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败目 泪流得越多,心就越沉闷(2)
啊,原来是二年级的女子田径部部长啊。说起来,她好像确实找我说过几次话。
「久违。话说旁边这几位是——」
我看过去,她们齐刷刷地举起手机摄像头要拍我。
「嗯。为了保护温水君的出轨现场,社员们都在一旁待命呢。」
「……出轨?呃,请问那是什么意思?」
田径部的女生们互相挤眉弄眼过后,同时鞠躬。
「「「拜托你了,请跟我们柠檬分手吧!」」」
?!田径部女生们的声音响彻整间店铺。
站前的咖啡店里,一群穿校服的女生正向我鞠躬求情。店铺隔壁就是派出所。
「请先把头抬起来!别说是分手了,我从来没有跟烧盐交往过!」
我急忙回答,田径部的女生们缓缓抬头。
她们懂我意思了?我刚松口气没多久,田径部女生们便开始鬼鬼祟祟地发表危险言论。
「花花公子……?」「太过分了吧。」「不会跟聪子的前男友一样吧?」「还没到前男友的份上呢。」
不好,莫须有的罪名正在摧毁我的名誉。而且「还没到前男友的份上呢」骂得可真难听。
我尝试寻找友军,环顾四周,双眼便对上了仓田部长严肃的目光。
「你跟烧盐——真就只是玩玩?」
「当、当然不是!而且我和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她只是普通朋友!」
田径部的女生们顿时鸦雀无声。
极度紧张的气氛还未立刻消散,仓田部长就举起一只手示意她们停下。
「我信得过你吗?」
何止是信得过,我跟烧盐——都已经牵过手了,但我们不是男女情侣关系。
我严肃首肯,仓田部长也点头回敬。
「大家坐吧。别打扰到其他客人了。」
田径部的女生们似乎并未理解,但还是安静地回到座位上。
她们每个人都开始吮吸起外表可爱的饮料。
仓田部长松开吸管,语带镇定地说:
「……如果训练顺利的话,柠檬今年会争取参加全国高中联赛,毕竟事关她的大学推荐名额,所以大家都在给她加油。」
她观察身边社员们的样子,继续说道:
「如果她想同时从属于文艺部,那我们就不多嘴了。但你要是真想挖墙脚,我们可不会坐视不管。」
「啊?我挖你们墙角干嘛——」
仓田部长摇摇头,打断了我的发言。
「在我们田径部,只要申请通过就可以自主训练。昨天烧盐就申请了,她说想自主训练一段时间。说起来——」
仓田部长嘴角边沾着草莓的果肉,冲我微微一笑。
「听说昨天放学之后,某人在1-C班跟柠檬酝酿出一种诡异的氛围。我想问问是不是真的?」
原来她已经知道昨天那件事了。说起来,周围也夹杂着一些我在班上见过的面孔。
敷衍大概是行不通了,更何况要我当着别人的面谈复杂的事情呢……
我一口干完冷掉的咖啡,把杯子放到盘子上。
「……学姐,能和您单独说几句话吗?」
「啊?和我单独说?」
仓田部长顿时愣住了。
「我想和您两个人单独说些话。尽量挑个安静点的地方。」
「……这、这个嘛……一下子也行。」
仓田部长不禁视线游离,慌张拿出手机。
「Kalmia里面有家咖啡馆买抹茶甜品,挺好吃的,再走几步路就是卡拉OK之类的地方……呃,你喜欢看电影吗?这周末可是要办Slow Town电影节呢。」
……等等,她在说什么?仓田部长点着手机屏幕,一名田径部的女生戳了戳她的肩膀。
「不对不对。小仓,同为部长,他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
「……啊?」
小仓——仓田部长呆滞地盯着我,又看了看四周。
田径部的女生们立马错开视线。说实话,真是如坐针毡。
「呃,抱歉。事情就是这样,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这、这这这、这样啊!嗯,好啊!我们在附近边走边说吧!」
仓田部长满脸通红,快步走出了咖啡店。
我把咖啡杯放回餐具回收处,向田径部部员们鞠了一躬,然后追了上去。
……总觉得特别尴尬。
◇
要说丰桥站附近有哪些安静的地方,非这里莫属。
车站西口,俗称『西站』附近一带。在特定时间段,接送车辆会排成长队。除此之外,车站冷清得出奇。
我们并未多说什么,出火车站后,走在右边一条铁轨沿线的道上。
道路一隅并排分布着小小的居酒屋,家家店铺都像天刚亮似的,慢慢开始营业。
「对不起,还麻烦您腾出时间来陪我。」
「用这么古怪的方式找你说话,我才应该说对不起呢。那样确实行不通啊。」
嗯,行不通。仓田部长害羞地挠了挠鼻尖。
「我还以为,柠檬是交到男朋友了才退社呢。」
「您觉得我是她男朋友?」
她苦笑着点点头。
「你在石蕗祭的时候也来找烧盐了吧?」
石蕗祭——我记得当时有个烧盐的初中同学去追求她,结果大败而归。
「嗯,我当时的确来田径部了。」
「那丫头很受欢迎。别看她那样,其实她也在注意该如何跟男生保持好距离。」
哦,受欢迎的人可真不容易。
「所以,看到她对你的态度跟其他男生不一样,我就有些好奇。」
我就纳闷了。她的意思是我没有被当成男生对待……?
