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弹 稻妻(2)

  ──我成为了触发扳机。

  「荒吐姬为了不与人争斗,会借用观察对象所爱之人的样貌和名字出现。我长得像金次的母亲,肯定也是因为那个……」

  被悠树菜扭扭捏捏地这么一说,我想到的是,在美国的51区──当时被伪装成T型福特的瑠瑠色金,瑠瑠神借萨拉博士的形象现身的事。

  那也是让自己化身为GIII的心爱之人,以免遭受攻击。女神们……也许有这样的文化、习惯吧。

  「因为和莱克忒亚的女神们战斗、生活过的我来到了这片荒吐姬存在浓郁的土地──所以悠树菜出现了,是这么一回事吧。然后狮堂他们察觉到悠树菜的存在,就来到了山渊。还有跟在后面的,你。」

  我朝着那个气息转过头──在这片小草原的外围,从树林的阴影处。

  「就刚才听到的话──以我的理解,荒胫巾的巫女,悠树菜本人就是荒胫巾吧。这么说来,那个火焰土偶并非荒胫巾,而是荒胫巾穿在身上,或者说搭乘的武装。需要订正吗?悠树菜。」

  携带一剑一枪的不破,闯了进来。他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这边,那身藏青色西装上没有一丝泥土的痕迹,领口的秋霜烈日章熠熠生辉。

  「……你的认知是对的,不破检察官。我只在很短的时间内打开了这里的入口,你竟然能跟进来,着实令我惊讶。那份敏锐度也好,行动力也好,你真的是人类吗?」

  说实话,很有种『作为神觉醒了』的感觉的悠树菜──也向不破投去锐利的目光。

  「狮堂他们被打倒了吗?」

  看到不破毫发无伤,担心狮堂班成员的我询问……

  「检察总长给我下达的任务是确保荒胫巾,而不是逮捕狮堂一行人。国家支付的薪水不是用来给我们内讧的。我在与他们的战斗中一直专注于回避,进入了这个空间。他们没有追来──不仅如此,连气息都完全消失了。看样子这里的确是另一个次元的空间。」

  ──他不假思索地接受了自己身处异次元的状况,这个不破果然也是被安排过各种各样变态级任务的特工呢。毕竟曾经是父亲的部下,那也是当然的。

  「远山金次。虽然你得到了大门和尚的协助,而且时间极短,可你夺去了我的目标悠树菜,带着她逃走了。还不止一次。能做到这种事的,过去一个都没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过是一个只要学习,就一定会有人来打扰,在不幸的星辰照耀下出生的──极为普通的考生而已。」

  「真令人惋惜啊。你由于年轻气盛,莽撞到和我作对。日本不应该早早失去像你这样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对于表现出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悠树菜态度的我……

  ──不破做出了抹杀解禁的宣言。尽管有点拐弯抹角。

  「远山金次,出于和你父亲的情谊,给你最后一次投降的机会。把荒胫巾交出来。为了日本的未来,她是必要的。」

  「是日本版绝地计划吗?」

  「你是听狮堂说的吧,没错。现在各国正处于争夺和编制异能军事资源的新一轮军备竞赛中。而日本是国内拥有丰富异能资源的新列强之一。甚至有人说,现在日本才是掌握新军事平衡的霸权国家。」

  新列强……还霸权咧……也难怪上面的人会红了眼。

  「说起来,这有点不在我的专业内──但即将到来的超能力战争时代,与争夺核支配权的上个世纪不同。操纵被称为天脉、地脉的东西,给敌国带来无法识别为攻击的灾难。日本政府,作为其手足的我们,有责任保护国民免受那个的侵害。」

  天脉、地脉。不知火也用过这个词。他说那玩意一旦断了,被称为国难的事件就全都有可能发生。他们那边正在调动亚里亚她们试图缓和那个的断裂方式。然后这边是,想保护日本不受非友邦国家通过切断那个发动的进攻吗?

