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壳,再装填(12)

  我奔跑着。穿过医院的走廊,跑下台阶,从正面玄关来到外面。

  呼吸困难,伤口疼痛。看到开襟的病患服衣摆凌乱,只有右脚套着室内鞋的我,医生、护士和住院患者们投来奇异的视线,但怎样都好。

  我的眼睛只是搜寻着库耶罗的身影。前锋咒式士的脚步太快,终于是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外。

  我全力行使大脑,追溯库耶罗的思考。

  虽然库耶罗因无法承受自己的身姿和言行逃跑,但这时候应该已经恢复神智了。以猫耳侍女服的打扮走在街上会受到心理致命伤所以会回避,停车场很远眼目也很多不会想经过,叫出租车又会产生出羞耻心,没有能交涉的时间才对。

  从结论来说,没有走多远,应该还在医院附近。

  我再次开始迈步,走在柏油的通道上。在住院栋和诊疗栋之间,我停下查看。

  我只转动脸,窥视建筑物的缝隙。

  在狭窄的通道,混凝土地面的深处,看到了库耶罗。

  她仍是猫耳侍女的打扮,团起身体坐着,无光的虚无眼瞳盯着狭窄的墙壁。因为是以穿短裙的状态蜷缩后背,只有脚跟着地坐着,所以那个,能看到白色内裤包裹的臀部曲线。尾巴也垂了下来。

  她的嘴唇在小声嘟囔着什么,所以我侧耳倾听。

  库耶罗在说「人类是为了什么活着的?宇宙有尽头吗?」这种成年女性不应该说的话。不好,她的精神眼看着就要崩溃了。

  「那个库耶罗小姐?」

  我从通道的出入口呼唤之后,库耶罗只有脸转了过来。那动作就像是没油的机械。废人般空虚的眼瞳在发现我的瞬间变化,当场燃烧起来,化为受伤野兽般的憎恨眼神。

  「吓——!」

  库耶罗鸣响喉咙威吓。因羞耻和愤怒爆表人格崩塌,她野生化了。呜哇,这可不妙。我在入口蹲下,朝库耶罗呼唤。

  「刚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所以那个,能不能先出来呢?」

  「吓——!」

  然而,她像肉食动物会做的那般,团起后背,想象上的毛倒竖,朝我威吓。

  我的右手游移,拽下从地面混凝土缝隙长出的草。我抓住草茎,朝着库耶罗挥动。

  「来来,别生气出来吧。有吃的哦吃的。」

  「别把我当猫!」

  想着让她生气就能取回理性,结果成功了。意识到自身状态的猫耳侍女站了起来,逃向深处。我也进入建筑物的缝隙。果然并不顺利,逃进通道的女人身影消失到左侧。

  我左转追赶,深处又是病房楼和病房楼的缝隙。我在容一名人类通过就是极限的昏暗狭窄通道前进,右侧的墙是红砖,左侧的墙是灰泥。我在前方发现了横过身体逃跑的库耶罗的右半身。只能追了。

  我从左肩开始侵入狭窄的通道,追赶在逃跑的库耶罗后方。我追上了因猫耳和尾巴绊住步伐缓慢的女人,伸出左手追上恋人。

  「等等,真的对不起,我道歉。」

  「不要。」

  虽然我边道歉边抓住她的右肩,但库耶罗扭动身体从我的手中逃开。我把身体插进她的后背和墙壁之间,左手搭在肩上强行阻止动作。

  「请让我向你道歉。全都是我不好。」

  「不要。大家都在嘲笑我。好讨厌。」

  我和库耶罗紧贴着,我的前胸能感觉到她的后背,她的后背能感觉到我的前胸。在因为通道太窄,比起紧贴更像是黏贴姿势的状态下,库耶罗依然前进。

  裙摆翻起也不在意,库耶罗如野兽般喘着粗气,逃跑般往深处前进。仍然黏贴着,我也继续追赶。

  虽然并非本意,但从库耶罗的后背、腰部下方的紧致曲线上,体温传递到我的胸前到腰部。

  通道中,库耶罗停止,即使扭动身体想往里边逃,也动不了了。我也一样。看来我们被通道夹住了。从库耶罗前方,建筑物和建筑物之间能看到的天空中,下午阳光的碎片落下。我收回视线,看着女人的侧脸。

