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们的肖像

少女们的肖像

  从繁华街漏出的红色、粉色、蓝色和黄色的照明零落到小巷内。雨后潮湿的柏油路黑得发亮,纸屑、空瓶和空罐在路面上滚动着。左右是满是涂鸦的墙壁,坏掉的空调外机。这里是寂寥的大楼谷底。

  小巷里有个黑色的人影。被逆光切割的身影显得又瘦又小,是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女身影。在光芒透过的轮廓中,被夜风吹起的金发飞舞。

  「为什么?」

  从少女的唇中零落出水晶般的声音。

  「为什么是我呢?」

  少女再次发问。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存在于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少女的手上出现银光,魔杖短剑被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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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音和脚步声。

  我在艾里达那寂寥的大楼谷底奔跑。全身装备的积层铠甲切断了动力,因此只是单纯的重荷。头盔在面前弹跳,呼出的气变白,吸进的气渗透到鼻腔。每跑一步,装备和背着的魔杖剑和弹仓就发出声响。两腿上也挂着带子卷起来的预备的魔杖短剑和弹仓。

  一边奔跑,我连同重装备和背囊看向后方。

  在后方的小巷里,有人影们追在我身后。阿尔克巴、吉西姆、爱登特、廷丹、昂迪尔德斯、克拉普尔、奈弗林格这些训练中的新人在奔跑着。虽然是负责分析的,但纳亨也在跑着。

  和我一样,所有新人都穿着全身铠甲,背负着大背囊。我们背着约有一百千克的装备和行李奔跑着,在大楼谷底散发出噪声。

  「难以,置信。」

  在噪音之间,克拉普尔出声。

  「这个事务所,是要让人跑几个小时啊……」

  攻击型咒式士们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跑着。虽然急性子的人很多,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大喊的力气,脚步也变慢了。一大早就背着重装备跑了五个小时,自然会变成这样。

  虽然他们都是各自能单独战斗的高位咒式士,但我和吉吉那还是让他们从基础训练开始。这是沿袭着步兵总之要有移动力和续战能力的,吉欧尔古的训练方法。

  我转过整个身体。

  「来来,跑起来跑起来!」

  我以倒着跑的姿势拍手,煽动着新人们。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脸带上怒意,提高了下降的行军速度。身为教官的后卫系的我摆出余裕的态度,让他们奋起。

  在提高速度的新人们的最末尾,分析官纳亨绊到了脚。一边咋舌,奈弗林格返回,昂迪尔德斯也后退。二人搀扶着纳亨一起前进。

  我重新看向前方,继续奔跑。同甘共苦的训练,偶尔会有让同僚成为战友的效果。比起天才的个人,经受训练有了连带心理,能成组织行动的集团更强。虽然有时也要以超越集团的怪物为对手,但我们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转向前方,奔跑。前方是大楼的背侧,壁面一直延续到八层。

  「诶。」「那个,是要怎么做啊?」「咒式是禁止的吧?」

  后方的新人们发出疑问的声音。

  我加快奔跑的速度,左脚踩上最近的扶手,跳跃。用包裹着护手的两手抓住二楼窗框,把身体抬上去。握住配管,向三楼,四楼,五楼攀爬。我沿着窗框往右走,从大楼角上飞起。

  我在旁边的工厂屋檐着地。弯曲膝盖吸收落地的冲击,然后立刻伸直膝盖,在工厂的屋檐上奔跑。向右看去,大楼小巷里的新人们正仰望着我。希望新人们即使没有飞行或攀登咒式,也能理所当然做到这样。

  前锋系的咒式士们朝着大楼壁面突进,使用全身的肌肉攀登跳跃。中卫后卫们也拼命贴上墙壁。

  一边守望着新人们的苦斗,我在工厂屋檐斜着奔跑。

  我在屋檐的左边角跳跃,在旁边的大楼屋顶着地,连着背囊和甲胄一起向前翻滚,借着伸直膝盖的气势奔跑,在屋顶前进,又从角落跳起。

  在三秒的滞空时间后,我在前方的大楼墙壁四肢着地,弯曲手肘和膝盖吸收冲击。用右手抓住配管,牵引身体,一口气滑下,到达地面的柏油路上。

  我在墙边反转,从大楼谷底仰望之前跳跃的大楼。还没有人追上。

  即使是我自己也喘起了粗气。我放下背囊,脱掉积层铠甲。明明是冬天却冒出了蒸气。

  我一边擦着汗,一边横向看去。小巷前方停着车。秃头的达尔戈茨走了过来。

  「迎接的时间也太正好了。」

  「虽然看起来这样,但我也自认是嘉优斯先生的护卫和司机的。」

  男人笨拙地微笑。达尔戈茨看了看大楼,然后看向我。

  「这次的新人怎么样呢?」

  「他们本来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再以吉欧尔古事务所的流仪加以锻炼后,就能成为优秀的攻击型咒式士们。」

