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弹 总体战(Total War)
奇娜,由我来领养。
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固然好,但突然就遇到了障碍。
明天是补习班松丘馆的授课日。
虽然在印度的深山里和大地女神相扑,在埃及的沙漠里追逐罗宾·汉的后代,但我其实是一名考生。连日缺席的补习班通过电子邮件向我发送了自习用的PDF,我每天都用那个孜孜不倦地努力着。
即便如此,也有很多题目光靠自己看答案是无法理解的。难得补习班开课时人在东京,真想直接向老师请教这些解法。毕竟离中心考试只剩不到50天了。(※日本高考一般要先通过一月份全国统一的大学入学中心考试,然后参加各个大学2月中下旬到3月底组织的自主招生考试)
可是……松丘馆上课要半天时间。总不能把奇娜带去,让她一直待在教室里吧。要是打扰了似乎还没有放弃的藤木林、勅使川原和黑辣妹三姐妹就不好了,奇娜想必也不愿意一直待在那样的空间里吧。
(补习班里不可能有托儿室……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一边把超市买的加工芝士放进饭团里做成芝士饭团,给奇娜当晚饭吃──一边用手机搜索『上学时带孩子怎么办』。
然后,
(……保育园、临时寄养……紧急临时保育……原来还有这种事!)
世界上,像我这样突然要照顾孩子的人似乎不在少数。
在东京都内,家庭育儿困难的情况下,就算是突发状况,也有很多保育园可以直接寄养孩子。大多只在白天寄养,但也有提供夜间服务的保育园。特别是由工会福利事业团运营的NPO育儿支援设施『Child Nursery』非常灵活,能够24小时随时寄养。松丘馆所在的田町,也有那个的保育园分部。
把奇娜寄放在那里,我就可以去上补习班了。当然必须支付保育费,但只要使用因为巴西鲁拉而省下来的从埃及回国的机票钱就行了。
而且,这对奇娜也有好处。
多亏时任前辈才确认了奇娜是5岁的孩子。身心和智力状况实际也差不多。这样的话,每天让奇娜在家里看电视对她的成长不利吧。再加上也许是第一次人生中没有监护人的反作用,我觉得她有过于黏着我的倾向。
在保育园学会问候和吃饭的礼仪,培养人际沟通能力,拥有与这个家以外的世界接触的自立心。这些都是儿童时期必要的学习……正因为中途辍学了,我才希望自己抚养的孩子能好好上园、上学。
最重要的是,如果能在保育园交到朋友就太好了。重新开始的人生会一下子变得快乐吧。我的朋友很少,所以很清楚朋友的重要性。
于是……今晚将走廊的灯点亮,把奇娜带去厕所后……
睡觉前,用在药店买的儿童用小牙刷给她刷牙。
「奇娜,你不讨厌去保育园吧?」
「跑育园是什么?」
「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聚集的地方,和学校一样。」
听我这么说,拿着在百元店买的儿童用杯子咕嘟咕嘟漱口的奇娜,
「……!」
她瞬间张大了嘴,水哗啦一下流了出来,然后用闪闪发光的眼睛抬头看着我。
想必对奇娜来说,学校就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吧。因为在上一次人生中,被学校拒之门外的记忆还残留着一些片断,所以她的表情就像被邀请去参加梦寐以求的城堡舞会的灰姑娘一样。
「──没去过!奇娜,要去!要去!」
奇娜握紧小拳头,大声回答。
可能是因为太兴奋了吧,沙拉。拨开纤细的金发,东方龙般的犄角在左右两侧展开。
「啊,奇娜。在保育园的时候,能把角……向后倒,藏在头发里吗?要是刺到其他孩子的眼睛就糟了。」
虽然在日本应该不会受到基督教国家那样的歧视,但不要暴露尾巴和角比较好吧。于是,我这样建议……
「嗯!」
奇娜迅速合上了角,对自己说:「角角,不要出来。」
尾巴那边……虽然鳞片较硬,但因为很短,所以并不危险,而且完全可以藏在防弹裙里。刚才亚马逊寄来的儿童内裤也是很厚的棉质内裤,应该能遮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在北欧,奇娜穿睡衣会觉得热,于是穿着我给她买来穿在外衣和内衣之间的类似吊带背心的无袖连衣裙睡觉。
是害怕我像第一次生命中的父亲一样消失在某个早晨,还是单纯爱撒娇……即使和奇娜睡在不同的地方,她也会半夜爬起来,抱住我重新睡。这样一来,因为姑且是男女而选择分开睡,就显得很愚蠢了。
早晨起床时,我感觉指尖发痒──奇娜双腿夹着我的身体,右臂把我的脑袋抱在胸前,左手拉住我的右手手指吮吸着。要吸就吸自己的啊。
不知为何,吊带衫卷起,差点露出胸部,内裤整个暴露在外。
到了这个地步,比起担心自己爆发,我更担心她会不会着凉。
然后,奇娜被我起床的动作吵醒。
「早好……」
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跟我打招呼,是说早上好吧?另外,即使这个打扮好像也没感冒。不愧是瑞典出生的啊。
奇娜像做体操一样大幅度地晃动全身和双脚,好不容易才穿上了水手服。
「什么时候去?保育园!什么时候去?」
嘴里塞满我做的加入了鲑鱼肉碎的手握饭团,脸颊鼓鼓囊囊的奇娜,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小星星,仿佛要爬上餐桌似的问道。
「过了中午就去,要准备很多东西。那个,杯子、换洗衣物……」
读了『Child Nursery田町』网站上的注意事项──如果要把孩子托付到我可以去接的19点,就必须让她带便当。也就是晚饭吧。
嗯,那个……没有便当盒,用保鲜盒代替吧。
今天我还要为在补习班向老师提问做准备,所以没时间去买食材。
即使用现成的东西……家里有什么可以做便当的食材吗?
