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壳,再装填(4)

  「库耶罗,我爱你。」

  一边走在路上,我朝着库耶罗呼唤。仍然沉默的女人的快步未变,必然地,并排行走的我也加快脚步。

  春天的阳光倾注在道路上。在前往吉欧尔古咒式士事务所的归途中,我对库耶罗的甜言蜜语始终被无视着。

  「就算不听我也要一直说,说我爱你。」

  「随便。我不在意杂音。」

  前进的库耶罗完全无视。真是个铁女人。

  「虽然人们常说『示爱的话语只需要在真正重要的时候说』,但除了电影以外就没成立过,所以我要一直说。」

  如果男人只在重要的时候试图说耍帅的台词,那只会因不习惯而咬到舌头吧。因此,我必须得像速射炮,像机关枪一般不停地说。

  「我爱你。」

  「真是谢谢你了。那么可以把桃色的思考切换到工作状态了吗?」

  用事务性语调开口的库耶罗穿过事务所的玄关。追着微弱的甘甜香水轨迹,我化为猎犬。快步前进的库耶罗少见地穿了短裙,而且裙摆很短侧面还有开缝,能够鉴赏到美妙的腿部线条。

  「为什么要躲着我啊?之前处得挺好的还以为会自然发展成交往的,怎么不对劲呢?」

  「并没有躲着你,只是我现在不需要男人所以去找别的吧。比如说,我觉得母狗就挺般配的。」

  库耶罗毫不留情的话语让我陷入沉默。我有绝招都落空的自己现在很烦人的自觉,但就算退让也无计可施。走在前方的库耶罗伸手打开门,事务室的光景展开。

  面朝事务室深处桌子的吉欧尔古、站在房间角落抱着椅子仰望天花板的斯特拉托斯,以及打磨着椅子的吉吉那。在事务室兼私室,事务所的成员们齐聚一堂。

  现在的我关心的只有库耶罗。我继续追着她身穿西装的背影。

  「那么,怎么做才能让你需要我?」

  「你在战场上问过敌人打倒敌人的方法吗?」

  库耶罗投来的话语让我再次沉默。真是个难对付的女人。

  走在前方的库耶罗到达了窗边的桌子处。桌子上有两个箱子,分成了已结算和未结算。已结算的箱子里什么都没有,未结算的箱子则塞满几乎要溢出的文件。库耶罗仍带着微笑,用寄宿雷电的眼睛看向上司。

  「吉欧尔古所长,我是不是说了请您在今天以内过目?究竟是我得了青年健忘症,还是因为所长的怠慢,能告诉我吗?」

  「不是,那个,我自己也有不得已的情况……」

  吉欧尔古·达拉海德支吾起来。橙色的遮光眼镜下方,没有点火的香烟萎蔫,应当是高级品的绀色西装和淡蓝色衬衫也总感觉皱巴巴的。库耶罗眼中的雷电没有消退。

  「是什么情况呢?」

  「不,就是那个………………………………………………………………嫌麻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库耶罗干巴巴的笑声停下,双眼中雷电的电压增加,「是成年人就别厚着脸皮说这种话。」

  看到被库耶罗训斥的吉欧尔古的样子,应该谁都不相信这是在艾里达那也为数不多的十三位阶咒式士、以少数精锐为傲的咒式士事务所的第四代所长吧。我也有一半的概率不相信。

  似乎连吉欧尔古缩起脖子的动作都让怒火加倍,库耶罗的脸颊僵硬。

  「所长是领导我们的人,请您再认真一点。所长是这个样子的话,其他咒式士们也会变得奇怪的,停,斯特拉托斯不要在角落偷摸上吊!」

  库耶罗一边回头一边放出的短刀切断了从天花板房梁上垂下的绳子。从椅子上掉落的少年倒在地上,挂在不堪一折的纤细惨白脖颈上的粗绳垂落。

  瘦骨嶙峋的少年的身体被绝望色的黑衣服包裹,从天花板房梁上垂下的半截粗绳空荡地摇晃。斯特拉托斯躺在地上没有动,在湿润羽毛色的头发之间仰视着我们的,是愤恨的夜色眼瞳。

  「……请不要管我。……偷偷安静自杀也很有风情,我很喜欢的。」

  「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是怎么想到偷偷自杀的啊。」

  库耶罗愕然的声音飞来。仍然躺在地上,斯特拉托斯开始沉思。要是得出了划时代的革新解决策,真想见识见识。

  斯特拉托斯·罗恩·昆德拉是最为重视理论和数值的数法系咒式士,但同时,看起来也拥有和咒式特性大相径庭的感性。

  「那孩子的那个样子可不是我的错啊?」

  像是在寻求我的同意,吉欧尔古小声主张道。高大的人影在双方之间前进。

  「碍事,让开。快点滚开死掉,能自己进垃圾箱就省事了。」

  吉吉那推开我前进。他有着猎人的优美与英雄的精悍绝妙配合而成的侧脸,虽然看着像咒式剑士的理想型,但吉吉那才是吉欧尔古事务所的问题儿童之首。

  停下来的吉吉那的左手从我腋下穿过,伸向了所长的桌子,优美的指尖夹着一枚纸片。敏锐地发现了的库耶罗的右手化为猛禽袭击,从吉吉那的指尖夺过来的,是请求书。

  光是瞥了一眼数额,库耶罗美丽的眉毛就以锐角挑起。女人的眼神化为水平的落雷,指向吉吉那。

  「吉吉那,这个请求书驳回。」

  「为什么?事务所的椅子很老旧了,差不多需要换新了啊?」

  「这世上没有需要这个东西的事务所,给我用亚光速退还回去!」

  愤怒的库耶罗丢出请求书,我慌忙接过。确认到的金额射穿我的眼底,对全身造成了无声的经济学冲击波。

  「呃呃,什么叫,比一栋大楼还要贵的椅子大人啊?根据请求书的说明,为什么椅子是用黄金和宝石打造的?会忍不住对无机物也用敬语耶?」

  「白痴购买理由只有白痴本人能明白。」

  像是忍耐剧烈的头痛一般,把手放在额头上的库耶罗答道。我也头痛了。

  「啊,不要从一大早就引发关乎事务所存续的危机啊。」

  眼前的屠龙族无止境的白痴程度让我感觉到了恐惧。要是库耶罗没发现,名门事务所可能就要因缺钱消灭了。

  「去死,吉吉那真的去死。」

  即使我出言责备,吉吉那仍不愉快地从鼻子哼出声。

  「真是不懂艺术的穷酸事务所,只能找机会独立了。若是我的事务所,就可以随心所欲买家具。」

  「吉吉那行使经营权的事务所对共同经营者和所员会是地狱。要我断言也可以,那样痴人说梦的经营在经济学上不可能成立。」

  对库耶罗正确的意见,我也从心底点头。

  「就算承认吉吉那作为攻击型咒式士的战力,但要说到作为经营者合伙,那绝大多数人类都会全力拒绝,以我为首。」

  「若是我,不管嘉优斯还是吉吉那,都会拒绝就是了。」

  库耶罗的裁决让吉吉那拉近一步。身高差让二人的视线斜着交错。

  「虽然从以前起就是,但今天格外看不顺眼啊。」

  「我对你也是同感。我们真合拍呢。」

  美貌的吉吉那和库耶罗并列的话,就像是武神和女武神,很适合画成一幅画。性质虽然不同但也有类似之处,实力上也常常在竞争艾里达那年轻咒式士第一的评价,互相抗衡。最重要的是,比起我,这两人待在同一个事务所的时间要长得多,就算互相讨厌,二者也在对话。吉吉那不会像我这样被无视。

