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无血的伤痕(4)

奥斯卡回到法尔萨斯后,让缇娜夏在他的房间休息。

缇娜夏在法尔萨斯的房间在她即位前就已经被清理掉了,而且从警备角度考虑,他的房间才是最安全的。

虽然她说想要回铎洱达尔,但让如此疲惫的她回到王座上,可能会对女王的威信产生影响。因此,奥斯卡和瑞吉斯以听取这次事件相关情况的名义,安排她暂时留在法尔萨斯。

奥斯卡在自己的房间前安排好严密的守卫,便开始着手繁杂的事后处理。因为是战时,所以事务性质的工作大部分交由先王来处理。看到儿子总算回来了,凯文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太好了」。

花一小时处理完杂务后,奥斯卡回到房间,发现缇娜夏正沉沉睡在他床上。她洗了澡换了衣服,身上穿着白色的室内服。

奥斯卡在床边坐下,用手梳理着她的头发。这两天他忙于战后处理以及她的搜索,几乎没有睡觉,但却不可思议地没什么睡意。与缇娜夏不同,他原本每天睡上四五小时就足够。比起疲劳,他胸中满是能够顺利找回她的安心感。

他牵起她的手,亲吻了白色的手背。她大约有所感应,睁开了眼。

「咦……我睡着了?……对不起。」

「没关系,累了就睡吧。」

「没事的。」

她说完坐起身,奥斯卡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好了,差不多可以说说了?那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

在那间房子里时奥斯卡也问过一次同样的问题,但或许因为有其他人在场,她没有明确回答。

只剩他们两人后,缇娜夏虽然显得有些疑惑,但仍告诉了他瓦尔托的要求。

——他想要获取那两个名为艾特利亚的魔法球。

「果然是那个球……」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它们的存在,但他应该也想要篡改过去吧。

除了知道两个球分别位于法尔萨斯和铎洱达尔之外,他还掌握很多情报。不仅如此,他们似乎为了夺取魔法球准备了很长时间。了解到这些,奥斯卡不愉快地紧锁双眉。

「不知道他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但一个球就能让人回到过去,为什么需要两个?」

「不清楚,或许聚齐两个球还有其他的使用方法?」

「难道可以去未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怎么揣测也是有极限的。还不如先注意不要让球被夺走。但这件事上还有另一个关键。

「我想询问一下父亲关于那个球的事。铎洱达尔那边的球已经被封印四百年了吧?所以如果还有人知道相关情报,也只有法尔萨斯这边的人。」

「父亲大人了解那个球吗?」

「至少他知道那是重要到需要放进宝物库的东西。母亲的其他遗物都还留在母亲的房间里。不管那个时候他有多忙,应该都不会弄错——」

说到这,奥斯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认真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缇娜夏被他突然盯住,缩了缩身体。

「怎,怎么了?」

「没什么,上次那个有孩子们死亡的事件发生时,你不是想要使用那个球么?」

「最后没能成功。接下来是要开始说教了吗……?」

「不是,——法尔萨斯十五年前也发生过孩子失踪的事件。」

在城都发生的连续诱拐事件。失踪的孩子人数最终超过了三十人。但事件于某一天后便戛然而止。缇娜夏睁大了黑色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十五年前有人做了和我相同的事?」

「有这种可能性。已经失踪的孩子们到现在也没有被找到,大概是失败了吧。」

如果是这样,同一时期发生的母亲的病死也可能与这件事有关。奥斯卡决定尽快向父亲确认。但一码归一码,制定好应对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策略也是当务之急。

「这边我会继续调查下去,但你也需要更加小心一些。毕竟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对不起……」

看到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奥斯卡笑了起来,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凝视着仰望自己的暗色双瞳。

「还有邪神的事,多亏你了。谢谢你。」

缇娜夏歪了歪头,露出让人神魂颠倒的笑容。奥斯卡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

——她的目光中满是无私的爱情。他被她的笑容迷倒,灵魂都为之囚禁。

她就像是接近完美的不完美。她稀有而悠远的存在感吸引着奥斯卡靠近了她,擒起她的下巴。理所当然的凑了上去。

缇娜夏瞬间睁大了眼睛,但黑色的睫毛晃动着又闭上了。她乖乖地接受了亲吻。

她脸颊绯红,双唇分开后就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太近了……」

「不是说了让你赶紧习惯。明明之前都一副毫不防备的样子。」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完全不在意我。」

