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弹 如果做得到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尼莫的风格,控制室的纪律也很松懈。将宽敞的这里作为起居室的核反应堆小组,正在一边观看嵌在墙上的电视里播放的『指环王』一边哈哈大笑。虽说核反应堆是旧型的,不过有电脑在管理,所以可能没问题,但还请好好监视啊。还有,『指环王』是一部搞笑类的电影吗?

  因为在这里好像也无法和莱克忒亚人亲切交谈,我正准备离开……哇哇……!

  又是一件对心脏不好的事,控制室角落有一个很大的塑胶游泳池,里面有一名身着白色泳衣、肌肤雪白的莱克忒亚系女子。因为连头部都浸在水中,我还以为是尸体所以急了一下,战战兢兢地看了看,发现她在水中打了个呼噜。睡着了。从侧头部类似外鳃的东西的形状来看……是小蝾螈系的女生吗?水槽用加热器的电线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冬眠醒来前请将水温保持在15度(Keep the water temp at 59 until the end of hibernation)」。好厉害,连这种都有吗。和莱克忒亚人的相互理解似乎前途多难啊。

  在各种意义上巡视了鹦鹉螺号的重要部位,好累……看到刚才冬眠的那孩子,我也有点困了。但是在这个人口过于密集的舰内,要像美国航母卡尔·文森号那样提供客房貌似很困难。我想能不能和尼莫谈谈这方面的问题,于是去了发令所──尼莫不在。鹦鹉螺号正处于自动驾驶状态,发令所里只有声纳席的兔子系莱克忒亚人。

  兔耳抱着膝盖坐在声呐席,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书。坐潜水艇不像坐战舰,无法进行舰上运动,是在靠这个打发时间吧。

  话说……好像一边读书一边还在听音乐。那个耳机,是普通耳机改造而成的吧,头顶的两只耳朵旁增设了耳垫,但侧头部的耳朵怎么样了呢?可我又感觉那是不应该知道的事……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我还是从后面看了看耳朵周围,于是,

  「──哇,不要突然冒出来,去死。」

  兔耳在声呐席上吓得轻轻跳了起来,用红色的眼睛瞪着我。旋转椅转向这边,兔兔子依然抱着膝盖,也没有隐藏内侧……又来了,裙子内部一览无余了哦。不过我也多少习惯了,再加上兔耳好像喜欢化纤的触感穿着灯笼裤,所以没那么慌张。

  好,这孩子英语不错,试着和她说几句话吧。她的脸有点像雷姬,把她当成雷姬会比较习惯,即使是美少女也能毫不畏惧地交谈。

  「存在感很弱真是抱歉啊。你在看什么?」

  「教科书。别打扰我,去死。」

  「什么教科书?」

  「政治经济。明天有考试,去死。」

  虽然一直说去死去死,但还是做出了回应。不过雷姬的嘴没这么坏。这对雷姬太失礼了,想要求改善。

  「考试……政经的?你们要考试吗?」

  「米希利兹选择了那门功课。鹦鹉螺号即是战斗舰,也是学习舰。我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吗?下等生物,滚吧,去死。」

  踢、踢,兔兔子也就是米希利兹坐在椅子上朝我的肚子使出前踢。这一脚踢得特别疼,看似普通女生的脚,却隐藏着兔子的脚力吗。我只好退了出去。话说,米希利兹的米希和米菲的发音相似非常好记。不过这再怎么说也肯定是偶然吧。

  ……真的困起来了。虽然尽量没去看手表,但按日本时间来说我正处于通宵的状态,再不睡觉的话。

  ──鹦鹉螺号的床,不用找。在被当成居住区的上甲板,只要墙边有空位那里就肯定有张床。只是每一个都像棺材一样狭小,让人忍不住觉得胶囊旅馆简直就是天堂。备品只有垫子、枕头和毛巾被,拉上帘子好像就能让里面变暗……但一点隐私都没有呢。嘛,战时的U型潜艇就像刚才的鱼雷舱一样,是睡在吊床上的,总比那个好吧。

  要说为什么会如此狭小苦闷,这是因为鹦鹉螺号的船员人数多,舰内设备也多。船员有100名,相对的床却只有35张。也就是说,不能所有人同时使用,要三班倒轮流睡。这就是我想睡却睡不着的烦恼的根源。

  因为人数的关系,床上总是满员──只要有人起来,下一个人马上就会钻进去。在鹦鹉螺号的床上,睡在前面的女生的温暖不会中断,也就是所谓的热床。话说,每一张床只要走到附近,都能闻到超好的气味,对爆发方面很严苛。混合了各种美少女气味的魔性鸡尾酒有35种,不管选哪一种都无法避免爆发模式化。现在,我面前还有一个半拉开帘子呼呼大睡的鹿系女子,这家伙睡相很差,肉感的裸足有一只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垂了下来,红叶图案的内衣一目了然。我早就麻痹了,只是看看已经不会动摇了,即便如此,我真的要进入容纳了如此鲜活事物的空间吗?难度太高了吧……

  (要找个不太硬的……有垫子之类的东西的地板睡吗……?)

  因为太过烦恼结果对卒差点发作的可怜的我,在舰内徘徊──等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最初进入这艘舰的大厅。

  已经到极限了,就在这睡吧。鹦鹉螺标志的擦脚垫很软,把脑袋放在上面,就算后背是钢板也睡得着。

  为了不被女生们踩到,我把身体蜷缩在通往发令所的螺旋楼梯下面的空隙处……。嗯,螺旋楼梯的踏板是格子状的钢板,所以从下面可以看到上下楼梯的女生的裙子……但仔细想想,我睡觉时是闭着眼睛的。而且鹦鹉螺号的女生们有着即使被人看到裙子里面也不会生气的文化。因此,没有发展成纠纷的风险。没问题。

  (好,晚安。世界上,比睡觉更快乐的事,不存在……)

  ──咣咣咣──

  走下旋梯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入眠。有声音?去员工食堂拿张餐巾纸来做耳塞吧。于是我睁开眼睛──嗯……又看见了。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二次看到这么多女性内衣的日子。我已经不会动摇了哦,好困。不过很少见啊,扑克牌图案,和亚里亚一样的家伙。

  「变……变态!你在那种地方做什么疯狂的事啊!就算这里的孩子裙子很短!」

  ──哇!有如果裙子里面被看见了就会生气的文化的人,亚里亚啊!裙子是胭脂色的时候注意到就好了!

  发现一个男人仰面躺在楼梯下偷窥裙子的亚里亚,颤抖得双马尾都要浮起来了──她一边用手把裙子卷进大腿一边跑下楼来。要被杀了!

  「怎么能死啊!」

  「哇?!」

  但是这里,战斗爆发时的位置关系成了我的伙伴。一开始就躺着的我,成功地将双手伸进了扑过来的亚里亚的裙子里。临死之际的集中力夺取了白银和漆黑的两把政府型,爆了大冷门。

  而且这里是楼梯下面的狭小空间,有地利。我从政府型中取出仅剩的2发实弹,被抢回去的话就完了,所以用丁的方式吞掉。然后像跳霹雳舞一样转换方向,把头部滑到楼梯下面藏起来。从那里,瞄准亚里亚的脚保持躺着的姿势使出阿里踢!这是上世纪职业摔角选手安东尼奥·猪木痛击拳击手穆罕默德·阿里的战法。1、2、3,我打啊啊啊!

  「咕,区区金次还挺能干的嘛,你这个,看招!」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我的膝盖刚才受伤了,快住手!」

  不过仔细想想,亚里亚不是对地面技一窍不通的拳击手,而是投锁打无所不能的巴流术使用者。她也采取了趴着的姿势,上下颠倒抱起我的左脚,用膝盖十字固锁住我。这是锁人的一方屁股会朝向被锁住的一方的招式,在强袭科学过被锁住的时候要通过殴打睾丸进行反击,但亚里亚没有那种东西。武侦高的学习根本派不上用场啊!