  光是看着,胸中深处就感到焦灼。自己也理解这是浅薄的嫉妒,但理解也不能让苦楚停下。

  「啊,别把我刚才说的话忘了啊。」

  我强行出声插入两人之间。库耶罗完全无视,看向外面。我也再次开始追踪。

  虽然毫无意义,但心里变得轻松了。光是让库耶罗和吉吉那分开,就治好了我胸中的疼痛。我明白自己在做没必要的拼搏,但无法阻止。

  「所以说,是怎样啊?交往吗?也不是不能交往吗?」

  我又做了无意义的追问。自己也明白太过性急,但无法制止。库耶罗的侧脸是苦笑——看似苦笑的不快感。

  「你是有用纯爱的方式追求的话就会不知为何被逮捕的过去吗?」

  「逮捕就逮捕,只要能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你应该有稍微受女人欢迎的经验吧。所以说,其实只是因为被我拒绝不服气而已不是吗?」

  那是痛切的指摘。我自身也觉得奇怪。明明狂热病应该已经在十多岁时毕业了,自己却如此被女人吸引,如此执着,真是不明所以。自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真是不可爱的女人。」

  「到了一定岁数的话,就会对朝着男人扮演可爱的自己这种事感到恶心就是了。」

  「性冷淡女的狗叫吗喂。那,这样也无所谓,至少让我上一回啊。」

  库耶罗停了下来,用愤然的表情重新朝向我,瞳孔因愤怒收缩。

  在男女关系上用攻击性的言辞回怼是大失败。好想感叹习惯应付女人的平时的嘉优斯君是去哪里了。

  「我很忙的。」

  库耶罗露出愤怒的表情。

  「加上先前说的事情,我还要写报告书、准备明天的咒式具展示会的事先会议、为了购买调整资金链。所以说,没有配合白痴男人的戏言的闲暇。明白了吗?」

  「开玩笑的……」自己都已经讨厌起自己的言行了,「我是真的因为喜欢才想交往的。」

  库耶罗眼瞳中的颜色和感情从淡蓝色向黑曜石摇动,用直线的视线捕捉到我。对那仿佛窥视到内心深处的双眸,我自身的示爱话语无法承受。

  「……不如说是谎言之类的?」

  霎时间,库耶罗绷起脸颊。多加的一句话完全是多余的。很好,去死吧我自己。

  「不不我是认真的。」舌头自动编织起借口。

  「我之前应该说过了。」女人的声音变为无语,「我对比自己弱的,没有勇气的男人没有兴趣。不至少是同等立场的话,就会产生出从属。我不需要那样的男女关系。」

  库耶罗的话语化为荆棘刺来,但是,我不打算退缩。

  「那要是对方比自己更强就好,不就成自己从属于对方了吗?」

  「擅自换算填上我并没有说的理论是要怎样?」

  「那,要是我和库耶罗同等,或者更强的话,就会和我交往是吧?」

  「说的只是成为感兴趣对象的最低条件,除此以外还有我自己的好恶。」

  「哎呀哎呀,库耶罗小姐是因为会输所以先说出借口了吗?」

  「在大致想得到的范围内,也是最差劲的,街上的廉价渣滓也会使用的挑衅啊。」

  库耶罗愕然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库耶罗的声音渗透着放弃之色,「要是嘉优斯赢过我,那交往也好,当性欲处理专用玩具也好都随意。」

  库耶罗的双眸中寄宿着凶暴的光。与此同时,想象自己压制在库耶罗蜂蜜色的肢体上,我的心跳变快了。

  「好啊,那现在就一决胜负。」

  我放话道,库耶罗则从鼻尖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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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事务所背后的废车弃置场,拆掉车轮、车门和车窗的乘用车和巴士围在我的四周。

  我好几次屈伸,确认全身的肌肉和关节、神经系统的状态。虽然有些睡眠不足,但我的身体状态绝佳。精神则无视。

  在我前方,库耶罗站在隔开一段距离的位置。女人没有进行准备运动,只是挺直脊背伫立,甚至还穿着不方便活动的短裙,到底是有多小瞧我。

  「咒式或剑技的胜负会造成负伤妨碍工作,而且毫无疑问是我赢。」

  库耶罗交叠手臂宣言。

  「所以,就用空手格斗战决定胜负吧。」

  女人的视线,是看着没有实力和实绩,只会吹牛的愚笨少年般的眼神。我也赞成那个见解。为什么会变成和心爱女人互殴的事态啊。

  其实我是知道的。自己容易动摇的心是原因,因为触碰到了库耶罗的激情。

  「以投降……或者说失去意识来判定就好了吧?要是因此而死只能说很遗憾。」

  库耶罗平淡地开口。那对于对决毫无心理抵抗的态度让我的心反射性排斥。

  「当然了。我绝对会赢的,你就烦恼胜负内衣的颜色去吧。」

  我把爱情变为斗志。要是能赢得这场胜利,就能让心爱的库耶罗稍微承认我,即使是一次也能变成我的女人。说不定,胜利和结果会成为契机,让取得我从心底渴望的,库耶罗的心这件事变为可能。

  既然如此,那拼上性命也要赢。我用两手拍动脸颊给自己打气。邪念无用。用僧侣开悟般的清明心境,加上勇敢战士的心来面对吧。虽然和库耶罗比试了几百次柔道一次都没赢过,但也并非没有胜算。

  位于库耶罗背后的吉欧尔古和吉吉那用看着马上就会死的人类的眼神看着我。至于坐在废车顶上的斯特拉托斯,则是眼睛因喜悦发光。

  「……那个臭小鬼,肯定在以为自杀能有伴儿了吧。」

  我的视线回到眼前的库耶罗身上。对于斯特拉托斯,就决定在之后,用并非口头的肉体语言,翻译过来就是暴力来说教了。

  「那么,双方都准备好了吗?」

  不知为何主动担当裁判的吉欧尔古的声音让我和库耶罗双方摆出架势。

  我把左拳举到脸的前方,右拳举到下颚前,重心放在后侧的右脚上严阵以待。库耶罗也是同样的架势,但把自己的体重放到前方的左脚上,摆出前倾的战斗姿势。因为站立时脚跟会像瞄准猎物的猫一般离开地面,所以这个姿势俗称猫足立。

  「那么,开始。」

  吉欧尔古发出了没有热情的号令。库耶罗带着游刃有余的表情原地踏步测量距离,没有行动。

  我反复确认库耶罗自身和吉吉那、吉欧尔古传授的内容。

  虽然说法各有不同,但据三人所说,成为一流的前锋攻击型咒式士时就会矫正成双手惯用手,但即使如此,不管怎么锻炼力量和精度都会有微小的强弱区别。

  训练过的库耶罗双手都是惯用手,但原本和我一样是右撇子,基本的架势是左半身向前。通过右手和右脚后收的架势挥出惯用手和惯用脚,就能够提升威力。

  至于右撇子的格斗者故意右半身朝前的场合,就是比起把惯用手向前击打,更重视先把有力的拳头命中的架势,剑技的右前举的原理也是一样的。而关节技格斗术中的思考与拳击是反过来的,先抓住对手更重要,所以就会变成惯用手在前的右前架势。

  但与此同时,也能视为「明明从对手习得的格斗技术推测是关节技,应该用右前架势,但却有意使用了左前的基本架势,或许是也精通了拳击,亦或是认为对手不知道自己擅长的技巧从而试图欺骗」这样的意图。

  也许是因我没有动作感到焦躁,库耶罗以自然姿势迈步。在我想着前进了的瞬间,库耶罗化为疾风突进。比平时更快……不如说快过头了!

