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弹 莱克忒亚工会(2)

  「您好,这里是丽莎……真是的,不行哦主人。那种事是不对的。明明您想掀的时候,只要说一句想掀,丽莎就能让主人用丽莎来享受。比如这样,为了缓和主人的羞耻感,请容许我先转过身去──您可以从背面随意对待丽莎的裙子,等双方情绪高涨时再转回来。然后终于可以,从正面开始……」

  「虽然你好像完全认为是我的错,感觉说了也没用,不过那个技术高超的掀裙子是露西菲莉亚干的,我可没那种创意巧思。」

  「好像被主人夸奖了。」

  「我没夸你。那个,另外,丽莎,我现在要去进行的搜查可能需要你的意见。我在武侦高中站等你,带枪、防弹制服,一个人过来。」

  「明白了。」

  「还有,我想保险起见,你知道亚里亚和尼莫在哪里吗?」

  「亚里亚大人去了学园岛5区。她委托车辆科修理的装备已经完成了。尼莫大人也一起同行。」

  这是个好消息。亚里亚好像到武藤他们的小队,Career GA的车库领取YHS / 03──悬浮裙去了。虽然知道了她的位置也很值得庆幸,但亚里亚一看到和她同龄、身高却差不多的平贺同学,心情就会稍微好一些。这样一来,余怒冷却的时间会一下子缩短哦。

  在救护科也有枪支实际操作测试,丽莎的手枪射击成绩是D(差),步枪和火箭筒等远距离火器成绩是C +(及格)。因此,她个人购入的枪支是莫辛纳甘步枪。生于沙俄长于红军的莫辛纳甘是一款可靠性和功能性都非常优秀的必杀步枪……丽莎将那把枪用乳白色和金色的彩绘做成了装饰枪,非常的雅致。20世纪战场上使用次数最多的军用步枪已经不见了踪影。

  「好漂亮的枪,我也想要一把。」

  「一瞬间都没认出来是莫辛纳甘,真漂亮啊。」

  「我在女仆专门学校的同学于荷兰经营着一家把枪包装成女仆专用枪械的作坊。和她一商量,就以友情价卖给了我。」

  「……女仆也要武装起来的时代吗。这世道也快到头了啊。嘛,为了不刺激只有女性的莱克忒亚人,这种外观女子力高的枪或许更好。」

  我和露西菲莉亚带着将莫辛纳甘·丽莎样式挂在肩膀上的丽莎,乘坐经由台场的百合鸥线前往日出站。在秋日的夕阳中,从那里步行进入了聚会会场所在的港区·芝。

  东京塔的山麓──增上寺附近有圆珠寺、了善寺、正念寺等名刹。背着日本刀走在这些宝刹的门前,有种置身于时代剧中的感觉呢。但因为同伴是没有日本人感的露西菲莉亚和丽莎,所以这种氛围马上就消退了。

  离丁指定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我在路边停了下来……开始计算起亚里亚的心情。因为每天都过着在亚里亚面前制造突发事件,然后从枪击中逃跑的日子,所以现在的我可以计算出激怒她后过多久,怒火会冷却到什么程度。气球掀裙事件发生后经过的时间、亚里亚愤怒的半衰期和余量、平贺同学额外值,在此基础上套用应试学习时学过的微分法的近似式……

  很好,差不多可以对话了。虽然会生气,但刚好能在来这里的路上冷静下来,真是个绝妙的时机。

  于是,我打电话给亚里亚,想报告一下现在的行动。

  「喂,笨蛋金次!你在哪里!我要去给你开洞告诉我地点!」

  「你不觉得被这么一说我反而更加不会告诉你了吗?不,其实我现在在学园岛外,露西菲莉亚和丽莎也在。因为──」

  我将丁的事,莱克忒亚人似乎有工会存在的事,打算探索那个组织情况的事一一说明。

  听了一连串的故事后,亚里亚说:

  「莱克忒亚人的工会?听起来很危险啊。话说回来,不能擅自把露西菲莉亚带出去,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因为一直软禁她有点愧疚啊。趁着工会调查的机会,我想让她见见同乡,稍微放松一下。我和丽莎姑且会武装同行的。」