  「真的对不起。」我从心底道歉,「对不起。」

  或许是冷静了下来,库耶罗长长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

  库耶罗说道。

  「在这么窄的通道里争执也没有意义,有什么都等出去了再听。」

  「也是呢。我会在外面好好道歉的。」

  「首先往前走出去吧。」

  位于灰泥墙一侧的库耶罗侧眼对我说道,认为那是妥当的逃脱方法,我默默点头。我们以侧脸交织的视线为信号,二人配合着呼吸节奏,试图向前移动。身体卡住,一步也动不了。

  库耶罗继续尝试和错误,我因疼痛扭着脸。库耶罗用讶异的眼神侧眼看向痛苦的我,但表情摸索着进一步的解决方案。

  「不知为何前面好像不行。往后退吧。」

  我也虽然扭着脸但仍然点头,打算从来时的路回去。

  然而,两人的腰附近又卡住了,回也回不去。不如说好痛。

  「怎么回事?」狭窄的通道之中,库耶罗的视线眺望自己的身体,「明明能进来却出不去什么的,人类的体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增加?」

  她一边活动,一边确认是哪里卡住了。理所当然地,她的手和脚能动。头能左右移动,上半身也多少能动,只有重叠着的腰一点也动不了。发现了原因所在之处的质量膨胀,极大的嫌恶感在库耶罗脸上扩散。

  「这个笨蛋!你又来吗,又来这个吗!?」

  我抿着嘴唇。其实是我的那话精神地抬了起来。

  裙摆卷起,只被一层布覆盖的,心爱女人的屁股。而且是贴在裸肌部分上的下面的我完全进入了战斗态势。

  「哎呀那个,让人感叹我的膨胀率意外地很厉害啊。」

  虽然话语有点夸大,但和整体相比只是略微的体积变化招致了这个事态也是事实。若是不了解男性的少女,就只会发出嫌恶的悲鸣吧,但库耶罗以看着杂种狗发情的眼神侧眼朝我一瞥,强行往深处移动。臀部的压力产生剧痛。

  「痛痛痛痛痛痛,等、等等,明知男人有这种内情按理来说还会动吗!?会死的啊!?」

  在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到位于库耶罗美丽的屁股和我的下腹部之间的,我的那话上时,一瞬让视野变成赤红的剧痛发生。库耶罗毫不在乎地继续动着。

  「骗人的吧,明明知道情况却还不停是骗人的吧!?想象上的恶魔是以库耶罗的形式实际存在的吗!?」

  我用手肘顶住库耶罗的左肩让她停止。额头滴下油汗,腋下和后背流下了冷汗。完全起来的我的那话被折弯就痛到无以复加,要是折断了,也许会真的疼死。

  库耶罗带着清凉的表情,眺望背后的我。然后用温柔的脸说道。

  「给我变小。」

  就连严冬早间的寒气、北方的永久冻土,都比库耶罗的话语温暖。

  「所以说那种事没法突然做到啊!」

  「等、比刚才更往里进了!?」

  从紧贴的身体缝隙能看到的,是从开襟的病患服之间窥见的内裤,顶起布料的勇者正从库耶罗的臀缝下方,内裤侧面侵入的光景或者说绝景。

  「啊。」

  我的那话碰到的,不是屁股或大腿根的肌肤,而是黏膜。在想着我膨胀的内裤被黏膜润湿的时候,库耶罗内脏的热量立即传来。

  「呀!?好像还变大了!?」

  没错,即使遭受刚才那样的激烈攻击,我的那话也决不会挫败。不如说,将库耶罗的内裤偏开,直接刺入软肉这件事当作甜蜜而悲伤的刺激,更加强大、更加激烈勇猛地兴奋起来了。简直是不屈的斗志,不死身的勇者。若非是这样的场合,我真想把他当作孝顺的儿子夸赞,并且确信他是今后一生都能孝敬父亲,取悦女孩子们的逸才。