  对我的话,达尔戈茨点头。

  「那这些就由我拿走。」

  达尔戈茨收拾起我放在地上的背囊和铠甲,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男人。

  声音。我再次抬起视线,四层大楼屋顶终于出现了人影。原军人爱登特最初到达,沿着墙壁降落。接着是阿尔克巴,吉西姆,以及其他新人们陆续降落。

  到达终点的新人们,有的躺倒在地上,有的按着柏油路,还有的露出要吐的表情。虽然是冬天,铠甲间却冒出蒸气。

  「好艰难,真的好艰难。」

  克拉普尔倒在大地上,用横过来的嘴说道。我俯视着疲劳困怠的新人们。

  「先说在前头,拉尔豪金事务所要跑更久。」

  听到我的话,在地上趴着或倒着的新人们都带上疲惫不堪的表情。

  拉尔豪金事务所除了各种训练,还有名为二十四小时连续战斗训练的,极其不得了的训练。正因如此,身为拉尔豪金左右手的嘉贝菈和伊吉才能够取得独立,和我们同时期成为了七门。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之后就想想自己还缺少什么,好好休息吧。」

  我说完后,新人们一齐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现在的事务所除了本来的工作和事务作业,还有新人们的训练并行着。不给休假机会的话,会被压垮的。

  我走向车辆。

  「老兄,要去哪?我可以送你。」

  对达尔戈茨的护卫,我从肩上伸出手回绝。

  「我也要去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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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瓶,白色和青色的餐具,银色的厨具,五颜六色的布匹和毛线,裁缝道具,笔记用具,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谜之道具。

  在杂货店的架子上,排列着各种各样的商品。

  在我旁边,吉薇正蹲在架子前面。虽然是来陪放假的她购物,但真的好长啊。

  吉薇露出拼了命的表情,把从架子上拿起的袋子放在鼻子前。绿眼睛中浮现出不可思议的感情,漂亮的鼻子像狗狗一样闻着气味。

  「明明是香袋,为什么没有香味呢?没味道耶。」

  我暂时俯视了一会儿吉薇的疑问脸。

  「呃呃,虽然很不好开口。」

  我在旁边蹲下,朝着架子伸出手。吉薇的绿眼睛追逐着我的指尖。我指向和吉薇手中的东西一样的袋子上,下面写着无情的「防虫剂」标签。

  吉薇露出羞耻的笑容,用右肘顶了下我的侧腹。

  「这种事要早点说呀,显得我多蠢啊。」

  「不是,只是闻着无味的防虫剂的吉薇像是笨笨的搜毒犬,我就想尽可能多看一会儿。」

  「嘉优斯的那种地方,好讨厌。」

  吉薇笑了,我也笑了起来。

  「明明就是喜欢那种地方。」

  对我的话,吉薇没有否定,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吉薇移动视线,拿起防虫剂隔壁的香袋,和之前一样闻了起来。

  「嗯,好香。」

  吉薇露出微笑。然后吉薇的脸朝我靠近,抓着我的衣领,把鼻尖靠了过来。

  「嗯,有嘉优斯的味道。」

  从衣领上抬起脸,吉薇微笑着。

  「我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啊?」

  我也抓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感觉不出来。

  「让人放心的味道。」

  吉薇说道,就像个狗狗一样。二人又笑了起来。我们肩并着肩,挑选着香袋。

  平凡的一天。最近由于成为了七门,新所员增加导致从早上忙到晚上。由于和吉薇二人相处的时间变少,所以我想尽可能珍惜。

  最重要的是,我们之前为了打倒海帕尔秋离了婚。所以我想尽快完成再婚的手续。

  「吉薇,关于之后的……」

  说着的我胸口传来振动。在想要回问的吉薇看过来之前,我拿出胸口的手机。

  是事务所的呼叫。我不由得表情苦涩起来站起身。吉薇也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虽然被衣服和饰品隐藏着,但鼓起的腹部也开始显眼了。是惹人怜爱的鼓胀,正因如此我不能把吉薇放着不管。