「但田径部也没规定不准谈恋爱啊。您没必要这么上心。」
「柠檬可是个会因为男人坠入爱河的女生,你说对不对?」
「怎么可能——」
……不对,还真有可能。
就连不曾和她交往过的绫野都让她坠入爱河,她要是真交到了男朋友,恐怕有够受的……
「烧盐好像确实很容易迷上渣男。嗯,我得多留意一下。」
「……是啊。确实该多留意。」
仓田学姐不知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呃,所以你们是为了让我跟烧盐分手,才打算把我的出轨现场拍成照片,拿给烧盐看?」
「差不多吧。烧盐可是我们田径部众望所归的王牌。见到有坏男人要挖走她,我们就想齐心协力把她揪出来。」
她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见她的笑容——我决定相信这个人。
仓田学姐再次向前走去。我面朝她的背影,说道:
「……烧盐找我聊过了。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加入回家部。」
仓田学姐边走边回头看我。
「一起?意思是你们俩一起退出文艺部?」
我点点头。随后仓田学姐开朗一笑,乐呵呵的。
「真有她的风格。她可能是觉得,光退田径部有些对不起大家吧。你果然是受牵连的那一个。」
仓田学姐又笑了一次。
「柠檬可厉害了。她刚进田径部的时候,跟我一样是跑短跑的,所以我很了解她。」
「学姐,您现在不跑短跑了吗?」
「我可没有那么快。柠檬加入我们之后,接力赛的队员都排挤我。所以我就转到中距离去了。」
走在一旁的我刚准备开口,就被仓田学姐的眼神镇住。
「很久以前就有人叫我当下一任部长。部长上不了赛场,多没面子。」
她并非奢求随处可见的同情,或是什么安慰话。
这一定是她自尊心的体现,也是她身上重要的一部分。
走着走着,已经能够看到路的尽头。我们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
「我转到中距离的事,不知道她还放不放在心上……」
我还未想出合适的回答,仓田学姐便转身折返。
「那我先回去了。我得跟大家集合。」
「好的。谢谢您多方面关照烧盐。」
「我才该谢谢你。我会多关注她的,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学姐,等一下!」
我下意识地叫住了她。仓田学姐一脸疑惑地看向我。
「撇开部长的身份不谈,您作为学姐——希望烧盐回来吗?」
她瞪大双眼,嘴巴张到一半,刚想作答,却又闭上了。
我今天头一次看到她露出如此腼腆的笑容。
「对不起啦。她的头号粉丝是我。」
她留下这一句话后就跑了。我目送着她的背影,想起烧盐。
烧盐总是过分开朗,却又非常脆弱。
正因为她不常表现脆弱的一面,才需要有人在她面露忧愁时相伴一侧——
吱——耳边突然传来自行车刹车的声音,打断了我多愁善感的思虑。
嘎嚓。而且还撞到我身上了。
「你、你挡在路中间,很碍事。」
「你干嘛突然窜出来啊……」
没错。是小鞠向我发起突袭。她透过刘海间的缝隙,抬起视线盯着我看。
「你、你不来社团,干嘛去了?」
——有个脑袋缺根筋的女生一直纠缠我。
我很想这样说,却还是忍住了。学乖的我耸了耸肩。
「我在找烧盐啊。还没找到就是了。」
小鞠从自行车上下来,瞪眼朝仓田学姐离开的方向看去。
「……刚、刚才的女生,是谁?」
「嗯?是二年级的仓田学姐。她是女子田径部的部长。」
「田、田径部……?说、说的是烧盐的事?」
「嗯。烧盐她今天好像没去田径部。我就跟学姐互相交换了一下情报。」
中美人计这件事会招人误解,所以我没说。
小鞠刚要推车走,却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咦……?」
「嗯,怎么了吗?」
「那、那个,车链子掉了。」
谁叫你刚才撞我。
她的自作自受让我感到神清气爽。可见到小鞠慌慌张张的,也不能放着不管。
我把自行车搬到路旁,转了转踏板,检查链子的状态。
「哈哈,原来是这种情况。车链子掉了。」
「我、我知道。」
也是啊。再怎么说都是你的错哦。但是这东西要怎么修好啊……?