  「一有机会就犯傻,你这个笨蛋金次!真对喜欢上你的自己感到火大!」

  ──呜噫!感觉刚才好像被做了什么很厉害的发言,哇啊!因为膝盖脱臼的冲击全部从脑袋里飞出去了!

  「啊啊啊啊啊!」

  「主、主人,没事吧?!」

  和亚里亚一起来的丽莎也慌慌张张地从旋梯上走了下来,又来了,裙子内装饰的吊袜带和纯白荷叶边的某样东西一目了然。真是够了,饶了我吧……!

  亚里亚气冲冲地离开了,双方都没有交换鹦鹉螺号调查结果的机会。之后我用远山家的整复术啪嗒一声把膝盖重新装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听见「砰」的一声,视野随之变暗──或者说,变红了。

  我还以为是刚才吞下去的.45ACP子弹在体内走火了,试了下人体水泵,两发子弹保持原样从嘴里吐了出来。看来并非如此,是舰上的灯光变红了。

  (这是……『晚上』的意思吗?)

  我在书上读到过,在时区内来回穿梭、几乎与太阳无缘的潜水艇中,船员的时间感觉也会消失。如此一来,到了目的地就会因倒不过时差而耽搁行动,所以要适当地安排夜晚。话虽如此,如果弄得一片漆黑,当班的船员也会很困扰,所以换成了红灯。据说非常时期和演习中也会开红灯,但从副长伊莉莎一脸悠闲地吃着百奇从旁边经过来看,不是那种情况。

  「啊,伊莉莎。我想睡觉……没有乘客用的床或者单间吗?」

  我想说不定有可能就问了一下,结果。

  「不好意思,没有的喫。有单间和专用床的只有舰长的喫。」

  果然没有啊。可是如果在地板上睡,亚里亚又要擅自过来,擅自生气。没办法,去选张床吧。男人就是要有胆量。

  于是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嗅觉上,在甲板上漫步,尽可能地寻找女生气味较薄的床。因为空着的床很少,所以候补有限……唔唔!?这张几乎没有气味哦。竟然是床单和毛巾被刚洗过没多久的床位。凡是求的,就必得到。『圣经』的话是正确的。

  很好很好,虽然这张三层床的上面两层已经有某两个女生进去了有些难以接受。但既然已经这样了,只要上面不尿床我就不会有意见的,打扰了。

  我钻进床内侧身躺下,上下铺的空间正好是我身体厚度的一倍左右。虽然狭窄,但拉上帘子后,周围一下子变得漆黑感觉很不错。

  (……那么,这次就真的晚安了。睡觉是极乐,不需要钱……)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

  「……主人……」

  因为听到露西菲莉亚的声音,我的心跳又差点停止了。这、这张三层床的中间,躺着露西菲莉亚。何等的不幸!但刚才的声音不是在呼唤我,而是自言自语。还没发现我呢。

  「……主人……主人,主人……」

  露西菲莉亚在上面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喘着粗气。好像还在扭动,床的架子吱吱作响。不会咚地一声掉下来吧,在下层的我害怕得不得了。

  「……好吧好吧,我会惩罚你的……」

  诸如此类的,露西菲莉亚正在模仿我一人分饰两角。

  诶,说真的她在干什么啊……?我是真搞不懂,太可怕了。

  「……嗯,好激烈的惩罚……可对我来说,这是奖励哦……」

  虽然完全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但露西菲莉亚似乎正沉迷于独角戏中。

  好──趁着这谜一般的行为还很热烈的时候逃跑吧。要是被露西菲莉亚发现我在这里,总觉得会非常糟糕。

  我这么想着于是轻轻拉开帘子,探出半边身体──红灯下,

  「……啊……」

  我差点叫出声来,因为在明治神宫和我战斗过的枪使瓦尔基里亚就在床前。但是,仔细一看不一样。虽然她在水手服上略微附加了盔甲,扎着红色三股辫的脑袋上也戴着尖尖的头盔,不过是别人。发令所里也有同类型的,从年龄上看应该是那个的妹妹。是瓦尔基里亚亚种·妹吗?

  瓦尔基里亚亚种·妹抱着一个超大的篮子,里面装满了洗好的衣物,一副完全不在意脚下的我的样子。

  「露西菲莉亚大人,我把换洗的衣物带来了。」

  为什么要现在打招呼!会暴露的!

  「……嗯……啊、啊,辛苦你了,嗯。」

  中层床的帘子刷地一声拉开,露西菲莉亚从上面冒了出来──垂下的竖卷头发撞在我的左右脸颊上,做着弹簧运动。哇,有种热带水果系的香甜气味。

  穿着从鹦鹉螺号那里借来的水手服的露西菲莉亚,好像对头发被下面的人碰到有所感觉……

  「──主人?」

  她呆呆地歪着头往下看了看,然后,翘起小鹿斑比似的尾巴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

  「什么嘛,在正下方偷听我的声音吗?真是个糟糕的人啊!因为害羞我心跳加速了哦!你这家伙!」

  露西菲莉亚笑嘻嘻地把我推回下铺床,走、走投无路了。

  「偷、偷听……哇、哇、不要进来!这里没有能容纳两个人的空间。」

  在形式上确实是偷听,我也不好强行出去,露西菲莉亚从角开始进入我的床──

  「梅尔基里亚,从现在开始看着我和主人要做的事吧,嘻嘻。」

  「啊,是?好的。我看。」

  「想给人看什么的,露西菲莉亚你这家伙太恶趣味了!」

  我双手抓住露西菲莉亚的左右角,拼命地想要把她推开……

  TO·TO·TE──、TO·TE·TI·TE·TO·TE──!明明姑且算是夜晚,舰内却响起了嘈杂的军号声。接着,哔、哔、哔──喇叭里也发出了刺耳的电子蜂鸣声。

  这不是报时,好像是某种警报。

  基于军号的TO·TO·TE──……的旋律反复响起,这段旋律中似乎包含了发生事件的内容。听到这声音的瓦尔基里亚亚种·妹即梅尔基里亚用左臂抱住装有衣物的篮子,右手抓着像登山棒一样的扶手。

  (……?)

  咕噜……咕噜噜……鹦鹉螺号倾斜了。从方向上看,是左转舵。它正以猛烈的倾斜角向左侧急转弯。

  在红色的灯光中,眼前的一切宛如噩梦一般倾斜着。挂在墙边的粮食袋和橱柜里的器具沙沙作响,墙壁、地板、天花板发出了类似地震时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呜啊啊。」

  露西菲莉亚像倒放的影像一样,扬起长腿滚了下去。

  我从被挤进去的床上滑了出来,半蹲着想要站稳。

  「唔……」

  ──失败了。我头部向前朝扶着栏杆摆出钢管舞者姿势的梅尔基里亚方向跌去。

  「呀──」

  梅尔基里亚好像也躲不开,两人的冲突无法避免。话虽如此,如果咚地一声撞到她,把头盔和盔甲──身上穿的东西撞掉了的话,就会像瓦尔基里亚那时一样,按莱克忒亚规则说什么要么被杀要么被爱啦。总觉得这人好像是那个的近亲。

  于是我调整了一下摔倒的角度,不是朝着梅尔基里亚本身,而是向她抱着的篮子倒去。我以前扑滑垒的棒球选手的姿势,上半身钻进了装满水手罩衫、裙子、以及不知道是什么总觉得明白又不想明白的花花绿绿的小布的洗衣筐里。里面还有盔甲的部件,好像是梅尔基里亚姐姐的物品,撞到那个的眉间疼得都没感觉了。