  库耶罗在进入近距离同时放出了用于牵制的重视速度的左拳,这点和预想的一样。虽说是肉眼无法确认的高速拳头,但预判到的话勉强能躲过。在左拳从脑袋侧面穿过的同时,我一边放低重心朝地面翻滚,一边用右肘内侧夹住库耶罗上前的左小腿背面。以一连串动作之后倒过来的姿势,我快速移动左手抓住她的右脚踝。

  之后只要像朝天托举般缠住双腿,边让库耶罗跌倒边圈紧腿关节就是胜利。

  然而,和预想的不同,库耶罗转了半圈,强行拔出被抓住的左脚。逃开的女人的左脚底踩上大地,右脚往前踢了出去。

  本打算垂直站起的我改为朝斜后方跳跃,一边被剃刀般的踢击切断刘海,一边以野兽的姿势着地。

  眼前看到的是女人的后背。库耶罗用踢出的右脚着地,转了一圈。下个瞬间,举起的左臂传来沉重的冲击,库耶罗的左后回旋踢把我连同抵挡的手臂打飞。

  脚跟抓住大地减速,我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库耶罗没有追击,也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悠然地站着。受到重重一击的手臂疼痛。

  「奇袭也被打破了吧,要不算了?」

  库耶罗的声音充满余裕。我的奇袭有着完美的应对和顺序,但反射神经和肌力与前锋差太多了。虽然有拼命独自锻炼,但凭借我的格斗能力即使是奇袭也无法对库耶罗奏效。但是我的机会也只有奇袭了,还需要更有效的奇袭。

  库耶罗又一次迈步——才刚想到就已经拉近了距离。库耶罗毫无前置地踢出右腿,我从水平甩出的踢击下方钻过,只能用那招进攻了。

  目标是支撑踢击的左脚。抓住结束回转的左腿,我试图把库耶罗按倒。女人的脚像长在地上一样推不动,我慌忙抓住对手的左臂向后拉,一边往后倒,一边把腿缠到库耶罗的手臂上。

  我在飞扑式腕挫十字固的开头动作中略微制造空隙,引诱库耶罗反击。在右拳为了击拳伸出的瞬间,我用自己的右腿缠上库耶罗的脖子转为三角绞。

  这是一边封锁拳头,一边用弯起腿制造的三角形内角夹住对手的手臂和脖子,压迫气管和颈动脉的关节技,是库耶罗自身也对我用过的必杀技。就这么站着失去意识吧库耶罗,然后跟我交往!

  我怀着拼命愿望夹紧的身体出现浮游感。库耶罗连同完美命中的三角绞一同,只用左臂就把我提了起来。

  女人怎么会有这等刚力……毕竟库耶罗是攻击型咒式士呢。事到如今还是会感到惊讶,同时攻击以失败告终。在背景中能俯视到吉欧尔古用手捂着脸的光景,斜着看到的斯特拉托斯则朝着我划十字默哀。

  视野急速下降。冲击。我的后背击中大地。剧痛。呼吸停滞,视野出现闪光。我在撞击前解除三角绞采取受身,勉强回避了脑震荡和晕倒。在我弹起的身体回到地面之前,库耶罗骑了上来。

  库耶罗的左手抓住我的右手打算使出腕缄我用脚踢向地面跳跃回避穿过并回转时被攻击以为逃开了结果是被诱导……啊嘞?我的身体现在是变成什么情况了!?

  回转结束的时候,在仰面躺倒的我的腰部上方,库耶罗以骑马式跨坐着。

  我抬起头,看到汗湿的蜂蜜色肌肤、皮肤下蠢动的精悍肌肉束、抓住猎物的野兽眼瞳。库耶罗的一切都很美,就连腰部传来的体温都惹人怜爱。

  即使是库耶罗举起右拳的瞬间,我也像崇拜者一般呆呆看着。

  「好了,嘉优斯的戏言就到此为止,这样就是我赢呀啊!?」

  句尾变为无言的悲鸣,库耶罗拱起后背,就像被小型雷击命中般伸直脊背。

  原因在于我的两腿根部。我的那话胀痛着把布料顶了起来,然后尖端猛地挤进了库耶罗的短裙内部,两腿之间。隔着单薄的内裤布料,尖端稍~微侵入了她灼热的谷间。

  我实质上的状态,是在格斗战被库耶罗以骑马式坐着,即将打出决定性一击的超危机。然而,作为生物的下面的我在想「哇,被超级大美女骑了,好耶,这一定是骑乘位那就膨胀起来吧」。

  虽然是不可抗力,但我看到了世界上的男人们一边号泣,一边朝我竖起大拇指的幻觉。若说有罪,那就是失控的青春。如果是青春法庭,一定会作出满场一致的无罪判决。

  一边期盼着会被原谅,我把视线抬回到上方。要是脸颊泛红就超级可爱,但库耶罗当然不可能是那样的纯情少女。

  库耶罗的水晶双眸寄宿着的,是打从心底的轻蔑。是就像看到在道边闻臭屎的杂种狗一样的,冰冷的侮蔑。

  「你从入所时起就一步都没有成长啊。」

  库耶罗静静闭上了眼睛,我不由得想她长睫毛落在脸颊上的影子真是美丽。女人睁大眼睛,挥下了右拳。着弹点是我的下颚。那是将欣赏美的心情和意识都粉碎的强力一击。

  视野中是赤红的超新星爆炸,疼痛要把意识炸飞,不如说已经飞了啊!?