「怎么说也没到完全不在意的地步吧……」

硬要说的话应该也是「没有把她当做女人来看」,但这其实也并不准确。

但奥斯卡没有把自己所想说出来,而是亲吻着她的耳朵,用力抱紧了她纤细的身体。他一路从耳朵吻向白皙的脖颈。当他将头埋在她滑嫩的胸前时,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像是要融化一样发热颤抖起来。

——她像是随时会折断的身体中,究竟蕴藏了多少意志与迷茫。

她柔软的肌肤以及隐藏其下的血肉。他想要触碰她身体的一切。

但越是触碰、越是接近,就越觉得没有尽头。就算再怎么渴望,他都无法真正得到她的灵魂,无法跨越她与他之间的境界线。他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在她身边,互相紧贴肌肤而已。

明知存在这种无法逾越的差异,但他还是向最爱的女人伸出了手。

因为他知道,两人会共同分担这一份绝望。

眼角发热,缇娜夏想,她快要哭了。

并不是因为悲伤。只是,在自己身处何方都已无从知晓的感觉中,仍能感受到自己被接受的安宁感,她无比满足。

缇娜夏眨了眨湿润的眼睛。低头看向男人的头,爱恋的心情让她的意识飘远。她非常想抱紧他。

但是她用双手推开了男人的身体。

「请等一下……」

「为什么。」

奥斯卡露出十分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未婚妻的脸。缇娜夏无法直视那双眼睛,别过了头。

「我们还没结婚!」

「但是会结的吧?」

「会,倒是会……」

「那就没问题了。」

缇娜夏来不及反驳就被抱了起来,随后被放在了寝床的中央。

奥斯卡按住了她慌张挥动的双手,眺望这她美丽的身姿。

「……有点不想让你回铎洱达尔了。」

「请等一下,我要用使用强硬手段了。」

魔力在她柔软的身躯中凝结。奥斯卡轻轻一笑,松开右手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把它戴在了缇娜夏的左手腕上。

「那我也使用强硬手段。」

「你,你在想什么呐!」

嵌在她手腕上的,是四十年前从法尔萨斯偷走的封饰具。最糟糕的人拥有了最糟糕的道具,明白过来这一点,缇娜夏浑身发抖。

但奥斯卡只是盯着她,开口问道。

「不愿意吗?」

他的眼神十分真挚。

但也十分有力。缇娜夏抑制着想要无条件服从他的炙热感情。

脑袋有些发晕,全身在颤抖。尽管如此,她还是开口说道。

「因为——」

这时,房间外面传来了拉扎尔慌张的叫喊声。

「陛下!现在方便吗!」

「……怎么可能方便。」

王无力的嘟囔声当然无法传到房间外。

奥斯卡放开了缇娜夏,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看到她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他苦笑一下,伸手摘下手镯。

「那我出去一会儿,瑞吉斯那边我已经跟他说过你今天会留在我这里,所以你就乖乖待在这儿。」

「对,对不起。」

「别在意。」

奥斯卡笑着轻轻拍了她的头。感觉到他一如既往的亲爱,缇娜夏感到有些抱歉。

他走出房间时,她皱起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了,什么事?」

「好痛好痛!不要掐我!」

「你就让我掐吧。」

「痛痛痛痛。」

拉扎尔被奥斯卡扯着脸颊一路走着。好不容易被放开后,他按住了发红的脸。或许是错觉,拉扎尔双眼有些眼泪模糊的眨了几下。

「有位女性想要见陛下。」

「谁?」

「她是……」

拉扎尔的话语中断了。并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想不起来后面的话,就像突然从记忆中消失了。