  「刚、刚才的警报是什么?敌舰吗?」

  我将胳膊和脸从篮子里拔出来问到,紧紧抓着杆子的梅尔基里亚,连同三股辫一起摇晃着脑袋,告诉我:

  「前方观测到内部波,回避中。全体人员,注意摇晃──是这样的意思。」

  虽然不太清楚,但貌似不是敌人。这我就放心了──

  「主人,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的地方,我给你摸摸吧?」

  ──不能放心!舰的倾斜一恢复,身着黑色水手服的妖艳的露西菲莉亚就往我这边压来了。假装关心我,明显筹划着不同的企图。怎么能让你得逞呢!我伸出双手,摆出要把她推回去的架势。

  然后,我的左右手指之间感觉被仿佛手铐般的东西拉住了──双臂无法伸展到一定程度。这既像丝绸又像尼龙的光滑触感、被我拉得很长的黑色细布──啊,好像是放在篮子最上面的露西菲莉亚的光荣装束!而且是下身的部分。诶,也就是说露西菲莉亚现在是真空穿着水手服的状态!?好危险!

  「用我引以为傲的内衣玩翻花绳,不愧是主人,想象力真厉害,看到这个,被玩弄的感觉不断涌上来。呜呜、呜呜,很好……」

  「你是怎么知道翻花绳的……?对了,露西菲莉亚!潜水艇必须要回避的内部波是什么?你也坐过海底军舰,应该知道吧,告诉我。」

  不管怎样,露西菲莉亚的前进总算停止了,我保持着类似龟派气功的手部动作,决定一边用问答来拖延时间,一边寻找逃跑的机会。

  「就是海中坚硬的地方。」

  可恶,痴女的回答速度太快了。我还没想好逃跑的路线……!

  顺便一提,听到我的提问后,

  「海中存在因温度差异而产生的水层。特别是水深500米以上时,有的区域因太阳热无法到达而急剧变冷,在其上下会产生对流的旋涡,这被称为内部波。潜艇如果被卷入其中,会非常危险。」

  紧紧抱着杆子蹲下的梅尔基里亚进行着详细的说明,让我无法通过再提问争取时间了。

  这时──TO·TO·TE──、TO·TE·TI·TE·TO·TE──!又是军号警报。舰体摇摇晃晃……急速倾斜。这次是右转舵。我举起正在用内裤玩翻花绳的手,一屁股坐倒在地……露西菲莉亚像上体育课时一样向前翻滚,做了个脚后跟踢的动作,那对在床上也穿着的高跟鞋的后跟抵在了我的脸颊上。

  痛痛痛……喂喂怎么回事,这爆发性的鼓动。被长腿美女用高跟鞋在脸上钻来钻去,血流什么的不要有感觉啊!被亚里亚踢得爆发的时候我也担心过,如果十几岁就对女生的鞋子和足下觉醒了的话,会养成一辈子都甩不掉的怪癖的。虽然那边的我已经搞起了香气追踪之类的玩意,岌岌可危了……!

  「喝啊啊!」

  我用露西菲莉亚的装束勾住露西菲莉亚修长的美腿,扯着黑布将高跟鞋提上去。然后为了逃跑想站起来,结果,骨碌碌!露西菲莉亚在我面前抱着膝盖低后空翻,被抬起的腿高高地举起。接着,鞋跟着地,咚!用纵向四方固将我按倒在地上。今晚第二次中招的地面技不是关节招式而是压制技术。我被露西菲莉亚牢牢地压住,仰面躺着无法脱身……!

  「不要啊!谁来救救我!」

  我发出男女颠倒的悲鸣,露西菲莉亚一边热情地蹭着我的脸颊一边说道──

  「不是的,主人。来吧,请仔细看看,我是在摆出服从的姿势。请惩罚踢了主人脸的我吧,当着梅尔基里亚的面。」

  你把主人压在身下到底怎么不是了啊,我这么想到,但露西菲莉亚确实摆出了土下座的姿势。不过,这种服从性的姿势……即使像现在这样我在下面,或者像以前那样我在后面,到头来还不是你占便宜吗?

  「主人,命令我,什么事都可以,我会照主人说的去做……」

  「那,让开!」

  「除此之外。」

  「……你这……!」

  「不愧是露西菲莉亚大人……竟然能如此接近男人这种生物,这是何等博爱、仁慈的心啊……咕咚……」

  在露西菲莉亚下身挣扎着的我旁边,呈小女孩蹲的梅尔基里亚吞咽着口水,想要事无巨细地观察两个世界融合的全过程。

  可恶,这家伙也是个笨蛋,帮不上忙。糟透了!

  「……很吵啊……摇得好厉害……话说,是金次的声音吗?」

  哇哇哇哇!最糟糕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从三层床的上铺,出来了哦,神崎·H·亚里亚女士的尊容!从刚才到现在,在我周围出现得还挺勤的嘛!

  「──金~~~次~~~!」

  亚里亚耸拉着双马尾从帘子里探出上半身,俯视着看起来像是要在别人面前与露西菲莉亚做非常不得了的事的我。但她只瞪着我而已,没有开枪,是因为没子弹吗?可那样的话铁拳和小太刀应该就会来了──哇,来了个更猛的!因为在红灯中所以一时没注意到,右眼装填上激光了哦!

  「能、能射的话就尽管试试看啊!下面可是有核反应堆的!」

  我一边为了自保不折手段地发出了史上最差劲的威胁,一边紧紧地缩起身体──更差劲地,把全身藏在以土下座姿势盖在我身上的露西菲莉亚下面。露西菲莉亚沉甸甸的G罩杯恰好朝我眼前来了,但逼不得已。忍耐,男人就是要忍耐。男人的价值取决于能忍耐多少无法忍耐的事情!

  「咕……区区金次还挺聪明的……!」

  亚里亚有露西菲莉亚是自己保管的俘虏的这种意识,所以即使犬牙吱吱作响也没有射击。但毕竟是那个亚里亚,一直看着被露西菲莉亚包住的我的话,不知何时就会狂性大发,用激光将露西菲莉亚·我·核反应堆一起贯穿。所以,

  「露西菲莉亚,保持这个姿势后退!」

  「我知道了,主人!」

  我让露西菲莉亚保持土下座的姿势后退,自己也以仰面朝天蜷缩着身体的状态,双脚发力背面匍匐撤退。我和露西菲利亚一体化摩擦着地面,成功地逃到了走廊上。

  在逃离亚里亚后军舰也还在左右摇晃,但是,

  「嘿嘿嘿,主人是喜欢我的,好高兴啊,很好很好。」

  露西菲莉亚抱起被她垫在身下的我的脑袋,温柔地抚摸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因为主人命令我,使用我。那也就是说承认了我的价值。我在主人看来是能派得上用场的女人,被喜欢着……」

  这是什么超理论。这家伙和不管我做什么,都会「这也就是说小金喜欢我」,把智慧像一休一样组合起来的白雪是同一种类型的啊。话说回来,梅尔基里亚,你要跟到什么时候,看到什么时候?