  「──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会合吧。你们暂时在那里待命。」

  综上所述,亚里亚好像要过来了。有点可怕啊,明明不来也可以的……

  亚里亚在手机处于通话状态的情况下,开始和Career GA交谈。

  「把能立刻出发的车子给我。」

  「啊?现在只有这辆货车了?验货结束后,我打算直接把YHS送货上门……」

  接在如此说道的鹿取一美的声音后面,嘟隆隆隆……手机里传来了厚重的引擎声。

  这是坐进去了啊,亚里亚,在货车的驾驶席上。

  「──我自己带回去。金女的那架喷气式滑翔机待会儿我也会送过去的。」

  「喂,那个货柜上还堆着各种用品啊!」

  「没时间卸货了,明天就连车一起还你。」

  「啊,我也要上去亚里亚,我一个人回不了那栋公寓。」

  刚刚除了平贺同学惊慌的抗议声外,还听到了尼莫的声音。那个路痴的孩子连从车辆科回女生宿舍的200米都会迷路啊。

  在Career GA的车库里引起骚动后,亚里亚回到了通话中:「金次,告诉我地点,我不会开洞的」看来只能让她来了。如果是货车的话,就能利用东京港隧道提前到达,刚才的余怒计算崩溃了啊。不过亚里亚说过不会开枪的,没办法,告诉她吧。

  为了配合亚里亚到达会场的时刻,稍微消磨了一下时间……日落后我、丽莎、露西菲莉亚三个人到达了丁写在纸条上的地址,那里是一座寺庙。

  有鸟居的寺庙──往可以窥见神佛融合痕迹的院内一看,简直是一座废弃的破寺。庭院里的树木像原始森林一样肆意生长着,落叶无人打扫。参道上没有电灯,相当靠里的殿堂模样的建筑物也只能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真凄凉啊。

  「好暗啊。」

  「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为什么要在这么阴森的地方举行?」

  正当我们在写着红鹤寺的大门前交谈时……嘟隆隆隆……背后传来厚重的引擎声,伴随着低束灯光,鹿取的大型货车开进了寺庙。虽然因为车高的缘故角度上只能看到头和手的一部分,不过,开车的是亚里亚。

  啊啊,把整个货车都弄来,给车辆科的大家添麻烦了。虽然间接来讲也算是我的错。

  亚里亚占据了门内停车场的一半停下了大型货车。

  「工会的事──我也觉得应该调查一下,所以不会阻止。但真的是在这里见面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用来替代儿童安全座椅的工具箱上抬起屁股走了下来。

  「嗯……没有人的气息。金次是不是看错集合地点了?」

  因为连从副驾驶席上下来的尼莫都开始怀疑而有些担心的我,用手机的光重新看了一遍丁写的便条……

  ……咔啵,咔啵……参道深处传来木屐的脚步声。

  往那一看,一盏印有鹤纹的灯笼在黑暗中漂浮着,正朝这边接近。

  是丁。身着系有红色带子的雪白和服,仿佛从黑暗中溶解出来一般出现了。

  「欢迎光临露西菲莉亚大人……还有各位。出演交通安全教室的大家都到齐了,好像人数比我听说的要多啊?」

  用不太欢迎的眼神和声音说着话的丁──和服袖口上有黑色的部分,色彩上果然还是给人一种丹顶鹤的感觉。侧头部的白色翅膀也很像仙鹤,以前丁生活过的山形是『仙鹤报恩』的舞台。说不定这个半鹤半人的女子就是对那个民间故事的成立产生了影响的莱克忒亚人。

  这种民俗学的兴趣暂且不提,这里要注意别爆发。玉藻说过和服下面是不穿内衣的。虽说对方是小五,但最好还是保持警惕。

  「这些人是最近莱克忒亚相关事件的关联者们,为了加深对莱克忒亚人的认知,所以决定大家一起参观工会。」

  「啊,加深认知吗……那倒没关系,但那样的话我想你们一定会失望的。」

  「为什么?」

  「您好像有什么误会,不过我们都很普通。」

  丁说完,提着灯笼转过身去,和服被离心力稍稍撑开,在她的引导下……我们开始往院内深处走去。

  可是,一进入昏暗的参道,沙沙!

  我衣服的后背被亚里亚抓住,卷成一团。

  「别别别别别走那么快啊金次。」

  「没有走的很快啊,光是夹克还好说,别连后背的衬衫都一起拉,勒住脖子了。」

  ……喵……

  「哇──刚、刚才是不是小孩子的哭声?!」

  「那是野猫的声音。你看,那边的石碑,慰灵碑旁边猫的眼睛在发光。」

  「我我我我我知道是猫啦,灵什么的多余的话不用说啊!」

  ……喵……

  「哇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一直拉后背啊!我唯一一件好衣服别说拉长了都快被你弄破了!」