  「是工作对吧?」然后她点点头,「去吧。」

  「可是……」

  我犹豫着。

  「即使所员增加了,还是叫嘉优斯去,也就是说是相当麻烦的事件吧。」

  「应该是这样吧但是……」

  吉薇太敏锐了,可是我不想让她因此忍耐太多。不知是不是理解到了我的内心,吉薇露出柔和的微笑。

  「我没问题的。嘉优斯去做嘉优斯能做到的事吧。」

  吉薇右手握拳,把拳背贴上我的胸口。

  「我喜欢上的嘉优斯,是这样的人,是自己选择了要这样去做的人。」

  小小的拳头按在胸前。

  「我很快就搞定。」

  我对着吉薇点头,她在努力让我能不带负担地离开。

  我拉过她伸出的手腕,将吉薇抱在怀中,鼻尖埋在吉薇的头发间。是让人放心的味道。

  我把温热的气息从吉薇的头发吹到脑袋上。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干这个啦!」

  吉薇的手推着我的胸前,身体分开。脸上带着笑容。

  「下次找个更宽裕的时间吧,到时候再把话的后续告诉我。」

  「嗯。」

  我转身拂去吉薇的笑容,向前走去。

  我走出了杂货店,战斗正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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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车缓速前行,在大楼转角左拐。

  「梅肯克拉特的联络说委托人已经到了事务所,那不是就应该马上回去吗?」

  车内,我一直劝诫着在途中捡到的吉吉那。我把车停到事务所的用地。

  「嘉优斯你不懂。」吉吉那说着打开门,「因为要急忙打倒逃犯,我连战斗的情绪都没调动起来。」

  回答着的吉吉那从副驾驶席下车,我也走出驾驶席。

  「和一族的男人因为被废弃了婚约于是合伙刺杀了女人后成了的逃亡犯们战斗,有意思吗?」

  「不管做多少次都是一样无聊。」

  对我的指摘,吉吉那表示同意。我跟在开始迈步的搭档不高兴的背影之后。

  「能让屠龙族战士满足的战斗什么的,即使是艾里达那也不会每天都有。」

  「说不了每周或每月这点倒是艾里达那的优点。」

  对吉吉那不吉的借口,我也无法反驳。二人在用地前进,从停泊的车辆间穿过,走上三层台阶打开大门,穿过门扉。

  接待椅上坐着个男人。看到进来的我和吉吉那,男人站起身。是个好像见过的脸。中年男人轻轻低下头。

  「久违了。我是康迪欧科马斯·奥都·霍华德。请多多关照。」

  男人报上名字后,我也把脸和名字对上了。

  「是在之前的事件里,为露露执刀的名医之一呢。」

  男人是我憧憬的人的恩人,对他的委托得以绝对的尊重应对才行。

  我以手势让康迪欧科马斯坐下。男人坐回椅子,我和吉吉那也坐到对面的接待椅上。

  道尔顿从深处端出了新的茶水。明明是继承了原莲德一派的事务所的干部,不知为何在负责接待工作。他是攻击型咒式士中少见的常识人。

  康迪欧科马斯没有对道尔顿的茶水伸出手,只是默默坐着,脸上满是苦恼。道尔顿把茶水和之前上的茶交换后退下。吉吉那交叠双臂沉默。

  看来我先问比较快。

  「在艾里达那也屈指可数的名医,找我们攻击型咒式士是有什么事呢?」

  即使我提问,男人仍坐着闭着嘴。

  「是今天早上的事。」

  仍旧以苦恼的表情,康迪欧科马斯开口。

  「我的亲族,罗莎莉丝·奥兹·霍华德的尸体,在加加德大道被发现了。」

  康迪欧科马斯以沉痛的表情挥手,立体光学影像的报导画面升起。

  报道官说着在加加德大道的后巷发现了少女的尸体。单纯的自杀被报导很是少见,似乎因为这是通过发动爆裂咒式自杀的稀少事件。

  报导接着变成了莫加斯地区的,攻击型咒式士造成的强盗事件。比起自杀者,还是四人被杀害,四千万伊恩被抢的事件更令世间注目。

  康迪欧科马斯摆手,切断空中的影像。男人脸上的悲痛显现在外。

  「警察的发表是目前确定为自杀,已经由遗族确认。但是,我想知道罗莎莉丝死去的理由。」

  「交给警察如何呢,他们可以免费使用大量的警官和专家。」

  我说出曾说给许多委托人的回答。名医摇头。

  「警察的搜查会搜索证据和犯人,但不会调查自杀的理由。」

  康迪欧科马斯答道。既然同时期发生了更大的事件,那么即使特殊,自杀也是相对不受注目的事件。

  「为什么是身为亲族的你委托?不应该由她的父母来吗?」

  「准确来说,罗莎莉丝的祖父的弟弟的孙女,是我的妻子。」

  根据康迪欧科马斯的说明,他们是没有直接血缘关系的远亲。像是注意到我的内心想法,医师再次开口。

  「罗莎莉丝的母亲已经去世,父亲在她生下来之前就死了。她的亲人只有最近卧病在床的祖父和相差很多岁的姐姐们。虽然确认遗体是姐姐中的一人去的,但宅邸的气氛太沉重,葬礼的安排等等都是我一手包办的。」