  「主人,主人。」

  再度变成床铺难民的我,带着背后灵状态的露西菲莉亚疲惫地走着。但是不管哪张床都睡着女生,红灯下看到那个,就会想起在荷兰的运河边只穿着内衣向我招手的姐姐们,对血流不好啊。

  「露西菲莉亚。你已经没有封印脚戒指,能使用魔法了吧?暂时就好,在我更习惯这里之前……如果有什么能让女人看起来像男人的魔法希望你对我用用。莱克忒亚没有这种法术吗?」

  「没有男人的莱克忒亚是不可能有那种东西的吧?主人真是个傻瓜,不过这种傻傻的地方也很可爱,我很喜欢。主人。」

  一边骂我傻瓜,一边完全肯定我的露西菲莉亚,从刚才起就一直把胸部紧紧地贴在我的背后。视觉上可以眯起眼,嗅觉上可以用口呼吸,来多少都能防住,但触觉除非是在背上注射麻醉剂不然是防不住的。当然我没有那种东西,只能在无防御状态下持续感受着如同面团一般的无胸罩状态的胸部的弹性。

  内心既高兴又辛酸,看着因泪水而扭曲的舰内……床不行的话,就在员工食堂的椅子上睡吧,于是我下到中甲板。结果──哦?食堂对面有一间亮着白色灯光的房间。

  在全是女生的空间里亮着红色的灯光,有一种不正经的气氛,让人坐立不安。去那里使头脑稍微冷静一下吧。

  我这么想着,去看了一下……那是一个比食堂大得多,像教室一样的场所。不,不是像,真的就是教室。明明是在连床都很狭窄的舰内,却如此宽敞──甚至给人一种鹦鹉螺号为了这个教室而存在的印象。

  (……在学习……)

  墙边有带玻璃门的书架,到处的桌子上都有电脑,莱克忒亚人正在那些地方通过书、影像等资料进行学习。除了自习,还有面对面的个人授课,或者几个人聚在一起讲课的莱克忒亚人。

  ──鹦鹉螺号既是战斗舰,也是学习舰。

  我回想起刚才米希利兹说的话,走了进去,身后的露西菲莉亚止不住地颤抖……

  「我讨厌这里!我才不要学习!说不学就不学!」

  她突然从我身上脱离,逃走了。哦!这里有露西菲莉亚进不去的驱露结界吗?虽然类似女校教室的这里也有这里的严苛之处,但今后被露西菲莉亚黏住的时候就来这避难吧。

  就算我闯入,教室里的女生也没有特地前来搭话,只是不时地偷瞄我几眼。果然还是有种对男人这一种族不习惯,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感觉。我也不擅长应付女人所以彼此彼此──但这个世界和莱克忒亚不能一直这样啊。即便不能马上搞好关系,也要首先在同一个房间里度过相同的时光。

  所以,我也在这为了考试而学习吧。睡觉在那之后也可以。

  我用教室里的打印机将下载在手机上的pdf文件打印出来。把这个寄给我的松丘馆的茶常老师,应该想不到我竟然会在核潜艇里学习吧。

  (也有点在意鹦鹉螺号上的船员到底在学什么)

  ……我一边学习,一边不时地看看周围……

  莱克忒亚人学的是这个世界的事情。

  她们的水平各不相同。扮演老师角色的女生正在向学生们展示硬币和纸币,从头开始讲解金钱的概念。在莱克忒亚,原始共产制的种族似乎不在少数,恩蒂米菈也花了不少时间去理解。还有,在这个世界,身份这种东西基本上形式化了的事情,对于莱克忒亚人来说好像不教的话就无法理解。与此相关的自由民主主义也是,如果不学习的话从概念上就不明白。

  她们最努力学习的是语言。英语、法语、印度语、汉语……也有学日语的。稍微听一听就知道,她们的学习速度很快。这可能是因为分为无数种族的莱克忒亚人的大脑,为了更容易掌握其他种族的语言而进化了也说不定。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掌握着3、4国语言。

  还有,听了她们的对话我才知道,莱克忒亚的共通常识和这个世界相差无几。『杀人是重罪』、『不能随便进入别人家』等法律规定和我们是一样的。也许是魔法普遍的缘故,莱克忒亚的科学技术大幅度落后,但和中世纪的这个世界相同,有缝合手术、齿轮、活字印刷、投石机程度的文明存在。不过还没达到拥有疫苗、发动机、收音机、枪炮的水平。那些只有来这里的人才能从头开始学习、理解和使用。

  (这种学习的极致,就是这艘核潜艇吗……)

  虽说来自科技水平低下的世界,但也不代表她们脑子不好。包括莱克忒亚人在内,人类只需要短短几年就能学到过去人类花费数千年积累的知识。无论是经济学、政治学、语言学,还是法学、医学、工学、IT──甚至是军事技术。

  另外,好像也是学习的一环──教室的一角摆放着日本产的旧型游戏机,PS2和超任之类的。一群人正在那玩着最终幻想和地下城城主等幻想类游戏。只是,大家都在笑,一边激烈地吐槽一边玩。总感觉和普通的游玩方式不太一样。

  那种氛围……和『对日本一知半解的外国人制作的以日本为舞台的作品』日本人却觉得很有趣的样子一模一样。奇怪的日语,夸张的日本文化表现,历史、服装、风景描写上的错误等,虽然有时会引起不快,但大体上还是能让日本人高兴地玩上一遍的。理子最近也对忍者杀手这种美国的作品非常感兴趣。

  (果然是这样啊)

  就像我在镰仓的阿涅斯学院注意到,亚里亚凭直觉同意的那样──

  最初我们以为莱克忒亚人像是从幻想世界里出来的,但那个印象中的顺序是反的。

  这个世界的人从远古时代开始就知道莱克忒亚。看到了断断续续出现的莱克忒亚人,从她们那里听到了故事。这些信息对世界各地的童话和神话产生了影响,并以此为基础描绘了所谓的幻想世界。阿斯库勒庇欧斯之所以会盘踞在阿涅斯学院,也是因为那所学校的装饰风格是莱克忒亚文化的后裔──幻想游戏风,住起来很舒服。

  从学习时听到的对话中得知,在莱克忒亚,白金被定位为『上位版的银』。始终被认为是银的一种,其价值低于黄金。所以N戒指的阶梯顺序才会是金、白金、银、铁。这个序列之谜连梅露爱特都推理不出来,但『不是这个世界的金属序列』这一答案实在太过扑朔迷离,猜不出也是没办法的。

  我一边用露西菲莉亚给的自动铅笔完成补习班的试题,一边在脑海的某个角落思考。

  (恩蒂米菈好像也是鹦鹉螺号的船员……)

  她一定也在这个房间里当过老师吧。

  只是她的知识偏向于语言和情报处理,其它的事可能是学生反过来教的。说不定就在我现在用的这张桌子上。

  于是,我摸了摸桌子──得到了很多重要的发现后,离开了这间教室。

  睡意实在是到达顶峰了,床的问题还没解决。这样的话只有使出最后手段了。靠着和这艘舰的最高权力者尼莫间的关系,得到睡觉的地方。

  再次看了下发令所,现在只有一个像拉斯普丁纳的龙娘坐在那里吃着袋装点心,没有尼莫的身影。于是我去了刚才四处乱逛时已经得知了地点的舰长室。

  门上挂着『休息中』的牌子,我轻轻敲了敲门,

  「我是金次,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用不会吵到她睡觉的细小声音自报姓名……意外地,门很快微微打开。然后,戴着眼镜的尼莫探出头来,抬眼看着我。太好了,醒着呢。

  「──进、进来。」

  尼莫羞涩地说道,我跟她进入舰长室,里面用的不是红灯,而是温暖的灯泡色照明。虽然不是很宽敞,但深棕色的木纹地板配上优雅的壁纸。装潢雅致得像间品位高雅的咖啡店,让人几乎忘了这里是潜水艇。