  「你从狮堂他们那里听说了吧──荒胫巾是瘟神。疫病之神。为了让那股力量成为日本的威慑力,我必须从悠树菜嘴里撬出,她保管着怎样的细菌、病毒。」

  ──威慑力──

  万一敌国对日本发动超能力攻击的话,荒胫巾就会引发疫病进行反击──通过这样的威胁,来防止敌方先发制人。这与通过拥有核武器来阻止对方的核攻击,冷战时期的互相确保毁灭(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思想是相同的。

  我侧目看向站在身旁的悠树菜……

  悠树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不破。她的表情就像一个接一个地浏览荒吐姬的共同意识,在脑海中整理着那些情报一样。

  (这么说来……)

  政府方面在雪花从莱克忒亚返回时,也对她进行过检疫。

  在那个世界里,应该有这个世界所没有的瘟疫。

  如果荒胫巾是操纵那个疫病的神的话,确实能成为战力。

  不,岂止是成为。其攻击力可能比核武器还要猛烈。

  炸弹离爆炸中心越远,危害就越小,然而瘟疫却无处可逃。炸弹只会烧毁当天的城市,但瘟疫会在第二天、第二月、第二年,甚至下个世纪继续杀人。

  难怪国家会不惜动用武装检察官来夺取。

  荒胫巾──荒吐姬是,莱克忒亚的众神之一。莱克忒亚所说的神,指的是『能毁灭世界的存在』。如果荒吐姬是瘟疫之神,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话虽如此……)

  这种说法有让人无法信服的地方。

  根据之前可鹉韦的话,荒胫巾的确会将『诅咒』从一个人传染给另一个人,但同时──『祝福』也会互相传染。在牛义神社听悠树菜说过,荒胫巾是福神。就算她因为自己是荒胫巾,无意识中说了好话,不过福神和瘟神可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荒胫巾司掌的,真的只是瘟疫吗?

  既然对此有违和感,就不能单方面相信政府那边的话。当然,这也是基于不愿单方面相信的感情上的考虑。

  仿佛在回应我的想法,悠树菜说道──

  「不破检察官,你和给你下达指示的人,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她轻轻摇了摇头,冲着我。

  是啊。悠树菜不可能是那样的神。牛义神社被肢解的烤肉,结果好像也只是在警告人们,做坏事的话会被守护荒吐姬的那个火焰巨人烧掉。

  我这样的安心,被悠树菜接下来的台词粉碎了。

  「瘟疫只不过是我带来的不幸中的一种。看过荒吐姬的共同意识后我明白了,我有能力保证幸福和不幸的连锁反应。用金钱来比喻的话,就像中央银行一样,是宣布幸与不幸利率的女神。」

  对突如其来的话,我又开始听不懂了。不破也皱起眉头。幸与不幸,利率……?

  「幸福是连锁的,比如在日本叫『送恩』,在欧美叫『pay forward』──如果某人让某人幸福了,得到幸福的人也会做出让另一个人幸福的举动。其实,在这件小事中,蕴藏着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荒吐姬拥有无视幸福与不幸间的平衡,长期保证幸福产生下一个幸福的连锁反应的能力。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让他人幸福,而获得幸福的人也会通过复利拥有更多的幸福。」

  幸与不幸是平衡的──从前贞德说过。梵蒂冈梅亚实施的幸运强化,在提升武运的同时也会降低其它运气。幸运和不幸本来就是一对双生子,就好比购买和支付的关系。

  然而从悠树菜的话来看,在接受了荒吐姬祝福的情况下,那个法则会被无视。不需要像支付利息一样,偿还增加的幸福。幸福能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扩散到任何地方。换句话说,在荒吐姬栖息的土地上,幸福会持续增长。就好像中央银行决定了正利率,财富总量就会增加一样。

