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 骚乱的萌芽

我——尤菲莉亚·菲兹·帕雷迪亚，因为身旁感受不到那份温暖，感到很寂寞。

我抬头仰望着月夜，轻轻叹了口气。每一天似乎一晃而过，但不做点什么的时候，时间似乎又变得无比漫长。

原因很明显，一定是因为此时我想要在一起的人不在我身边。

「安妮丝……」

虽然我低声呼唤着所爱之人的名字，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尽管我知道她不在却还是忍不住开口，我真是对她太执着了。

在这样孤独的夜晚，我甚至不想入睡。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传来了有人敲门的声音。

「请进。」

「打扰了，尤菲莉亚大人。」

我允许之后，伊利亚就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准备好的茶具。

「今天我们两个也都辛苦了呢，伊利亚。」

「不敢当，尤菲莉亚大人，您一定也很累了。我马上就给您准备好茶。」

「嗯，拜托你了。」

在这宁静的夜晚，我和伊利亚两人共享的用茶时光，能让我的心得到一丝慰藉。

只是安妮丝不在。仅仅这一点，就使得每一天变得枯燥无味。明明有人在她离开的时候也在关心我，支持我。

哈尔菲斯代替蕾妮来帮助我，魔法省的马里昂经常来见我，还有教导我许多事情的义父大人和义母大人。尽管我有着这样值得信赖的人在身边，但仅仅因为安妮丝不在，我就感到怅然若失。

忙碌能让我忘记这种痛苦，所以我甚至开始感激那个总是塞给我无理难题的父亲大人。

……不，他并不是出于关心而这么做的。我差点就因为内心脆弱而被他牵着走。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尤菲莉亚大人，请用。」

「谢谢你，伊利亚。你也坐下吧。」

「是。」

两人份的茶准备好了之后，我和伊利亚同时喝了一口。

享受着茶的香气和味道，然后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在这个相互无言的间隙，我感到十分舒适。

这也许是因为对方是伊利亚。成为女王后，我深深地感受到了能信任的人的珍贵性。

我一边静静地喝着茶，一边观察着伊利亚的表情。虽然她看起来还是像往常一样平淡，但我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异样。

「你看起来很累，伊利亚。」

「……有这么明显吗？」

「不。你的妆比平时浓了。如果不是了解你的人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让您见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困扰。和人打交道真的很累吧。」

现在，离宫里逐渐开始有新的女仆来做事。

本来，离宫的事务就是伊利亚一个人在管理。虽然蕾妮也帮过忙，但自从她开始跟着我以后，能帮忙的次数就减少了。

如果像以前那样，只有我们四个人的话，只有伊利亚一个人就足够了。

但是，我们的立场已经改变。曾经一直不被重用的安妮丝的地位提升了，我也成为了女王。

离宫也是这样。尽管现在我们四个人的生活非常舒适，但考虑到未来，离宫就不再是只属于我们的离宫了。

如果要考虑到将来的变化，那么至少需要有人能成为伊利亚的助手，帮助她的工作，否则她的负担会变得过于沉重。

「女仆候选人们轮流来到离宫……让你觉得很累吗？」

「说实话，我有点郁闷……」

伊利亚眉头紧锁，苦笑着说道。这是她平常绝不会露出的表情。

「我本来，就不善于应对人际关系。」

「这一点马上就能看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能有幸被安妮丝菲亚大人所收留。或许这是我因享受那份恩情而付出的代价吧。」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所以……」

「是的，我知道。如果我不能管理好这些人，就会需要别人来替代我。演变成那样的话，我就没有呆在这里的立场了……」

「……如果你认为自己无法承担领导他人的职责，我会负起责任找别人来管理这座离宫的。」

「是啊，如果我觉得真的无法应对，我可能会提出这个请求。」

伊利亚说完这句话，然后轻啜了一口茶。寂静的房间里，仿佛能听到伊利亚静静的叹息声。

「……我很不中用，我知道说出这种话会让尤菲莉亚大人为我操心，但我又不得不说。」

「……伊利亚？」

「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的无能。」

伊利亚眯着眼，目光仿佛看向远方，轻轻说出这番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观察着伊利亚的表情。伊利亚将目光从远方转向我，露出苦笑。

