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败目 姬宫华恋，让您久候多时（5）

这是什么场面，好色情。

「啊，我有黑雷神巧克力。这个怎么样？」

「您太客气了。那我就收下了。」

姬宫同学神情严肃地收下巧克力，然后还是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真是的，温水君。不要老是板着脸嘛，搞得像我在欺负你一样。拿好，你就去把这个交给杏菜吧。」

「给八奈见同学？」

我朝姬宫同学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八奈见躺在角落里铺着的纸箱子上。

身穿白色和服，头戴白色三角巾，仰面朝天，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

──她终于死掉了吗。

「杏菜看上去又累又饿。而且我感觉她饿得很厉害。」

厉害到能让你说两次是吧。

我拿着黑雷神巧克力走向八奈见。

「八奈见同学，你吃不吃这个？」

刚刚还打着瞌睡的八奈见倏地起身。

「……温水君？」

八奈见睡眼惺忪地接过蛋糕，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太谢谢了，小卖部的面包都卖完了，学校食堂今天也不开门。」

「难道说你没吃上午饭？」

八奈见点了点头。

「嗯。就吃了方便面。」

这不是吃了嘛。

「对了对了，教室是不是看起来不一样？我们也有帮忙装饰教室哦。」

「辻万圣节，难道不是应该在外面办的吗？」

「教室里面也会搞各种纪念摄影之类的活动啦。温水君，你没有看计划书吗？」

我只看了自己需要负责的那一部分。八奈见不悦地看着默不作声的我。

「请你对班级展览的内容上多——一点心吧！」

只有这次确实应该这样。我老实地点了点头。

「还有，文艺部那边没问题吧？虽然我没怎么帮上忙。」

「已经基本结束了。等部长回来之后我们就开始最后收尾。」

文艺部的准备工作可谓阪上走丸（注释：指在斜坡上滚弹丸，比喻形势发展迅速或工作进行顺利），令人难以置信。月之木学姐竟会觉醒，这次失算让我十分开心。

「班上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也会去那边──哇，衣服上沾到巧克力了！」

八奈见摩挲着自己的衣服，结果衣服越来越脏。我没理她，向教室里的布告板走去。上面应该贴着班级展览的计划书才对。

我站在告示板前面，凝视着计划书。

──辻万圣节共演出七幕短剧。每一幕不一定都需要所有的演员上场，而八奈见只需要演其中的三幕。

其他时间，她都在校内闲逛，似乎还会给小朋友们发点心吃，和他们一起拍照。

「哥哥大人不变装吗？我觉得王子殿下的装束很适合你。」

「我就是个后台人员而已，当天还得在文艺部那边──」

……嗯？刚才的声音难道是？

「佳树？！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咿嘻嘻，我来啦。」

这样啊……她还是来了啊……

我咬紧嘴唇抑制激动，妹妹佳树便笑容满面地抬头看了过来。

「都跟你说了不要随便来学校。快点，我送你，赶紧先出去──」

我本想把佳树带出教室，她却没有理会，并以熟练的动作帮我系好了领带。

「哥哥大人，领带歪了哦。有没有好好吃午饭呀？」

「啊，嗯。别说这个了，先去外面──」

「温水君，妹妹难得带慰问品来给你，可你的态度也太差了吧。」

八奈见两手抱着一个大包袱，从旁插嘴道。

「慰问品？原来佳树你带慰问品来了。？」

「是的。我想让大家一起品尝，就做了很多油豆腐寿司。」

听到「油豆腐寿司」，八奈见两眼发亮。

「同学们──我从温水君的妹妹那里收到慰问品啦！」

八奈见说完，教室里的视线便聚集到她身上。

好嘞，趁大家只顾着看油豆腐寿司的时候就把佳树带走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班上的女生们一下子就围住了佳树。

「这孩子是谁啊，真可爱！」「听说是温水君的妹妹。」「温水？」「校服好可爱呀！你是哪个学校的？」

最初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佳树立刻恢复了笑脸。

「我叫温水佳树。我家哥哥一直受大家关照了！」

佳树低下头鞠了一躬，女生们便发出了欢呼雀跃的尖叫。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办法了。恋爱小说写道，女生是无法抗拒可爱的东西和甜食的。这里就留给佳树即兴发挥了。