  「呃呃,二十多岁的男孩子的下半身的底力可不能小瞧呀,不如说请仔细瞧瞧。」

  「呃!」

  硬直的库耶罗扭动身体,但只是让我的那话进一步被黏膜,被深处的秘密内脏包裹。面对莫名被插入的库耶罗,我已经无话可以辩解了。

  库耶罗扭过侧脸,右眼看向我的眼睛。那是冷酷的眼神。她抬起右脚跟,在我疑惑是要做什么时,踩在了我的右脚背上!我的嘴唇发出苦鸣。

  「不许说多余的话。」

  「没、没办法的啊。」她侮蔑的眼神让我的舌头自动抗议起来,「打破古典勃起学陋习的,现代勃起学之父克拉连特·阿尔彭德夫提倡的『位于在通道紧贴的男女之间的,男性阴茎的膨胀率与接触强度和肌肤的压力面积成正比,与两性服装的厚度和通道的宽度成反比』学说哇呀啊啊啊啊!」

  库耶罗的右脚跟踩在我的右脚,左脚跟刺中我赤裸的左脚背。库耶罗左右移动身体,努力在刺得更深。我口中的惨叫不停。

  「不说了我不说了!多余的话也好不正经的话也好都绝对不说了!」

  库耶罗露出看到拷问对象在拷问途中坦白的拷问官般的遗憾侧脸,终于从我的两脚上移开了脚跟。

  「即使是在这样狭窄的姿势之中,也能想出有效赋予痛苦的手段啊。搞不好库耶罗有成为出色拷问官的素质。」

  「都是因为谁啊。」

  要是她待在神圣伊杰斯教皇那样的神权政治或热砂之国的杜迦塔等等,独裁者的身边的话说不定能名留青史呢。希望别用到我身上的才能发掘出来了。

  我调整呼吸。狭窄的通道中,我和库耶罗仍以紧贴的姿势站在原地。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库耶罗视线向下的质问,我只能尽力去说服了。

  「库耶罗的臀部很棒啊。在历经锻炼的大臀肌之上,仍然能绘出女人味的光滑曲线。而在那双丘之下,将我插入的那话包裹的黏膜的感触更是绝妙。微微湿润、温暖而柔软,仿佛身处世界各地的神话所讴歌的,永远的乐园般的欣喜……」

  「等、怎么比刚才又变大了!?不要因自己恶心的说明兴奋啊!?」

  要问为何会如此精力充沛,那是因为我已经知晓包裹着库耶罗的臀部和下方的三角形布料背后的详细。从包裹我那话的体温和质感中诞生的丰饶劣情,啊不想象力在无限地展翅高飞。

  我弯过右手,向上抬起,指尖触碰库耶罗的下巴。库耶罗的眼睛在窄路的昏暗中显现出深渊般的颜色。嘴唇是淡淡的樱色,向我发出了强大的引力。

  「说实话,和心爱的想要的女人紧贴就自然会变成这样。这是作为男人这个种族的本能,是基因的命令哦。」

  沾水般湿润的眼瞳在试图窥视到我的内部。我抓住女人纤细的下颚,往这边拉动。

  「而且,库耶罗,我爱着你。」

  嘴唇靠近到要被吸引。

  「由下面膨胀到极限的男人来说毫无意义呢。」

  库耶罗以零度以下的声音说道,挪开了脸。我试着把可能性赌在良好的气氛上,但果然不行的样子。

  「那妥协方案。要是能非常温柔地对待下面的我的话,就能排出里面的弹药解除武装,进而小型化,所以库耶罗,可以帮帮我咿呀啊啊要断了!玩笑,开玩笑的。多余的话也好不正经的话也好,下流的话也好都不会再说了!」

  库耶罗强行的动作让我领教了第三次的判决即体罚的剧痛。我又一次通过实际体验知道了,太痛的话视野会染成红色。

  从身处狭窄通道的不自然姿势,库耶罗举起了左拳。

  「啊啦,我的手又一次自然变成了拳头的形状?我要顺带通过消除意识解决事态,所以下巴伸出来下巴。」

  「不是,呃那个,我已经不会提奢侈的要求了,稍微等一等。时间,没错,只有温柔的时间流逝能治愈我们的哀伤。」

  「吵死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态我已经一秒都忍不了了。所以来说些非——常愉快的话题吧。」