拉扎尔的嘴张开又闭上两三次,最终还是呆愣地低下了头。

「非常抱歉,我不记得了……」

听到他的话,奥斯卡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要那么急冲冲地找我?」

「为什么……我就觉得必须马上喊您……」

「搞不懂你。嘛算了,她在哪?」

「谒见的大厅。」

看到拉扎尔的情况,奥斯卡不由对还未见面的客人感到有些疑虑,向大厅走去。

女人把深棕色的头发绑成一束,站在哪里等待着。她穿着便服,完全不像是会出现在城堡里的装扮。而且,奇怪的是整个大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到一直值守这里的警卫士兵们都不在,奥斯卡有些惊讶地看向那个女人。

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外表有些严肃,但十分美丽。

她察觉到奥斯卡出现,并没有行礼,而是直视着他。感觉到她不礼貌的尖锐视线,奥斯卡刚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感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违和感。

——有点不对劲,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她不愉快的说到。

「听到你订婚的消息,我还在想是怎么回事……解咒解得很漂亮嘛。是杀死魔女的女王做的?」

「你的声音……」

头疼地厉害。原本不存在的记忆像是被雷光照亮似的浮现出来。

白色的手

月亮

深夜

红色的

被撕裂

奥斯卡踉跄了一步。

他感到一种看不清脚下的错觉,但他瞬间用力站稳。使出全身的力气拔出了阿卡西亚,向女人端起剑。

他记得她的声音、她的模样,以及映照在月光中窗户上的影子。

她站在自己无法忘却的记忆中。

「你……你就是『沉默的魔女』吧。」

「是的,好久不见,你长大了呢。」

「别胡说八道了,你来做什么。」

王身后的拉扎尔脸色苍白。

魔女坦然的接受了奥斯卡充满威压的话语,她翘起嘴唇笑着。

「乖乖接受诅咒不就好了,真是麻烦。不过既然你解开了也就没办法了。」

魔女向着王抬起右手。白色的食指指着他的脸。

「我来封闭你的命运。」

魔力聚集在她的指尖。魔女直接将其挥出。

奥斯卡短促地呼了口气,阿卡西亚挥向不可视的长矛。构成被斩断,长矛随之散去。

「拉扎尔!快跑!」

奥斯卡没有回头地大叫道,向魔女冲了过去。

魔女无咏唱地生成了数支空气之矛。长矛连绵不绝地向他飞来,让他回忆起与缇娜夏的训练。他把四面八方袭来的长矛全数击落。

奥斯卡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即将把魔女纳入阿卡西亚的攻击范围内时,她突然转移消失,出现在宽敞房间的右侧角落里。

「你身上的守护很有意思……是你新娘做的?但是,我还是可以这么做。」

魔女打了个响指,奥斯卡本能的意识到危险。

他伏下上半身,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飞过。他起身确认,一把非常普通的剑飞在空中。

「原来如此,结界能防御魔法的话,那就用剑。」

像是为了回应奥斯卡的话,那把剑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再次朝他飞来。奥斯卡用阿卡西亚将它弹开,但瞬间后又有一把剑出现在他左侧。

奥斯卡扭曲身体设法闪开了那把想要刺穿他的剑。魔女随意地说到。

「反射神经真不错。但是,你能躲得过多少把?」

魔女操纵着普通的,而非用魔法制作的剑,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有一瞬看起来有自嘲的神色,或许是奥斯卡的错觉。第三把剑瞄准着他脚下出现,他用阿卡西亚将其击碎。