  「呃,啊,这是为了防止你放弃任务逃跑才抓住的!」

  亚里亚整个人涨得通红,在黑暗中都能看出来。虽然正瞪着我──却紧紧握住我的后背抖个不停。

  啊,这是……

  「哈哈,你在害怕吧?你对这种地方很不擅长啊。」

  「才才没有……害害害怕……害怕什么的……」

  「顺便一提这里以前好像是刑场,刚才的慰灵碑侧面写着刑场遗址。」

  「哇啊啊哇啊啊。」

  ……嘎……嘎……

  「呀啊啊啊,有什么东西出来了!那四方形的石头和像滑雪板东西上面有什么在!」

  「只是墓碑和塔刹上停着乌鸦而已。噗,噗噗……」

  「──哇啊!这次是真的有啊,在那里在那里!恶灵退散(Christ compels you)!」

  亚里亚,咔嚓!将树枝上垂下来的蜂巢,用从水手服背后掏出的小太刀刺穿了,她的瞳孔像旋涡一样骨碌碌地打着转。因为季节的关系蜂巢是空的真是太好了。

  「你、你在做什么呢?亚里亚……」

  「我觉得把枪收走比较好哦……」

  在露西菲莉亚和尼莫惊呆了的时候,我一边做着无可奈何的姿势一边内心情绪高涨。这可真是发现意想不到的安全地带了啊。想要逃离亚里亚的时候,只要躲进夜晚的古寺或墓地就OK了。将来就住在墓地里吧。那样的话,即使是在惹怒了亚里亚的夜晚也能安眠了。虽然是被长眠的大家所包围着。

  在铃虫的鸣叫声中,我侧目看向面朝这边配置的御稻荷石像,穿过无数连绵的红色鸟居,来到里面那间破旧的正殿──佛说摩诃般若波罗密多──

  「……哇啊啊……这是什么……」

  听到了念经声哦,令人毛骨悚然的,粗犷而低沉的声音,亚里亚快要哭出来了。

  「是为了赶人。如果普通人看到聚会把照片传到SNS上,那就麻烦了。」

  丁举着灯笼指向放在神殿朝拜处的如今很少见的录音机说道。确实,就连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我也有点害怕。没有人会硬要靠近这里的吧。

  变成X型腿的亚里亚紧紧抓着我的后背,我好不容易脱下鞋子放入鞋柜,走进正殿──堂内,突然变得整洁了起来。

  榻榻米的气味很清爽,地板也很干净。里面还亮着灯。

  也就是说,荒废的院内也是为了不让人靠近才故意这样做的。和录音机里的念经声一样。

  「……这就是日本的寺院吗,真是个能让人心情平静的好地方。只是丁,我对跪坐──僧侣和信徒的坐姿不怎么习惯,无法长时间保持。会不会很失礼啊?」

  很有教养注重礼节的尼莫问道,丁说:

  「不用担心。大家聚在一起的里间是西式的。红鹤寺在战后被GHQ接收,有段时间曾被当做会议场所。」

  她把我们引到从里间漏出来的光亮中,将灯笼里的蜡烛吹灭。

  站在大厅入口──拉门前的一位身穿无袖连衣裙的女子前来迎接。她把一只手的拇指、中指、无名指尖端贴在一起,拢成『狐狸』的形状。从丁也用同样的手指形状回应来看,这似乎是工会的符号。

  我借了拖鞋,打开拉门进入宽敞的里间──

  熙熙攘攘……

  多达上百人的工会成员们,正密集地举行立食派对。

  (……呜呜……)

  虽然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所有人都是女性。从外表来看,从小学生到正值妙龄的成年人不一而足。而且和以前见过的莱克忒亚人一样,面部偏差值都很高。真讨厌啊。

  只是……放眼望去,没有一个像金属女墨丘利乌斯、鸟女哈比、装在海德拉果冻里的阿斯库勒庇欧斯那种外表很吓人的家伙。就如同丁说的那样,只是普通的女生在开心地聊天而已。

  「──啊,丁大人」「欢迎回来」「那些人就是所说的嘉宾吗?」

  入口附近的女生发现了我们,看到支部长丁后都围了过来。

  「嗯,工会的事情他们会保密的,请放心吧。」

  丁一脸抱歉地说道。

  「如果丁大人这样说的话……」「比起那个,这位就是露西菲莉亚大人对吧!」「诶,露西菲莉亚大人?」「这位是!」「太棒了!」「好漂亮啊!」「美女!」

  女生们──立刻将莱克忒亚的偶像露西菲莉亚团团围住。

  「对吧对吧,很完美漂亮还是个美人吧。」

  露西菲莉亚很快情绪高涨,开始接受起合影和签名。看到这一幕的女生们蜂拥而至,我·亚里亚·尼莫·丽莎被挤的七零八落。

  虽然和丁走散了,但最低限度的介绍好歹已经做过了……

  这里就先混入难得形成的人群中,毫不客气地进行调查吧。

  (这就是莱克忒亚工会吗……)