  库耶罗以平静的声音说道。

  「首先,是呢。想象一下自己母亲的脸。」

  库耶罗的话让我回想起母亲的面影。波浪般的长发、遗传给我的蓝眼睛。我想起和我相似,只有外表温柔的那张脸。

  「接着,想象你的母亲在看如今的你,下面膨胀起来的儿子。」

  「啊,确实会让人萎掉啊,那个影像。」

  「进一步想象下母亲和父亲造孩子的风景。」

  「更加强力的攻击,让人要吐了。真亏库耶罗能想出这么让人萎掉的光景啊。」

  然而,比起眼睑中的母亲,与库耶罗的紧贴或者说插入,现实的影响更加强力,无法扑灭我的膨胀率。我的二弟或许是反抗期呢。

  「……还,不行吗。只是这样还杀不死下流的反应和心吗。」

  「没办法的事就是没办法。」

  「那么最终手段。」

  在狭窄通道的途中,库耶罗吸气,接着张开了美丽的嘴唇。

  「想象一下。在你的股间激昂耸立的粗糙的你的那个,没错,就是那因愚劣的劣情而膨胀到极限的肿瘤般的海绵体。接着想象剃刀,有着冰霜降注般冰冷色彩的刀身,用马臀皮仔细研磨的薄而锐利的剃刀。刀刃从最初所说的你的那个的,以急促角度翘起的尖端下方抵上,让尾椎骨都冻结的刀身的冰冷让你一点都不敢动。但因为生理反应,你那个的海绵体搏动起来,虽然只是细微的动作,但仅仅是那微小的震动,就让你重要的家伙的尖端皮肤略微破开,渗出了血。暖洋洋的。那不是尿液,而是血流到根部的暖意。剃刀从你那个的尖端下方陷入,产生出又冷又热的苦痛,因为血液聚集在海绵体,发生了大量出血。接着,我将刺入的刀刃斜过来,挖开了肉,然后将刀刃往前推。在像给胡萝卜削皮一般,切削阴茎头部的肉时,让成年人失去意识的剧痛发生。但是失去意识是不容许的,在保持你的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刀刃转了一圈,你那个的尖端像不擅长料理的孩子削出的胡萝卜般,变成了丑陋的红黑色细肉条。但我进一步把刀刃对准比较靠近根部的部分。在你膨胀的那个内部,有左右一对的阴茎海绵体,以及位于下侧,内部有尿道经过的尿道海绵体,合计三根的海绵体,而我的剃刀把那三根一起切削,就像用削铅笔机削尖铅笔一样,把柔软的海绵体与肉和皮削去。血、肉和皮陆续落在地面上,然后刀刃转过一周。真遗憾呢,如果是普通人到这里就死了,但你和我是咒式士没那么容易死,我也不会让你死。啊啦啊啦,你的那个即使削掉一圈也还是很大呢,我边如此苦笑边把刀刃继续向下移动,放在根部上。沾着血液和脂肪的剃刀又转了一圈,你的那个消失了。然后,这次我把刀竖在你挂在下边的袋子那边慢慢地,是说好像已经够了呢。」

  「…………………………………………………………已经够了。是的,我想已经够了。」

  库耶罗宝贵的话语让我的二弟失去精神,像被训斥的孩子般耷拉着头。男人能想到的最糟事态被精致描写出来,即使是我的那话也无法保持精神了。库耶罗的妄想要是在晚上梦到,绝对会不举的。

  呜哎,光是想象一下尾椎骨就变得冰凉,下面的我瑟瑟发抖。有想象力不是好事,是诅咒。

  库耶罗看着我,冰冷地微笑。

  「桃色思考的头和下面的炮塔都冷却了吗?」

  「啊啊,冷却了,冷却了哦。但是要是我的那话出问题,库耶罗也会困扰的吧!」

  「不会困扰。从物理学上生物学上解剖学上生理学上细胞学上遗传学上,的确地无疑地绝对地完美地完全地永久地永远地,不会困扰。」

  「冰女人吗喂。」

  确认到二人之间产生出的空隙,库耶罗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沿通道走了出去。我也追着那楚楚可怜的背影前进,二人来到外面。