「不管是从立场还是身份上，我原本就不适合做安妮丝菲亚大人的专属女仆。最近尤菲莉亚大人成为了女王，蕾妮也成长了许多。……只有我，一直一事无成。」

「伊利亚，没有那种事……」

「是的，我知道的。我知道我是被需要的。但每当我看到您们的时候，这种无法抑制的感觉就会涌上心头。」

「……伊利亚。」

「尤菲莉亚大人，您偶尔会感到恐惧吗？」

「……恐惧，吗？」

「就这样被抛弃，被留下。终有一天，变成回忆中的存在。如果想到可能会变成这样……我会开始感到恐惧。」

「我们会把你抛下，自己前往别的地方吗？」

「这种可能性并不能说不存在，不是吗？相对来说我的年纪毕竟稍微大一点。」

伊利亚玩笑般地说道，但却难以掩饰她眼中的阴霾。

她用手遮住眼睛，仿佛想掩盖自己的内心，身体稍微前倾，低下了头。

「就这样普通地活下去，我……一定会最先离开您们身边。那样的未来让我感到恐惧。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而蕾妮有着能够在尤菲莉亚大人身边侍奉的才能，而且她还是个吸血鬼。」

「伊利亚，那是……」

「尤菲莉亚大人，您不会害怕吗？想象安妮丝菲亚大人可能会先离开我们，您没有这么想过吗？」

面对伊利亚的问题，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我长叹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展现出微笑。

「只是想想那样的未来就很害怕。但是……」

「但是……？」

「因为我相信安妮丝绝对不会抛弃我。」

这种想法可能会被认作自以为是。但是，即使被认作自以为是也无所谓。

因为我知道安妮丝爱着我。所以，我相信安妮丝会来到我身边。

我抱持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即使想到伊利亚所说的那种让人不愿意想象的未来，我也能够保持冷静。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我都相信，当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安妮丝会在最后关头拉住我的手。

「爱得越深，对未来的恐惧就越强烈。我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可能会发生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那时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未知的。我们可能会面临无情的分离。未来永远不是绝对的。」

「……是的，您说得对。」

「所以，如果不想有任何遗憾，我们就必须勇敢地向前迈进。还是说伊利亚，你说不出口吗？」

「说，什么？」

「向蕾妮表白，告诉她你希望她能成为你一生的伴侣。她现在已经有能力让你也变成吸血鬼了，不是吗？」

伊利亚抬起头，然后马上又低下了。表情充满了矛盾。

「……如果说我没有想过这件事，那肯定是骗人的。」

「是吗。」

「我现在还给不出答案。但是……」

「但是？」

「……再次被人问起的时候，我才想起这种可能性，这是事实。」

伊利亚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矛盾并未完全消散，但是却露出了一丝微笑。从某种角度看，甚至会认为她是在哭。

夹杂着烦恼，痛苦，但仍能找到一线希望，是这样安心的笑容。我们相识许久，这是我在她脸上见过的最美的表情。

「我想和安妮丝菲亚大人她们一起多待一些时间。所以，我希望我能成为以此为豪的人，对自己充满信心，相信自己可以呆在这里。」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请你，今后也一直做值得我信赖的人。」

「好的，谢谢您。……这件事请不要告诉蕾妮。说实话，除了成为吸血鬼，我在想是否还有别的方法。」

「？ 为什么会这么想？」

「如果我变成吸血鬼，说不定就不能给蕾妮提供血液了嘛？」

伊利亚露出了恶作剧般的微笑，说道。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蕾妮真是被人爱着呢。」

「我认为安妮丝菲亚大人也被人爱着哦。」

「那是当然了。」

「……我也希望自己总有一天也能这么说。」

「是啊，请你好好加油吧。」

所以，请你能多陪伴我一些时间。

尽管我知道这个愿望对一介人类来说是多么残酷。

希望你能原谅许下这种愿望的我。

＊ ＊ ＊

黎明来临，早晨到了。

就像平常一样，作为女王要开始处理政务了。我被伊利亚叫醒，一边做准备一边切换思维模式。

然后正当我在王宫里像往常一样处理政务时，办公室有人来访了。

「我去开门。」

「麻烦你了，哈尔菲斯。」

接替蕾妮，作为代理秘书的哈尔菲斯去迎接来访者。哈尔菲斯迎接来访者的时候，她表现出了一丝惊讶。

「诶？ 伊利亚小姐？」

「伊利亚？」

听到这个意想不到的名字，我抬起了头。

哈尔菲斯带进来的人确实是伊利亚。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尤菲莉亚大人，非常抱歉。我收到了鸽子的急件。」