啊,有调味海苔。很好。米还有剩,就做海苔便当吧。
海苔便当虽然简单,但既不过分油腻,又不过分清淡,是能大口大口吃下一堆白米饭的至高便当之一。真好啊,做着做着就想自己吃了。
「金治,在做什么?」
「这是便当,给你做的。」
「奇娜的?哇,要吃!哇!」
「奇娜不是刚吃过饭团吗?便当不能马上吃,要留作以后的乐趣,到了饭点再吃。」
「这样啊!知道了!便当!」
奇娜笑容满面地抬头看着我。
这份喜悦……奇娜跟我一样贪吃啊。
也许很相似呢。我们这对,莫名其妙的父女。
白天──
补习班的时间快到了,我带着奇娜坐东京临海单轨电车从武侦高中站出来。
在微微摇晃的车厢里,奇娜抱住了我的腿……抬头盯着我看。
这孩子好像有直视我的习惯,这可能是龙女的习性吧。以前曾听一位喜欢饲养蜥蜴的武侦说:「紧紧盯着自己主人看的爬虫类好可爱」。看样子龙也有这样的习性。
换乘百合鸥和山手线到了田町,迷路了一会儿才找到……Child Nursery田町位于一栋几乎要淹没在这条乱糟糟街道里的商住楼的五楼。
透过上锁的滑动门的窗户,我抱着奇娜和她一起往园内张望──
噢,和奇娜差不多大的孩子们正在满屋乱跑呢。穿着统一的儿童服(smock)。
然而,即使按了门铃,保育员老师也没有马上出来。明显给人一种人手不足的印象。像是要证明那个情况一样,门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紧急招募保育辅助人员!无资格、无经验者亦可』。
窗边,比起老师孩子们先一步凑了过来。一副很在意新来的小伙伴的表情。
有嬉笑着的孩子,有默默看着这边的孩子,还有在窃窃私语的女孩们。可能是受父母的影响,也有个带点辣妹风格的保育园孩童。
受到瞩目的奇娜渐渐僵住了脸……被我抱着,害羞地低下了头。
「你紧张吗?没关系,大家都是和你一样的孩子,没什么好害怕的。」
我的这种鼓励,似乎没起到效果──
「放下,奇娜,自己能站」说着,奇娜用手推了推我的头。
……啊,在大家面前被抱着觉得不好意思吗?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自尊心呢。
我把奇娜放到地上,脱离了孩子们隔着窗户的视线……
奇娜好像突然注意到什么,抬头看着我。看那不安的眼神,她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会被我留在这里。
从那以后,奇娜就陷入了既想进保育园,又不想和我分开的两难境地。
哇……好可爱。看到这样的表情和动作,我也想留在这里陪她了。
可是,奇娜需要上保育园学习知识和经验,更重要的是需要朋友。
这里我必须狠下心来。
「奇娜。我不能陪你进去。保育园就是这样的地方。不过放心吧。我和你约定,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我伸出小指,勾住奇娜枫叶般小手掌的小指。
「?」
「这是拉钩。拉钩定下的约定,绝对要遵守。所以,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呜……嗯。」
「还有这个。便当。我做的便当,可以陪奇娜一起进保育园。我做的饭团很好吃吧?所以这个便当肯定也很好吃。期待着吧。然后,等奇娜吃这个的时候,我就会回来。」
我让她抱着用布巾包裹的保鲜盒装的海苔便当。
「嗯!奇娜期待着,吃好吃的便当,还有金治回来!」
奇娜的脸色一下子明朗起来。
能用食物让她高兴实在太好了。

我抚摸着奇娜的头时──
「抱歉让您久等了!初次见面。我是园长桃园。远山金次先生和远山奇娜小朋友对吧?保育时间是要延长到19点吗?」
门被打开,出现了一位看上去年轻温柔──但一脸疲惫的女保育员。
看情况,现在这里好像只有一两个工作人员照看着所有的孩子。真不容易啊。
「是、是的。我是在网上预约的远山。那个……奇娜没有上过保育园,应该有不习惯的地方。百忙之中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请多多关照。」
因为我在寻找这个保育园时迷路了一会儿,去补习班快迟到了,所以──
「好的,奇娜,初次见面,你好。」
「……初次见面……你好……」
把和老师打过招呼,直到最后还一直朝我这边看的奇娜留在门后……
离开保育园,小跑着去往补习班。
来到隔了一段时间不见的田町松丘馆,走进摆放着长矮桌的特别教室……
「啊,金次大哥!您辛苦了!」
从东池袋高中时代起就非常仰慕我的原不良少年藤木林,做着反v字手势迎接了我。
发型还是老样子吊儿郎当,戴着以前没有的红色边框眼镜。
这里的另一个男同学──比我还阴沉的勅使川原也来了。
「……远山的手上有牙印,我猜他在和有咬人习惯的女生交往……」
他还是一如既往,一边在笔记本上画着格外精致的美少女涂鸦,一边嘟囔着。
牙印?啊,在人工沙滩被奇娜咬出的手痕吗?
「嗯,这是女人的齿形。话说回来,勅使川原,真亏你画着那么细致的插图,还能注意到啊……」
「诶,真的吗?!是上次和金次大哥在一起的那个超可爱的马子吗?!」
「上次……?啊,是乙叶玛利亚吗?和那个不是一回事。另外,乙叶不是女──」
「……远山,下课回家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Mandarake看同人志吧……」
「比起那个,不如去打台球吧,金次大哥!我有一个小时的免费券!」
勅使川原和藤木林分别邀请久违的我。
尽管不太懂同人志,可我挺想看漫画的,不使用手枪的台球(Billiard)也很有趣。最重要的是,和完全没有工作上关系的同龄男性朋友一起出去玩──这是我一直梦寐以求、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令人向往的场景。
现在是实现那个梦想的大好机会,然而……
「不好意思,下课后我有安排。」
「啊?是女人吗?」
「嗯,是女人。」
对我的回答藤木林一脸信服,勅使川原用自动铅笔朝我这边戳着说:「你去死好了。」
「是女人没错,但是小女孩、女童,我要去保育园接她。」
我这么透露了一下。
「咦,金次大哥有孩子了!不愧是金次大哥,生猛啊,太厉害了!」
「……就连我也吓了一跳……是那个乙叶小姐的孩子吗……?」
两个人完全误会了。
「我说啊……唉,详细说明太麻烦了,就当成那样吧……」
于是,就在被当作和乙叶两个男的生了孩子的我垂头丧气时──
「啊,是阴暗金次。」「是不是晒黑了?」「那不就是辣男嘛,有意思!」
吐槽在埃及稍微晒黑了的我的黑辣妹三姐妹登场了。因为穿着泡泡袜的脚很像大魔,所以我在内心称呼她们为『黑色三连星』,是这个补习班的女学生们。
这三个家伙在冬天也是一身日晒妆,头上装饰着向日葵的发饰,穿着夏季毛衣……但包括假睫毛、假指甲在内,看久了也不是感觉不到女性的美感,有爆发风险。
另外就是这些辣妹们缺乏羞耻心,坐在地板上的时候盘腿而坐,很容易看到超迷你百褶裙内豹纹图案的某样东西,对心脏不好。麻烦。
更有甚者,裙子套装搭配黑丝袜的茶常老师也来到教室。
「好了,开始吧!懒惰的人渣们!别以为今天远山来了,你们被点名的次数就会减少。呵呵──我会相应地增加点名次数!」
于是,被美女老师一通谩骂但这也有一种迷之爆发性的斯巴达课程开始了。
另外,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茶常老师的心情很好──也许是一开始处于最底层的我们的成绩正一点点上升的缘故吧。
听说勅使川原在东大模拟考试中取得了文学部(文III)的B判定,藤木林在地狱难度的医学部(理III)得到了D判定。黑色三连星也在各自的志愿学部获得了C判定。我的志愿是法学部(文I),模拟考试的成绩是D。从概率上来说,我们这些人中大约有2人可能考上东大。这样茶常老师也能从补习班拿到200万日元的奖金。
在这样充满希望的教室里学习,可是──
(……奇娜……)
与此同时,奇娜的事不时掠过我的心头。
奇娜在保育园……有没有因为寂寞而哭泣呢?有没有把杯子里的水弄洒了,又湿又冷?有没有打破窗户不小心受伤呢?
原本以为和奇娜分开的时候能松口气,但事实恰恰相反。一旦开始担心,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不知怎的,我无法集中精力学习……不,但是我必须集中。
虽然奇娜再次站在了人生的重要起跑线上,不过我也是──站在成为武装检察官再次接近父亲,克服对卒活下去,这一赌上性命的规划图的起跑线上。
有一种说法是,人在听老师讲课时,理解和记忆事物的速度是自习的4倍。
平时也在邮件里教过,但茶常老师不愧是东大毕业生,面对面准确地回答了我的问题。虽然前几天已经联系过松丘馆,可我还是直接说明了东大也在讨论引进学警武侦,以及跟负责人鬼冢教授做了自我介绍的事。茶常老师也表示她正在通过上东大的妹妹和后辈进行打探。
尽管还有其他积压的事情──
但补习班一结束,我就得赶紧收拾东西,奔向保育园。
一边学习工作一边带孩子的话,就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而且,补习班和任务在最坏最恶劣的情况下也可以放弃和再挑战,但育儿是逃不掉的。
这个压力可真是非同凡响。好像早早就能理解患育儿神经衰弱的人的心情了。
然而,如果老想逃避无法逃避的事物,总有一天会迎来恶果。人生就是这样构成的。就像一直逃避高中的我辍学了一样。所以,我就算咬紧牙关也要尽力照顾奇娜。
快到19点了──夜晚的田町,挂着红灯笼的居酒屋内人头攒动。
从其中一角的商住楼乘电梯上到5楼,Child Nursery灯火通明,滑动门的另一边,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地吵闹着。
白天工作的父母好像都把孩子接走了,儿童成员相较白天有了很大的变化。不过,现在仍有像是上夜班的妈妈们来寄养孩子,所以儿童数量和白天差不多。啊,白天那个有点辣妹风的小朋友还在呢。长时间的延长保育不只有奇娜,太好了。
孩子们分别围坐在几张圆桌旁边,晚上的便当时间似乎已经开始了。
……奇娜……啊,找到了。她和几个夜晚在保育园度过的小朋友们坐在桌子前,眼里满是期待地打开便当。
现有的两名保育员要和其他的妈妈们交谈,还要照顾年幼的孩子,我这边似乎得再等一会儿。
所以,我隔着窗户观察奇娜的状况……
还没注意到我的奇娜,手里拿着好像是保育园给的一次性塑料勺子。糟糕,我忘记让她带餐具了。下次要注意。
「吃便当的时候,金治会来的。奇娜,约好了。」
奇娜对周围的孩子们说道,带着满脸笑容大口大口地吃起了保鲜盒装的海苔便当,然而──
看到奇娜便当的孩子们,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出来。
我和奇娜同时吃了一惊。
有什么……好笑的吗?