我蹲下来,正拿手机查着资料,小鞠便站到我旁边。
「能、能修好吗?」
「嗯,能帮我在网上查一下维修方法吗?」
「知、知道了。」
小鞠操作了一会手机后,把屏幕拿给我看。
「我、我找到,视频了。」
「哦,NICE。」
小鞠的头发微微摇晃,碰到我脸颊上。好痒。
我摆弄着链条,小鞠便轻声说道:
「你,明天,来不来,活动室?」
「我是很想去,但我很担心烧盐。」
「烧、烧盐的事虽然重要,但你也要考虑考虑文艺部啊。」
嗯——说的在理。只是你把链子弄掉了,我现在还得帮你修呢。
「这、这周末,就是毕业典礼了。完了之后,学、学长学姐们,就不穿校服了。」
现在是三月份。学长学姐们的在校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要抓紧为明年做些准备了。
「抱歉,明天我会到社团里面的。」
我诚恳道歉,但小鞠似乎依然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那、那个……就是制、制作社刊的事。」
「毕业典礼用的那个是吧?稿子我已经写完了。」
毕业典礼当天,我们要把这次的社刊送给学长学姐们,当作惊喜。
难得是我第一个写完原稿,没什么好怕的。
「对了,明天去把它打印出来吧。可以的话,要不现在就开始做?」
「等、等一段时间,再做社团杂志。」
「怎么了,稿子不够时间写了?」
「稿、稿子我早就写好了,但是——」
小鞠支支吾吾的,继续说:
「我、我也想让,烧盐,写点东西。」
「……这样啊,我明白了。」
一年级时,小鞠最先交好的同学就是烧盐。
面临现在的情况,她可能自己都在发愁。
「而且玉木学长的录取结果下周才出来,等出结果了再搞这个也可以。」
「嗯、嗯。接下来就轮到,玉木学长了……」
小鞠的话音无力地落下。
玉木学长高三才转到理科,考试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他自己给前期测验估分,结果是勉强卡在合格线上,而且后期测验难度会更大。
月之木学姐合格之后,感觉小鞠反而变得更加神经质了。
「对了小鞠,你怎么会走这条路?这里离大路很远吧。」
我切换话题,尝试化解尴尬。小鞠便一下子抬起头。
「那、那个——最、最近,我经常到神社之类的地方,祈、祈祷学长考试通过。网、网上说,向地藏菩萨祈祷,会比较有效。」
「这边还有地藏菩萨啊。」
「我、我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个遍。所以就在,车站周围,一个劲地找。」
难怪她来这边溜达。话说回来,这家伙要干的事竟意外地沉重……
「我也抽空帮你找吧。」
「谢、谢谢……」
我按照视频中的方法拉了一下链条,随后反方向旋转踏板。
一道清脆的声音咔嚓作响,链条就卡到齿轮上了。
「好,搞定。」
「哦,厉害。」
修理实际耗时十分钟,视频网站获胜。
「你的链子看起来有点松。最好让自行车店帮忙看看。」
「嗯、嗯。」
我站起来正掏着口袋,小鞠递给我一张白色的手帕。
「我手上沾油了,用自己的就行了。」
「别、别在意。而、而且,你手指,出血了。」
……血?是我不小心划到了吗?一看右手食指便发现已经渗血。
小鞠从书包里拿出创可贴,用手帕压住伤口,娴熟地贴在我的手指上。
「回、回家之后,冲干净,重新贴一个。」
「不好意思。手帕上沾血了吧?」
「你、你别管。」
小鞠冷淡地说道,抓着我的手沉默了。
「……小鞠?」
「温、温水。你、你总是顾着担、担心别人。」
小鞠干燥的嘴唇屡次开合,继续说道:
「所、所以,该让我——操心一下你了。」
小鞠又陷入沉默。
「嗯、嗯,好的……」
小鞠默默点头,松开了我的手。
小鞠继续一言不发,推着自行车就跑了。我目送着她,指尖不时摸起创可贴,体会着创可贴带来的触感。
……嗯,到头来都要怪她自己。
◇
文艺部活动报告 ~特别刊 小鞠知花 《某位有趣的女人》
菲利亚王立魔法学园的毕业派对上。
一场奢华的舞会正在上演。舞会以一整座巨大的宅邸作为场地,气派非常符合这所贵族子女就读的学校。
大厅的一角,太宰身穿和服,不高兴地摇晃着玻璃杯。
「一、二、三——节奏就是这样。」
太宰不爽地自言自语,喝光了玻璃杯里的东西。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三拍子,正是他原来所处世界里的圆舞曲。
总不能说迄今为止的一切都是假的,接着柱子背后再出现个满脸笑容的放贷人吧……
太宰胡思乱想一些无聊的东西,随后与一名侍者擦肩而过,从那位侍者手里又接过一杯酒。
——太宰不仅没有被开除,还在魔法学园任教。
但他不是在这所学校任教,而是在邻国的扎维特魔法学园。
今天,他带着上级的包裹,携盟友三岛一同造访该校。
……毕业?