  「如果人们在荒吐姬面前幸福地生活,幸福就会和从那个地区蔓延开来的花草同样,蔓延至整个国家。在我原本生活的世界里,有种说法是,存在荒吐姬的国家会长盛不衰。」

  也就是说──在这一方面,果然是福神。荒吐姬。

  ……可是。

  「可是,荒吐姬也有相反的力量。那正是如同瘟疫般,不幸会招来不幸,引发连锁。如果人们在我面前斗争,我也会保证那种负面的连锁反应。」

  理论上,利率中也存在一种负利率,存的钱越多存款越少。

  荒吐姬就是设定那个的女神。如果一个人在荒吐姬面前让别人变得不幸,就会以此为契机。

  「还有……不破检察官。切断天脉和地脉,这是任何一个神都做不到的事。好像是被哪个国家威胁说能做到,所以很着急──日本在情报战上输了呢。」

  对国家,居高临下……正所谓站在神的立场上,悠树菜交杂着叹息说道。

  那个悠树菜,荒吐姬。她既是福神,又是瘟神。既能振兴国家,也能毁灭国家。如果要问对国防是否有用,那就要看使用方法了。

  要看使用方法──这么难操作的东西,作为兵器是不合格的。因为兵器必须在必要的时候发挥预想的作用。

  所以,我想不破也许会在这里收手……

  「荒胫巾。无论你如何理解你自己,那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服从总理、法务大臣、检察总长命令的公仆而已。」

  看样子不破始终打算把悠树菜带走。

  于是──

  对于不破,我会保护悠树菜,阻止他。

  「不破。你为国家效劳是你的自由,但我不允许你因此伤害眼前的人。不是因为有国家才有人,而是有人才会有国家。」

  「人是弱小的。有了强韧的国家,人们才能生存下去。为了保卫国家,人有贡献的义务,有力量的人必须做出更大的牺牲。即使那是超越人的存在──荒胫巾也不例外。」

  不破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你看到哭泣的悠树菜仍这么想吗?强迫谁牺牲的国家,没有繁荣的资格。武侦宪章第三条『要变强,但是前提要正确』」。

  「我不是武侦。」

  这个说不通的家伙……!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个体户武侦,和在检察厅森严的等级制度下一辈子听命行事的武装检察官,这方面的意识也不一样吧。

  「如果否定第三条,就会变成谁拳头大谁有理了哦。你要是觉得这样好的话,那我就陪你打一场吧。不破,和我约定,输了的话放弃悠树菜。」

  「无妨。答应不可能的事固然愚蠢,但以孩子为对象做出愚蠢的承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那么──我们就分别代表武装侦探和武装检察官,继续之前的战斗吧。」

  「放马过来,这里看样子──不会有熊。」

  结果还是1对1吗?和如果将爆发模式时我的战斗力算成100的话,他就有600以上的武装检察官·不破。好在,这种不利的战斗对我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虽然这是狂怒爆发的头脑得出的乐观猜想──)

  我也有机会。只有一次的必胜机会。

  那就是最初的一击。出其不意,一击制敌。

  那一定是可能的。在现在的条件下。

  反过来说,只有这样才有胜算。

  不破知道远山的技巧。不过,那只是老爸给他看过的技巧而已。他应该没见过女人被抢走后才会发动的爆发模式──狂怒爆发吧。因为老爸不可能让敌人抢走自己庇护下的女人。

  通常爆发模式会使中枢神经系统的活动亢进到常人的30倍左右。

  然而,狂怒爆发会增加到原本的50倍。

  这份超出了不破设想的力量,再加上不破还不曾知晓的我的武器──

  ──丁为我打磨的光影。就这么决定了。使用光影,在交锋中斩断不破的刀刃。然后打倒他。只有这招了。

  「──秋花──」

  我单膝跪地,上半身大幅度向前倾,双臂宛如掠翼般往后伸展。

  这个发声和秋花的姿势都是骗人的,我实际瞄准的是用秋草扑上去后的拔刀斩。就像棒球比赛中从触击转换为轻击球的骗术短打一样,假装撞击,实际用光影砍人。上吧……!

  ──咚咚──!

  我在自己脚底打出寸劲,瞬间加至极速。老爸好像以前给他看过,之前我也用了,所以秋草本身可以随意使用。

  我飞一般地奔跑,在不破开枪之前──

  (就是现在!)

  将直到这一刻为止,一直隐藏在背后的光影,拔出!

  「──!──」

  面对这招奇袭,不破睁大了眼睛。

  和我的距离瞬间缩短至零的不破,单手挥动下段架势的刀与我交峰。与此同时,像接力棒一样抬起的霰弹枪枪口对准了我的脸。只要一扣动扳机,我的下颌骨就会被削掉。真是个毫不留情的男人。

  但那个枪口的方向偏了。连同不破的身体一起。因为推着不破的刀的我的力量,并不是不破所设想的爆发模式的30倍。不出所料,不破不知道狂战士的爆发。我又被老爸工作上的完美给拯救了。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唔……!」

  对一边怒吼,一边将50倍爆发模式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注于斩击中的我──不破,滋滋滋!降低刀与刀的交点,想把交锋引入刀镡角力。是打算趁机衡量狂战士的强度吧。不过在那个计算结束之前,我会斩断你的刀。

  因为我的刀现在,可是和初代远山金四郎使用的名刀同一等级的利刃!

