉亚的身影直到最后都还隐约可见──她的四周明亮得让人误以为现在是白天。
我和亚里亚周围的天空,也被盛夏阳光般的光芒所涂满。光线进一步倍增──仿佛闪光弹在近距离爆炸了似的。连自己的身体都看不清……!
「──闭上眼睛金次!」
「…………!」
人的眼球在直视太阳等强光时,视网膜会被灼伤。虽然想继续把握状况,但在这光量下睁开眼睛确实很危险。
隔着紧闭的眼皮,啪嗒!能感觉到光量又增加了一倍。
(……!)
好强烈的光放射。这种闪光,无论是千叶还是东京都能观测到吧。
既不热也不难受。但是,这种光──再照这样持续倍增下去,可能会覆盖整个地球……!
「嘻嘻嘻,啊哈哈哈!我是露西菲莉亚──带来光明之物──!」
丁胸口的光芒越来越强。
就像地上诞生的新太阳一样。
就像要长成一颗更大的恒星一样。
──光是生命所必需的,就好比水。但是,过多的水会变成洪水,过多的光也是有害的。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光的危险性,可一旦直面,就能感受到那种毁灭性的可怕。
如果光线继续这样倍增,所有的人、野兽、鸟和鱼、甚至昆虫都会失去视觉。
不止如此。
过多的光还会破坏光合作用的机能,使得植物灭绝。
而活着的人迟早会在耀眼的光芒中死去。
(世……世界要毁灭了……!)
露西菲莉亚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但现在确实正打算这么做。这两个都是事实。也就是说,现在在那里的露西菲莉亚──
就像我刚才感觉到的那样,是露西菲莉亚,也不是露西菲莉亚。
而且,我记得这种感觉。和亚里亚被绯绯神夺取灵魂的时候一模一样──
(……!)
然后我明白了。
露西菲莉亚现在被人附身了。
那个人是露西菲莉亚族的另一个体。如果要起识别名的话,就是露西菲莉亚X。虽然是微不足道的证据,但她把丁称为『塞拉诺西亚』而不是『丁』,就是其证明。
靠奏所说的『血缘共感(Sympathy Family)』──共享体验的能力,露西菲莉亚被丁干掉了的事传达给了其他的露西菲莉亚。虽然不清楚是否与露西菲莉亚的复活有关,但露西菲莉亚X附身了复活的露西菲莉亚准备向丁复仇,用将这个世界卷入其中的可怕方法!
爆发模式的头脑蹦出来的这个推理──如果正确的话,也会连锁性地证明关于莱克忒亚的『某个不得了的事实』。但那件事待会儿再考察。现在要以这个推理为基础,打开活路。想想办法啊,我……!
啪地一声,我双脚踩在之前一直挂着的机翼上。
「──露西菲莉亚!」
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以冲浪的姿势飞行。在这片洁白的世界中,凭着对刚才位置关系的记忆,朝露西菲莉亚的方向飞去。
被绯绯色金附身时的亚里亚,内心并没有被完全占领。
在露西菲莉亚的身体里肯定,不,必定还在的,露西菲莉亚的──
(──心,向心呼唤!)
能做到这件事的,不,有责任去做这件事的人是,
「露西菲莉亚!是我!」
这里唯一的男人,我。
因为女人陷入危机的时候男人会赶到,这是社会所公认的啊!
「是我!金次!你不认识我了吗?快住手吧!」
无论我怎么呼唤,露西菲莉亚都没有回应。
不过我知道的哦,就算看不见也知道。不,只要是男人,谁都能知道。现在要去拥抱的女人,会不会乖乖地被抱着。
爆发模式的听觉,根据自己声音的反射,准确地计算出了露西菲莉亚的位置……虽然减速了但──咚!