「奇娜的便当,好黑!」「黑色便当!」「很难吃吧!」
我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仔细一看,发现其他孩子摊开在桌子上的便当盒里……都是些色彩缤纷、做工精细的便当。
向日葵形的胡萝卜、心形的火腿、星形的芝士片。红色、黄色、绿色等颜色的迷你饭团。炸鸡块和煎蛋卷上,每一个都插着汽车或迪斯尼人物的彩签。里面还有小果冻。
而且这些只是配菜,主菜是──面包超人、假面骑士、哆啦a梦、火车头托马斯、凯蒂猫──仿佛幼儿卡通的博览会,将孩子喜欢的角色用多样的食材塑造出来。那个从中午开始就在园内的辣妹女童的便当里,也用薄薄的煎蛋黄和蟹柳精细地制做了不知名的动画角色。
那是以前理子给自己做过的角色便当。没有孩子带着奇娜那样简单的便当,即使不是卡通人物,至少也有交通工具或动物等某种形态。
──因为海苔便当被人瞧不起的奇娜,
「奇娜的便当……很好吃的。这是金治做的!」
生气地反驳道。
「金治是谁?」「为什么不是妈妈做的便当?」「奇娜,没有妈妈吗?」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问着残酷的事情。恐怕没有恶意,只是单纯觉得不可思议。
「……有的……」
奇娜稍稍低下头,目光落在海苔便当上,小声回答。
有的……这是指,记忆中的亲生母亲吗?
又或者,只是为了反击随口一说?
然而,奇娜的声音里没有气势──孩子们似乎认为这是谎言。
「啊,骗人!奇娜是骗子!」「如果有妈妈的话,妈妈应该会做便当的。」「妈妈说过了,不能和说谎的孩子玩。」
孩子们一齐起哄……
「──有啊!奇娜也有妈妈的!只是现在不在一起而已!妈妈会来看奇娜的!」
奇娜愤怒地大喊。
于是,好像把这当成吵架的男孩──啪!拿起了奇娜的海苔便当。
奇娜猛地站起来,将身体探到桌子前,想要抢回便当──
男孩似乎被这个动作推了一下,海苔便当从手里掉落。
米饭和海苔散落在地板的垫子上,
「啊哈哈哈哈!」「好脏!」「奇娜,没礼貌!」
对得寸进尺开始嘲笑的孩子们,奇娜──
「呜嗷!」
一边发出有点让人察觉到她真实身份的声音,一边揪住了对方。
奇娜和孩子们变成一对多的互斗……
我有一种想立刻冲进去,帮助奇娜,把那些坏孩子们教训一顿的冲动……但那是大人不应该做的错误行为。
那些孩子们只是还不知道而已。
该说的事和不该说的事。可以做的事和不可以做的事。
所以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因此……
「不可以!不可以吵架!」
保育员们进来阻止骚动……拉开挥舞着手脚号啕大哭的奇娜,把瞧不起奇娜的孩子们集中起来,告诫他们……
只能像那样,一件一件地教给他们。人与人间交往的基础中的基础。
教授这些东西的,就是保育园、幼儿园、小学等场所。
而且,在这里也是──
只会使用手枪的我,是一个除了旁观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存在。
尽管希望吵架能防患于未然,可Child Nursery是差点违反儿童福利法级别的人手不足──需要照顾更年幼的孩子,对奇娜这些5岁左右的儿童没办法时刻关注。
不过,现在不是可以抱怨的状况。我在网上查了一下,东京的保育园需求量过大,特别是白天以外可以寄养孩子的保育园更是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光是奇娜没有成为待机儿童而是得到一个名额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啊,是奇娜的父亲……不,那个,远山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
因为从保护个人信息的观点出发,不能询问我和奇娜的关系,有时她会显得有点困扰……但即使不太清楚关系,保育员桃园小姐也会认真地接待。不愧是专业人士。
「那个,我来接奇娜……」
「对不起,一时不注意。刚才的事您看到了吧……奇娜,中午时也被人说和大家的头发颜色不一样,就吵架了。」
「啊……是这样吗?」
「对于有身体特征的小朋友,孩子们会本能地做出特殊反应。但是,为了能像对待其他孩子一样对待那些有差异的朋友,我们会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教导他们。我想孩子们也一定会适应的。」
桃园小姐一边把说明奇娜有轻微淤青和抓伤的保育便条递给我,一边连连低头说道。
不知不觉间,另一个女保育员──带着一脸不高兴的奇娜来到了我面前。
「那么,谢谢……我回去了。」
我也低了低头,跟两位保育员打了个招呼。
奇娜和桃园小姐「奇娜,再见」「……再见……」说完,一下子握紧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到电梯间……
……啪嗒!
紧紧抱住我的大腿,在那里……
……库嘶、库嘶……开始哭泣。
奇娜她……明明那么期待,第一次上保育园却好像很痛苦。
也许和我一样跟学校合不来,但造成痛苦的原因之一是──我让她带了那么丢人的海苔便当。
「……对不起啊……我只能做那种便当。」
抱着因为连续吵架而变得乱蓬蓬的奇娜的金发脑袋,我向她道歉……
奇娜摇了摇头。然后,
「奇娜,黑色的便当,很好吃。」
她坚强地抬起沾满泪水的脸,对我安慰道。
我被那份坚强感动,把她抱在怀里……
自己也,泪流满面。
该死。我是个何等软弱的男人啊。为什么我这样一无是处啊。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人。
连一个孩子都不能让她开怀大笑。
上来的电梯打开了,我逃也似的想乘进去──
「啊,这不是金次吗?」「带孩子?好好笑哦。」「糟糕,这孩子好可爱。」
……诶……?
刚才还在松丘馆一起学习的辣妹三姐妹,黑色三连星从电梯里出来了。
「盖亚、马修、奥尔迪加……?!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不由自主地叫了她们在脑内的绰号。
「那是谁?浅间亚姬、索姬、麻姬。我们是同一个班的,你差不多该记住了吧。」
奥尔迪加──麻姬鼓起脸颊自报姓名。
一个从保育园跑出来的辣妹女童来到了三人穿着泡泡袜的脚与脚之间。
「回家!回家!哈哈!」
用潜林似的动作钻来钻去。
咦,咦咦咦……?