  「不好,库耶罗君!有点用力过头了!」

  吉欧尔古的声音和赶来的脚步声像是在别的大陆响起般遥远。

  一边想着败因是邪念太多啊,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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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艾里达那的街上,夜幕已经降临。

  坐在事务所的接待椅上,我摸着下巴。

  白天被库耶罗打出的伤在所长命令下由不情愿的吉吉那治疗了。虽然大多数都治好了,但下巴现在还在疼。肯定是吉吉那故意的。

  吉吉那完全没管治疗结果,径直去了家具市场。库耶罗也没确认我有没有恢复意识,直接去工作,然后就那么回家了的样子。真是温柔不足,不如说压根没有吧。

  已经到了斯特拉托斯在地下的值班室躺平的时间了。为了不在半夜反射性自杀,少年晚上似乎总是会穿着拘束服。

  真是群棒棒的同伴们啊,就在我的脑内法庭判处全员死刑吧。

  留在事务所里的,只有我,和坐在桌子对面的吉欧尔古。

  「可是,下颚仍然好痛啊。该死的库耶罗,居然认真打上来了。」

  一边左手抚摸下巴回想库耶罗的事,我的右手在桌子上方发着牌。

  「即使如此库耶罗君也手下留情了哦。」

  在纸牌的对面,吉欧尔古混着苦笑说道。在有机照明下两个男人玩纸牌也太无趣了。在意起来的我询问道。

  「那是手下留情了?」我的下巴仍然在控诉疼痛,「……从库耶罗的实战考虑的话确实是手下留情呢。」

  「没错,平时的格斗训练终究只是训练。若是实战,库耶罗君会用电磁加速,吉吉那君会用生体强化,打出子弹级别的拳速。而若是借此挥出的刀和枪,尖端的速度就能达到数倍。」

  吉欧尔古认真说着很可怕的事。

  「除非是相同级别的高阶前锋咒式士,否则在看见之前身体就会四散了。如果库耶罗君和吉吉那君这种级别的上真本事,就连白天那样的比试都不会存在,你也不可能在这里跟我对话,而是变成无言的绞肉。」

  我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和前锋对打就是即死呢。到了高阶的话甚至能将咒式无效化,前锋咒式士真棘手啊。」

  吉欧尔古嘴里叼着的香烟晃动。

  「前锋的职责首先是活用身体能力的先制突击,然后是用魔杖剑或拳头打倒敌人、用自己的魔杖剑无效化或强韧的肉体和装甲组成保护后卫的墙壁。的确,若轮到面对面的肉搏战,后卫没有一点胜算呢。」

  从刚才开始吉欧尔古就有意在陪我说话。一边望着桌上的纸牌,吉欧尔古淡淡地继续道。

  「不过,后卫有着用掩护咒式辅助前锋、弱化敌人,或是从远距离用猛火、爆裂、雷击等咒式同时打倒数十、数百敌人的可怕之处。」吉欧尔古继续道,「在前锋看来,后卫才是威胁。关于这点从过去起就经常有人争论,但很难测量出哪边作为攻击型咒式士更厉害。」

  在二人之间,只有我发的牌和吉欧尔古的话语逐渐堆积。

  「实战不是比试,不可能面对面等着,听到『双方准备完毕,那么开始』再行动。掌握情报,不被对手察觉地接近,先制攻击,亦或是假装遭受奇袭设下陷阱的话,也有机会战胜更强的对手。机会和距离会极大左右胜败。」

  我侧耳倾听吉欧尔古的话。就连杂谈的场合都是吉欧尔古的授课现场,能否学到就取决于我了。

  「所以从平时起锻炼,磨炼咒式和剑技、判断和思考能力是最好的办法。」

  「从解说到忠告吗,真是中老年人会喜欢的讲话结构呢。」

  我的手高速发着所剩不多的纸牌。

  「确实呢。不过你也好,别的什么人也好,到时候都会变成这样的。」

  吉欧尔古的嘴角刻着苦笑,同时我也发完了全部的牌。所长伸手拿起最后的手牌,确认,把不需要的手牌丢到二人之间的桌子上。

  我们两个玩的,是交互抛出相同数字手牌的游戏,不过作为变种,只有最上面的一张牌是不用的。

  也就是说,需要推理出只有一张的不能配对的废牌,把它推给对手取得胜利。就是这样的纸牌游戏。

  「然后呢,实际上是什么情况啊?」

  吉欧尔古边整理手牌边问道。

  「什么什么情况?」

  「哎呀,就是你和库耶罗君的事啦。是和看上去的一样,还是说并非如此呢?我偶尔也想像个所长一样接受所员的人生相谈嘛。」

  我犹豫了几秒,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有在努力,但完全想不通该怎么攻略库耶罗。虽说在某个地方赢过她似乎才是第一步,但实在是遥远的目标。」

  「青春真难办呢。虽然接近一般论但甚至有诗人说『除了恋爱、复仇和黄金以外,没有什么能让男人认真』呢。尽管去烦恼吧。」

  一边苦笑,吉欧尔古数着牌。

  「虽说也不算秘密啦,不过那个吉吉那君过去也试图攻陷库耶罗君,然后吃到了猛烈的肘击。」

  吉欧尔古丢掉可以配对的牌。

  「之前库耶罗也这么说过呢。」我察觉到了讨厌的理论,「那么,这样的话,光是强大也不能被库耶罗承认是吗?」

  吉欧尔古微笑着没有否定。虽然我想着变得强大聪明就好而努力着,但感觉我似乎离库耶罗越来越远了。

  转换心情,我丢掉手牌。我和吉欧尔古的纸牌游戏是认真的。在交织的纸牌对面,桌子上面,摆着必须得计算的未结算文件。

  败者需要去熬夜处理那数量庞大的文件,因为不想被库耶罗更加训斥,需要拼了老命。我们交换手牌,像作业般交互抛出。

  「好,出完了。」

  我先出掉了所有的牌,剩下一张的吉欧尔古败北。一边为把重荷推给了吉欧尔古而安心,我整理起散乱的纸牌。

  「……看来完全是被出老千了。」

  「用的可是未开封的新牌,我也像这样好好洗牌了哦?」

  我把收集的纸牌分成两半,拿在左右手,像从两侧雪崩一般混合。

  「这样是要怎么出老千呢?而且为了避免用吉吉那级别的超动态视力看见,双方都抬起视线了吧。」

  吉欧尔古露出似乎对我的说明感到愉快的表情,嘴边的香烟也在摇晃。

  「毕竟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呢,就当是这么回事好了。」

  「好好好,那么所长就和文件大决战到早上吧,我回去咯~」

  我从椅子上站起,拿起外套走向外面。

  「对了,嘉优斯君。」

  吉欧尔古的呼唤让我停下动作。虽然等了一会儿,但所长叼着的香烟犹豫般晃动着,没有发话。

  「能不能,请你支撑库耶罗君呢?」顿了一下,吉欧尔古开口,「不,只要陪在那孩子身边好好相处就可以。」

  「哈?我支撑库耶罗,不是反过来?」意外的话语让我发出了显得很愚蠢的回答,我为了挽回继续开口,「想支撑那个有着曼妙曲线的腰倒是真的。」

  在橙色遮光眼镜背后,吉欧尔古的细眼睛带着锐利。

  「库耶罗君确实很强,毕竟是努力的天才呢。我能以她师父的身份自居的时间,估计也就还有两年,不,两年都不到吧。」所长的眼神和声音很认真,「但是,绷紧的弓弦总是会断的。」