因为太过用力,我和在光芒中回过头来的露西菲莉亚正面相撞了。胸对胸,腹对腹,脸对脸。额头对额头,鼻子对鼻子,嘴对嘴。嘛,因为什么都看不到,这种意外事件还请原谅我吧。
我一边控制着脚下的加布林进入悬停状态一边……
「……露西菲莉亚,你没有成为女王的必要。因为你已经是女王了。」
温柔地将露西菲莉亚揽入怀中。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会有人拥抱即将毁灭世界的自己──肯定想都没想到的吧。可以感觉到露西菲莉亚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绷紧了身体。然后我发现了。正因为看不见,才感觉得到。在这个露西菲莉亚X中,我所知道的那个露西菲莉亚──正在哭泣。
「你是我的女王……」
爆发模式的我依靠角的触感摸索到了耳朵,在她的耳边呢喃道。
「虽然露西菲莉亚和我竞争过输赢,但说到底本来就没有能赢过女人的男人。无论男人怎样施展力量,也战胜不了女人的眼泪。男人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敌不过女人的笑容……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露西菲莉亚的主人,露西菲莉亚才是我的女王陛下。是我的,只属于我的,女王啊……」
「……??呜、呜呜……?!」
即使在什么都看不见的光线下,也能感觉到露西菲莉亚在「啊啊」地变红。
能感觉到她的脸、胸口都在发烫。
「我可没有宽容到允许其他人──全世界来侍奉只属于我的女王。变成那样的话,我会想毁灭这个世界的,用这双手……!」
我的手用力抱紧了露西菲莉亚那垂着波浪状头发的后背。
她那灼热的、仿佛要把手指吸进去的皮肤……咚咚,如同心脏一般跳动着──
时间像是停止了似的,几秒后。轻轻地……
「……主人……」
回应的拥抱来了,露西菲莉亚的。
在闪光中也准确地找到了我的脸,世界上任何人都看不到的──
──激吻,一边做着。
然后,
「……这才是我的主人……连一生气就非常恐怖的始祖大人──我母亲的灵魂都吓得逃走了,嘻嘻嘻。」
说着,啪地一声。
奇迹般地将光熄灭了。
「……啊……」
周围突然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我还以为自己失明了……
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虽然视野在剧烈地闪烁着,但还是能看到至近距离的中魔王模式的露西菲莉亚的笑容。太好了,好像没有问题。要过几分钟视力才能恢复原样呢?另外虽然模糊,我还看到了亚里亚。她为了和光源还有海面的反射光保持距离,飞到了相当高的空中,正处于晕眩状态。
这时,哆哆。肩膀被巨大的手指戳了几下──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用炫目的视野确认了下手指的真面目,原来是抓着丁的黑暗雾霭之手。似乎有自我意识的那个,像是在说着「这个怎么办?」一样把丁递给露西菲莉亚。
露西菲莉亚……「嗯」地抱着胳膊想了想,接过了处于昏厥和朦胧状态之间的丁。
然后,把她屁股朝前夹在腋下……啪叽!啪叽!啪叽!
……开始打屁股了。
「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清醒了过来,恢复意识的丁发出惨叫,耳朵的翅膀栩栩如生地展开。也许是共享着痛觉吧,从翅膀变回原样的和服也随着露西菲利亚的拍打而扩散。从她的样子就能看出,丁已经……与外表相同,和小学女生一样无力了。
「这种情况本来应该砍下脑袋的。我就效仿主人在那纳维加托利亚对我做法,不杀她吧。呵呵,呵嘻嘻。」
「哇!哇!哇!」
「嘻嘻,怎么样啊,这个!」
……露西菲莉亚以前不知道为什么曾缠着我要求打屁股,不只是想被做,也想做做看吗,好像很开心呢。
理子曾告诉我,她听希尔达说过嗜虐癖和施虐癖分别由大脑相邻的区域所掌控……但那是过于高水平,连爆发模式的我都不太明白的领域。不管外表如何,丁早就成年了,应该不算虐待儿童吧。就先把那个放在一边──
「喂,快过来。」
「啊啦,啊啦!」
现在,先去接住因YHS燃料耗尽而掉下来的亚里亚吧。用久违了的公主抱。虽然因为YHS的鳍片很硬,所以手臂上亚里亚的身体触感也只能享受一半。
「这样就一件事到此结束了吧?」
「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算了,现在就稍微在天上散散步吧。」
亚里亚紧紧抓着在加布林上冲浪乘坐的我,她似乎也意识到『第二件事』已经开始了……
「不错啊,空中散步。毕竟和亚里亚乘坐战斧巡航飞过的鄂霍茨克海,一直颠簸得平稳不下来。」
……视力恢复后,周围的景色确实让人很想去飞行游览一番。夜空中繁星点点,水平线附近一轮半月冉冉升起。金属回廊的银箔一边在海风中游荡,一边在重力的牵引下飘落,宛如银河般熠熠生辉。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我和亚里亚的下方。
「这里就像宇宙,在这儿飞行的我们好像流星啊。」
「你这个人啊……」
「亚里亚,今晚也谢谢你。我喜欢──」
「!?」
「比起那片冰海,我更喜欢这片夜晚的海洋。」
我向她抛了个媚眼,亚里亚一惊。反应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懂,真是个有趣的孩子。我更喜欢了。今晚,就让我在这夜空中为你服务一会儿吧。直到几十秒后加布林因燃料耗尽而落水为止。