从状况来看,这个女孩应该是黑色三连星──浅间三姐妹家的孩子。
「……是、是哪个的孩子?」
我微微颤抖着问道。
「啊?姬夜诗才不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爸爸的下下一个爸爸的孩子。」
「啊哈哈。因为我们是现在和妈妈住在福冈的爸爸的前前爸爸的孩子。」
亚姬一脸恼怒,索姬笑着告诉我。
「啊、啊啊,是吗?对不起。」
这个家庭好像很复杂,从关系上来说,这个辣妹女童是黑辣妹三姐妹更下面的一个妹妹?然后,三个人来接寄养在保育园的妹妹──姬夜诗。
「便当,够吃吗?」
「不够!麦当劳!麦当劳!奶昔薯条!」
被索姬问道的姬夜诗在亚姬的两腿之间这样回答。
「那么,我们也去麦当劳吃晚饭吧。」「嗯。」「走吧。」
从状况来看,毫无疑问。
这三个人也是……一边带孩子,一边准备考试。和现在的我一样。着实令人惊讶。
「这孩子,奇娜!今天成朋友了!奇娜也来麦当劳吧!便当掉地上了,吃麦当劳吧?」
「……呜……」
姬夜诗似乎已经把奇娜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但奇娜不知是不是被热情的姬夜诗吓到了,躲在了我的脚后面。是这样的情况吗。
「噢?奇娜要来吗?」「啊,来吧来吧,奇娜。」「欢迎可爱的女孩子。」
三姐妹也因为是姬夜诗的朋友,所以对奇娜特别温柔。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绝渡逢舟。
「好、好吧。奇娜,人家难得邀请你,去麦当劳吧。交朋友是很重要的。」
我拉起奇娜的手──向三姐妹「多谢了」行了一礼,一起上了电梯。
在新桥的麦当劳,奇娜和我……与实际上是四连星的黑色三连星,用汉堡套餐重新吃了晚饭。我的饮料是可乐,但奇娜不能喝碳酸,所以是橙汁。
一问才知道,浅间三姐妹自姬夜诗出生后就一直在照顾她。离过4次婚的母亲和现在的丈夫在福冈经营着一家被称作Girls bar的类型的陪酒店,工作非常繁忙,女儿们住的东京的家,一年也不一定能回来一次。
「……这么说,你们从初中一年级开始就当姬夜诗的父母了?真了不起啊……」
作为育儿新手的我,用尊敬的眼神看着有悠久育儿经验的三姐妹──
「没什么了不起的」「有小孩子的话照顾是理所当然的」「会习惯的不是吗?」
三姐妹的回答既不是谦虚也不是逞强,而是一副真的不觉得育儿辛苦的表情。
年纪轻轻就达到如此境界,厉害啊。看起来像菩萨了哦。我一直有『辣妹=笨蛋』的偏见,但辣妹说到底不过是一种时尚。不能以貌取人。这一点必须反省。而且现在这三个人的模拟考试成绩都比我好。
「对了,盖亚……不是,亚姬,我有件事想问你。」
「她是麻姬。」
「啊哈哈,什么事?」
不好啊,又对育儿的大前辈失礼了。说起来,浅间三姐妹是三胞胎,化妆和搭配又都一样,很难分辨……
「我看到了姬夜诗的便当,好像做成了某个动画角色的脸。其他孩子的便当也都是卡通便当。还有足球图案的饭团,漩涡状的芝士和火腿……那是,为什么呢?现在孩子的便当,有必须要花哨的规定吗……?」
让奇娜带海苔便当,制造了冲突原因的我问道。
「为什么?肯定是孩子喜欢啊。你小的时候,便当里放了章鱼香肠和兔子苹果什么的,不会高兴吗?这是那个的平成版,角色便当」
「今天那个是阳光天使(Cure Sunshine),姬夜诗真的很喜欢。」(※」阳光天使:动画《HeartCatch光之美少女!》中的主人公之一)
「如果不在便当上花心思的话,她就经常不好好吃饭,比如和朋友玩得太起劲的时候。还有青椒、胡萝卜等孩子不喜欢的食材,只要做成那样就会吃。因为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食材是什么。」
黑辣妹三姐妹一边吃着薯条,一边认真地告诉我。
这么说来……我还记得幼儿园开运动会的时候,母亲为我做了螃蟹形状的香肠,我很开心。
(原来是这样啊……)
我恍然大悟。
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尺度认为『能吃饱就很幸福了吧』──
那是对孩子世界的想象力不足。
给孩子吃饱饭是理所当然的。在此基础上,便当应该拥有好看的外表,让孩子把意识集中在吃饭上,使他们吃起来更开心。另外,将孩子热爱的角色形象化的便当,也有家长对孩子的喜好表示理解的交流意义。
忙碌的家长们之所以克服重重困难也要这么做,都是为了孩子。如果唯独奇娜没有好看的便当,她可能会觉得只有自己不被重视,也存在被孤立的风险。像今天这样。
虽然也不是没有因为合群压力而被迫做非义务事情的侧面,但这不是我非要闹着别扭唱反调的理由。我也应该做的。为了奇娜。
──不过,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关于角色便当,必须学习。
而且,既然要把奇娜送去保育园,就得现在马上!
啪的一声,我用手撑着麦当劳的桌面,低下了头。
然后,对有些不知所措的三姐妹:
「亚姬、索姬、麻姬。能告诉我那种便当的做法吗?我也想为奇娜做,可是连从哪里着手、怎么才能做到都想象不出来。拜托了……」
这样恳求之后……
「啊哈,这种事,不要那么认真拜托。话说回来,阴暗金次其实是个奶爸吗,好意外,超搞笑的。」
「那就把你的邮件地址告诉我吧。我们经常看的料理造型师的博客链接发给你。很有参考价值。」
「奇娜喜欢什么样的角色?宝石宠物?轻松熊?能告诉姐姐吗?」
比我用有色眼镜看到的要优秀得多的黑色三连星很乐意帮忙。得救了……!
虽然奇娜对我以外的大人有些认生,
「……奇娜,喜欢多摩君,昨天电系上看到的。」(※多摩君,日本放送协会NHK的一个官方吉祥物。形象是个有着黑色钮扣状双眼及张口尖牙的毛茸茸棕色怪物。)
在很会和小孩子交流的麻姬的提问下,奇娜一边用双手拿着的汉堡包微微遮住脸,一边认真地回答。
「诶,不好,奇娜酱真是太可爱了,说话方式什么的。」
「多摩君啊,油豆腐里塞满米饭不就做成身体了吗?可乐饼或者汉堡肉好像也行。」
「眼睛可以用油亮的黑豆。嘴巴是切火腿,牙齿用切成锯齿状的芝士片……」
油豆腐、米饭、黑豆、火腿、芝士片──我一边在武侦手册上记笔记,一边『为了避免食材粘在便当盒的盖子上,弄掉眼睛和嘴巴,要注意装食物的高度不碰到盖子』『各部分用烤意面穿过或蛋黄酱粘住,防止散开』『即使洗过手,如果黏糊糊地接触食材,也有可能导致食物中毒很危险,所以制作时要使用筷子和塑料手套』从三姐妹那里学习注意事项。
无论对枪支和炸弹有多了解,在孩子面前也派不上用场。为了养育孩子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与我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所学知识的领域和类型完全不同。学校和补习班也一个没教。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会在人生的某个地方,被迫投身于这场战斗。绝对不能逃跑,绝对不能输,背负着比自己的生命还沉重的幼小生命的这场战斗。有些人和现在的我一样,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突然面临。
对。这次也和以前一样,是拼上性命的战场。
所以,首先要向上司黑色三连星──浅间三姐妹学习战斗方法。这么说来,我就是黑色三连星的后辈弗雷德里克·布朗吧。被理子强迫看过的漫画版高达有这个角色。
回到家后,奇娜在保育园绷紧的神经似乎一下子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好像累坏了,澡明天早上再洗吗…)
我一边想着,一边用温水浸湿的毛巾给她擦脸……眼角和脸颊上还残留着少许泪痕。
奇娜因为海苔便当的事被弄哭,好像也因为发色不同被排斥了,一定很痛苦吧。各方各面。
……你也在战斗啊。用那小小的身体和脑袋。即使在大人看来微不足道,对孩子来说却是一场巨大的战斗。
因为我这个友军的无知,今天害她打了场败仗。心里充满了愧疚和窝囊。
不过,下次我会好好掩护射击的。这场战斗的胜利条件是──奇娜和朋友一起度过友好愉快的时光。
那也许是我迄今为止经历过的所有战斗中,最有意义的一场战斗。
我想赢,想看到奇娜的笑容。
不,我要看到。绝对!