  「──刃络·牢乎──!」

  我用光影,使出了以前跟爷爷学过的刃络──武器的破坏技。牢乎是远山家流传下来的一个变种。绝牢也是如此,名字里带有一个酷似陀螺的『牢』字的远山家招数,其要点都在于全身旋转。

  我一边在原地迅速向右旋转,一边和不破持续交锋。光影的刀刃如同小提琴的琴弦或锯片般,从下到上摩擦着不破手中的刀。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滋滋滋!车床般尖锐的声音响起,接触的刀与刀之间火花四溅。然而,

  (……手感……!?)

  直到牢乎结束,光影也没有穿过不破侧的触感,我的身体像被弹回一样往后退。这也是没有斩断不破之刀的证据。我保持那个势头再次右转,一边重新面向不破,一边回到悠树菜身前。同时为了牵制霰弹枪,拔出了父亲的遗物沙漠之鹰。

  手持别说被砍断了,连一个缺口都没崩出来的刀,不破也退了一步,重新架起霰弹枪。

  双方,一剑一枪──远山金叉的儿子和部下,以同样的姿势对峙。

  「长船吗?」

  「你那边也是一把名刀呢,我本来打算斩断的。」

  「左近将监氏贞,关物。」

  不破微微倾斜给我展示的刀内侧刻着『人间无骨』四个字。

  意思是『砍人时就好像对方没有骨头』的那个雕刻,似乎也兼作刺穿敌人时放血用的血槽。

  不管怎么说,我──

  错失了最初的,也是唯一的胜机。虽然将对方不知道的能力和装备一股脑地拿出来发动了奇袭,可这边关于不破的情报不足。对刀也不够了解。没想到不破手中的竟然是如此宝刀。

  (……已经,无计可施了……)

  我咬牙切齿。想不出接下来怎样战胜不破的作战方案。即使爆发模式的头脑全速运转,也只能看到被那家伙砍死或射杀的未来。

  ──可恶。我明明是为了躲避那些妨碍我备考的女生,才来到山里的……结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异次元空间里上演剑戟片,差点被人斩杀。到底怎么了啊,我的人生?说真的。

  就在我为自己的不幸而捶胸顿足的时候……

  「金次,不破,不要再打了!人与人间的战斗,会将彼此的伙伴卷进来。双方的报复可能会无止境地扩张。然后,荒吐姬也会担保那个不幸的连锁……!」

  悠树菜从我身后走了出来。她站在我和不破之间,交替看着双方,一边摇曳着粉金色的长发,一边倾诉着。

  「对荒吐姬来说,人的爱是阳光。我是没有爱就无法继续存在的女神。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的作祟──不幸的无限连锁将人类毁灭,我会在早期阶段就消除不幸。即使杀掉在我面前战斗的人,也要避免让斗争扩大的我,就存在于我的体内……!看到交战的双方,我不会站在任何一边,而是会杀光他们……除了年幼的孩子以外,将大家全部……!」

  似乎在害怕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悠树菜,眼神非常认真。肯定不是信口开河。虽然不知道会如何实现,但应该相信悠树菜拥有一口气战胜我和不破的能力。毕竟,她是莱克忒亚的女神啊。

  「不破。你听到刚才的话了吗?讽刺的是,你为了保护日本的行动,结果上好像会在毁灭国家的多米诺骨牌上推倒第一张牌。而且为了阻止那个,悠树菜会对我和你下天罚。看样子战斗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

  对情势不妙的我来说,要是能中断和不破的战斗就太感谢了,事到如今才试着提出这样的话题──

  「荒胫巾说什么想什么,都不关我的事。为了逼她就范,首先要做的就是排除妨碍者的你。」

  从不破那里得到的,依旧是冷冰冰的回应。

  不破用修长的手臂将右手的刀摆出上段架势反握住,左手的霰弹枪放在下段。武器和手臂呈双重Z字,这一剑一枪的造型──通称双重闪电(Double Bolt),因为近几年才成立,所以还没有普及,是一种猛攻的架势。擅长防守反击的不破,似乎打算主动来杀我了。嘴上说着与自己无关,其实对悠树菜的话有所警觉吧。