「我还以为丁真的会变成露西菲莉亚,捏了一把冷汗呢。嘛,麻烦的神没有增加真是太好了。」
「因为不管怎么样都有女神跟着啊,不会让坏孩子得逞的。」
「有吗?露西菲莉亚不是变成球,被当成人质了吗?」
对头上浮现出问号的亚里亚,我细细地低语道。
「我的女神是粉金色双马尾,身高142厘米,有着美丽的紫红色(camelia)眼眸,最喜欢桃馒头的……」
「……笨蛋!」
虽然生气了,嘴角却带着笑容,这点果然还是很亚里亚啊。
不过刚才说的话并不是单纯的花言巧语。实际上,我需要亚里亚。这次的事件,如果亚里亚不来,加布林也不会有,事情就无法解决。我的命也是,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在。还不足以表达感谢啊,不发自内心地道谢的话。
我抱着亚里亚,让加布林拐着弯下降。潜入金属箔的河流,穿过它,来到太平洋的海面上。
仔细地选择着水点后,我们的方向是东,正对着月亮──
现在,下弦月和水月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轮满月。
我和亚里亚飞向那里,悄无声息地。
「月色真美啊。」
爆发模式的我说了出最高级的感谢,反正她也不知道吧……
亚里亚吃惊地看着我的脸,眼睛微微湿润,嘴巴也张成哇的形状。
然后害羞地、无比幸福地把脸埋进我的怀里──
「死而无憾。」
哦,你知道吗?看来我的女神国文学得很扎实啊。
不过夏目漱石把『I love you』翻译成日文『月色真美』似乎是后人杜撰的。虽然二叶亭四迷把『Yours』翻译成『死而无憾』是真的。
所以……这不是正确的求婚,却成了亚里亚接受了的公式。是求婚的非法领取。用尼莫数学理论来讲,果然是不成立的吧?另外,这和亚里亚说我以前做过的单方面求婚是否能相加,还得再做点功课才能知道。数学真难啊。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是再也无法忍受我们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交谈了吗──加布林终于耗尽了燃料,只能慢慢地向海面滑翔。
「加布林有水上着陆装置,散步就到此为止吧。」
「OK,金次。」
通常,加布林是在跑道上伸出轮子着陆的,但降落在沙地、雪地或水面时,会用雪橇的方式降落。检测到接近海面的AI,把机翼下表面的一部分向下推出……将原本用来遮挡车轮泥的挡泥板朝下,做成了雪橇的形状。
没有波浪。使用雪橇,加布林在水上滑行着陆──已经移动到金属云下方的露西菲莉亚也落了下来,腋下还夹着哭泣的丁。中魔王露西菲莉亚似乎主要依靠魔力飞行,蝙蝠一样的翅膀好像只是为了利用空气动力学控制姿势而存在的器官。
虽然因为刚才还光着身子的露西菲莉亚的靠近一瞬间有些着急,但黑色的雾霭还在。此外,雾霭还进一步在关键部位开始产生绢布和皮革般的平滑,金属和宝石般的光泽。以前露西菲莉亚曾说过的『这身装束是露西菲莉亚的一部分』,类似比基尼泳装的衣服和刀刃一样的高跟鞋正在自发地生成。
「主人!」
中魔王露西菲莉亚把丁扔到一边抱住了我,抓起丁的亚里亚一脸焦躁……
「能活着再见面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露西菲莉亚。」
「不,确实死了哦。」
「诶?可是……你现在还活着吧?」
「你不记得了吗?我之前不是说过『即使转世七次也还是主人的妻子』吗?我有7条30年左右的生命,所以能死7次。顺便一提,死的时候剩下的寿命,可以延续到下一次生命上。」
──七、七条命,这么乱来。
不过我也死而复生过两三次,所以不能说别人。
「本来是为了瓦解老化的肉体,以年轻的姿态再生而存在的机制。活用这种再生『死而复生后再获得胜利』,是露西菲莉亚的隐藏招式。复活的场所和时间可以自由选择,所以无论怎样的困境都可以度过。我只剩下6条命了,今后一定要更加小心地生活。」
露西菲莉亚诶嘿地挺起胸部压在我身上──丁貌似也不知道露西菲莉亚有能储备生命这种惊愕的系统,把她那双大眼睛睁得更大。
(怪不得在那纳维加托利亚上也不怕死呢……)
通过被杀来度过七折凶星,用下一次生命回到战斗中。
这就跟射击游戏和动作游戏中所说的『利用无敌时间』一样。死一次自己的飞机就会无敌一段时间,利用这个机会渡过难关。
「不过本来,因为本人的过错而死的露西菲莉亚……为了避免连续死亡,通常会被成为始祖的母亲占用几生肉体。就好像交通处罚里的『吊销驾照』一样。我也做好了把身体托付给母亲的觉悟──嘻嘻,对母亲而言,和主人的主感似乎刺激过头了。所以决定通过共感悄悄偷看就行了。」
「等等……露西菲莉亚用语太多了,我都听不太懂……」
「也就是说,我的母亲把主人甩了,跑掉了。这样一来,这个身体又归我使用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如果这也用游戏来比喻的话,原本的规则是一机死亡后更换玩家,但是──露西菲莉亚X,也就是露西菲莉亚的母亲,稍微玩了一下后马上感觉到这是自己不擅长的游戏,于是把手柄还给了露西菲莉亚,是吗?
虽然从我们能观测到的事象来说,露西菲莉亚又恢复成原来的露西菲莉亚真是太好了……但爆发模式的我竟然被人当成垃圾游戏,被甩了!这边的我明明只在女人方面拥有绝对唯一的自信,就连母亲世代都自诩是常胜将军。受伤了,我受伤了,伤得很重。
「──金次,不要在那边把膝盖沉到海里,快点来决定怎么处置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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