──我在深夜进行今天的学习,黎明整备在埃及又使用过度的枪支……
回过神来,已经收到了好几封深夜时来自三姐妹的邮件,一边解读着辣妹文字,一边浏览『混合一种叫染色粉的拌饭料,米饭就会变成彩色米饭』『使用海苔冲印能瞬间把海苔压成脸的形状』『火腿芝士脱模工具真的很方便』得到了许多宝贵的信息。太感谢了。这份温柔使我热泪盈眶。
然后早上,奇娜起床了──
「金治,早尚好。」
「早上好,奇娜。昨天没洗澡就睡了,先去洗澡吧。」
「嗯。」
虽然曾经那么恐惧和女童一起洗澡,但我已经不是说什么害怕爆发推三阻四的阶段了。幼儿靠自己的力量是无法保持身体清洁的,所以监护人必须想办法。
我也是男人。不管多么害怕,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为了战胜挡在自己人生道路上的责任和义务,需要克服恐惧的心,也就是所谓的勇气。即使阻挡在前的是女孩的裸体。
于是,再次带着奇娜去了浴室……
奇娜不愧是幼儿,在我面前脱光衣服果然也一点不害羞。
她坐在浴室前面的地板上,挥舞着手,双脚乱蹬,脱掉了衣服。全部。
「洗澡,去吧!」
「啊,嗯……」
哇,果然还是太可爱了。太漂亮了。丽莎也是如此,为什么北欧的女生皮肤都这么白呢?真像某种类型的妖精。
我右脑想着难读的汉字,左脑想着素数,中间脑想着般若心经──至此,我已经成功地用父性本能压制住了爆发本能,用勇气阻止了爆发的血流。
趁本能与本能之间的战争没有逆转之前──我拿起沐浴露,开始致力于徒手清洗奇娜全身的大事业。
身体应该注意关节部位的保养和清洁,所以脖子、腋窝、胳膊肘、膝盖内侧、脚趾,还有──呃,按这个势头接下来就是大腿和屁股──哇哦,感觉这个也好那个也好,都是些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触碰到的东西。
说起来,小孩子的身体真厉害啊。软糯糯,滑溜溜的,每分每秒都在新陈代谢,总是散发着光泽。5岁孩子的这种软Q感,就算是小学5年级的奏也比不上吧。
「哇,哈哈,好痒啊!」
奇娜咯咯直笑的模样,仿佛被我触摸很高兴似的,有莫名的爆发感,但我还是克服了这一切──用洗发水把长长的金发连角根都彻底洗干净了。因为脑袋很小,这份工作要说简单那也简单。
「噗呼噗呼噗呼」
「好了,泡进去暖和暖和吧。水要浸泡到肩膀才行哦。」
奇娜用嘴吹着从刘海流到脸上的热水,我用两手抓着腋下像叉车一样把她吊起来,放进浴缸。
可奇娜好像本能地害怕泡澡。没有在浴缸里坐下,而是站着说:「金次也进来?」……我「哦、嗯」支支吾吾地回应,洗干净身体,为了让奇娜安心──啊啊,男人就是要有胆量!泡进了热水里。
我一坐在浴缸底部,水位就涨到了奇娜的胸口位置。
这样一来,奇娜坐下后脑袋就会浸到水里。
话虽如此,就这样站着不动肩膀肯定会受凉,让她蹲着泡澡也太残酷了。
(该怎么做才好呢……)
我正想着,因为这浴缸本是一个人用的,所以被挤到角落里的奇娜──我还以为她想用手撑着我的肩膀。
「嘿咻。」
──啊……!
面对面,坐下来了哦!在热水里,跨在我的大腿上!
不过,原来如此啊。这一来,水就正好没到肩膀了呢,奇娜小朋友……!
奇娜用双腿夹着我的身体,双手抱住我的脖子。
「肩膀,进去了……奇娜,就算害怕,也听金治的话。」
在脸和脸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距离,对我微笑。带着『表扬我?』的表情。
「……啊、嗯……好、好厉害,好厉害。」
虽说一方乳臭未干,不,正因为乳臭未干──对于性别相反的两人竟然赤身裸体摆出这么大胆姿势的事实,我一瞬间心神激荡起来。
然而我大脑中的邪恶兴奋物质(β-内啡肽)却被另一个事实所带来的幸福感(5-羟色胺)所抑制,那就是奇娜竟然对我如此依恋,几乎将整个身心都寄托在我身上。
看样子,人一旦被幼儿依赖,就好像会抛开其他所有感情,觉醒作为父母的本能。事实上,我甚至敢抱住奇娜的身体,抚摸她小小的脑袋。
「金治……最喜欢……」
奇娜一脸幸福地向我撒娇,我也变得幸福起来。
给了我这么多幸福啊。孩子。
怪不得,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愿意全心全意地疼爱他们照顾他们。
第二天上午,我打算去超市采购──
我带着奇娜走出公寓,她牵着我的手说:「在外面不牵手的话,很危险的」好像是在保育园学的,打算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太乖巧可爱了,我的心都为之一颤。
在超市,包括昨天记下来的在内,买了各种各样的食材,在家做午饭兼练习角色便当。
把米饭塞进油豆腐里做成多摩君……对我来说还是难度过高,奇形怪状的妖怪诞生了。但是在浅间三姐妹告知的博客上面看到的面向入门者的,用煮鸡蛋和3粒黑芝麻炼成的北长尾山雀成功了哦。另外,在香肠上划出口子,然后煮熟的章鱼&螃蟹小香肠也挺像那么回事的。因为我的指尖很灵活。即使处世笨拙。
「鸟小姐好可爱!这是章鱼先生和螃蟹先生!金治,谢谢!」
奇娜开心得冲过来拥抱我,我也高兴起来,预告道:「马上,我就能做多摩君了。」
奇娜本来就是个食欲旺盛的孩子,但果然食品的外观有趣,吃起来还是不一样。很高兴哦。当我自己吃着最后还是变成了普通稻荷寿司的多摩君时──
有个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
铃声是the prodigy的firestarter。是亚里亚。
「──喂。」
「我现在刚到成田机场。金女和梅梅特从苏伊士港搭渡轮回了开罗,我在成田见到了金女。不过她好像马上要经羽田去那霸。梅梅特为了收拾藏身之处,还要在开罗待几天。」
金女要去那霸……现在GIII同盟好像在冲绳,和他们有关吗。
「贞德准备释放莎拉……好像在那之前就被莎拉逃走了,她说要去巴黎休假一段时间。伊·U和鹦鹉螺号平安通过苏伊士运河,沿着地中海北上。没有受到诺亚和纳维加托利亚的攻击,下次在罗马补给。」
「各方面都了解。不过,现在我这边遇到了严重的问题,请助我一臂之力。」
「又是女人?」
「嗯,是啊。」
「我马上过去。」
亚里亚叹了口气挂断电话,但她这样说的话,从成田机场一个小时就能到吧。
我帮吃饱了就想睡觉的奇娜换上睡衣午睡,安静地打扫和洗衣服,以免吵醒她。有孩子的话,就不能浪费时间了。能做的事得趁早做完。
正如我所料,一小时后──
一辆貌似车辆科·岛莓的迷你车的smart急匆匆地停在了我家公寓前。
就像武藤之于我,亚里亚把岛当成司机来信赖。
正好扔完垃圾回来的我,被在一楼电梯大厅的亚里亚反过来迎接了。
「信箱里有一封穆迪公司的来信,是SDA等级的通知吧?」
「嘁,别随便打开啊。话说,是我把它留在信箱里,特意不去看的。只有那一封邮戳上的日期很旧,你好歹要注意到啊。」
「我没有看那么仔细的习惯,我又不是侦探科的。话说回来,你这种逃避现实的习惯不太好。」
说着,我带着亚里亚去了2楼的家里。
对于我家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墙壁上的弹痕「这是房东大矢和GIII合作的墙壁艺术作品」「Hum」一边说一边入内。
「咖啡我自己冲,金次喝美式的,没问题吧?」
亚里亚说道。
「真稀奇。亚里亚竟然给我冲咖啡,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话说回来,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好厉害!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诶,是吗?」
「那么,让用锤子敲也敲不死的你变成这副模样,这次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她在里面。不过,没有那个握着政府型枪身拿握柄当锤子敲我的女人那么粗暴。不用担心。」
「嚯,原来还有那么粗鲁的女人,你真不容易啊。」
我和亚里亚走进里面,这时──奇娜正好睡醒了,她一边从睡衣换成迷你水手服,一边吃着北长尾山雀造型的卡通水煮蛋。
「喂,奇娜,来客人了,打个招呼。」
「古莫隆。」
顺便一提,奇娜有时会脱口而出故乡和居住地方的语言,古莫隆我网上查了一下是「God morgon」,好像是瑞典语的晨间问候。
看到一个彻底融入我家的小女孩的亚里亚……
唰唰唰唰唰唰!吓得双马尾呈放射状展开,
「终、终于做了啊,金次!你这只野兽!蛆虫!细菌!虽然你本就是会向我求婚的人,事到如今有这种兴趣,我一点都不惊讶!我陪你去派出所,你自首吧!这样也许能缩短一些刑期!」
──嘎巴!把各处的关节一次性扭成麻花的摔角技,眼镜蛇固定炸裂开来!