  如果留心观察,首先──在这些看似普通的女生身上,会发现逐渐发现几点不寻常之处。例如,从因看到露西菲莉亚而兴奋不已的几个人的头部,长出了狗、猫、狐狸模样的耳朵。有些人的兽耳好像退化了,表现得几乎与发型无异。有的女生裙子后背部隆起,露出左右摇摆的尾巴。也有身体周围散落着像雪一样的东西,明明没有风头发却在动的人……另一方面,身体周围完全看不到类似变化的人也有很多。

  还有,露西菲莉亚·亚里亚·尼莫身上穿的红色水手服──在包括该寺附近在内的东京湾地区是声名狼藉的武侦娘的代名词,从她们对此没有特别警惕来看,这里的参加者并非当地居民。也有很多人混杂着方言,感觉像是从日本各地聚集而来的。

  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在女生们中穿插绕行了一圈,我发现大厅里有一张圆桌,上面摆放着写有『北海道分会』『关西分会』『九州·冲绳分会』等地域名的牌子,大家围坐在一起正在开联谊会。人数较多的关东分会又分为『东京都联合会』、『埼玉县联合会』、『栃木·茨城县联合会』等,只有千叶县联合会空着,是联络失误了吗。料理有外送的中华料理、披萨、寿司等,都是很普通的食物,这里也只有千叶县联合会的桌子保持着原样。

  于是我在那里占了位置,亚里亚也同样在那张桌子前早早地就开始狼吞虎咽起中华小吃冷盘里的桃馒头──来到明亮的地方不再害怕后,食欲好像就涌了上来。

  「……就跟参加普通的宴会一样啊。虽然有些人能看出莱克忒亚系的特征,但外形比那些coser要稳妥,举止也不差。」

  「是啊,感觉就像是同乡会。在日英国人聚会也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好好咽下去再说话……」

  我一边拿起稻荷寿司,一边悄悄看向周围的人,努力偷听她们的对话。

  ──工会成员不仅年龄,职业也各不相同。学生、自由职业者、派遣职员居多,也有不少从事服务行业的陪酒女。稀奇的是还有占卜师、不红的地下偶像、默默无闻的汽车拉力赛选手等。整体上给人一种不善于处世的印象,基本上每个女孩都很贫穷。

  不过,好像也有正在从事着警察、自卫队员,市议会议员秘书等工作的人。虽然无论哪一个似乎都没有多高的地位……

  (这样的领域也有莱克忒亚系的人吗?)

  这点让我冒出了些冷汗。

  一直到深夜──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和亚里亚都在观察会场的状况。

  虽然多亏如此我们掌握了情报,但大部分工会成员都不是来自莱克忒亚的1代。连第2代、第3代都很少,大多数人都只是知道『自己的祖先来自另一个世界』。她们的言行举止不像恩蒂米菈或露西菲莉亚那么古怪,和一般的女生没什么两样。可能是因为在这里比较放松的缘故,暴露出了一些半兽的特征和魔女的现象,不过只要把这些隐藏起来,就几乎分不出和普通女生的区别了。说穿了,和丽莎、贞德是一个水平。

  她们的话题也完全没有莱克忒亚感。

  「光工作的话会错过婚期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才能结婚……」「只要给钱就能结婚吗?」

  诸如此类,尽是些给人一种拼命感的婚姻话题。据我所听到的,莱克忒亚的女生在这方面貌似都不太擅长。

  每天都和异性待在一起,要我说的话,这是一种因为压力而以音速减少寿命的自杀行为。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如果不是为了调查,这方面的事情我连听都不想听──

  「丁大人怎么看?」「您和男人一起生活过吗?」「或者说,结过婚吗?」

  那些女人拿着一捆小册子,向经过附近的丁询问婚姻方面的事。

  于是,嘴变成へ字型的丁皱着眉头回答道:

  「我、我吗?虽然一起生活过,但只是为了感谢他的帮助而工作。和结婚不一样,本来我的外表就是个小女孩。」

  「诶,我想听听看!」「是在哪里一起生活的!」「什么时候!」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不过那时,我对男人老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异质感,总感觉男人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生物。女人和男人是不同的。永远不可能相互理解。」

  ──你这不是很明白吗,丁!就是这样啊!异性是无法理解的!作为异性的你竟然会理解这一点!