  根据康迪欧科马斯的说明,罗莎莉丝的一族只剩下老人和女性,因此只能他来安排了。

  「我在罗莎莉丝小时候就见过她。她和母亲及两个姐姐很像,是个非常美丽而伶俐的孩子。」

  康迪欧科马斯说道。

  「而在今年一族庆贺年始的祝贺会上,我又见到了罗莎莉丝。她一反霍华德家的家风,打算从事音乐相关的工作。她身上充满了少女具有的傲慢和希望。」

  男人的眼中就像是看到了过去的少女的幻影。康迪欧科马斯的眼神回到现在的悲痛状况中。

  「所以,我完全不觉得她会自杀。」

  「你是说也有他杀的可能性?」

  我试着提问。

  「我是怎么都觉得不是自杀。不过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等到罗莎莉丝的姐姐们和祖父稳定下来才开始调查的话,就会因为证据消失而永远无法知道真相。我认为调查应该尽早开始。」

  康迪欧科马斯说道,他出于对亲族的爱得出了迅速的判断。

  名医看着我和吉吉那,低下了头。

  「虽然是门外汉,但我也知道查明少女的自杀或他杀的真相这种事,并非是应该向成为七门的攻击型咒式士委托的工作。」

  男人抬起的脸十分拼命。

  「可是,我没有其他可以委托进行秘密调查的人了。如果有在我为露露做手术这件事上感觉到恩义,希望你们能接受这个委托。」

  一边看着再次请求委托的男人,我思考着。

  坐在旁边的吉吉那看向我,银色眼瞳中是无言的拒绝。对少女的自杀或他杀的调查,不会有与高位攻击型咒式士或<异貌者>这些强敌对决的可能性。吉吉那觉得应该交给事务所的其他人。

  思考的结果,我吐了口气。结论早已定好。

  「您对我,以及露露音乐的听众们都有巨大的恩情,我接受这个委托。」

  我深深点头。康迪欧科马斯的脸上带上安心,再次低下了头。

  旁边的吉吉那很是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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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车前看着资料。

  立体光学影像映出的,是罗莎莉丝·奥兹·霍华德。

  似乎是学校的证件照,她穿着私立圣阿格奈亚学院中等部的校服,是个十三岁的少女。校服上方是长长的黄金色头发和绿色的大眼睛,通透的鼻梁和楚楚可怜的嘴唇。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女。

  我抽出周边情报。罗莎莉丝出生的霍华德家,是出了很多学者,医生和检察官的名家。康迪欧科马斯在同家的分家援助下成为了名医,入赘了家族,因而怀有恩义。我也是因康迪欧科马斯的恩义而行动的,所以能明白他的心情。

  如同康迪欧科马斯所说,罗莎莉丝的母亲德蕾莎在生下她之后就病死了。父亲是德蕾莎的表兄德拉奥特,但由于长期患病,在德蕾莎死前就病死了。罗莎莉丝的死和两亲没有关系。

  罗莎莉丝貌似是个开朗聪明的孩子,但来自只是偶尔见过的亲族的人物评价并没有参考价值。

  「现场和霍华德家,从哪边开始去才能让嘉优斯死?」

  从车的对面,吉吉那越过车顶问道。一边坐进驾驶席,我合上资料。

  「我考虑过搜查顺序,从事务所出发的话现场更近。」

  无视吉吉那口中让我去死的选项,我发动车辆。明明很冷吉吉那却开着窗户。我让他关上但他完全不听。去死。

  我和吉吉那乘坐的车跨过奥尔特纳桥,到达对岸的七都市同盟侧,并入穿行的车流,在大楼间的大道南下。景色从闪闪发光的商业大楼罗列,逐渐变为满是杂居大楼。

  越过几条小河后,车到达沿岸部。建筑物墙壁上的涂鸦增加,变成了略显脏污的街景。

  车辆在街角左转,进入了加加德大道。左右排列着脏乱的杂居大楼。左侧传来小便的臭味,是废街特有的臭气。大楼背侧的墙壁带着斑块。看来有很多随地小便的人,治安比较差。无法忍受恶臭,吉吉那关上了车窗。