「她、她不是我拐来的!如果是的话,怎么会在我家里这么放松呢?!好好看看!痛痛痛痛!住手住手!」
可恶,这反应跟武藤、不知火、时任前辈一样。还有刚才亚里亚的台词,是不是对自己也有些失礼?
被皱起眉头的亚里亚狠狠盯着的奇娜,好像是怕食物被抢走──咕哝!一口气把煮鸡蛋塞进嘴里。
「这、这幅贪吃的模样……难、难、难道真是你的孩子?!」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好痛好痛先放开!」
「什么!时候!和谁!生下!来的!金发也就是说──理子?希尔达?梅亚?丽莎?贝瑞塔?伊碧丽塔?安达米泽丽?该不会是梅露爱特吧?!」
「冷静点!话说回来,真亏你能一下子列出那么多候选人啊。是拉斯普奇娜!啊,别脸色发青──这孩子不是我和拉斯普奇娜生的,而是拉斯普奇娜本人!奇娜,给她看看角和尾巴!」

可恶,亚里亚这家伙。总是这么暴脾气,把误会搞得更离谱了。
「角!尾巴!奇娜,认识亚亚!欺负金治,不行!」
奇娜用力撑起角给她看,转过身主动掀起裙子露出短尾巴,然后猛地用手指指向亚里亚。『亚亚』好像就是说她。
「咦……怎、怎么回事……!?虽然变短了,但确实是拉斯普奇娜的角和尾巴……?」
亚里亚终于解开了眼镜蛇固定。
「在苏伊士,人鱼利维娅弹奏了一首名为『折叠时间的倒置盒』的魔曲。那看上去是一首将拉斯普奇娜缩小消灭的魔曲,实则是让她不断变年轻最终消亡的术。因为我和你的妨碍,拉斯普奇娜才辛免于难──可演奏到一半的魔术发挥作用,将她变回了5岁左右的孩子。」
我一边揉着手脚的关节,一边解释……
和我一样已经习惯了超常现象的亚里亚,很快就接受了事态。
「我一直在想,这次又被什么样的女人卷入什么问题中了呢?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调查了一下,拉斯普奇娜好像是孤身一人。没办法,我只好当她的监护人。让她上保育园,帮她做角色便当。衣服是向装备科租借,还有邮购的。」
「所以你才会一脸疲惫啊。你对女人真的很天真呢。」
听说这孩子就是强盗拉斯普奇娜本人,亚里亚首先露出微妙的敌对表情,然而──
奇娜一边用左右手摩挲着亚里亚的左右双马尾,一边说:
「亚亚和金治是,妈妈和爸爸?」
被这么一说,亚里亚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摸摸摸摸摸摸!
拼命抚摸奇娜角和角之间的脑袋。
然后,她紫红色的瞳孔中神色变得郑重,转向我。
「金次,现在的这个孩子──奇娜,是个好孩子。为了不让奇娜再次变成那个坏魔女,应该正确地养育她。」
因为她的口风转好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啊,那什么──」
我打算提出把亚里亚叫来这里的正题──借钱,
「『借钱』是吧。好啊,抚养费由我来资助。很遗憾,我没有育儿技能,只能提供经济上的帮助。不过,你要是自己乱用,我会开洞的哦。」
噢!那个对钱包一向很抠门的亚里亚,竟然这么爽快地把钱拿了出来!
我的总资产是负的。向大家借的钱都还不上,房租、电费、水费和税金都拖欠不缴的现在,贵族的补助金仿佛地狱里见到的佛陀。
「另外,不光是钱,还需要人手。在英国,贵族家每生一个孩子,就要增加一名女仆。育儿就是这么需要技能和劳力的事情。你自己好像没注意到,你因为不习惯带孩子而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如果你倒下了,拉斯……奇娜也会一起倒下的,对吧?必须向有能力照顾孩子的人求助。不过,专业女仆丽莎在鹦鹉螺号上吧。」
亚里亚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梳子和发圈,一边给奇娜扎起小小的双马尾──一边认真地思考着这一问题。
亚里亚应该说是贵族品德(noblesse oblige)吧,作为贵族,具有救济弱者(除我以外)的福利精神。
「说起来,以前的远山家也是,只要生了孩子,家族一定会安排乳母。不过,那得是亲戚或家臣──有信赖关系的人。」
「……虽然不想拜托,但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我记得她预定今天从出差地返回东京。」
「我大概也想到了同样的人,那家伙从小就开始照顾自己的妹妹。」
亚里亚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猜拳输了的我给那个人打电话。
然后电话只响一声就被接通了。
「啊,能来我家吗?我有东西想给你看,希望你看了之后能帮我一把。」
说完就挂了电话。
「你啊,电话里根本没把事说清楚,不重打一次吗?」
「说明太长电话费会很贵的,而且我因为体质原因,和女生说话想尽量简短。」
「我现在要去通信科,和伦敦武侦高中时代的战姐开视频会议,去的时候会顺便通知理子和雷姬。虽然每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但还是要一点点收集大家的力量,凑在一起拼出一个女仆的份量。育儿是总体战(Total War)!」
亚里亚挺起扁平的胸脯宣布,值得庆幸,她在这时候发挥了领导能力。
要将巴斯克维尔全部动员起来──和浅间三姐妹一样,采取团队制吗?
那样的话确实,我算得救了,也能比现在更好地照顾奇娜。团结就是力量。那个时候虽然经历了很多曲折,但能在武侦高中时代结成队伍真是太好了。
……叮咚、叮咚……
伴随着这样拘谨的门铃声响起,打开门一看,巫女装束的白雪来了。
「突然叫你过来不好意思啊。」
「不会,我刚从京都伏见大人那里回来,正在休息。」
「伏见大人──就是雪花因为杀刻而倒下时照顾她的那个大狐狸巫女吗?说话时总是硬要在句尾加上一个『吭』……」
「嗯。对了,恩蒂米菈小姐托付给伏见大人的那对古狗狸双胞胎,最近好像失踪了……有没有来过小金这里?」
「……你是说萜萜蒂·列萜蒂吗?我没看到过。好吧,即使看过,我也倾向于抹去记忆,当作没看见。」
「嗯,是回到原来的地方了吗?话说回来,想给我看什么?」
白雪在玄关整齐地摆放好红绑带鞋,我把她领进屋,这家伙要是看到奇娜会怎么说呢?也出于对可怕事物逆反性的好奇心,我有点感兴趣了哦。差不多想看看「你诱拐的吧!」以外的反应了。
「其实,我有孩子了……」
于是我给她看了在起居室里吃多摩君失败品的奇娜──
──腾腾腾!白雪用以前那个无蓄力跳跃一蹦三尺高,然后表情如恶鬼般狰狞──嘎嘎嘎嘎嘎嘎嘎!
「怎怎怎怎怎么么么么么回回回回事事事事事啊啊啊啊小金金金金!?我没有生啊啊啊啊!?我没生却有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诶诶诶诶诶很奇怪吧好奇怪啊真是太奇怪了诶诶诶诶诶诶!?」
「来、来这一套吗!话说呜呕呕别掐!别掐我脖子!」
白雪有如相扑里的喉轮般用双手掐住我的脖子,然后像起重机一样把我的全身吊起。哥哥曾向我透露,星伽候天流有十二种能赤手空拳使人毙命的隐藏技能,这就是那个的第十种『帜缢轮』吧!?
「不许欺负金治!」
奇娜为了把我从吊脖中救出来,扒住我的背,反而因为自身重量使我的脖子一紧……啊,意识,我的意识一下子从身体里消散了……
「──可是!只要是小金的孩子,不管谁生的,都是我的孩子!」
嘎巴!咚亢!扑通!