  因为这样的感动,我的视线变得意外地露骨。

  丁发现我在看她……迈着小步走了过来。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们的工会。虽然今晚有很多人露了耳朵和尾巴,不过远山金次大人一点也不惊讶呢,我放心了。」

  从梳着娃娃头的刘海下抬起眼睛看向我的丁,仿佛要像大厅全体人员展示似的摊开了头部两侧的白色翅膀。

  「这方面我可是从吸血鬼到外星人全收集了。事到如今还惊讶于区区尾巴,会被狮子头和AI汽车嘲笑的。」

  在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悲哀起来的我的面前,丁也用悲哀的眼神环视着会场──

  「这里人的祖先大多都是像我一样在战争中失败,或者遭受灾害、陷入贫困之后,从莱克忒亚逃到这个世界来的。为了不忘记这一点,我们想把苦难的历史传承下去……虽说祖先是这样想的,但子孙们好像一点也不理解。进行的不是很顺利。」

  丁抱着一叠题为『出莱克忒亚记~传承,向未来~』的复印本,叹了口气。那是与旧约圣经中所说的出埃及记类似的东西吗?

  「还有,露西菲莉亚大人在和工会成员的接触活动中可能有些疲惫,请让她稍微休息一下吧。」

  说着,丁走过去的前方,露西菲莉亚在大厅的角落里依然被工会的女人们尖叫着团团围住。那里是工会募集资金的义卖区,出售的似乎是工会成员老家传下来的带有莱克忒亚图案的护身符和手工艺品。

  「这个可以吗?」

  「嘻嘻,我觉得不错,正合适。那借我800日元吧。」

  露西菲莉亚一边和丽莎说着,一边把买来的东西藏进裙子口袋里,不让我和亚里亚看见。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丽莎笑眯眯的,应该很安全吧。

  就在我用一次性筷子吃着黄瓜卷的时候──这次,

  「……我们是普通的。我们和人类一样。我们可以活着……」

  我听到有人在合唱着奇怪的台词。四国分会那边。

  定睛一看,几个工会成员正手拉手围成一圈。

  (……?)

  不仅仅是那里。北陆分会正在合唱约翰·列侬的『想象』,神奈川县联合会正在朗诵马丁·路德·金牧师的『我有一个梦想(I have a dream)』。在这个聚会里,赞美平等的团体作业之类的行为正零星地进行着。

  (什么……?宗教……不,好像在做着类似心理健康自助小组的事情。)

  在我和亚里亚东张西望地环视着她们的时候,尼莫穿过人与人之间的空隙,丽莎也跟了过来。

  尼莫看到我被周围的景象所吸引,轻轻地笑了笑,一幅熟悉的表情说道:

  「这个聚会你可能会觉得很奇妙,但对我来说非常令人怀念。小时候,妈妈曾经带我去过的魔女弥撒,和这个聚会一样。」

  「尼莫你知道吗?这是什么?」

  「啊。像我们这样的超能力者,害怕超能力被周围的人知道,担心被人抓住、利用。所以隐藏起自己的力量,甚至为自身拥有力量的事实而烦恼。拥有莱克忒亚血统的她们,想必也抱着隐藏起身体形态和特殊力量的痛苦生活着吧。为此她们会像这样互相鼓励。」

  「我在超能力搜查研究科的选修课上听说过,ownership·resistance──是为了缓解持有抵抗而产生的压力吧。」

  听了尼莫和亚里亚的对话,丽莎也对工会成员露出同情的眼神……

  「荷兰也有和这里相似的兽人集会。在那儿,我被严格要求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据说几代前的艾薇·杜·安克因为被人们看到了自己的正体,被砍断了耳朵和尾巴。被人扔石头,从村子被赶到了森林……」

  她把自己的祖先被民众歧视的故事告诉了我。

  ──不寻常的人,必须隐藏起真正的自己。要隐藏身体,隐藏力量,假装和大家一样。如果不这样做,就会被排斥。

  因此,这里的女人都隐瞒了自己是莱克忒亚血统继承者的事实。

  就像自己身上没有与生俱来的耳朵、尾巴和翅膀一样行动,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则会注意不让它们暴露出来。

  那肯定很难受吧。把真实的自己想成『必须隐藏起来的事物』,是一件会让人动不动就想去死的,十分痛苦的事情。一直被爆发模式这种特殊体质所困扰的我,也明白其中的艰辛。

  无法活出真实自我的人,就会变得扭曲。因为这种扭曲,无论做什么都不会顺利,慢慢地成为了失败者,变成了社会上的弱者。仿佛这就是不寻常人类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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