正当我远远地守望着佳树的时候，烧盐站到了我的身边。

「那个是桃园中学的校服吧？原来你妹妹跟我们也是一个初中的啊。」

「那是当然的吧。她可是我的妹妹。」

烧盐虽然还穿着男性木乃伊的变装服，但是露出的部分减少了一些，身体的曲线也设下了层层防备。班上女生们的理智最终打败了男生们的美梦。

佳树注意到我正在和烧盐对话，便穿过人群来到我们面前。

「请问，难道你就是烧盐学姐吗？我很早之前就听哥哥说过你了！」

烧盐听见这话，贼兮兮地笑着戳了戳我的胳膊。

「温温，原来你会在家里聊我的事情呀。哎呀，真是败给你了──」

我在家里有谈过烧盐的事情么……？

「先不说这个，佳树，差不多该回去了吧。不要随随便便就进别人高中。」

「哎呀，我从你们班主任那里得到许可了哦。真是一位既温柔又优秀的老师呢。」

既温柔又优秀……我可不好说。

正当我在脑海中搜索过去的事情用来当作反例的时候，受到议论的当事人便出现在了佳树身后。

「温水，你妹妹真是慧眼识珠。希望你向她学习。」

甘夏老师响亮地拍着手，说道。

「喂──，大家都到齐了吗？虽然有点迟，不过该开班会了。」

明明佳树还在这里，不好好管管真的没问题吗？

「明天照常上学。今晚八点就会锁大门，想留到八点以后的早点跟老师说一声。班会到此结束。不过──」

甘夏老师把手放到佳树的头上。

「我们从温水的妹妹那里收到了慰问品，油豆腐寿司！先到先得，有序──啊，喂，八奈见！不许自己先开始吃！」

佳树远远看着油豆腐寿司争夺战，站到了我的身边。

「哥哥大人，这个班可真有意思呀。」

是这样吗……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佳树都这么说了也许真是这样一回事吧……

「走吧佳树。哥哥还有准备的活要干，就把你送到校门口吧。」

「那请把我送到南门吧。妈妈在车上等我呢。」

我们离开教室一同穿过走廊，佳树抱住了我的胳膊。

「嘻嘻，到校门口之前都在跟哥哥大人一起校内约会呢。」

「喂，不要在别人面前黏着我。」

我抽出胳膊，就看见佳树不满地鼓起脸来。

「如果哥哥大人愿意跟我牵手，我就答应。不然，我就要借走哥哥大人的外套了哦。」

「外套？怎么了，你冷吗？」

我脱掉夹克衫递给佳树，她便一脸高兴地把衣服披在身上。

「嗯，好暖和。哎嘿嘿，又暖和又宽松。」

佳树快活地倒着走了起来，感觉要撞上路过的学生了。

我抓住佳树的肩膀将她拉了过来。

「喂，边走路边开玩笑很危险的。到哥哥身边来好好走。」

「……好的，哥哥大人。」

这下应该是在反省了吧。佳树老老实实地走在我身边。

唉，佳树这么一看还是个孩子啊。第一次来高中，她这么欢腾我也没有办法。

「佳树，哥哥我没有在生气。」

「我明白的。哥哥大人，油豆腐寿司我做了什锦和芥末两种口味的，还有很多呢，请务必品品尝。」

「真的吗？我就拭目以待吧。」

话虽这么说，等我回去之后寿司铁定是一个也不剩了。

因为1-C班里有个人叫做八奈见——。

◇

活动正式开始前一天的晚上七点半。文艺部在石蕗祭上的展览《食与书》终于准备完毕。

学长学姐、我，还有烧盐，四个人感触颇深地看着会场。

「完美！大家都干得不错！」

月之木学姐朝我们竖起大拇指。

我也松了一口气。烧盐用力拍着我的后背。都说了很疼的啊。

「温温，再表现得更高兴一点嘛！」

唉……赔笑也一样使人疲惫啊。

部长苦笑着，远远看向我们。

「后面还有正式展览在等着我们。大家今天就好好休息，为明天做好准备。」

「「「好！」」」

正如部长所说，石蕗祭还没有开始。为了明天，得早点回家去……

「那我差不多该送古都回去了。」

「那我就让这位痴汉吃掉好了。各位再见啦。」

「你这家伙，都说了别在学弟学妹面前讲这种奇怪的话……」

我目送着打情骂俏地踏上归途的两人，这次轮到烧盐把背包扛到了肩膀上。

「温温，那我们也回去吧。」

「也是啊，呃……」

我瞄了一眼走廊，却感觉不到有人。

八奈见因为班里的准备工作延长了，到现在还没有来。

「我要给会场拍几张照片，还要在这里呆一会儿。得把这些东西交到学生会那边。」

「这样啊。那我就先回去咯！」

「辛苦了，明天见。」

目送着一路小跑离开房间的烧盐，我环视整个会场。

三年级的那两个人也早就回去了，现在这间大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四种不同的展览和点心，和用于装饰房间的小物件的准备。