白雪在双手掐住我的脖子的情况下,进入投技动作,然后用绯红裙裤包裹的巨大臀部接住了扒着我的背──和我一起被抛向空中奇娜。
最终,因为那合掌扭倒般的乱来招式,只有我一个人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合掌扭倒:相扑招式,用两只手掌夹住对方的脖子,将对方左右任意扭倒。)
「你……你仔细看看,无论从人种还是年龄上来说,这都不可能是我的孩子!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我才从埃及捡回来照顾她……!」
眼冒金星的我说道。
「啊嘞,听这么一说……一点都不像小金……啊哈,对不起。人家真是个急性子呢。话说这孩子好厉害。应该是继承了大陆那边的龙神血脉吧?而且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白雪一下子变回了原本的美少女脸,装可爱般吐了吐舌头。她把奇娜放在地上,蹲下身笑眯眯地和她说话。这种地方很可怕啊。
那个先不提,白雪果然很会照顾小孩子。蹲下是为了与孩子保持视线高度一致。那招我今后也要学过来。
「奇、奇娜。」
对指着自己回答的奇娜,白雪「啪嗒啪嗒」,像亲生母亲一样,带着充满慈爱的笑容为她鼓掌。
「回答得真好,了不起。奇娜,我叫白雪,很高兴认识你。」
噢。不愧是7个姐妹中的长女。照顾过好几个年幼的妹妹。从说话方式就能看出她很擅长和孩子打交道。

「……金治是爸爸,白写是妈妈吗?」
奇娜一边流淌着汗水一边回答,白雪……
「真……是个!好孩子!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是吧小金!这孩子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让星伽寄来我小时候的衣服,给她穿上!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她欣喜若狂地紧紧抱住奇娜,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我。
从之前和亚里亚的对话中……学会了用这招制造伙伴呢,奇娜。
「哇哇哇哇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可爱的幼女幼女幼女女童女孩啊啊哇哇哇哇!」
亚里亚传信「金次家里有个小女孩,你帮忙照顾一下吧」于是光速赶到的理子一看到奇娜就立刻扑了过去,把她的脸颊摩擦得几乎快要着火。然后将脸贴在奇娜的脑袋和肚皮上,不停地深呼吸,一脸恍惚地淌着口水。为什么国家对这样的家伙放任不管?
后来的雷姬只是和奇娜呆呆地对望,白雪给了她一张便条,让她去买牛奶和面包。比起雷姬,灰松更擅长应付小孩,它将奇娜驮在背上,让她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是布口袋。像这样,这样,你看你看。」
「哇……!奇娜也要玩!借我借我!Bau!Bau!」
白雪只用碎布和红豆就做成了五颜六色的布口袋,将几个扔起来又接住,逗得奇娜喜笑颜开。以前对自己的妹妹们也是这样做的吧。还有「Bau」奇娜也偶尔会说,于是我用手机查了一下,好像是芬兰语中像「哇」一样的感叹词。好可爱。
和幼女不管多少小时都能认真玩耍的理子带来了自己的私人物品──丽佳娃娃。
「嘿嘿嘿,夫人,一大早就喝这么多酒啊~那我也陪你。」
「呵呵呵,我家的老公出差了,到周末为止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哦~ ~」
虽然我很在意那少儿不宜的故事情节,但她一直在和奇娜玩过家家游戏。两人一起咯咯地笑着,其说是监护人,不如说是玩伴。
……托这个的福,我得到了自回国以来的第一次休息时间。遇事靠伙伴,而且是在育儿方面特别有帮助的伙伴。出乎意料的,巴斯克维尔的每个人都是如此,真是帮了大忙。
之后亚里亚离开了,晚餐我和巴斯克维尔其他成员与奇娜一起吃了白雪做的奶汁烤菜……
理子和雷姬给奇娜洗澡的时候,对已经详细给她讲述过奇娜的过去的我,
「……小金又要工作,又要上补习班……在这里照顾奇娜和她一起生活不是很辛苦吗……?那个,奇娜是女孩,可以由星伽领养。那里还有同龄的惠巫女们……」
白雪悄悄地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尽管听说了奇娜前半生犯下的重罪,也还是为她着想。
但我摇了摇头,拒绝了。
「谢谢你连我都这么关心。只是,之前我也说了……奇娜在上辈子被父亲抛弃。那个创伤至今还留在奇娜的心里。所以我尽量不想交给别人。」
当然,对白雪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过──
我心里还有一种,被前几天觉醒的父性本能所驱使的感觉。
一旦开始养育,就会觉得奇娜真的是自己的孩子……惹人怜爱,已经不想放手了。
虽然一方面是因为我要上补习班,但另一方面,让奇娜去保育园也是为了她的幼儿教育。
多亏亚里亚的资金援助,奇娜如今想在保育园待多久就可以待多久,也习惯了和朋友交往。
傍晚──今天的学习指标早早地完成了,我提前去Child Nursery接她。
「奇娜是个很乖的孩子,和朋友也相处得很好。」
桃园老师也称赞了她。
实际到园内里一看,奇娜:
「抱歉,上次弄伤了。疼吗?」
「没关系的。我是男子汉,所以不疼。我也要道歉。」
刚来这里上学的第一天跟她打架的男生来了,奇娜诚恳地向他道歉。对方也应该会有小孩子的不甘心,但彼此都尽释前嫌。也许比我想中要成熟得多呢,孩子们。
然后,奇娜正要离开保育园的时候──
「奇娜 !再见!」「下次再玩吧!」「拜拜!」
最要好的姬夜诗打头,保育园的女孩子们纷纷来送行。
「再见!」
奇娜如我之前所愿,带着灿烂的笑容回过头去。总感觉奇娜好像迈出一步,踏入了我不知道的世界,虽然有些寂寞……但太好了!
我暗自高兴得热泪盈眶,乘电梯下到田町的街道。
「金治,背!」
奇娜在离开保育园后就特别爱撒娇,要求我背她。
「好吧,抓紧,别掉下去了。」
武侦潜意识里反感背人这种会占用双手的行为,所以我把奇娜扛在肩上。
「哇!金治,最喜欢了!金治,也最喜欢奇娜?」
奇娜高兴地抱住我的头,问了这样的问题……
「那肯定是最喜欢了。」
我这么回答后,奇娜说:「那么,奇娜和金治,是相思相爱吧」她把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又像花瓣一样娇小的嘴唇贴在我的头上,轻轻一吻。以傍晚车站前如流星般涌动的车道灯光为背景。
「相、相思相爱?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词?」
虽说是幼女,但被这么漂亮的美人胚子这样对待,我还是吃了一惊。
「驴子过家家时候教的。」
「那家伙……」
驴子是说理子吧。受不了。看着吧,那个伦理剧式的过家家游戏,差不多该由我拿着奥特曼玩具闯入把它变成英雄动作剧了。
「奇娜,要当金治的新娘子。」
奇娜把散发着甜甜太阳香气的身体凑近我,对我说了这样的话──
「哈哈。喂喂,少开玩笑啦。别在人生的一开始就做出最糟糕的选择。我这样的男人,可是下下签哦?」
「没关系!金治就好,奇娜就要金治!」
「知道了知道了。」
「所以──你不能跟亚亚结婚。白写、驴子、雷漆都不行。」
奇娜抱着我的头,认真地说。
好、好厉害。女人,就算这么小也是女人啊。对别的女人抱有对抗意识,懂得趁她们不在的时候和男人取得承诺。真叫人吃不消。
「我知道了。」
「那就,拉钩钩。金治,永远和奇娜在一起。」
「啊,拉钩吧。」
我苦笑着伸出小指。
奇娜也立刻伸出小指──
也许是骑在肩上的缘故吧,两人的小指……交错而过。想再做一次,却又没对上。怎么说呢,奇娜好像怎么都对不准。
但是,渐渐地,我用小指勾住了那个迷你模型般的小指──
「金治,拉钩钩,一定要遵守哦。」
「知道了知道了,毕竟这是我教你的呢,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是啊。我怎么可能抛弃呢,抛弃奇娜──抛弃孩子,这象征着一切希望和未来的存在。
虽然我们现在亲如父女,但对我来说,奇娜一定,正在成为真正的家人。
所以会永远在一起。
这么一想,我就开始期待奇娜长大了。
奇娜总有一天会背着双肩书包上小学吧。我25岁的时候12岁的奇娜就要上初中了。高中也得让她上啊,武侦高中以外的!