  话说,因为尼莫樱桃般酸酸甜甜的气味很浓,所以现在才注意到……这里是舰长室,舰长是尼莫。也就是说,这是尼莫的房间。

  我在姑且算是夜晚,来到了女生的房间里。

  这么一想总觉得有点难为情啊。

  「稍等,我把椅子拿出来。」

  慌慌张张拿出两张折叠椅的尼莫,没有戴军帽,上身换了件吊带背心样式的便服……雪白的双肩一览无余。可以从那少女风无袖上衣的腋下看到她的胸口,这、这也是没戴胸罩──虽然我想和露西菲莉亚不一样,再怎么说下身也应该穿了。就像门牌上写的那样正在休息中,似乎很放松呢。

  用合页立在墙边的舰长专用床也被放倒铺了开来,可能是刚准备要睡觉吧。这种时候来打扰她,真是做了件坏事啊。

  从吊带衫的腋下缝隙处隐约窥视到尼莫赤裸胸部的顶端而心跳加速的我说着「我、我也来帮忙」,和她一起撑开椅子──在办公桌前的狭小空间里,两人相对而坐。

  尼莫用手梳理着梦幻蓝的双马尾,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果然她也有种让我进了自己私人房间的意识。

  那件触感看起来非常舒适的酒红色灯芯绒裙子虽然很短,但好在尼莫能把膝盖紧紧地合拢坐下,真是帮了大忙。在这种地方,尼莫经常会表现出富家千金的风范。

  「虹吸壶里还有一点咖啡,我加热一下。」

  尼莫把手伸向桌上的座式酒精灯,点火,然后快速将它凑到取下了漏斗的烧瓶下方……一副郑重欢迎我的氛围。可我只是来要张床的,变得很难开口了啊。

  (那就稍微说会儿话吧……)

  毕竟确实很多要说的事。虽然因为时机很难把握,不可能一口气全部说完。

  「……」

  穿着单薄的尼莫扭扭捏捏地转过头,脸有点红……确认着咖啡的状态,但没必要看得那么紧吧。她时不时会斜着瞟我一眼,表情上仿佛在说「金次是来干什么的?」,等待着我开口。

  「……」

  这样一来,我也觉得盯着尼莫看很害羞,只好把视线转向室内。

  被银行家台灯照射着的桌面上放有记事本、航海日志、勃朗峰笔、海图、地球仪、量角器和圆规……橱柜里收藏着古老的挂钟、鹦鹉螺的化石标本、沉淀着白雪般结晶的泪滴型风暴瓶。还有用玻璃和丝锦做了专用展示箱,小心翼翼地保管着的青玛瑙吊坠,是我在无人岛上送给她的那个。为什么尼莫这么重视它还是个谜,可能是当个教训告诉自己不要再遇难了吧。

  「……」

  「……」

  一旦沉默下来,就更难以开口了。尼莫也一样吗,慌慌张张的。

  就在我们两个胆小鬼沉默不语的时候,咖啡热好了──尼莫站起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瓷咖啡杯和碟子。

  尼莫在我的碟子上放了一颗白巧克力,给我倒了一杯咖啡,给自己倒了半杯……从嵌在墙上的小冰箱中拿出牛奶,兑在自己的咖啡里。

  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我,

  「……恩蒂米菈、咖啡欧蕾……」

  用细微的声音说道,仿佛在问「还记得吗?」。

  这是在那个岛上吃了毒蘑菇的尼莫被我救下,醒来时说的台词。

  我还记得那件事,很感谢你──她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像这样通过制作咖啡欧蕾的方式传达给我。附有罗密欧与朱丽叶台词的压花被邮寄过来的时候,柯林斯也称赞过,真懂情趣啊,尼莫。我也想重现岛上发生过的事情,知趣地奉还一下。

  我没有说「我记得」,只是带着笑容喝了口咖啡……

  「让你背叛了N和教授,对不起啊。」

  虽然是毫无情趣的话题,但我还是先为此道歉了。

  因为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和尼莫说的事情中,必须最先说出的事。

  「──没关系的。到目前为止,我一直认为,为了创造一个让超常者自由生活的世界,有必要和教授一起引发第三次接轨,进行粗暴疗法……你说的『莱克忒亚人不与这个世界的人冲突,互相融合的道路』──如果能做到的话,那就最好了。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们这些超能力者也能和平地、不用隐藏着自己生活了……如果那个,能做到的话……」

  尼莫说着,目光落在双手从左右两侧包裹住的咖啡杯上。

  对自己重复着的「如果能做到的话」,一脸不自信的表情。

  「总会有办法的,别担心。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的绰号吧?」

  「你打算怎么做?」

  「让丁去考虑吧,我已经拜托过她了。」

  「喂,打你哦!」

  「开玩笑的。我已经想好了办法。不过,那也得取决于教授怎么做。所以,不去见教授就无法开始。」

  「你会有生命危险的,金次。」

  「常有的事了。」

  我苦笑着说道,尼莫也回以苦笑。因为有坐高差异,所以尼莫正抬起眼睛仰视着我。

  亚里亚在和我面对面坐下的时候,经常会自以为了不起地身子向后仰摆出一副倨傲的俯视姿态……在面前被一个娇小的女孩子仰视,而且还隔着眼镜,个人来讲会感受到相当大的破坏力。尼莫,好小啊……

  「诺亚和纳维加托利亚一起去了白令海,鹦鹉螺号和它们的见面时间是下个月。虽然会合点还没有定下来,但预定是在西半球,教授也会在那里出现的吧。」

  尼莫扶着眼镜,朝反方向轻轻摇晃脸部将其摘下。然后用手指转动桌上的地球仪,告诉了我这些……因为抬高了手臂的缘故,腋下和吊带背心样式的家居服的空隙处露了出来,真让人烦恼。白皙的皮肤在橘黄色灯光温暖地照射下,从外表稚嫩的尼莫身上引出妖媚的色香。

  「我知道了,到那时为止就拜托你了。话说在那之前,还得先让夏洛克别杀了教授才行。这方面也很可能要借助你的力量。说实话,你对付夏洛克比我更有胜算。」

  「嗯,不好说呢。我不想单舰和伊幽战斗。」

  「啊,那个我也不奉陪了,那种鱼雷战和导弹战……」

  在那之后,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够地一直盯着尼莫可爱的脸蛋和身体……咕噜。

  不、不好,口水出来了。为什么啊我。明明好不容易能尼莫和聊聊各种东西,话题没出来口水反而出来了是要闹哪样啊。那个、话题、话题……

  「我刚才在舰内巡视的时候想到……鹦鹉螺号有学校的功能啊。用纯金做了表面涂层的诺亚是运送莱克忒亚人的舰体。战斗力强大的纳维加托利亚,是那个的护卫吧。」

  「大致上是的。莱克忒亚人首先乘坐诺亚过来,然后在鹦鹉螺号接受教育,接着登陆并渗透到世界上的各个国家。陆地上的生活和与N相关的活动,会由先登陆的N的出身者和这个世界的赞同者们来支援。为了让这些事顺利地进行下去,这个世界的人有时也会乘坐3舰中的某一艘。我也是其中之一。」

  说着,尼莫把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前──轻薄的家居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虽然胸口的空隙因此暂时关闭了很值得感谢,但由于布料被拉扯着,右胸的形状非常清晰地凸显了出来。呜呜,果然没戴胸罩……

  「N给人的印象分为两派,如果用舰来划分的话,会变成诺亚派和鹦鹉螺派吗?滋滋噜。」

  我啜了一口咖啡,露出品尝味道的表情,自然地闭上了眼睛。这样一来就能封锁住聚集在尼莫胸部上的视野,口水也能吞下去处理掉,真是太聪明了我。不过仔细想想,也不能一直闭着眼睛假装品尝味道啊,5秒就是极限。我果然还是没那么聪明。