  冬日道路的另一侧是红色的篝火。戴着毛线帽子,穿着脏衣服的男人们正聚集在火堆周围,腰间挂着古旧的魔杖短剑。脸上的眼睛中,装满了因贫困而产生的欲望和对世界的憎恶。

  加加德大道并非治安良好的地区。就算罗莎莉丝真的是自杀,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死在远离生活圈的加加德大道。

  我在附近停车,打开车辆的警报装置后沿着道路前进。在大楼和大楼之间,小巷前方站着一群人。在人群的头中间,能看到黄色和黑色的隔离线与警察士的身影。

  前面的人群都看向一个方向,看着小巷内部。有几个人拿着手机在拍照,侧脸上是鄙俗的好奇心。事件现场就是这样,总会有不三不四的人聚集。

  我和吉吉那从围观群众中间穿过。看热闹的人中有数人发现吉吉那,眺望过来。

  我们无视看着吉吉那的群众前进,站在最前排。搭档刀刃般的视线盯着前方,我也看向站在前方的警官。眼前是脏污的大楼谷间。空瓶和纸屑滚落的柏油路上,昏暗的小巷延续着,远处能看到白天的繁华街景色。

  深处被警官们架起来的蓝色树脂幕布挡住了。从早上六点发现后已经过了八个小时,既然遗族确认了身份,那遗体应该已经被搬走了吧。树脂幕布前方应该有鉴识员在走动吧,不过从这边看不到。

  我再次看向在周围疏导交通的警官。如果贝里克警督在就能用侦探士的资格进去,但可惜不在。应该是去办别的案子了吧。

  前面有个穿灰色长外套的茶色头发的男人一边和警官说话一边走来。注意到我们后,男人在隔离线对面停下。

  暗灰色的眼睛看着我和吉吉那。

  「嘉优斯和吉吉那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少年课在这里?」

  双方投出了质问。

  「因为尸体是少女,少年课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乌提尔纳巡查长不快地答道。他是在使徒事件中妨碍我们面见戈特雷克的男人,是警察中过半数的,攻击型咒式士厌恶者的代表。乌提尔纳旁边的警官也以看向可疑人士的目光看着我们。

  没工夫去在意什么他人的敌意,我拿出手机。

  「我们接受了被害者亲族的委托。」虽然平时不这么做,我用手机出示许可证,「依据攻击型咒式士附带的侦探士资格,我们想知道事件的详细内容。」

  侦探士是,虽然有一点难度但是街上的攻击型咒式士也可以为了调查获取的资格,是为了在警察搜查中加入遗族侧的第三者视角而设立的。

  在面对出示的巡查长旁边,警官带着困惑的视线。他在等着乌提尔纳的决定。

  「警察没有协助侦探士的义务,因而我使用拒绝权。」

  乌提尔纳拒绝了。即使有资格也没有义务,也无法强制,因此被拒绝的情况很多。

  「但是,警察应该不能阻止侦探士进入现场。」

  「等到警察的检证结束后,侦探士想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

  乌提尔纳以左手指向深处。

  「要一周后就是了。」

  我放下了无力的资格。不愧是乌提尔纳,在驱使法律防御。那就换个方向吧。

  「我听说少女是自杀,但情况并不普通。」

  我发起进攻。乌提尔纳表情苦涩。

  「虽然不普通,但可能就是那种心情吧。搜查结束了。」

  「就算少女是自杀,也不应该是那种死法。」

  我紧咬不放,对话让乌提尔纳恼火起来。

  「但是,自杀者死时往往不想破坏自己的脸。虽说炸掉腹部自杀有点太夸张,但动机什么的怎样都好。」

  说到这里,乌提尔纳的眼神意识到了。我的诱导询问引出了罗莎莉丝是对着腹部放出咒式的情报。由于是不自然的自杀,他杀的可能性也出现了。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乌提尔纳摆手下了逐客令。我和吉吉那乖乖退下,转身,沿着脏污的街道返回。

  遗族听说的传闻和从乌提尔纳口中诱导出的情报太过零碎了。我很想要检视报告书。看来只能从情报贩子威涅尔和纳特罗,黑医慈珊等处间接取得了。

  我边走边思考着。罗莎莉丝为什么一定要死在这样的小巷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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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宽阔道路的左右,排列着有着统一的高围墙,宽广庭园和砖瓦墙壁的,形成风格的住宅。我和吉吉那的车在中间前进。杜娜地区是一片高级住宅地。

  我一边急忙记下关系资料,一边让车前进。电子地图以声音和闪烁通知接近目的地。我让车右转。

  「是这里。」

  我停了车,站到高耸墙壁之间的正门前。仿青铜的厚重的双开大门耸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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