奥斯卡向前跳去,再次躲开从左右方向袭来的剑。落地的同时他径直向魔女冲去,但新的一把剑被转移到他正前方。

然而奥斯卡没有降低速度,用左手敲击了那把剑的侧腹处躲开了它。

魔女冷漠的脸离得更近了。

他进一步加快速度,但是这时左胁腹附近又出现一把新的剑。这个距离让他难以避开。

奥斯卡瞬间用左手抓住了剑刃。手指传来一阵疼痛,他直接把剑扔了出去。

正当他觉得自己穿过了剑阵时——右侧小腿传来一阵剧痛。一把剑从后方追来刺穿了他的右腿。

魔女没有放过他动作微微迟缓的瞬间,另一把剑刺入他的左肩。

疼痛让他的意识瞬间远去。

但他仍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向魔女冲去,阿卡西亚以可怕的速度挥向她。

「到此,为止。」

——时间的流逝好像变得非常缓慢。

魔女苦笑,她眼中浮现的感情是放弃?奥斯卡无法明了。

在王剑即将砍中她脖子前的漫长一瞬间里。大厅门口传来了撕裂空气般的怒吼声。

「别杀她!奥斯卡!她是你外祖母!」

时间停止。

意志消逝。

控制阿卡西亚的力量消失了,王睁开了蓝色的双眼。

在静止的世界中,能动的只有魔女一人,她用不带感情的眼神盯着他。

「坠入孩提之梦吧。」

这句话没能传进奥斯卡耳中。

他基本不太记得母亲的事。

母亲死时,奥斯卡是五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一些记忆。

但他什么都不记得。

他只听说母亲生病去世,他也几乎没有因此感到寂寞。

因为母亲死后没多久他就被诅咒。为了解咒,为了将来,他的整个童年时代都埋首于学习和剑术,连为失去母亲而感到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那里一直是空白的。

回过神来时,他站在一条漫长的走廊中。

环顾前后,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

他眺望这处略显眼熟的地方。这里是他熟悉的法尔萨斯城堡的走廊。

走廊右侧是窗户,左侧则是一排门扉。窗户的外面是一片淡紫色的天空。

笔直延伸的走廊看不到头,只是一直向远处延续。另一边也是一样。他看向那一排门扉。

——这里有这么多房间吗?

他感到有些奇怪,将手放在了离他最近的门把上,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城堡的中庭。

那里站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少年,背对着他。他走了过去,少年转身看向他。

「殿下,您在这里啊?陛下一直在找您。」

熟悉的面孔是他的发小。他自然地回应道。

「我稍微出去了一会儿,拉扎尔,我马上就过去。」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比少年稍微高一些的孩子。

但他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俩年龄相近,所以也是理所当然。

「还有别叫我殿下了,总觉的有些怪。」

「殿下就是殿下。」

少年用与年龄不相符的认真语调回答。明明直到最近还直接叫他名字的,现在却好像多了些距离感。他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佩在腰上的练习用剑,是按照他的个子做得稍短一些的。

他犹豫着是否应该把剑留在这里,但最终就这样离开了中庭。

走出门扉。

又回到了漫长的走廊。

他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也不知道应该去往何处。他迷茫着,推开了下一扇门。

那里面是城堡的讲义室。伏案看书的男人抬起头来。

「这不是殿下嘛……您有什么事?」

「关于解咒有什么线索吗?」

「……非常抱歉,还没有……」

魔法士长克姆摸着自己剃得光亮的头,露出了沉痛的表情。看到这副表情,他笑了笑。

「没什么好担心的。不久总会有办法。」

他掩饰着内心不安,故意开朗地说到。克姆低下了头。

自从他被诅咒以来,五年多至今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由于此事关系到王室的存亡,所以也无妨与他国商量,这段时间里只能在暗中寻找线索。

他用手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对了,要不用阿卡西亚刺一下我的身体怎么样。搞不好一下就解决了?」