如此漫无计划的行动竟能完美收官。

展览的内容由朝云同学带领的三人组完成，集齐人手的则是八奈见和烧盐。装饰和其他的小物件由月之木学姐担任总指挥。

佳树负责烤制点心，准备榻榻米。至于我──应该也算努力了吧，嗯。

就在我即将受到虚无感的拘束之时，穿着校服的八奈见走进了教室。

「辛苦了，温水君。」

「八奈见同学来得还真晚啊。」

「清理完衣服上的污渍就到这个点啦。哦，展览感觉不错啊。」

八奈见凑近墙上的展览文。我若无其事地躲开了放着点心的桌子。

「这是太宰的研究展览吧？以短篇『樱桃』为主题，甚至有深究太宰的交友关系和家族观念这样的内容，真的挺有意思的。」

「『樱桃(Ohtoh)』……，说的就是樱桃(Sakuranbo)吧。虽然我没读过这篇文章，不过从标题来看，文章是不是讲了一个很可爱的故事呀？」

「呃，比较意外。首先，主人公抛弃了家人，去了一家有很多女人在的小酒馆。」

「……感觉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故事里讲他在店里吃着樱桃，还闷闷不乐地发牢骚，说什么『我真是比小孩子还要痛苦』。」

「为什么要在学园祭的展览会上选择这种话题啊……」

为什么呢？

「这个故事还蛮受人欢迎的，所以有很多奇闻轶事。比如说太宰的忌日避讳樱桃。」

「忌日那天难道就不能谈这个……？」

尽管她的疑问多得数不清，但是你要看了展览文才能知道详细内容啊。

八奈见嘟囔着读完了墙上的文章，随后又立刻安静了下来。

「……糟糕，我居然真的读完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可是文艺部的吐槽担当。只靠默默在那里看，哪里能尽到我的职责？」

「吐槽担当……？」

我虽然有一堆话想说，但现在还是先忍忍吧。

「啊，好像还有榻榻米喔。」

八奈见突然说道。然后她跑到榻榻米上骨碌碌地躺了下去。

「我喜欢榻榻米的味道。茶道部和花道部都在用呢，你是找他们借来的吧？」

「呃，差不多吧。」

反正跟柔道部只差一个字，用的东西应该差不多。

八奈见直起身子，把手伸进包里摸索起来。

「傍晚的时候我溜出去买了面包。居然还剩两个生奶油面包，真是个奇迹啊！」

我随便敷衍了几句，八奈见用力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来，坐吧。给你一个，一起吃吧。」

说完，她把生奶油面包递给了我。

「给我？呃，也就是说，你要给我吃的？！」

「是啊。干嘛要说两遍……？」

因为我很惊讶啊。我接过面包，坐到了八奈见旁边。

这块面包外侧涂有生奶油，它是八奈见喜爱的珍品。我咬了一口边角，甜味便瞬间蔓延全身。虽然是第一次吃，但是这东西真好吃啊……

「不过，我重新看了一圈，你们布置得可太棒了。」

八奈见环视整间教室，舔掉了粘在手指上的奶油。

「是啊。我从来没想过能把展览弄得这么漂亮。」

虽然这只是我的无心之词，但实际上我还是有点感动的。

虽然如此弱小的文艺部能借到教室用是件好事，我却担心过事情会不会干不成。

她看到这些，一定──

「小鞠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是啊。而且那家伙，可努力了。」

我感觉自己心里的想法被八奈见摸透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羞。

共计五万字的展览文。我不清楚会有多少人来看，估计也更不会有人全部读完这篇文章吧。即便如此，小鞠也还是呕心沥血地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将这五万字写在了八张模造纸上。