「急件？ 从哪里发来的？ 难道是从安妮丝那里？」

发给我的急件？ 首先浮现在我脑海中的就是安妮丝的脸。难道是在旅途中遇到了什么事情？

对于我极度紧张的样子，伊利亚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并不是安妮丝大人。……是从阿尔加鲁特大人那里来的。」

「阿尔加鲁特？」

听到这个意想不到的名字，我不禁睁大了眼睛。作为吸血鬼调查的一环，我们确实经常有联络，但我确实没想到会收到他的急件。

我从伊利亚那里接过阿尔加鲁特的信，迅速查看了其中的内容。看着信的内容，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菲莉亚陛下？」

「伊利亚，按照预定，安妮丝她们应该是今天回来吧？」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等她们回来，请她们直接前往东部地区。我马上也要出门，去做前往东部的准备。我们必须尽快赶往边境。」

「边境？ 边境出了什么事吗？」

「发生了我必须亲自去确认的重要事件。哈尔菲斯，麻烦你去请先王陛下过来，我不在的时候，需要他代我处理政务。状况非常紧急。」

「明，明白了！」

哈尔菲斯急忙离开了办公室，去找义父大人了。

还在场的伊利亚皱着眉头，担忧地注视着我。

「阿尔加鲁特大人说了什么？重要事件到底是……」

「边境似乎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如果信中所述都是真的，将成为重要的情报。同时，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

「具体是什么内容……？」

为了使自己冷静下来，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

「是吸血鬼。」

「……吸血鬼？」

「——一只吸血鬼越过国境逃到了阿尔加鲁特的领地。而且似乎是在被什么东西追杀。目前，这只吸血鬼已经得到了阿尔加鲁特的保护。」

＊　＊　＊

时间回溯到尤菲莉亚收到信之前。

＊　＊　＊

我——阿克莉尔深深吸了一口森林的空气，然后缓缓呼了出来。

虽然直到最近还在下着长雨，但现在终于开始晴朗起来。

而且我已经适应了新森林的空气，心情非常好。

「阿克莉尔，你看起来很开心啊。」

「阿尔！」

跟我搭话的人是阿尔。在阿尔的后面跟着骑士和冒险者们。

自从阿尔与那个吵闹的女人，安妮丝菲亚重逢以来，边境的人口增加了。根据阿尔所说，这是在预先准备开拓这里作为新据点之类的。

我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复杂的事情，总之就是想要安全地收集精灵的恩惠。所以必须要去狩猎魔物。

这就是骑士和冒险者们也一起行动的原因。阿尔也带领他们参加狩猎。熟悉森林的环境是很重要的。

「那么就开始确认安排。骑士们是我的护卫，冒险者们两人一组进行侦查。不要做会遇到生命危险的举动，如果觉得力不能及，就交给我和骑士们来处理。在边境的娱乐活动增加之前，如果死掉了就前功尽弃了。」

「哈哈哈！王子殿下您说得对！贵为王子殿下竟然也说出了这种大白话！」

「清贫虽然是美德，但要培养人们的活力需要娱乐。钱赚来了没处花就白费了。」

「对啊对啊！美食、美酒，还有美女！边境到处都是魔物，真让人受够了！」

「但是，杀了这些家伙之后就能换成钱！工作越努力，赚到的钱就越多！」

「是啊，边境能繁荣起来就好了。」

「听见了吗，兄弟们！要珍惜生命，但一定要拿到成果！今天我们也要精神饱满地去狩猎！准备好了吗！！」

象征着雄心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冒险者们意气昂扬地走进了森林。真是群充满活力又好懂的人啊。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男人真单纯啊。」

「真是让人很难接话的感想啊。阿克莉尔，你也小心点哦。」

「嗯，阿尔也是。」

接下来我得去狩猎了。虽然我是单独行动。

我刚来到这里不久。虽说通过一起狩猎这个行为，说不定能产生团结意识，但事实上，很多人对于我这个利坎特（人狼）会在这里感到困惑。

所以我决定再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看看情况，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和他们一起狩猎。不过，我在宅邸的时候，他们会和我交谈，我也会与他们对练，所以这个过程大概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

我边想着这些边在森林中巡视。一边确认猎物的踪迹，一边慎重地探寻森林中是否有什么变化。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嗯？）

我突然闻到了某种气味。

我又嗅了几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浓烈的……血腥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利坎特的嗅觉很灵敏。气味的来源应该还在较远的地方。