  「这点我也一定程度同意,但是库耶罗很坚强,现在也多少会开点玩笑了,应该能靠自己缓和吧?」

  「我觉得库耶罗君的,那种状态的坚强和柔软只是在走钢丝而已。而且她自打来到艾里达那,几乎就没有依靠过男人呢。所以我才要特意说出来拜托嘉优斯君。」

  「为什么,偏偏是我?」

  自入所的经历和测试起我就一直抱有疑问,不知为何吉欧尔古对我抱有期待。仍然坐着的吉欧尔古的眼睛和嘴唇犹豫,他看向我,再次开口。

  「因为你很弱。」

  「很弱……」因为说得太过分,我绝句了,拼命试图辩解,「弱也许是弱啦,但在年轻咒式士里也算是成长比较快的了吧!?」

  「不是那个意思。」

  吉欧尔古用平静的声音告知道。

  「虽然咒式和剑技,财产、地位和智慧是好的,但不管变得多强有些事也无计可施。你有隐约感觉到这点。」

  吉欧尔古的左手放松脖子前的领带。

  「这份弱小被吉吉那君强行舍弃了;斯特拉托斯君只依靠虚无成立,打算脱离这个世界。我在年轻时变得强大过头了,而库耶罗君比我更早地变得太强了,这是非常危险的事。」

  「哈,啊……」

  我只能给出不明所以的答复。即使等着,吉欧尔古也没有继续开口,而是像催我回家一般,朝着我摆了摆左手。

  这个话题似乎到此为止了。我一边穿上外套,一边用身后的手关上门,走到了室外。

  吉欧尔古的言行十分地迂回。我也有受到影响,但他的话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无法直接理解。大人也许就是这样,只交付在顿悟前毫无意义的碎片。

  只能靠我自己找出答案。仍然没有理解的我朝道路前进,无视停在停车场的摩托,我的脚踩上街道。

  今晚也跑着回去吧。只能尝试新咒式之类的,熬过漫长寂寞的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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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踏入阿泽亚大道的瓦涅尔展示场同时,光和声的洪水涌来。

  企业展示柜中的宝珠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辉,刀身如白银的森林。精密的机关部陈列,各种咒弹展露出钝色的肌肤。在最新咒式具前方,身穿泳衣的女郎举着伞微笑。

  在会场的各处,都站着咒式士事务所和警备公司的咒式士、警察和军队的装备责任人,以及企业侧的西装男人们。双方的提问和商品说明、价格交涉的商谈声嘈杂地交织。连本应该很宽阔的空间都显得狭小,这就是咒式具展示会的盛况。

  「在艾里达那的西南部,每年会举办两次这样大型的咒式具展示会,也邀请了我们。」

  对吉欧尔古的说明,我连话都说不出来。那是能让熬夜尝试爆裂咒式炸药的配比变化,几乎要睡着的我都一发清醒过来的壮观和喧嚣。

  为了学习最新的技术和知识,吉欧尔古咒式士事务所的全员都参加了。理所当然地,所有人都解除了武装,有点放不下心来。我看向吉吉那,他没有背可以说是分身的屠龙刀,所以很不自在的样子。

  「那么,我去参战了。」

  说完吉吉那就朝着人群突进,但无需担心,库耶罗已经提前跟所有的展示企业知会过,要拒绝吉吉那的所有购买。到时候,他也只能回到掌握钱包的库耶罗和下决定的吉欧尔古身边吧。

  跟着吉欧尔古和库耶罗的背影,我也在人潮间前进。咒式装备的优劣直接关系到今后的生意和生存率,所以艾里达那西南部的主要咒式士事务所和警备公司、警察、隔着州的皇国与同盟的军队关系者,以及收藏家都齐聚一堂。

  「老爹,那个好厉害啊!罗其恩派的四三四年式刀锷装饰可太难得一见了!哇,这边的也是两年间未出新的亚普奈因作弹仓装饰!」

  「知道了知道了,商品不会跑的你别着急。」

  像吉吉那一样的完全暴露兴趣的饶舌,和像吉欧尔古一样回应的粗壮声音让我回过头。

  后方的人群窃窃私语。比人群高出两个头的,鹤立鸡群的兰多库人的高大巨体出现,旁边是亚尔利安少年或青年,虽然比斯特拉托斯要大但也还没成年。背后则跟着几名像是巨汉部下的攻击型咒式士。

  跑着看商品的青年又自顾自吵吵起来,兰多库人巨汉用慈父的眼神望着青年。部下们也和巨汉一样露出温柔的表情。

  在攻击型咒式士这些狼的集团中,他们就像是仅有的一群巨象,带着游刃有余的、压倒性的存在感。周围的咒式士们也用羡慕和尊敬的眼神看了过去。

  兰多库人的柔和视线朝向了这边,巨汉举起厚实的手。

  「吉欧尔古,你还活着啊。」

  男人的声音不是对我,而是对着旁边的吉欧尔古。

  「算是吧,不像你拉尔豪金的事务所那样繁盛就是了。」挠着头的吉欧尔古回应巨汉的问候,「位于东岸的你们每年都要参加西岸的活动,挺辛苦的吧。」

  我屏住呼吸,据吉欧尔古所说,这名巨汉就是那知名的艾里达那四大咒式士之一,拉尔豪金·巴斯卡克。

  比我高出约两个头的兰多库人咒式士耸立的巨体包裹着灰色的高级西装。巨汉的姿态如羽毛般轻盈,如猫一般宁静。睥睨会场的鸢色眼睛中带着王者的平和。

  就像是,面对着亲历了数十、数百万年时光的巨岩一般。身为攻击型咒式士蕴含着超绝的力量,却展现出让人感觉不到那些的绅士姿态。

  既然如此,那像是要保护养父般瞪着我的少年或青年,就是他收养的孩子了。拉尔豪金事务所的成员们齐聚在咒式具展示会。

  拉尔豪金抚摩着和头发同色的栗色颚须,眼睛朝向我的另一侧,库耶罗的方向。

  「和库耶罗君也许久不见了啊。」那是沉稳的声音,「怎么样呢,还没有下定决心跳槽到我们拉尔豪金事务所吗?」

  「很遗憾。」

  我旁边的库耶罗冷淡地回答后,拉尔豪金豪爽地笑了。从压迫感中解放的我也吐了口气。兰多库人巨汉从正面朝向吉欧尔古。

  「对了吉欧尔古,我有个情报。」

  朋友的认真表情让吉欧尔古歪过头。

  「小心潘海玛和伊姆霍特普。那个魔女和隐者似乎都各自有动作。」

  「忠告我就感激地接受了。」

  吉欧尔古耸了耸肩。

  「不过,我不觉得被称为绯红魔女和荆棘女王的潘海玛君、被称为隐者和地下迷宫之主的老伊姆霍特普有向经营弱小事务所的我找茬的闲暇就是了。」

  「吉欧尔古啊,你还是一如既往啊。」

  豪爽地笑了的拉尔豪金转瞬变成观察者的表情。

  「身为沃德和兰布尔埃尔的英雄、<长命龙>杀手,即使处于四大咒式士的一角,却退后一步,只进行最小限度的战斗,而且不对任何人显露真心。那个态度就是达拉海德家在攻击型咒式士激战地艾里达那兴盛了四代的秘诀?」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和平主义者而已。」吉欧尔古微笑,「与巨大的身躯成反比的,可怖的仔细和注意力,那就是拉尔豪金流的出世术吗?」