  「喝得再优雅一点。嗯,诺亚上有一群人刚从莱克忒亚过来,其中有不少因在这个世界看来是反社会的文化而头脑僵硬的人。将居住在肥沃土地上的人赶走制造自己的领土,用武力迫使他人屈服成为奴隶──对这种坚持自己风俗的人,教授经过筛选,没让她们来鹦鹉螺号上学习。那些无论过多久都没具有学习这个世界文化的灵活性的人,很多都被以就职的形式移送到了纳维加托利亚。」

  我所设想的莫里亚蒂派和尼莫派这两个派系……虽不中亦不远矣啊。N分为保持着莱克忒亚类似战国时代文化的人和有意学习这个世界文化的人两派──分别由莫里亚蒂和尼莫统领。

  ──但是……多亏轻微的爆发模式,我意识到了,这个话题蕴藏着巨大的危险性。从刚才的对话中,莫里亚蒂可怕的企图,也在我的脑海中一个接一个连锁性地解开了。

  不过,这似乎不应该马上单刀直入地告诉尼莫。

  因为那包含着会深深伤害尼莫的内容。

  虽然是总有一天要顺着话题的发展,不得不告诉她的事情……

  我正这么想着,尼莫侧过身子把喝完的咖啡杯放回桌上……因为做了熄灭酒精灯的动作,从腋下的缝隙处这次终于清楚地看到了小小的粉红色樱桃──

  我不得不中断严肃的思考,慌慌张张地把视线下移。

  (……啊……!)

  这、这可不行啊。刚才还紧闭着的尼莫的双膝,不是有点张开了吗!

  虽然她是因为坐在椅子上身体朝桌子倾斜,为了保持平衡,双腿才张开的──短裙里面有一竖字的白色和樱桃图案──

  「露西菲莉亚不是想和你生孩子吗?」

  ──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个话题……!?

  「是、是啊。啊,不是的,虽然是有点无法跟上的理论,但那家伙认为繁衍子孙就是侵略。」

  「我认为这也是总一天应该告诉你的事情,实际上,那个侵略可以说是已经成功了。看过莱克忒亚工会之后我想你应该发现了,有种说法是,如果极其微小的遗传因子也包括在内的话,这个世界上每20个人中就有1人以上拥有莱克忒亚人的血统。虽然几乎只在女性中遗传就是了。」

  每20人中就有1人以上──5%以上!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好厉害的几率啊。

  但这和白雪之前说过的,拥有最低限度魔力的女人比例──『9人中有1人』是一致的。在女性中占11%,确实相当于总人口的5%多一点。

  「我采用的说法是魔力、超能力本身就来源于莱克忒亚的遗传基因。虽然也有像你妹妹远山奏用的那种,被认为是这个世界固有的超能力……但那大概是因为和露西菲莉亚一样来到这里的种族个体数量很少,形成了某种缺失的一环吧。」

  仿佛在呼应我的这种发现,尼莫还说了一些让我加深对超能力者的理解的话。

  「就像你在那个无人岛上说的一样,这件事是人类史的范式转移……我也终于明白了。莱克忒亚不仅影响了遗传基因,还影响了这个世界的神话。瓦尔基里亚是女武神(北欧神话),露西菲莉亚是路西法,兽人系的莱克忒亚人在日本和埃及的传说中也耳熟能详。哈比和双足飞龙都亲眼见过了,我也能信服──但如果在第三次接轨中这样的人大量出现,对社会的刺激太大了。」

  「但是,为了那些害怕受到不公正待遇而隐藏起来的魔女和超能力者们,世人应该知道。如果什么时候要知道的话,那就是现在,就算要跨越冲突也在所不惜。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想的──」

  说着这种话的尼莫……

  她的眼神就像冒着生命危险与种族歧视抗争的诸多领袖,以及不惜与教会争执也要将日心说公诸于世的天文学家。

  嗯……要我说的话,该说是认真过头把事情搞得太急了吗。说起来,欧美人是有这样的地方呢。所以才能比其他地区更爽快地让文明进步。

  不过,好不容易才离开激进派的莫里亚蒂,现在又再次向他靠拢。

  这里不要笨拙地说教,再稍微转移下话题共享些情报吧。

  「虽说是世界,但各国政府对莱克忒亚和第三次接轨的看法都不一样吧。这边的大家能不能同心协力也是个问题啊。虽然我也多少听过,可实际上哪个国家是『门』,哪个国家是『堡垒』呢?」

  我喝着剩下的咖啡,吃着白巧克力说道──

  「中国、俄罗斯、印度是『门』。他们想从莱克忒亚获得超常力量来维护地区的权益,N的舰队只要付钱就能在那得到补给。美国和西欧是『堡垒』,试图妨碍莱克忒亚的移民。因为不想被新来的莱克忒亚人侵害自己既得利益的超能力者在进行游说。」

  「虽然听说过类似的事,但真是麻烦的分法啊……」

  「日本因为要看中美的脸色,所以两边都没选。稍微有点偏向『堡垒』,不让我们进行补给,但即使我们在近海航行,也不会派遣军队跟踪。」

  「难怪鹦鹉螺号出现在千叶海域,海保和海自也没有出动。」

  「虽然不会让我们堂堂正正地停靠在横须贺,也不会让我们在东京湾浮出水面就是了。我本来想在你所在的台场登陆的,那样的话,前些天就不会在电车上迷路了。啊,可是,那样一来,我就不能和你……rendezvous,了啊……」

  尼莫使用了「rendezvous」──意思是恋人之间的幽会的法语词汇,怯生生地……抬眼看着我的反应。掺杂着仿佛在确认「可以吧?把那当成幽会」一样的微微苦笑。

  什、什么啊。我正想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正经的话题上时,突然一个很让人浮想联翩的单词插进来了哦,尼莫。

  稍微有点惊慌的我,没能马上回答「那只是把你从东京站带回台场而已」……1秒、2秒,毫无反应地僵住了。

  如此一来,这2秒似乎对尼莫派上了有利的用场──她有点高兴地扭捏着,脚如同荡秋千一般轻轻摇晃,就像到时限为止一直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的钟摆一样。

  「如果不否定刚才的『rendezvous』,那我就在心中认为那是恋人之间的会面了哦。」

  言外之意完全是在这么说吧。但事到如今,在这种氛围下,「那不是约会,你纠正一下」这种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尼莫晃动着她那有层薄薄的脂肪但没有多余赘肉的雪白小腿的曲面,被它带动的大腿也在椅子上蠢蠢欲动。视线被吸引向那的我再次意识到,尼莫的膝盖间分开了……话说,从刚才熄灭酒精灯,房间稍微变暗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分开的。明明最初确实是双膝并拢优雅地坐着的!

  感觉尼莫吊带背心的空隙、酒红色短裙的里面……一开始是『好像能看见但看不见』,说话间就悄悄切换成了『好像看不见但能看见』的状态。糟了,这……这难道是故意的?

  (刚才尼莫给了我巧克力,据说……以前在法国,巧克力被当作春药为人所喜爱……)

  就在我想起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知识的瞬间,

  「呵呵,金次,巧克力沾在脸颊上了哦。」

  好,时间到,尼莫仿佛在说「你没有否定『rendezvous』呢」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诶、啊、啊。」

  我惊慌失措地用手摸了摸脸颊,上面沾着刚才吃的白巧克力。

  不好。这和之前露西菲莉亚擦去我脸颊上的咖喱时一样,有尼莫想帮我擦拭的风险。如果她以此为理由接近到零距离,不知道爆发血流会做出什么事来。可这里没有餐巾纸,用自己的手帕擦吧。

  「鹦、鹦鹉螺号上的食物很美味,不知不觉吃太猛了。」

  我从胸前口袋掏出手帕──咦?我的手帕明明是素色的,不知什么时候变成印花的了,樱桃图案的。还有就是手感非常好,这柔软的布料好像是100%纯棉的。本来应该是无纺织的防尘布才对啊。

  (话说,这个……好像在哪里见过……?)