  身穿侍女服却浮现冰霜女王表情的库耶罗在外面伸展后背。每个动作都像猫科动物一样。

  库耶罗意识到我的视线。她用右手拽动卷起来的裙摆,整理到了原位,同时一边从正前方看着我,一边把左手绕到背后,进行了奇怪的动作。

  「啊,我还想怎么回事呢,原来是在整理短裙下面的内裤啊。」

  「用不着解说!」

  库耶罗的右手虎虎生风,因为幅度很大我也成功回避了。趁此机会库耶罗完全修正了内裤的位置,猫尾巴在双腿间摇晃。

  虽然脸上若无其事,但库耶罗也有既然打扮羞耻那总得整理好的羞耻心。

  似乎是因一连的骚动精疲力尽,库耶罗靠到医院的墙壁上,然后身体顺势往下落,坐在了混凝土地面上。我也精疲力尽了,坐在她的旁边。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斜,开始带上橙色的阳光把诊疗栋和病房楼前方的大道,把街景淡淡地染上色彩。黑猫走在道路上,我看过去时,猫离开了。

  目送黑猫的库耶罗的脸朝着我这边动了,我也看向库耶罗。坐着的她的右侧猫耳几乎掉了下来,猫尾巴和黑色的侍女服蕾丝满是灰尘,胸和腰的衣服因为与通道的墙壁摩擦,变成了破布。短裙的裙摆大幅度裂开,右侧大腿几乎能看到根部,灰白色的头发乱七八糟,因汗水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相对地我也是一副惨状。由于和通道的墙壁摩擦,病患服的膝盖、手肘和背后破裂,至于右袖都已经完全脱落了。说起来,医院用的室内鞋遗失,左脚仍然是光着的。

  二人都是仿佛从激战的战地或未曾有的天灾中生还过后的样子。即使是无奇不有,攻击型咒式士们以奇装异服竞争的艾里达那,也很难见到扮相如此奇怪的二人吧。路人朝库耶罗和我投来奇异的视线。想笑就笑去吧。

  提起短裙的边缘,库耶罗苦笑。

  「果然,这是奇怪的打扮啊。」

  「是啊。」

  二人都微微笑了。

  我们朝库耶罗停着车的医院停车场走去。反正明天也要出院,今天出院也没关系吧。手续明天再办就是了。

  「其他的所员们现在也暂且搁置了。」

  「噢,库耶罗意外地宽大呢。」

  「等下次再复仇。」

  「什、」我的提问含着胆怯,「什么样的?要打破不杀的信念杀了他们吗?」

  「我要让所员全员穿成我现在的样子,然后拍下照片,不是取人性命,而是把心杀死。」

  我的嘴角倾斜。邋遢的中年男吉欧尔古和筋骨隆隆的吉吉那会戴上猫耳和猫尾,穿上裙摆很短的侍女服。明明女人穿都很搞笑,男人穿的话光是想象就觉得恶心了。倒也觉得斯特拉托斯会意外地很合适。