我集中意识，寻找着森林的变化。竖起耳朵，远方微弱的喧嚣声传入耳中。

那正好与血腥味来源的方向一致。而且有很多气息。是魔物们在争斗吗？还是正在逃窜？不管怎样，这动静都让人无法安心。

我用力一蹬地面，向上一跃。踩着树枝，我在森林中一路穿行。

越靠近声源，血腥味就变得越强。过于浓烈的血腥味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这不是我的错觉的话……）

突然有些口干，我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悄无声息地从树上靠近，看到了这一幕。

那是狼。但大小远超普通的狼，绝对是一种魔物。

那些狼身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仅是闻着就让人头晕脑胀。

一共有五、六只。它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停地嗅着地面。

如果你见惯了普通的狼，就会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些狼的眼睛里，感觉不到生机。

这是多年来应对野兽和魔物的经验带给我的感觉。对于这样的魔物，我知道它们是什么。

这些狼的眼睛，全部都是血一般的赤红色。

我冷汗直冒，努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深深地屏住呼吸，尽全力不让自己被察觉到。

（毫无疑问，这些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我心中感到疑惑。它们不应该在这里，也没有理由在这里。

我故作镇静，屏住呼吸，闻着血腥味的狼群突然停住，抬起头来。

（我被发现了……！？）

我的身体骤然紧绷，准备随时跳下来，但是，它们没有看向我这边，而是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确认好狼群离开的方向，我没有放松警惕，保持后退的姿势原路返回。

在拉开足够的距离后，我从怀里掏出了口哨。

这是预定在发生异常情况时吹响的。我用力吹响口哨，高亢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

「阿克莉尔！发生了什么事！」

我警惕地原地待机了一会儿，看见阿尔快步向我跑来，骑士们也跟在他身后。

「阿尔！狼，不是，这附近的魔物，要小心！」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我靠近表情疑惑的阿尔，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森林里有种不该在这里的魔物。——是吸血鬼饲养的魔物。」

「……什么？是你被吸血鬼捉住的时候，被迫处理的那种魔物吗？」

「它们身上缠绕着浓厚的血腥味，眼睛的颜色也是血色。所以要小心。那些魔物会不顾自身的安危来攻击你，如果以为已经杀死它们了就大意，反而会被它们袭击。」

「我明白了。我会下令让大家提高警惕。阿克莉尔，我知道这很危险，但能请你先去侦查吗？普通的骑士可能难以应对。」

「我正想这么做。毕竟我需要确认它们在这里的理由。」

「……它们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好吧，不要逞强。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行动。护卫就跟在我们身后，我们任何一方进入战斗的时候，就麻烦你们支援了。」

「遵命！」

阿尔向骑士们下令后，我们一起向森林深处行进。浓烈的血腥味像余香一样残留着，要追踪它们很简单。

在我们继续前进的过程中，前方突然变得骚乱起来。

血腥味变得更加浓烈，还伴有狼的悲鸣声。我下意识地看向阿尔，发现他也在看着我。我们相互点头示意，为了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藏身在树后观察。

在那里的是一个被狼包围着、呼吸困难的女性。她的手臂和腿上都在出血，似乎是被咬伤的。

她的头发是深金色，瞳色是赤红的。那双赤红的眼睛让人感到恐惧，她就这样盯视着狼群。看到她的脸，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这种既视感的刺激下，唤醒了我的记忆。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血泊和无数四散的肉块。在那些冷眼看着我的人中间，那个女人也在──

「阿克莉尔，你没事吧？」

「呃，哈……阿尔……」

阿尔抓住我的肩膀，小声说到。狼群吼叫着准备找机会袭击，而她用魔法将它们击退的声音传入耳中。

看来我刚才有一段时间失去了意识。我抛开脑海中涌现的记忆，重新将目光投向阿尔。

「阿尔，我见过她。」

「什么？难道她是……」

「那个女人是吸血鬼。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是这样，就不能让她跑了。你能战斗吗，阿克莉尔？」

「我当然可以。」

「好，那就上吧。我会在后方用魔法支援。这样后续前来的骑士们也会能支援我们。不要做傻事哦？」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阿尔叮嘱般地说着。我回答他的同时，从躲藏的树后冲向正被狼袭击的女人。