  于是我摊开擦掉了脸颊上白巧克力的手帕,看见那个的尼莫。

  「──啊──!」

  她当场跳了起来,吓得水色双马尾都好似要翻过来一样。从脸到脖子、肩膀一口气变成了粉色,充血了哦。

  (……?──嘶……!)

  这、这个……和手帕不一样……这不是内裤吗!尼莫酱的!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胸部口袋里!?啊,是那个时候吗,刚才一头扎进瓦尔基里亚亚种·妹梅尔基里亚的洗衣筐时,滑进怀里的吗!

  「你在岛之泉也做过,为、为、为什么要偷我的内衣!」

  我用和刚才尼莫富有情趣的表演完全相反的──超逊的方式,无意中重现了无人岛上的一幕!

  「……不,不是的,这是不幸的偶然产物……!」

  对我的这种辩解,从一开始就不想听的尼莫提督阁下,扑向挂在舰长室的外套上的刀鞘──锵!拔出来了,刃长35厘米,在狭小的舰内也能轻松使用的,高贵的尼莫家之剑!

  我逃出舰长室后马上向走廊的另一侧全力投出卷成一团的樱桃布,趁尼莫跑去捡的时候,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通过诱饵作战生存下来的我,躲进了鹦鹉螺号厕所的单间里……就在我哭哭啼啼的时候,隔壁的单间有人来了。

  真讨厌。我属于想象力很强的类型,为了不让自己听到水声,捂住耳朵──我正想这么做,一个银发钻头双马尾脑袋突然从上面冒出来俯视着我,吓了我一大跳。

  「远山金次,你在哭什么的喫?有人抱怨说厕所里有幽灵一样的声音的喫。这里是女厕所,请出去的喫!」

  副长伊莉莎垂着化了红妆的手从门的上方对我说道。

  「鹦鹉螺号只有女厕我也没办法吧。话说回来,虽然刚才说了没有……但我果然还是想要一个单间啊。没有能躲起来──啊,不,能睡觉的地方的话,身体会吃不消的。」

  听到我这么说的伊莉莎放弃了垂悬,从门后说道:

  「那特别待遇,我带你去单间的喫,跟我来的喫!」

  诶,有单间吗?太棒了!真是的,有的话一开始就提供给我啊。太好了……这样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之后,伊莉莎不知为何把负责声呐的兔耳·米希利兹带来了──

  不知怎么的,两人带着像是在强忍住笑意的表情,把我领到舰首右舷侧。那里有一间深处纸箱堆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房间的另一边可以看到人形靶。虽然很少但有旧火药的味道。进去一看……因为管道的关系,热气闷在里面,有点热啊。脚下是柔软的消声瓦。

  「虽然现在被当成仓库,但这里以前是手枪练习所的喫。因为之前有高频声呐辅助装置在,所以是完全的隔音室的喫。」

  「在这里想哭就哭吧,不管再怎么大声,外面都听不见哦。」

  昏暗的电灯泡下,伊莉莎和米希利兹在屋外对我说道。

  「谢谢啊。有点热,开着门可以吗?」

  回头一看──砰。门反而关上了。

  ……什么啊?太失礼了。

  「喂!」

  我想把门打开……啊嘞,锁上了。

  「啊哈哈哈──你是杀死了美丽的瓦尔基里亚大人和伟大的阿斯库勒庇欧斯大人的仇敌!去死吧!」

  嗤嗤嗤,米希利兹的笑声因为隔音门的缘故听起来异常地遥远,接着,

  「在那里行踪不明,变成干尸吧的喫,男人什么的,不适合鹦鹉螺号的喫。」

  ──糟了。被关起来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瞬间,门里传来了「噗咻」的声音。在那之后,门那边的对话和声音完全听不见了。鹦鹉螺号是隔音舰,而且还被监禁在其隔音室,真糟糕。尽管有种被无视了的感觉,但船员们对我基本保持中立,所以大意了──!

  无论事情的原委如何,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打倒了好几个莱克忒亚人。虽然不记得杀害过,大概在莱克忒亚的文化里,战斗后失去消息的人理所当然地会认为是被杀了吧。瓦尔基里亚和阿斯库勒庇欧斯是N的大人物。有人想瞒着尼莫让身为其仇人的我消失也并不奇怪。

  可万万没想到,副长伊莉莎竟然会成为那个的实行犯。一直保持还算友好的态度,也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的演技吗。她故意营造出我容易与之交谈的氛围,得知我在找床,然后准备了这个房间。

  (……可恶……被骗了……!)

  骗人的没有错,是被骗的人自己蠢,武侦有这种不成文的规定──但我似乎经常被女人骗呢。因为体质的关系一直在回避,所以总是无法揣摩女人的心思。

  话虽如此,这种时候生存能力最强的也是身为武侦的我这个男人。军用舰的门光用开锁工具很难打开,不过门内这一侧也有钥匙孔,马上着手开锁吧。不管我怎么叫喊,外面都听不见,也不会有人来救我。最重要的是,完全隔音就意味着这里没有通风。从狭窄程度来看,最差1个小时,最长2个小时就会缺氧。

  我从武侦手册里拿出开锁工具,正准备开锁。

  「……那个,主人……」

  身后纸板箱的阴影里有人叫我,吓了我一跳。背着莫辛纳甘,水手服上系着围裙的丽莎也在这。

  「哦,喂,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受露西菲莉亚大人的委托,要做很多咖喱面包。她说想分发给舰上的所有人,向大家宣扬美味……我在寻找咖喱粉的时候,闻到这里有那种的气味,所以就进来了。」

  丽莎说道,手里拿着从纸箱中取出的咖喱粉罐。

  「真不走运啊,你也被关起来了哦。因为好像有人对我怀恨在心。我现在就试试看能不能打开。」

  「是、是这样吗?」

  在狭小的密闭空间里,有两个人吗?

  这样一来──缺氧的时间要比预估得更短。不抓紧的话。

  在昏暗炎热的密室内,我探索着门的状况。该死,有3把锁。正中间只是普通的双面圆筒锁……但地板和天花板附近的锁是我不认识的类型。位置也不好。

  我把因缺氧而失去集中力的时间假设为50分钟,将限定时间设为中间耗时10分钟、下面耗时20分钟、上面耗时20分钟,挑战3把锁。即使这样,也是相当紧迫的时间安排──但只能做了。

  「……这个房间里有什么,丽莎。」

  我把开锁工具插进中间的钥匙孔里,一边向转动的方向持续用力,一边用针前后摩擦着圆筒内部。仿佛在证明没有通风似的,室温逐渐升高,我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都是罐头,种类有很多。可是没有开罐器……」

  「我不是想吃。打开一个,把盖子拿下来。没有开罐器也没问题的。里面不是有射击靶吗?把那个拿开,后面应该会有坚固的墙壁才对。在那里像把边缘的突起弄平一样摩擦罐子。小心别擦伤手指。」

  我一边开锁一边说道,丽莎移开人形靶──找到了防止贯穿用的混凝土板。然后在那里,咻咻。像刨萝卜似的,摩擦着菠萝罐头。罐头在构造上,只要把边缘的接合处削掉就能打开……

  「哇,打开了。」

  「很好,这边也快成功了,把盖子拿来。」

  我把丽莎给我的盖子,夹在已经打开了的中间锁的固定栓部分。万一伊莉莎她们发现锁被打开,又从另一边再次锁上那我可受不了。看了看手表,被关起来已经过了12分钟。呼吸虽然还好,但太热了,于是我脱掉外套。

  接着是下面,位于地板附近的锁──这不是蹲下就能挑战的高度,只好侧躺着作业。先不说手臂,光是让脑袋浮起来就很辛苦了,身体一直在抖动。

  看到这样的我,

  「那个,主人──如果可以的话,请使用丽莎吧。虽然只能在这种事上帮上忙……」

  解下莫辛纳甘和围裙的丽莎在旁边用膝枕的姿势跪坐。在爆发方面不太可以……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膝盖借我一下吧。

  我把脑袋枕在丽莎如棉花糖一般柔软、如糖浆一般芳香的大腿上──继续挑战着分割生死的大门。

  滴答地一声,水滴落在我的脸颊上……

  「啊,主人,非常抱歉。」

  易出汗的丽莎用──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手帕擦拭着水滴。我斜眼一看,她满脸都是汗水,颜色很浅的金发刘海紧贴在额头上。说起来在伦敦和丽莎住过的那间锅炉房旁边的阁楼也很炎热。那时候的丽莎也是,硕大的胸部往下冒着汗珠……

  (……不、不好……!)