  朝着想象着笑出来的我,库耶罗平坦的表情转了过来。

  「我能预测到你在想象什么,但嘉优斯,你没在考虑自己的事吧?」

  「额,我也要吗!?」

  「当然了。还需要好好化妆的哦?」

  「全员都会拼命抵抗的。当然我也会全力抵抗的哦?」

  「找个下雨天,用雷击咒式让所有人触电就简单了。」

  「咿,好像真干得出来。」

  她肯定会做的吧。库耶罗的侧脸上有着付诸实施的坚定决心。

  我已经放弃了。库耶罗想复仇的话,谁都没办法阻止。

  二人虽然并排走着,但并没有牵手。没有靠近到能彼此接触,也没有远离到形同路人。

  维持着微妙的距离,二人走在医院的用地。对方的手碰到了我的手,不,是我的手碰到了库耶罗吗。

  契机怎样都好。我停下脚步,库耶罗也停下了。

  像绅士一般,我朝着库耶罗伸出右手。

  「虽然侍者打扮的是你那边,但可否允许我拜借大小姐的手呢?」

  「我不记得有和好到那种程度。」

  我伸出的手被库耶罗打了。哎呀哎呀,明明在这里一边脸红一边轻轻点头就可以圆满结局了,库耶罗真是太诚实了呢。

  不过,打我手的力度不是认真的。

  打完后库耶罗的唇角也绽开了。看来我的坚持有了结果。

  像淑女对骑士做的那般,库耶罗伸出了手。嘴唇变成了不符合成年女性的,恶作剧孩子的笑容。

  「不过,只是手的话就大发慈悲给你握吧,虚弱的骑士先生。」

  「深感光荣,妄想公主。」

  库耶罗说着蠢话,我也用愚蠢的演技恭敬地接下女人的左手。我不想成为不会配合女性稚气的迟钝男。

  二人牵着手,再次朝着夕阳迈步。在树木对面能看到医院的停车场了,我不由得想问。

  「库耶罗,接下来怎么做?」

  「是呢……」

  仍戴着猫耳的库耶罗的侧脸略加思考,率直地继续道。

  「我想喝热的苦咖啡,吃迪亚迪奈格风的小虾、小猪肉的姜加夫烧,饭后喝一杯乌鲁穆的红酒。这样就能变得幸福。」

  「我会全都做好哦。」

  「毕竟嘉优斯更擅长做菜嘛。」

  「虽然是偶然,但我家有恰布雷鲁酒窖的八十四年红酒哦。」

  「是我喜欢的牌子,还是正当时的红酒吗。是不错的偶然呢。」

  库耶罗笑了。那肯定了。其实是我为了这种时候事先调查购买的这点已经昭然若揭了。

  「那么公主,还有什么别的愿望么?」

  「想泡个热水澡吧。」

  库耶罗多出来的右手摆弄着破裂又脏兮兮的短裙裙摆。

  「那温热的入浴之后呢?」

  是库耶罗问的。

  「做做之前的后续?」

  我的提议让库耶罗轻笑,微微收起下巴。不是指肯定,而是任由我解释吧。在握着彼此的手上注入力量,我和库耶罗再次开始迈步。

  二人并排走着。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二人的步伐能尽可能长地持续。

  不管是回家之后,还是更远的将来。

  一直,一直。

————————

  在医院骚动的十天后,库耶罗一大早就在事务所深处的门上设置了喷水装置,把被我叫来的吉欧尔古、吉吉那和斯特拉托斯用水淋湿,用雷击咒式触电。库耶罗脱掉晕倒的三人的衣服,给他们戴上猫耳·猫尾,穿上侍女服。

  我以为协助的自己能被原谅,但库耶罗的眼神完全没有原谅,所以我无可奈何地自己戴上猫耳·猫尾,穿上了侍女服。毕竟既不想被库耶罗电,也不想被杀。

  在我穿着侍女服一脸不快地等待期间,晕倒的三人醒了。吉欧尔古事务所的成员们望向彼此的身姿,用手指着爆笑起来。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笑过之后,全员再也站不住,消沉地把双手双脚支在地上。

  吉欧尔古叼着烟苦笑,位于中年男人屁股附近的猫尾寂寥地摇晃。

  戴着猫耳,吉吉那朝着侧面完全沉默了。接近两米的高挑身材,架起有着圆木般肱二头肌的手臂的猫耳侍女什么的,根本是猎奇电影吧。

  斯特拉托斯把双手放在猫耳上蹦跳着。他也许是在开心,但脸上仍是阴郁的。太谜了。

  我也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差点晕了过去。这个真不能有。

  我想省去描写。那是让我的心几乎死掉一半的光景。

  对着变成奇怪身姿的三人和我,库耶罗尽情拍了个遍。

  自此之后,吉欧尔古咒式士事务所的全员都无法在库耶罗面前抬头,因为有让人想自杀的耻辱照片在。

  在吉欧尔古事务所全员拼死的恳求下,照着猫耳·猫尾和侍女服打扮的四个男人的苦涩表情的,让人痛心的照片没有公开。听说如今在银行的租用保险柜严格保管着。

  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祈祷存放租用保险柜的银行被咒式强盗整个爆破而已。

  可怕的是,也听到过那些照片在一部分女性咒式士之间流传的传闻。

  库耶罗似乎完全没有原谅我们的打算。只能放弃挣扎,把这当做伤痛青春的一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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