八奈见吃掉最后的面包屑，静静呢喃，说：

「这是小鞠的情书啊。」

整个房间贴满了她的情书。这是一封赠予心上人的情书——一封送别心上人的情书。

八奈见的眼中一定展现着这副景象吧。

「……确实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含糊地回答道，并咬了一口面包。

「温水君你不这么觉得吗？」

八奈见一脸意外地看向我。

字里行间确实充满了小鞠对部长的感情。

但是，小鞠在加入文艺部以后和学长学姐一同度过的时光，一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重要──

「感觉这篇展览文，不仅有小鞠的回忆和感谢，还有她作为下届文艺部部长把整个社团保护下去的心理准备……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文章里面呀。」

「这样吗。原来温水君你是这么想的啊。」

她回复的语气温柔得令我出乎意料。

听到她平稳的语调，我又不小心说了一句真心话。

「……要是不这么想，就感觉有点难受。」

她花费了好多天，继续废寝忘食地写着这篇心意不仅传达不到也无法传达的情书。我脑海里浮现出小鞠在昏暗的儿童房中面朝书桌的身影。

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拘束着我，八奈见就在我身旁安静地坐着。

「……我有点明白小鞠的感受了。」

八奈见悄悄地开口了，只此一句呢喃。

「就跟温水君你说的一样，我明白，小鞠她非常珍惜文艺部和学长学姐他们。」

「嗯，是啊。」

「但是她也说了，放弃自己如此珍惜的事物也没有关系。合宿那晚，小鞠就是以这样的精神准备表白的。」

即便毫无胜算，即便失去一切。即便这样也无所谓，小鞠将这些情感全部释放了出来。

「有人说，自己已经整理好心情了，也完全放弃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内心深切的爱恋之情就这样消失。」

八奈见抱着膝盖看向远处。

「……这些人束手无策，根本说不出喜欢这两个字，但是又因为很想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于是，小鞠把它写成了文字，柠檬把它跑成了真心──」

八奈见说到这里便不再出声，安静了下来。

教室在荧光灯的照耀下闪着白色的亮光，万籁俱寂。

我感受到一种不可思议的胆怯，和八奈见一起看着这间教室。

「听说部长就要引退了，我也有些不安，而且也知道，小鞠正是因为这件事才努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我把吃剩下的面包装回袋子里，放在榻榻米上。

「高三等新年一过就可以自由来校了，因为像之前一样的日子，还剩下两个月。」

──哪怕我们什么也不做，他们也会消失在我们面前。

我默不作声。八奈见一副装模作样的表情歪头问道。

「还剩下？什么意思？」

「当你想要放弃什么东西的时候，等着时间自然流逝，一般的做法不都是这样嘛。」

好歹我也是这样生活到了今天。我知道这样才是最轻松的方式。

「……是啊。我也是这样做的，而且经常这样做。不过，小鞠从骨子里就是个少女得不能再少女的女孩子。」

「女孩子？」

「嗯。所以她才会倾吐自己所有的感情，强行让这段恋情落下帷幕，然后，再为下一次恋爱做好准备。」

下一次恋爱。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鞠又有喜欢的男生了？」

「谁知道呢。小鞠她这么可爱。温水君，再呆头呆脑，可就要被抢先了哦？」

八奈见挑衅似的向我探出身子。

「抢先？我又没打算跟小鞠比谁先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哎……你指的是那个意思啊？」

八奈见无奈地耸了耸肩。

「啊──原来温水君是这么想的啊。毕竟是温水君嘛──」

虽然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但我很肯定自己被冒犯了。

「我还想问八奈见同学你呢，你觉得扮演新选组的那个男生怎么样？」

「西川君？他怎么了吗？」

我在教室里和八奈见说话，他在那时候插了一嘴。仅此而已，但我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那种小心思。

「那家伙十有八九，对八奈见同学──」

说到一半，不知为何变得吞吞吐吐的。

「对我？」

「呃……他跟八奈见同学关系真好啊……」

「嗯……怎么说呢，最近跟他说的话确实变多了些。那又怎么了？」

八奈见说着，又喀吧喀吧地啃起了面包。

咦？这家伙不是刚刚才吃完的吗？

「那个……是我的面包……」

她没有理会我那有气无力的反驳，然后双眼发亮，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哎呀？哎呀哎呀？」