「殿,殿下,那也有点太……」

「我去问问能不能借一下阿卡西亚。」

「请您等等!」

他没有听从男人的制止,跑出了房间。

回到走廊,他往左右看了看,又回过头去,男人没有追出来。

世界充满寂静。

这里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新的事物。

他站在下一扇门前。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那扇门。

里面是城堡外围的训练场。一位白发的将军看到他,低下了头。他确认了佩在腰部的训练用剑,走向将军。那把剑已经和成人用的一样大了。

「艾塔德,今天的训练也拜托你了。」

「我已经基本没有可以教给您的东西了。」

「不必谦虚,做我的对手吧。」

「我明白了。」

将军深深低下头,拉开距离举起了剑,向他微笑道。

「明年或者后年左右,就会有一个能力很强的我的徒弟过来这里。他叫阿尔斯,比殿下大四岁……本领很强。」

「那倒是挺让人期待的。」

他的发小拉扎尔不擅长用剑。他很欢迎年龄相近的高手。

但现在还得先集中于眼前的训练。他端起剑集中精神,深深呼了一口气。

不知道这是他进入的第几个房间。

房间里的他总是孩子或者少年。

只要走进房间,他就会忘记一切,认为那里就是他的居所。

但是离开那里回到走廊时,他心中总是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焦躁感。

——没有未来。

不管他走进哪个房间,他都不曾大过十五岁。无法回到已经成人的时候。

要离开这里,他的心中某处响起了警钟。但那声音并没有明确地传到意识之上。最重要的是,除了继续打开房门以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打开下一扇门。

看到里面的情景,他瞬间僵在原地。

这里应该是城堡的某个房间,眼前已是一片血海。地板和墙壁上都沾满了鲜血,家具像是被风暴摧残过,四处散乱。

但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房间中央附近的地板。

一个女人俯卧在血泊中。

看不见她的脸。深棕色的长发四散开,浸在了血液里。

难以言喻的恐怖感袭上了正看着这些的他。

——必须确认。

他迈出一步。

但不知为何他回到了原本的走廊中。

明明没有离开房间却回到了走廊,这让他觉得十分讶异。

但紧接着,他便已经回忆不起那间鲜血淋漓的房间,也记不起那个倒下的女人。

他摸了摸下一扇门,手上有些发麻。

但他就这样推开了门,里面是间陌生的房间,他不认识这里。

无人的房间里有着宽敞的床、书桌、巨大的书架,还有一把长椅和桌子。

书桌上放着好几本厚厚的书,走近一看,似乎都是魔法书。

忽而背后有人向他搭话。

「奥斯卡?怎么了?」

清脆的少女声。

回头一看,他身后站着一位一头黑色长发的美丽少女。

她有着过于纤细的身体和让人怜爱的身姿。拥有让人为之叹息的美貌的她略显诧异地望着他。

但是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少女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他。

「差不多是训练的时间了吧?我迟到了?」

听到「训练」这个词,他确认了自己的腰间,那里有一把练习用的剑。

再次看向少女,她正伸着懒腰,差点就要碰到他了。

她的白皙手臂高高伸起,但却将将够不到他的脸。少女随后轻轻的漂浮在空中。从比他略高一些的地方看着他。

深邃的暗色双眼紧盯着他,她白色的小脸凑到他耳边。

「奥斯卡……打开隔壁的房间……」

脊梁发颤。

听到带着些娇艳,明显是女人的声音,他惊讶地退后了一步。

但少女好像什么也没说过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先去了哦。」

她笑着挥了挥手,离开了房间。

离开了陌生的房间,他站在隔壁房间门前。

总觉得上一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但他想不起来。

他打开门。手上又传来一阵相似的发麻感。里面是一处石质的宽阔空间。

或许因为是晚上,周围很暗,这里向外呈圆形状阶梯式升高,每一阶都可以坐人。空间的中央有台阶通往中间隆起的高台。从他所在的角度看不清台阶上方的模样,但那里隐约传来了人声。

他姑且先向台阶上走去,但这时耳边响起女人的声音。

「奥斯卡……把阿卡西亚……」

回身一看却没有人。

他用右手摸了摸腰间,手指触摸到了熟悉的花纹。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他的爱剑。

——总觉得很久没有拿起这把剑了。

他想要拔出王剑,握上剑柄时,却听到高台上传来了少女的悲鸣。听到不同寻常的叫声,他向台阶上跑去。

耳边的声音再次说道。

「等一下……拔出阿卡西亚……」

「但是……」

「没关系的,拔出阿卡西亚,奥斯卡。」

微弱却又坚定的声音。他为那个声音所促,停下了脚步。

一点犹豫之间,高台上再次传来了悲鸣与呜咽交织的少女声。悲痛的哭声与多人的咏唱声混在了一起。

但那个女人的声音支撑着他,为他消除了这一切。

「没事的,相信我。」

她的话语中没有一丝迷茫,只有切实的力量。他不由屏住呼吸。

接着,他相信着那个声音,拔出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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