  「本心终究要隐藏吗。这才是吉欧尔古,我认同的强敌及朋友。」

  兰多库人的嘴唇露出粗壮的笑意。似乎是已经说完了,拉尔豪金转过巨躯,所有的动作都像鲸鱼游泳般壮大。

  「嘉优斯君也是,可以的话考虑考虑跳槽的事。」背对着说出的,是一句意外的话,「我的事务所随时招揽有能的咒式士。」

  在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拉尔豪金宽广的后背已经从人潮中离去。

  我有点感到骄傲。连身为艾里达那新人的我都知道的,那个有名的拉尔豪金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亚尔利安年轻人瞪着站在原地的我。

  「别因为被老爹叫了名字就得意啊。卢普费特!」青年吐出谜之词汇,然后追上了离开会场的养父的宽阔背影。

  在交织的人群中,我呆站在原地。

  「和拉尔豪金初次见面,感想如何?」

  右边的吉欧尔古问道。我微微摇头,取回气力。

  「我理解艾里达那四大咒式士这个称呼的含义了。」吉欧尔古在测试我看人的眼光,所以我立刻验证起这几十秒的相遇,「只要实际见到,谁都能明白,和一般的攻击型咒式士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虽然相遇的时间很短,但想象自己和拉尔豪金面对面的光景的话,是完全不觉得有胜算。我也想询问在意的事了。

  「四大咒式士的另外两人,也是那样的达人和猛者吗?」

  「嘉优斯君,你刚才,相当自然地把我从四大咒式士中排除了吧?」

  「呃呃,那个,算是吧……」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被列入那夸张四人中的理由的,而且虽然伊姆霍特普很难见到,但将来必定会见到潘海玛。」

  「潘海玛和伊姆霍特普是什么样的咒式士呢?」

  「其实只是拉尔豪金人比较亲切而已,你见到另外两人的话会吃惊吧。伊姆霍特普就如其隐者的绰号一样极少露脸,潘海玛则……」

  吉欧尔古的脸上略微显出嫌恶感。

  「糟透了。」

  所长的表情和话语让我一下就明白了。我在心里铭记要对潘海玛采取最大警戒。

  然后我察觉到了自己作为攻击型咒式士的立场,也理解了刚才的高昂感只是错觉。拉尔豪金并不是认识我,只是因为是吉欧尔古的部下,所以顺带了解了一下而已。魔女和隐者则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吧。

  我自身还没有任何实绩,连一件事都还没有开始。

  站在前方的库耶罗映入眼帘。库耶罗是能和拉尔豪金攀谈的攻击型咒式士,现状下的我还远远无法站在她的身旁。

  像是要把焦躁砸扁一般,我靠近库耶罗,拿起她附近的展品查看。

  「我的魔杖剑也差不多该更换机关部了,库耶罗,你觉得哪个企业的商品比较好?」

  「不知道呢,自己看着办呗?」

  库耶罗嫌弃地答道。看来我一如既往在被讨厌,至少比不感兴趣要有希望吧。

  ……一定,大概,恐怕,亦或是说,该不会是。

  停下悲伤的思考吧。

  小小的呵欠声。在我的旁边,面带困倦的吉欧尔古站着。

  「机关部选拉兹耶尔综合咒式社,刀身选查马特社,化学系咒弹选奥尔德雷克技术联合。虽然还比较贵,不过干杂活的<拟人>推荐贝罗尼亚斯商会的。基本上是这样。」

  解说的吉欧尔古是在照顾我的心情吧。我才注意到,在所长的旁边,是仿佛躲在他影子里的斯特拉托斯。少年咒式士的脸上是阴郁和纯粹的疑问。

  「……我完全没找到自杀专用的咒式具。」

  「斯特拉托斯君,没有企业会开发那个的。毕竟也不晓得商品的使用感等评价要怎么传播出去。」

  「……居然无视自杀志愿者的需求,太歧视少数派顾客了。」斯特拉托斯从袖子里拔出钢线,往脖子上卷,「……因绝望于资本主义的蛮横死掉好了。」

  吉欧尔古夺走钢线,丢掉。所长的呵欠声也混在了杂音之中。

  二人的交流我一半都没有听。我的眼睛在人潮中搜寻着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库耶罗的身影。

  我在展示会的一角发现了望着咒弹的库耶罗的背影。从打算过去的我的旁边,小个子的身影穿过。

  「库耶罗姐姐!」

  「啊啦,是提托少爷呀,您来了呢。」

  跑到库耶罗身边的,是金色卷发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和绀色的西装,从在膝盖下方截断的裤子下能看到少年光着的腿。

  由于孩子还是不到十岁的身高,库耶罗跪下来抱住他。

  名叫提托的少年抬眼看向我这边,二人的视线交织。稍微思考了一会儿,提托的脸上浮现理解之色。接着提托动了,居然把脸埋进了库耶罗胸口。

  「好啦好啦,我可不是提托少爷的母亲呀?」

  「我才没觉得库耶罗姐姐是过世的母上的替代品,我只是喜欢库耶罗姐姐。」

  对苦笑的库耶罗,提托用撒娇的声音回答道。把脸埋进胸里的少年朝着我递来视线,那是作为男人夸耀胜利的眼神。

  混蛋,居然做了我拼上性命也不可能达成的事。

  我的右脚踏出一步。看到动作,提托立刻开口。

  「库耶罗姐姐,我想要喝的。」

  「好好好,你稍微等一等哦。」库耶罗说着去找服务生了。

  确认到库耶罗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提托朝着我踏出了一步。这家伙,分明是把我认识为敌人了。我也呼应般迈步。

  两步三步、四步五步,然后停止。我和提托在嘈杂的会场对峙,少年的眼睛仰视着我。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我呢,请问有什么事呢?」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的小少爷,但不要因为库耶罗很温柔就得意忘形。」

  「既……」少年虽然有点胆怯,但还是继续开口,「既然作出那种带着压力的发言,你也对库耶罗姐姐抱有好感、吗?」

  那是慎重推测他人内心的,少年的话语和眼神。

  「但是我、也对库耶罗姐姐抱有好感。所、所以不是得意忘形,只是在真挚地发展关系、而已。」

  少年吸了口气,然后开口。

  「我不会把库耶罗姐姐交给你这种人。」

  「什么叫『你这种人』?」

  仔细一看,提托缩着娇小的身体,紧紧握着拳头。

  虽然采取了挑衅的态度,但少年似乎并非强势的性格。在远处先不论,靠近之后就因为身高差害怕起来了吧。搞什么啊这成为坏人一样的感觉。

  「作为瓦涅尔家的绅士,我会保护心爱的人。但是你并不绅士。我不会在自己的意志和骄傲上让步。」

  总感觉提托突然变强了。稍微试探下好了。

  「不过,刚才撒娇的样子看起来并不绅士呢。」

  「羡慕、的话就直说如何?」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

  试图进一步嘲讽的我的前方被西装肩膀挡住。被面带笑容的吉欧尔古推着,我不得不后退。

  拿着饮料的库耶罗回来,看向我和提托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被吉欧尔古拽着远离了少年。