「干、干嘛……？」

八奈见露出感觉十分有趣的表情，探头看向我的脸。

「难道说……你吃西川君的醋了？真的假的？」

什么？！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不、不是──」

八奈见笑着左右摇晃身体。

「这样啊──。叫我去找男朋友原来是为了遮羞。毕竟一般人哪里会叫女孩子去找男朋友呢──」

这家伙竟然还对我在开学典礼那天说的话耿耿于怀！

「要是我交了男朋友，你会不会寂寞呀？温水君，也有可爱的地方嘛。」

「都、都说了不是这样。我只是有些在意而已。」

「没关系没关系。我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会好好介绍给你的啦。温水君也不准抢先哦？」

「不、不是这样……」

我抱头苦恼。八奈见则在一边哼着小曲儿吃着面包。

我突然发现周围十分安静，简直安静得不可思议。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我知道这个时候学校里应该没什么人了。

我慢慢抬起头。

「……声音，小一点。」

「咦，为什么？」

我把手指竖在八奈见的嘴前，然后将脸靠了过去。

「八奈见同学──」

「诶？！等、等等……！」

八奈见大声叫了出来，向后退去。

「都叫你别那么大声了。」

「温水君，现在使用学园祭的魔法还太早啦！明天！明天我们再好好商量！」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不是。小拔老师正拿录像机拍着呢，你别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什么？」

八奈见生硬地回头一看，走廊的窗户上就架着小拔老师的相机。

小拔老师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在我们眼底下了，便笑着朝我们挥了挥手。

「你们两个呀，把老师我当成天花板上的污渍就行，不用理我。来，你们继续！」

「没有继续。您要是在就请跟我们说一声啊。」

我拍了拍夹克衫站起身来。

「打扰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既然你们已经完事了的话，那现在要准备关门了哦。」

「我们根本就没开始过！那么八奈见同学，我该回去了。」

扑通一声坐在榻榻米上的八奈见，一脸恍惚地抬头看着我。

「……咦？」

「学校要关门了。站得起来吗？」

八奈见没有说话，她点了点头，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我们跟着老师走向玄关的时候，八奈见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特别老实。

「感觉你没什么精神啊，没事吧？」

「嗯、嗯。应该，没事。」

「话说回来八奈见同学。刚才你为什么那么慌张？」

「啊？！不都怪温水君嘛！」

「疼！」

八奈见一记重拳打在我的侧腹上，抛下我大步流星地走掉了。

……她现在又不是暴力系女主角，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哎哟哟，两位真是干柴烈火呢。你们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情绪高涨呀？」

虽然我不太明白老师在说什么，但是世界上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更好。

我没有搭理老师，加快脚步，追赶着总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八奈见。

-Intermission 扰邻行为要适可而止-

太阳还未升起，小鞠知花就已经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镜子整理起了自己的发带。

还在上小学的弟弟在她旁边传来熟睡的呼吸声。

为了不吵醒他，小鞠小心翼翼地披上夹克。清早的空气穿过衬衫，凉飕飕的。

昨晚，古都学姐打来了一通电话。

听闻研究展览已经万事俱备，小鞠安心了下来，但同样感到十分不甘。

这不仅是因为自己不在场，还因为没能站到最后一刻。

小鞠又看了一眼自己弟弟的睡脸，便打开隔扇出门去了。

今天就是石蕗祭。仅限今天，学长学姐还能在文艺部陪着我们。

小鞠悄悄地给玄关上好锁，深吸了一口气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家。

在这个点出门，肯定会让家里人担心。

小鞠忍住哈欠回头一看，一辆眼熟的小货车已经停在了自家门前。

上面坐着的石蕗学生身着校服，眼镜给朝阳照得闪闪发光。

「早上好啊，小鞠。」

「咦？学、学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昨天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在打什么坏主意。看来我没猜错。」

月之木古都把手举过肩膀，用拇指往车里指了指。

「怎么能让睡眠不足的小鞠一个人去呢。快，上车！」

「但、但是，我昨天已经睡够了嘛。学姐开车要是被人发现，会被骂的……」

「确实是这样喔。不过那种事情谁管啊！快点走吧！」

古都把小鞠强行拉上副驾驶，启动货车的引擎。

车载音响开始大声播放令人心旷神怡的音声CD，内容是妙龄男性之间的结婚情节。

「学、学姐……」

「还不错吧。这玩意儿，到了非常重要的一天我才会放出来。」

「我、我家就在附近，音、音量稍微调低一点……」

古都在小鞠合乎道理的指正下，随即正言厉色，乖乖地调低了音量。

「确实。可不能扰民啊。」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