自己明明已被东京帝国大学开除,却还出现在这里,真是讽刺。
不光是这样。他来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为了找寻人启事,却在无意间入宫侍候,只能每天勉强糊口。现在的情况,跟他以前卖原稿按张计价那段时间并无二致——
当太宰拿起一个新的玻璃杯时,音乐早就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男男女女原先还在大厅中央跳舞,如今纷纷散场,宛如花瓣随风飘荡。
太宰的视线停在一位军装男子身上。是三岛。
三岛跳完舞,和一位身穿连衣裙的少女挽着胳膊走在一起。
太宰略显不爽。三岛发现太宰之后,便和少女道别,一路小跑过来。
「三岛,你还会跳舞啊。」
「以前国枝夫人教过我,我现在还记得步法。可否和我共舞一曲?」
三岛咧嘴一笑,太宰粗鲁地把玻璃杯推给三岛。
「说什么胡话。不过这红酒倒是不错。你已经喝过了啊。」
「我们可是随从校长一起来的。麻烦不要沾太多酒。」
「那位校长大人不是找地方躲起来了嘛。我们随意就好。」
三岛无奈接过玻璃杯,透过灯光端详一番过后,晃了晃杯身,又抿了抿杯口。
「嗯。很像勃艮第的葡萄酒啊。你真敢给我喝这种东西。」
「干嘛这么惺惺作态。我还是觉得赤玉酒比较合我口味。」(校注:赤玉酒,三得利出品的一款葡萄酒。)
太宰从三岛的手里拿回玻璃杯。
「您别闹脾气了。好歹是编辑请我们吃的法餐吧。」
「那帮人只让我喝劣等酒。帝国大学毕业的学士大人和中途辍学的人,就是两种待遇。」
太宰本想继续发牢骚,一名年轻男子悦耳的声音响彻整座大厅。
「希尔维娅·卢克泽德小姐。我要废弃和你之间的婚约!」
两人惊讶地看过去,发现一位金色卷发的年轻人站在大厅中央。
俊秀的容貌在远处依旧清晰可见。一袭精美的服装,不难看出身份之高。
年轻人对面站着一位身穿红裙的美丽少女。
她相貌确实美丽,却显得十分好强,笼罩在蜂蜜般的金色长发之下。
——废弃婚约。年轻人的确是这么说的。
许多人聚在他们两人周围。太宰抓住三岛的胳膊,走向人群。
「哎,原来那就是修罗场啊。凑近点看看。」
「太宰先生,您太没品了。啊,请等一下。」
所谓的修罗场仍在上演。
那位叫做希尔维娅的女士抱着胳膊,「所以呢?」冷冷地说道。
年轻人怯懦地向后退了几步。
「呃,我说我要废弃婚约……」
「居斯塔大人,废弃婚约也是要守规矩的。首先我想问问调查书在哪里?调查书可是记录了我对安妮小姐所做的恶行。」
「啊?这,调查书我应该放在你的宅邸里了……」
希尔维娅以手扶额,长叹一口气。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忘记带调查书!真是的——安妮小姐!」
「我、我在!」
一位黑发女子藏在居斯塔身后,突然被叫到名字。
尽管形象质朴,依旧难掩她动人的美貌。
「没办法了。既然你是受害者,我就直接向你提问。来,请你给我定罪吧!」
「这、这,希尔维娅小姐平时待我很好,定罪什么的就大可不必了……」
「……慢着,此言差矣。」
希尔维娅皱紧眉头。
「有个夏天,我在林间学校把你的裙子给弄破了,你还记得吗?我自己都觉得那样做很过分。」
安妮女士连连摇起可爱的脑袋。
「当时是蜜蜂飞进衣服里面,希尔维娅小姐想帮我赶出来——」
「那是后来才在外传里面加的设定!喏,你还记不记得骑马事件,我为了谋害你,还专门让马到处乱跑呢!」
「那是因为蜜蜂窜进马的耳朵里面,马受惊了才会乱跑……」
「那是文集里面才会出现的离谱剧情!粉丝群体是不会把有关蜜蜂的事件当成正史的!」
太宰最开始保持期待,一直倾听两人之间的对话。如今,他不禁面露困惑。
「……哎,三岛君。那帮人在说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难道那女孩——」
三岛刚说到一半,就被希尔维娅精气十足的嗓音盖了过去。