然后,为了让奇娜的心中残留着的记忆碎片──上回不幸的人生记忆,全部被快乐的回忆和开心的事情改写,我会一直守护下去。让她成为幸福的孩子。绝对。
这么一想,就有种这个世界的主人公从自己换成了孩子一代的感觉。原本以自我为中心的思考方式,逐渐转变成以孩子为中心。只想让自己幸福的心情越来越淡薄,想让孩子幸福的心情充满了全身。
──人一定就是这样养育下一代的吧。自古以来,世世代代的人们,都一样爱着孩子。肯定。
今天回到白雪和雷姬等待着奇娜的台场第四公寓,确认桃园老师写的联络簿──
『幼儿园每个月下旬都会为当月生日的孩子举行生日会。12月的生日会马上就要开了,如果奇娜是12月出生的,请事先告知。』
上面写着这样的事。
白雪给奇娜洗澡的时候,我跟理子商量:「我不知道奇娜的生日是哪一天,该怎么办才好呢?」
「那就定在这个月,或者说今天不就好了?如果定在4月以后,就得等到上小学,不能在保育园庆祝了。为了得到祝贺,把日期设早点,不是很划算吗?」
理子说着像打短工的女招待的话。
「而且,小雪下周要往返于东京和出云,雷Q也有新加坡的工作,理子被贞德呼叫,马上要去法国了。趁着大家都在,今晚给奇娜过生日吧!」
……原来如此,这么想来理子说得也有道理。
于是我给亚里亚和雷姬发了邮件『奇娜的生日定在今天,过来祝贺一下』,有迅速反应能力的两位S级武侦也马上回复说『知道了』『了解』。
理子说:「理子要去买生日礼物!」摇晃着满是蕾丝花边的水手服一蹦一跳地消失了,我也想买生日礼物于是出了门……但因为事出突然,想不出该送什么,只能像僵尸一样左右徘徊。
奇娜不是像梅梅特那样喜欢花束的年纪,说到底学园岛有卖女童喜欢的礼物吗?理子好像去了步行范围内的店,去的哪里?好,那就问一问理子去的店,买同一家店里最好的礼物,于是我拿出手机。『礼物类型重复就不好了,所以不告诉钦钦店里的事』理子预料到我的行动,提前发来了邮件。那就只有使出最后的手段。主动负责买蛋糕,把蛋糕当成礼……嗯?理子又发来了邮件。『还有蛋糕,已经拜托过雷Q了。乙!』……可恶……!
──等我步履蹒跚地回到家时,嗒嗒嗒嗒,啪嗒!
「金治!」
跑过来抱住我的腿的奇娜,被换上了像过七五三节一样的长袖和服。这是在仙鹤、七宝、小槌、丁子等纹路上点缀着雪花结晶的图案,即使是星伽,也只有本家的女儿才有资格穿的吉祥图案的盛装。把星伽寄来的和服,在最好的时机当成礼物送给了她。真风雅啊,白雪。
奇娜一头亮丽的金发上插着一根灿烂夺目的簪子,可爱得让人瘫软在地。白种人穿和服怎么会这么合适呢?「哇……啊……」我不禁发出了赞叹声。
「那个,奇娜,听说今天开始6岁了!」
带着两眼放光对我说话的奇娜,藏起不知道她会不会高兴的急匆匆买来的礼物走进客厅──带来肯德基全家桶的亚里亚,用火柴点燃放在被炉桌上的蛋糕蜡烛的雷姬,身着围裙运送餐具的白雪,「咿啊啊啊可爱啊!」发出怪叫,用拍立得相机不停地拍摄奇娜的理子等待着我们。
「哇啊啊,好漂亮。」
也许是龙喷火的本能吧,奇娜在六根蜡烛摇曳的烛光中高兴地晃起了短尾巴──从微微抖动着的盛装带子中可以看出。目睹奇娜喜悦的表情,我也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dear 奇娜──
我们异口同声地唱着歌,奇娜「呼」的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面对一边笑一边吃着切开的蛋糕的奇娜,我再次在心底起誓。
奇娜,普通孩子会得到的东西,由我们来提供给你。被父母抛弃、濒死、受人歧视、四处逃亡、染指犯罪的上一段人生中无法得到的东西──幸福。
亚里亚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
「这是我送的。」
仿佛在宣告今天是奇娜新人生的开始,亚里亚送出的礼物是──一把银汤匙。在欧美,这是送给新生儿祈求幸福的护身符。
然而,这一生日礼物失败了。奇娜:「谢谢?」头顶上漂浮着问号。对现在的奇娜来说,勺子只有家里共同财产的印象。
另一方面,理子「锵锵!」拿出的礼物──啊,原来有这招!家庭餐厅罗克西针对来外面吃饭的家族,在收银台旁销售的商店过家家游戏套件!里面有一整套的塑料制面包、蔬菜、牛奶盒,还有收款机和购物车的迷你模型,是女孩子们垂涎的玩具。
「哇!来吧,等下一起玩!」奇娜笑逐颜开。挺能干的嘛,理子。但一想到要用在那种少儿不宜的过家家游戏上,我就不敢放心表扬。
「啊,奇娜,祝你6岁生日快乐。」
最后我给的是……文具店买的12色蜡笔……
「哇!哇!蜡笔!奇娜,要画画!」
成功了哦,奇娜欢天喜地地把蜡笔举过头顶。是至今为止最高兴的反应吧?怎么样理子君。好像是预想到鲜艳的原色越多对孩子就越有吸引力的我赢了呢。而且幸运的是,今天似乎有美术课的雷姬带着素描本。这就是天佑。
吃完6等分的蛋糕后,奇娜立刻握住蜡笔开始在雷姬的素描本上画画……
「这是奇娜。还有,金治、亚亚、白写、驴子、雷漆、会松……」
让人高兴的是,她不断地描绘着自己和我们的样子。
虽然画得乱七八糟,但本人一解说,就能分辨出谁是谁。
在场的所有人都热烈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快看,我被画得最大。」「把我画得最好。」「可是我被画得最仔细哦?」「奇娜奇娜把理子画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我旁边的这个,是灰松吧。用白色蜡笔画的,看不太出来,但是我能明白。」
哇,连雷姬都露出些许笑容。你面对孩子原来能做出这样的表情啊。
「──还有,这个是妈妈。」
说着,画纸上的另一个人……
一个貌似穿着黑色比基尼泳衣的人物。在离奇娜自己和我们稍远的地方。
因为是孩子的画,所以不太明确,但那个人眼睛红红的,好像在看着奇娜。有一头长长的黑发,长着大大的犄角和长尾巴。
画在远离大家的位置,好像是说不在这里的意思……
总感觉,唯独那个部分,有点可怕呢。
「……妈妈?」
我问道,奇娜「嗯!」笑着点点头。
白雪、理子、雷姬面面相觑,亚里亚悄声说:「说不定是幻想中的妈妈。总之,孩子说『有』就不能否定说『没有』。」
唉,这……
也许是奇娜根据自己亲生母亲的零碎记忆画出来的画像,或者像亚里亚说的只是幻想中的妈妈。但是,即使画了幻想妈妈,奇娜也没有要画幻想爸爸的意思,大家的画就这样完成了。
关于这个『妈妈』的事,亚里亚正要靠近我耳边说些什么的时候──
「啊!亚亚和金治,离远点!不许亲亲!」
是因为那看起来像在亲吻脸颊吗,奇娜走到我和亚里亚中间,用双手把她推开──紧紧抱住我,冲亚里亚扮了个鬼脸。
看到这一幕的亚里亚……和大家一起笑了出来。
「呵呵,这样的话,等奇娜长大离开的时候,金次会不会哭呢?」
亚里亚笑声连连。
「我和奇娜拉过勾,答应永远不会分开,所以不会把她嫁出去的。」
我也苦笑着,像个十足的笨蛋父亲一样抱住了奇娜──结果更让大家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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