  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不破的攻击牵连到悠树菜,于是我向左奔跑。

  说时迟那时快──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M1901的枪声响起。

  至今为止都是单发的子弹,这次有足足九发。面对向我布下杀戮之网的子弹群──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我用父亲的遗物沙漠之鹰和贝瑞塔爆射拦截。

  这个远山家流传下来的『衡』,我称之为『弹子戏法』的技巧,可不是单纯用来防弹的哦。那是从与夏洛克的乘方弹幕战,到对瓦尔基丽亚使用的铁风(Tempest),在殊死搏斗中逐渐发展出的原创招数。将连锁性弹射的子弹诱导至空中,最终从四面八方袭向对手的必杀弹幕──

  「──铁岚(Disaster)──!」

  子弹的暴风雨!

  这是自本土首次公开,以及在美国对贝茨姐妹使用以来许久未曾动用的技术。就算再怎么知晓远山家技能的不破,也绝对是第一次见到。能躲的话就躲……

  ……躲看吧……都用不着我这么想。

  (──呃……!)

  我愕然了。纷飞的子弹,险险地掠过不破的身体在虚空中交错。不,就算发生的事象相同,主语也搞反了。应该说不破,正沿着不会被任何一颗子弹命中的路线前进。打不中的男人·不破……即使在子弹从四面八方涌向自己的铁岚内,也能找到安全区域……!

  ──锵琅!

  连绝望的时间都没有,不破的人间无骨与我的光影短兵相接。

  瞄准头顶落下的不破的斩击很重,光是抵挡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我只不过因为仓促间收枪、拔刀的动作够快,再加上光影性能高才勉强捡回一条小命。

  「你……应该先回东京,向检察总长报告详细情况……!你们认为悠树菜是瘟疫之神的判断是错的。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从零开始重新考虑对策……!」

  面对交叉着霰弹枪与人间无骨的重心、面无表情将刀朝我压下的不破,我一边咬紧牙关,一边说道。

  「仅凭悠树菜的证词,还不能确认对错与否。」

  「……你这个……石头脑袋……!」

  我从脚踝和膝盖制造出樱花的加速点,想顶飞不破,然而──不行。每次发力,刀的交点都会被错开,力的矢量无法击中不破的重心。越是尝试,我就越会被从上往下压垮。

  「咔嚓」一声,我把沙漠之鹰顶在光影的刀背上,双手拼命地将刀向外推。虽然体重和肌肉力量没有太大差距,但在驾驭肉体的技巧方面,我和不破有着天壤之别。那也正是,与敌人交锋的次数之差。拼上性命的战斗、实战经验的数量差……!

  「这真是令人唏嘘的悲惨命运。我不得不亲手杀害,我钦佩不已的远山金叉老师的儿子──」

  「呜……呜……!」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我越是挣扎,不破交叉的刀就离我越近。那是人间无骨的,断头台。

  一点点改变着角度和交点位置的刀刃,不知不觉间逼近了我的下巴。

  「永别了,远山金次。」

  「……啊……呜……!」

  不破的刀刃,碰到了我的喉咙。能感觉到,剃刀般锋利的刃抵在我的脖子上,毫不留情地──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沁进了我的皮、我的肉里。滚烫的汗水沿着下巴滴落,打湿了我的胸口。不,这不是汗。是血。现在,马上,我的头要被砍下来了──!

  挣扎中我的后背弯曲了,膝盖也是。糟糕,要被推倒了……!

  再这样下去会摔倒在地。我知道那是不可避免的。然后,顺着倒下的势头,我的脖子会被切断。不破一开始盯上的就是这个姿势。

  好痛苦。但如果脖子因为呼吸而膨胀,刀刃就会相应地卡进去,所以不能呼吸。喘不过气,好难受,就算想用樱花反击,也无法集中精力进行加速点的联动。好痛苦,好难受……!

  ──强大,毫无疑问!而且冷酷无情,这就是武装检察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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