「居斯塔大人!我已经废话那么多了,您居然一次也没有向陛下提前汇报?是不是太小看废弃婚约这件事情了?!既然这样,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活该』!」
「喂、喂,希尔维娅。我刚才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希尔维娅抓住居斯塔的手臂。
「那我就从头教教你什么叫做『废弃婚约』!安妮小姐,你也一起来!」
「好的,希尔维娅姐姐!」
希尔维娅等人穿过周围的人群,快步离开大厅。
情况太不寻常,吓得所有出席舞会的人全都说不出话来。
「太宰先生,那帮人之后——太宰先生?」
太宰醉眼注视着三人离开的方向,小声嘟哝道:
「……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三岛一脸无趣地耸耸肩。
「……您对那种小姑娘感兴趣?」
「怎么,惹你嫉妒了?」
此刻,大厅里又响起音乐声。
太宰喝完玻璃杯里的酒,把杯子递给路过的侍者。
「我决定了。我也要废弃当下的自己。」
「什么意思?」
三岛面色惊讶。太宰看向三岛,耸了耸纤细的肩膀。
「我不当老师了,我要去旅行。你帮我跟校长随便转达几句吧。」
「慢着。我也陪您一起去。」
三岛还未说完,太宰朝他摇摇头。
「你就继续任教吧。还有——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太宰忽然降低音量。三岛面带严肃地首肯。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就好。」
「最近我手头有些紧呀。能否借我些盘缠呢?」
三岛沉默半晌,深深叹了口气。
「您这个人真是……」
「怎么了?我办完事情就回来。你就等到我回来为止吧。」
「要我等可以,但也请设身处地地想想,等别人是什么滋味。」
对于三岛的抗议,太宰是左耳进右耳出,面露畅快的笑容,说:
「总感觉,让别人久等比较适合我。」
◇
当天晚上,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用自动铅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距离下一个学年度还有一个月。差不多该制定文艺部的迎新计划了。
我们要制作海报、传单以及社刊。而最让我头痛的就是新生入学培训当中的社团活动介绍。
我总是有种预感,我和小鞠在体育馆台上介绍社团活动时——会发生事故。
乍看之下,八奈见也在文艺部。对文艺部感兴趣的新生肯定都是一些阴角。要是放出打扮时髦、相貌好看的女生,反而有可能导致他们望而却步。
想想办法吧,让八奈见套着纸袋出场怎么样。
「……这办法可行。」
正当我把这个想法记录在笔记本上时,食指上的创可贴映入眼帘。
虽然小鞠叫我重新贴一个,但我不知为何一直没换。
我呆呆地看着手指。
「哥哥大人,不处理一下手指没关系吗?」
身后传来佳树的声音。
我转过头,发现佳树正坐在我的床上织衣服。
「我洗完澡再贴,现在这样没关系。对了,你是什么时候跑进我房间里的?」
「佳树一直都在哦。话说,织衣服还真是件难事呢。」
佳树俏皮地歪着头,摆弄手里的织衣针。
织衣针的针头吊着一个小小的袋装物。她到底在织什么呢?
「你现在才开始织,织完都已经是夏天了。」
「俗话说怀胎十月嘛。佳树想现在就开始慢慢做准备。」
佳树露出微笑。
什么意思?呃,「怀胎十月」,我记得这词代指的是怀胎的时长——
「佳树,你难道……?!」
我猛地站起,椅子应声倒下。见我方寸大乱,佳树浅浅笑道:
「不对不对,想不到吧。佳树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而是为哥哥大人准备的。」
唉,原来说的不是佳树,而是我啊。我松了一口气,扶起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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