  被所长带着,我回到了柱子后面。或许是看穿了我的内心,吉欧尔古的细眼睛带着苦笑。

  「虽然也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但不要挑衅那孩子妨碍到库耶罗。那也是营业的一环,可不能坏了公子哥的心情。」

  所长的话让我看向提托。位于少年背后的两名黑西装怎么看都是护卫咒式士。把带着夸张护卫的事实,和提托的姓氏瓦涅尔连接起来,我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如此。说起来举办这次展示会的是瓦涅尔贸易系列的精密咒式工业呢。」

  我理解了关联性。吉欧尔古的眼中带着逼迫我确认的神色。

  「那么提问。本是因百年前的七都市同盟独立和继承税导入而没落的龙皇国的乡间名家之一,但转为商人世家后,在艾里达那也成为了名家的瓦涅尔家的,继承人的名字是什么?」

  「那是……」我只得缩起身子,「提托·比亚特斯·瓦涅尔。」

  「没错,毕竟世上几乎没有讨厌美人大姐姐的少年呢,公子哥提托君也是其中之一。那么该采取的态度只有一个。」

  吉欧尔古的声音变成讲秘密的语调。

  「靠着中意库耶罗君的提托君的关系,和瓦涅尔家交好的事实是很重大的。瓦涅尔精密咒式工业的最新咒式具和情报会优先送到这边来,每月的警备和顾问酬劳也是我司贵重的收入来源。」

  「这件事……」虽然已经彻底理解了情况,但我还是不愿意放弃,「库耶罗本人接受了吗?」

  「你才是,要用那幼稚的嫉妒让库耶罗的拼命努力白费吗?」

  不知不觉间,吉吉那回来了。屠龙族战士两侧的臂膀抱着大量的咒式具商品广告和说明书。我恼火地问向吉吉那。

  「什么、意思啊?」

  「库耶罗不擅长服侍和接待,但即使如此为了事务所,为了贯彻信念的话这些都是小事。我是在问,嘉优斯不理解这些吗?」

  「虽然是常识,但惟独不适合吉吉那来说就是了。」

  我的视线重新回到前方的库耶罗身上。在会场上陪提托玩耍的库耶罗的侧脸上是温柔的微笑。在战场上如同女武神的库耶罗如今萦绕着慈母般的气质。

  那个可以说是女骑士的库耶罗,如今仿佛破绽百出。像抚摸猫咪一般摸着提托的头的库耶罗的眼中,是发自内心的爱情。

  通过和提托少年接触,她也多少有被治愈吧。

  干得好啊少年,惟独现在就把我的女人(暂定&预定)借给你好了。

  ……其实我是想惟独现在和提托交换,埋进库耶罗的胸里。有没有人能发明人格交换咒式,立刻送到我这里来啊。

  「库耶罗姐姐,再表演一下那个嘛!」

  提托的眼睛闪闪发光。位于少年背后的护卫咒式士用手机向本社取得确认,接着对库耶罗深深低下头,请求她实现公子的愿望。

  面带苦涩的库耶罗点了点头,走向附近的展示场一角。她在瓦涅尔社的产品中随便看了一眼,拔出一把魔杖短剑。

  「我不是爱出风头主义,所以就这一次哦。」

  库耶罗发动雷击咒式。耀眼的雷光放射,驱驰到上空。单纯的<雷霆鞭>分成数十条,然后分裂成数百、数千条,细小的雷电触手互相缠绕编织,描绘出精致的模样。

  描绘出来的,是有着蛇一样长长胴体的龙,而且不光一只,共有十几只在空中飞舞。那是通过完全控制数千的雷电,把每一枚鳞片和每一条胡须都再现描绘出来的,飞舞的龙群。

  即使不是咒式士,也能明白库耶罗可怕的技艺。那并非靠天赋才能成立的灵巧花招,而是源自于磨炼的咒力,和修炼最后才能习得的超控制力。

  我实感到了吉欧尔古对库耶罗的,努力的天才这个评价。

  用雷电编织出的龙群吸引了会场上的咒式士们的注目。

  「那就是传说中的库耶罗·拉蒂恩吗。艾里达那一流的年轻攻击型咒式士居然是那样的年轻美女……」

  「在一年以内,有九四·八七五五%的几率到达十三位阶吧,和其他年轻人的境界不同。那种程度的才气,在艾里达那应该是米尔梅翁氏和雷梅迪乌斯氏以来了吧。」

  对中年咒式士的话语,用知觉增幅面具挡着半张脸的老人点头。我回想起他们是跟着拉尔豪金的咒式士们。似乎是所长负责露脸,详细的商谈交给部下进行的样子。

  「无——聊的魔术。」

  侮蔑的声音飞来。我看过去,巨体上装备甲壳铠甲的刚剑士朝着地面吐唾沫,旁边的兽化士发出笑声。

  「反正只是靠关系成为咒式士的,估计也和吉欧尔古上床了吧。」

  「啊啊,我也听过那个传闻。毕竟现在也在向瓦涅尔家献媚,好像是真的啊。」

  「似乎也有对拉尔豪金摇尾巴。和魔女潘海玛应该也是吧。」

  「咒式和顺序都不正确。明明厉害的咒式士有的是,就那个程度的却成为传说,真是意义不明呢。」

  戴着知觉眼镜的腐毒士用批评家的态度厌恶地说道。

  在不稳的窃窃私语之中,火花散乱,雷龙们唐突地消失。感觉到周围恶意的提托不安地仰望库耶罗,库耶罗则对少年回以游刃有余的笑容。女人的黑曜石眼瞳悠然环视周围。

  一个动作就让周围的咒式士们鸦雀无声。在沉默的人群之中,微小的笑声响起。

  「无——聊的咒式士。」

  在一部分年轻咒式士们之间,偷笑声沸腾。库耶罗艳然微笑。

  「啊啊,看来会场里有小苍蝇呢。」

  女人的话语让会场的一部分回归寂静。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苍蝇敢不敢出现在我库耶罗面前?我会仔仔细细拍扁的。」

  女咒式士夸张地张开手。

  「要不所有人一起上?」

  没有人对库耶罗的话作出反应。会场中严禁武装和暴力。首先,很多人都知道库耶罗的实力,没人敢真的上前。大多数人都是因为混在群众里才敢说,不敢自己担责任。

  从群众中,一名咒式剑士向前迈步。筋骨隆隆的巨体上是粗壮的肱二头肌、覆盖尖刺的甲壳铠甲,腰间能看到禁止携带的魔杖短剑剑柄。

  这个典型的生体强化系刚剑士是最初发出恶骂的男人。

  「说无聊的是我。混蛋,别因为有点名气就得意,杀了你啊?」

  巨汉朝库耶罗投出视线。两名攻击型咒式士在会场对峙,会场的一部分人群围着两人组成圆环,变成了即席的斗技场。

  在库耶罗旁边,提托不由得后退。毕竟是少年,就算被威胁的不是自己,感到胆怯也是没办法的事。

  即使如此,提托也下定决心般张开嘴唇。

  「那句话、对库耶罗小姐、很失礼。请你、订正。」

  遏制着颤抖,少年用清晰的发音开口。

  「请你对库耶罗小姐道歉。」

  「哈啊?」

  巨汉的一瞥让提托少年的全身僵住,闯过修罗场的攻击型咒式士的威压感让少年缩起了全身。在我和瓦涅尔家的护卫行动之前,库耶罗上前。

  庇护着少年,库耶罗如女骑士般凛然站立。

  「然后呢?你要说什么啊,在那边往上看的狗屎。」

  「哈?你耳朵聋吗,臭女人。」

  短小的威吓言语在库耶罗和巨汉之间交错。

  「喂喂快住手啊贾哈特,在会场闹起来的话之后麻烦死了。」

  旁边像是搭档的人影制止了剑士。

  名字让我想起来了。说到贾哈特,在年轻咒式士之间也是因性急和自满而臭名昭著,对库耶罗等出名的攻击型咒式士抱有强烈敌意这点也很出名。阻止了贾哈特的男人露出邪恶的笑容。