「让开──冰刺！」

阿尔挥动手臂，无数冰柱浮现，然后倾泻在狼群身上。

突然的袭击使狼群动作迟缓。我用手中的长枪瞄准它们的脖子，刺穿并斩断它们的头颅。

察觉到我们的狼群，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我们。

「什，什么！」

「那边的女人，别乱动！会被卷进来的！」

女人对突然出现的我们感到惊慌。阿尔警告她的同时，将手放在地面上。

瞬间，冰柱包围着女人从地面冲出。原本要接近她的狼群被挡开，女人则被冰柱围困，动弹不得。

那样的话不仅可以防止她逃跑，同时也能保护她不受狼群威胁。

「全力攻击！消灭它们！」

在阿尔的指示下，赶来的骑士们也释放出魔法。

随着火焰和风的舞动，狼群一只接一只的倒下。然而，即使被破坏掉一条腿，它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惧色，仍试图攻击我们。

「果然，和之前奇怪的魔物一样……！」

「别停手！粉碎它们也可以！一定要确实杀死它们！」

四肢的一部分被割断，浑身浴血但仍在挣扎的狼群。面对它们这异常的样子，骑士们感到不安，攻击短暂停止了一瞬。但随着阿尔的命令，再度开始攻击。

用比之前更加凶猛的魔法粉碎了它们，直到它们无法再动弹。

为了确实地杀死它们，我和阿尔在魔法攻势的间隙，击碎它们的头颅或心脏。

「切，还有会再生的个体。真麻烦！」

「所以才难以处理啊，这些奇怪的魔物！」

持续击败着异常的狼群，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几乎让人窒息的时候，终于杀死了所有的狼。

骑士们中间有些人因为血腥味而差点吐出来。这光景真是人间炼狱。

想起来自己也曾经在这种让人发疯的环境中待过，我的身体不禁颤抖起来。

「阿尔加鲁特大人！哇，这是怎么回事！」

冒险者们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但在看到这个景象后，被吓得腿都要软了。

「小心，可能有些魔物还活着。不要掉以轻心，对于活着的魔物，要将它们的头颅或心脏击碎，一定确保杀死它！」

在阿尔的指示下，骑士和冒险者们开始处理残局。在这期间，我和阿尔靠近了被冰柱围住的吸血鬼女性。

她疲惫不堪地坐在那里，慢慢抬起头，交替地看着我和阿尔，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是……我好像见过你。难道说，你是逃脱的利坎特……」

「闭嘴。」

我将长枪对准女性的脖子。想起她就是那些把我送进那个地狱的人们中的一员，我现在就想立刻把她撕成碎片。

然而，被长枪指着的女性似乎并不在意，一副恍惚的样子。这家伙难道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还是以为我不会杀她？

「你是吸血鬼吗？」

「……你是谁？居然还有我们不认识的吸血鬼……」

「你们，果然相互认识……我要把你拘禁起来。我会让你把所有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吐露出来。包括你们有什么阴谋。」

面对阿尔强硬的态度，女人轻轻一笑。

她保持着疲惫不堪的表情，看着我们，发出大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还有时间从容地说这些吗？我说，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最好快点杀了我哦？」

「你说什么……？」

「要杀就快点杀了我！在“那个”过来之前！」

「“那个”……是什么？」

「没有解释那么多的时间了！如果你们不杀了我的话，我就自己动手了！」

她主动抓起枪，试图将其刺入自己的喉咙。我吓了一大跳，及时把枪收回，阿尔则制住了女性，防止她自杀。

「杀了我，杀了我吧！快点，快点！在那个怪物再次找到我之前！」

「该死，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冷静点！」

女人疯狂挣扎，试图挣脱阿尔的束缚。

「──你们也没有好下场，所有人，所有人！都会被吞噬而死的！被那个吞噬之后，就一直，一直无法死去，却不断被杀死！」

大概觉得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阿尔掐住女人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在阿尔的压制下，女人失去了意识，身体颤抖着倒了下去。

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女人，阿尔皱起了眉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但是，明明被魔物吞噬就会死，无法死去却不断被杀死是什么意思？」

「很费解……总之，只能拘禁她然后审问了。」

阿尔按着脑袋发愁地嘀咕道。

「还得向王姐大人她们报告一下才行。就说我们捕获了坎巴斯王国的吸血鬼。另外……」

阿尔的目光掠过骑士和冒险者们正在清理的魔物残骸。

血腥味实在太重了。这里的气味可能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散去。在这片被血染的森林中，阿尔深深地叹了口气。

「──也得报告这些魔物的事。如果这样的魔物在其他地方也出现的话，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