  不说点什么冷静下来的话,就无法集中注意力开锁。就算没有这些,感觉很甜的汗水香味也会呼地一下像蒸汽一样从丽莎身上挥发出来。刚才要是没让她用罐头做削萝卜运动就好了。

  「……你,和米莎见面很开心吗?」

  「是的。」

  「知道自己起源于另一个世界,不会很惊讶吗?」

  「不,完全没有。因为新真相的发现,是更正确的人生的开始。而且,引导我走向那个开始的是──主人。主人指引的道路对女仆来说全都是正确的。丽莎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要去哪里,都会追随主人。」

  「就算是这种监狱一样的房间也会吗?真的很抱歉啊。把你卷进来……之前也是,远山武侦事务所啊,罗马啊,连平流层都……」

  已经超过预定要打开下面锁的30分钟了──除去炎热,缺氧也开始了。姑且在能道歉的时候先道歉吧。

  「……布尔坦赫,您还记得吗?」

  「当然了。这几年来,在布尔坦赫的生活是最和平的。」

  布尔坦赫。星形的,古老的堡垒城镇。在极东战役中,被师团和眷属两方追捕的我和丽莎所潜伏的,荷兰的尽头。那些悠闲、安宁、平静的日子──

  「……丽莎偶尔会想,那个时候,如果时间能停止就好了……」

  丽莎温柔地微笑着,微微眯起眼睛。

  就像在那长长的睫毛下、眼睑深处回想起那段时光,怀念着一样。

  「也许吧。」

  「啊,主人……您能这么说,丽莎真感到由衷的幸福。」

  「──哦,喂,别摆出一副『这样就没有遗憾了』的表情。没关系,我会打开的。不过,那时候多亏了你,我过得很开心,谢谢。」

  除去道歉,我还要说声谢谢──虽然嘴上在逞强──趁还活着的时候。

  这把锁很复杂。尽管掌握了结构,但光靠开锁工具恐怕是无法打开的。丽莎好像也感觉到了,我们在窒息而死之前打不开锁的可能性很高。里面有无论如何不破坏就打不开的部分,如果有其他工具,也许能靠蛮力来解决……光靠开锁工具是够不到的。怎么办?

  「能在布鲁塞尔的地下通道里遇到主人……丽莎真的很幸运,如果当时手边有一把枪,丽莎很可能会射穿自己的脑袋……」

  「没变成那样真是太好了。如果你那么做,我也会被堵死在布鲁塞尔,活不到今天了。」

  不行。我和丽莎的对话,是在分阶段回溯过去。我在强袭科学过,这是被逼入死亡深渊的人常做的事。尽可能地讲述过去的回忆,把内心放在远离现在这个场所的地方,淡化对生的执着和对死的恐惧。

  兰豹曾经教过,为了对抗这种精神状态,可以做新规则的猜拳,或者互相起新的绰号……什么都好,总之去做新的事情。因为那将成为自己今后还会继续活下去的隐性宣言。

  ──对了,以前就有想让丽莎放弃的事。借此机会拜托一下吧。

  「丽莎,那个……你和我同龄吧?差不多别用敬语了,主人这种称呼也是。」

  「不,就算是主人的命令那也……」

  「所以说,就是那个。朋友语气就行了,用新的称呼来叫我吧。」

  我一边咔嗒咔嗒地转着开锁工具,一边这样强迫她──丽莎将形状优美的眉毛为难地皱成了八字形……也有炎热的原因吧,脸红得越来越厉害。然后,在我的脑袋上方,把脸伏在自己的胸前……

  「……怎么这样……我、我会很为难的……金……金次……」

  隔着胸部,翠绿色的眸子泛起泪花,她按照命令,用朋友口吻的金次称呼我──

  (……!)

  这、这是什么啊,这种一下子和丽莎的心紧贴在了一起的感觉……!至今为止一直用敬语维持着的和丽莎间的距离,感觉凭借着刚才的台词一下子就向同龄的男女接近了。简直就好比被用名字称呼的男人结婚后被叫作「亲爱的」的时候一样,关系的大接近──扑通──来、来了……

  ……不愧是丽莎,只用一两句话就唤醒了我的血流……!

  「──果然还是用敬语好了,我永远是丽莎的主人。」

  「……是、是的,主人。我失礼了。」

  丽莎在我的脑袋上方鞠躬,璀璨的汗水滴滴答答地掉落了下来。哈哈,看来真是太勉强她了。然后我学到了。主人、master、主公──男人光是被女人这样称呼,支配欲就能得到满足,对爆发模式而言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从对等的角度被呼唤,会让人感觉到亲密性也很危险。那么,如果被称为奴隶或者猪,是不是就不会爆发呢?那倒也不是。因亚里亚大小姐和贝瑞塔大小姐为首的高高在上的女生们而觉醒的血流证明了这一点。另外虽然是现在才有胆量承认的,其实高一的时候,我也曾对一度对兰豹爆发过。

  那该怎么办才好呢,这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女人无论放在下面、旁边还是上面,都能让我的胸口心潮澎湃。也就是说,每个人都不同,每个人都好。

  哦呀,我得回去开锁了。已经过了45分钟。因为缺氧的缘故,那边的我好像没有注意到。其实要破坏锁的深处,只要用手枪就应该有办法解决。

  于是,我把开到一半,开锁工具仍插在上面的锁用枪口堵住──盖上防弹衣,作为防止子弹和碎片飞散的保护罩。

  「丽莎,退下。」

  「是的,主人。」

  ──啪!贝瑞塔吐出火舌──下面的锁被破坏了。还得想办法对付上面的,那个反而太高,持枪的手够不着。

  「丽莎,给我穿上夹克。」

  「是的,主人。」

  「把莫辛纳甘借我,一颗子弹就够了。然后躲到里面去。」

  「是的,主人。」

  丽莎好像很高兴能再次叫我主人,为了能这么称呼重复说了好几次。

  我先拔出光影,切了一小段腰带上的钢丝,将开锁工具绑在借来的莫辛纳甘的枪口附近。接着将那个开锁工具插进上面的钥匙孔里,圆筒和弹键栓在5秒内处理完毕──爆发模式的话,闭着眼睛也能完成──然后一边计算跳弹的角度一边……

  我光凭手感拉开莫辛纳甘的枪栓,装上7.62×54r子弹,枪栓向前,向下45度,砰──!发出独特的金属音,开火了。抬起枪栓拉柄,按下去,排弹。把莫辛纳甘·丽莎样式还给了从装罐头的纸箱后面走出来的丽莎……

  我带着秋水推门,砰的一声,门猛地打开。这样一件事情就解决了。

  「……嘶……!」

  「──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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