  「就这么着得了,姑且给对面点面子。」

  面露嘲笑的搭档咒式士也和巨汉一样,武装着被禁止的魔杖剑。我只记得这人腰间的魔杖剑<掣肘者多纳特拉耶>是名匠卡拉恩的作品,人名倒是想不起来。是谁来着?

  「别对着区区年级会上的女生程度的家伙认真啊。」

  「滚开,佐比诺!」

  遏制不住怒火,贾哈特推开搭档。对的,搭档的名字是佐比诺。

  试图拔出魔杖短剑,巨汉凝固了。库耶罗的左手握住握着柄的贾哈特右手,把剑刃朝向对手铠甲的缝隙。女人的右肘把巨汉的左肘关节反向固定,手中握着的借来的短剑抵在对手喉咙。顺带一提,还用右脚踩着对手的左脚,强制阻止了各种动作。

  如果库耶罗没手下留情,那贾哈特至少已经死了三次了。

  第九位阶的刚剑士?夸耀力量的贾哈特?对库耶罗来说,只是一瞬能杀死三次以上的愚钝蠢货罢了。

  年轻攻击型咒式士里没有一人能赢过库耶罗。在场唯一能匹敌的实力者也就是吉吉那了,而他正站在库耶罗旁边笑着。

  「库耶罗,我也想和那些人玩玩,能不能参加呢?」

  我也前往掩护,站到库耶罗旁边,挡在提托少年身前。

  「虽然很遗憾,但这是我的玩具。我自己的打架是不会借用他人的手的。」

  库耶罗带着残忍的笑容朝向贾哈特。

  「我刚才没听清耶,能不能在我面前重新说一遍呢?无名先生?」

  冷笑着的佐比诺按住贾哈特。

  「……贾哈特,先撤退吧,没必要对变魔术的女人认真。」

  「滚一边儿去,无名二号。难道如今这个时代还觉得冷静的制止型角色很帅气吗?」

  「居然、说我,」库耶罗尖锐的嘲讽让佐比诺的额头浮现出血管,「说这个光荣的佐比诺·格兰德·阿腾佩尔特是无名?」

  「抱歉呢,我对比自己弱的咒式士没有兴趣,所以真的不晓得你们的事。明白了吗,无·名先生?」

  我想起来了,据说佐比诺是在年轻人中也屈指可数的雷击使用者。

  不过,那也是在库耶罗于艾里达那登场以前,吉欧尔古讲述的过去的故事之中。应该没有什么话语比被并非靠魔杖剑,而是靠本人的知名度和实力处于压倒性上位的库耶罗这样说更伤人了。要是我被面对面称为无名氏,应该会消沉一天吧。

  「那么,决定这把剑会不会放开的,不是无名一号或二号,而是我库耶罗·拉蒂恩。那你要怎么做?想事故死吗?」

  「…………对、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得意忘形。求、求求你住手。」

  被刀刃抵着喉咙的贾哈特只能露出献媚的表情,发出尖细的声音。因为库耶罗的眼中有着掌握对方生死的绝对裁判官的冷彻。

  首先把禁止携带的武器带进来,首先挑衅的是贾哈特,所以库耶罗是正当防卫。若是不知道她不杀的信念,当然会因被杀死的预感胆怯。

  「真幸运呢,因为我有不杀的信念。不过你剩下的人生中已经没有幸运了,余生都缩在世界的角落去吧。」

  库耶罗后退,贾哈特的巨体晃动。一边从额头和下巴流下油汗一边后退的剑士为了不摔倒拼命站稳。

  悠然俯视对手的库耶罗放开从会场借用的魔杖短剑。落下的魔杖短剑掉进鞘中,发出凛然的声响。帅气的动作是为了给对手刻下完全败北的印象。虽然可怕到让人不想与她为敌,但稍微有点做过头了。

  警戒着佐比诺和贾哈特,库耶罗和我、吉吉那组成队列。在背后,提托只是颤抖着。

  「我、我、我没能帮到库耶罗姐姐。明明是男人,明明是瓦涅尔家的绅士,却什么都没做到……」

  「暴力是我们的工作,你不需要在意。」

  没有责备弱小,仍面对前方的库耶罗抚摸少年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光是没逃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也说着庇护着少年。吉吉那也像是对少年表示敬意般成为盾牌。

  但是,这些未能恢复提托少年的自尊心,少年的眼中充满因洁癖产生的自我厌恶。无视两个敌人,女咒式士重新朝向周围。

  「那么诸位,既然软蛋已经排除,我便就此失礼了。」

  把手臂放在身前,库耶罗恭敬地行了一礼。贾哈特的巨体再次激昂起来,被佐比诺伸手阻止。忍耐着怒火,男人转身。朝着出口,巨汉追上。

  与此同时,再次郑重向提托告别,库耶罗离开了会场。

  从面带苦涩或称赞的咒式士们之间,库耶罗如女王般迈步,脚步优雅而傲慢。

  但是,我意识到了库耶罗的异常。察觉到相同事态的吉欧尔古用细眼睛看过来,催促我行动。

  也担心提托少年的状态。我看过去时,瓦涅尔家的护卫们把少年围在了中间。中央的男人用眼神向我表示感谢,打信号催促我离场。

  抱歉了少年,对我来说果然库耶罗更重要。我急忙追上心爱女人的背影。

  「可恶,为什么要阻止我佐比诺!你就不甘心吗!?」

  巨汉的怒声让我回过头。人群的对面,贾哈特的巨体颤抖着。

  「年轻咒式士鳌头的评价被那家伙抢走,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贵族样貌扭曲着的佐比诺没有回应,继续走着。贾哈特咬牙切齿地在旁边前进。制止的佐比诺反而脸颊青白,仿佛马上就要爆发。

  佐比诺没有停下离去的脚步,二人的周围是警备的咒式士。打破了武装和暴力的二重禁止事项的二人今后应该被禁止入场了。

  确认到没有危险,我重新看向前方,去追库耶罗。虽然挺久以前就意识到了,但我净是在追着他人的背影。

  在会场外,我追上了库耶罗,并排行走。

  「库耶罗,我送你。」

  库耶罗只是无言点头。女人继续前进,我也并排前进。

  我没有看漏她在对决后傲然离去时,手微微颤抖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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