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时也会被更新所左右
第3章 有时也会被更新所左右
『……的确，看不见了』
透过语音频道，丽兹用苦涩的声音说道。
我的显示器上正映着射击练习场。团队成员3人聚集在那里，进行着某个验证。
关于萤火虫的大招和烟雾。
烟雾，说到底就是烟幕。在ＶＢ里，这被设定为水之魔法，不过像这样蓬地展开烟雾状的东西，遮蔽对方视线的技能，在ＦＰＳ游戏里基本上都被叫做烟雾（或者简称烟）。
在ＶＢ里，有个像武士一样的鱼人叫《水月》，能用水花张开烟幕。这个技能能用来隐藏自己，或者遮蔽敌人的视线，使自己不易被击中，但是理所当然地，只要使用能够捕捉敌人位置的萤火虫的技能或者终极技能，就能使其无效化。
但是，是曾经可以。
今天的午后，ＶＢ更新补丁的瞬间，那件事就成了过去式。
『诶？补丁说明没来吧？也不是平衡性调整的时期啊……」
『今天更新的补丁只是bug修复……才对』
所谓的hotfix。是为了修正游戏中细微的bug而进行的更新。更改武器和角色强度的更新只会在固定的时期进行，而hotfix则会酌情实施。
明明昨天为止还能用萤火虫的大招无效化烟雾，今天却不行了。
也就是说……。
『运营搞砸了啊』
丽兹用苦涩的声音嘟囔道。
修复了一个bug，结果又冒出另一个bug——这在游戏中是家常便饭。
『……这个，能修好吗？』
麦茵不安地说。
『离正式比赛只剩一周了哦？如果在那之前修不好的话……』
萤火虫的索敌能力会被烟雾彻底废掉。
这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萤火虫的索敌结界和泡沫行者的水壁组合，能单方面攻击对手。这是我们角色的构成的概念。而烟雾——水月的区区一个技能，就能轻易地使其无效化。用两个大招和一个技能去换对方的一个技能，完全不划算。
如果正式比赛时这个bug还没修好的话……就不得不改变构成方案了。
『可恶！好不容易一切顺利的……不能延期吗！？』
麦茵罕见地用真正焦躁的声音说道，丽兹则冷静地回答。
『不，不可能延期的吧。场地应该已经定好了，事到如今日程不可能变更……而且还会影响职业联赛的赛程』
“至少发一个能否修复的公告也好啊，”丽兹懊恼地嘟囔道。
我觉得希望渺茫。直到现在运营应该都没注意到这个bug，而且具体什么时候能修好，现在也肯定还不清楚。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以这个BUG无法修复为前提，做好准备了。
只能舍弃至今为止从小组赛阶段就不断磨合的阵容。
『这可怎么办啊……。用水月的人要疯狂增加了吗？』
『肯定是的。那样的话就用《耶格》？那边可以扫描吧』
『诶——！？现在《耶格》很弱的好吗！明明只是个技能却有着大招级别的冷却时间啊！？要说索敌的话，还不如用鲁斯特呢！』
『鲁斯特吗……。说实话我不太擅长啊……』
是为难的声音。丽兹是最需要信息的IGL，所以经常使用索敌角色。但是，却从未见过她使用获取信息量理论最多的鹰使·鲁斯特。
「哪里不擅长呢？」
我问道，丽兹用为难的声音回答，
『感觉能看到太多东西了……会考虑很多多余的事情啊……。而且，一直用老鹰视角飞来飞去，移动和攻击的节奏也会被打乱，我很在意这个』
『那是鲁斯特的缺点也没办法吧？总之试试看吧！反正也没别的选择了』
『……也是呢』
丽兹虽然同意了，但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沮丧。
然后，那一天的训练赛开始了。
果不其然，拥有烟雾的水月数量暴增。无论走到哪里，映入眼帘的都是水花飞溅的烟幕。虽然露鲁斯特操纵的鹰，拥有扫描视线内对手位置并与队友共享的能力，姑且可以用这个来对付……但当然，如果鹰被摧毁了就到此为止了。
鲁斯特除了精灵带来的信息收集能力之外，还有其他优势。那就是能从鹰周围的一定范围内展开风魔法，攻击敌人的大招《净化之风》。虽然伤害只能作用于护甲，但似乎这个魔法拥有净化能力，可以破坏花园种植的毒树，或者六角放置在地面的符文等等几乎所有设置型的技能。
凭借这个，能在体力上占据优势的同时摧毁敌方要塞，这就是露斯特最大的优点。
当然我们也在活用这个优势，积极地发起进攻……。
『不行啊！画面全是雾，什么都看不见！』
『抱歉！鹰被击落了！快回来！』
无论攻击哪里，还是攻击谁，水月都会张开水花飞溅的烟幕，阻挡视线。如果能用鹰知道敌人的位置还好，但敌人也不是菜鸟，发现鹰就会小心地将其摧毁。和萤火虫的终极技能相比，可靠性较低。
结果，即使体力上占据优势，也会被对方顽强抵抗，乱七八糟地打成一团时，就被其他队伍当渔翁了。
『烦死了～～～！！』
打了大概三场比赛后，麦茵发出了发自内心的悲鸣。
『这边也雾蒙蒙，那边也雾蒙蒙！根本没法好好射击啊！』
『果然鹰的扫描还是不太靠谱啊……。如果我一直操控的话，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击落，但我又没法参加进攻……』
操控鹰的时候就无法操控本体。在用鹰扫描敌人的位置并进行攻击时，只能将鹰放在尽可能不易被发现的地方。但是，被鹰监视的话，会收到通知，所以几乎没有不被摧毁就能战斗的情况。
『而且，我会慢半拍这点还是很让人在意啊……』
使用鲁斯特的攻击是这样的流程。
１、鲁斯特从安全的地方放出鹰。
２、通过鹰的视角找到敌人，发动净化之风。
３、先行的我们两人突入敌方据点。
４、停止操作鹰的鲁斯特追着我们突入。
攻击中，配合时机一口气倾泻火力非常重要，但是鲁斯特在攻击开始时，能够强制取得体力优势，但本体的汇合无论如何都会变慢。
当然，事先也可以将鹰设置在能够命中大招的位置，之类的方法有很多，但对于重视步调一致的连携的丽兹来说，果然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抱歉。果然还是想试试耶格吗？其他的队伍也在采用的样子』
『嗯……好吧。说不定意外地很强呢』
下一场比赛开始，我们决定采用耶格。
耶格是能够倾听大地精灵的声音，从而捕捉敌人的足迹和位置——设定上是这样的角色，但说白了，就是一个能够在短时间内，透过墙壁让敌人发光，如同声呐一样照射的角色。
但是，正如麦茵最初所说，现在的版本的耶格，说实话很弱。技能的冷却时间长得离谱，关键时刻用不上，而且获得的信息量和萤火虫或者鲁斯特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随着比赛的进行，其他队伍也渐渐减少了耶格的使用。也有队伍又用回了萤火虫。但是整体上鲁斯特的数量在增加，天空中好几只鹰嗖嗖地飞来飞去。
就这样，今天的训练赛结束了。
『……嗯……』
丽兹一直低声嘟囔着。
成绩也没那么理想，说实话，我个人也觉得启用耶格的现在的构成，就像是之前构成的劣化版。虽然因为之前的构成不能用了所以也没办法……但正因为感觉很好，所以才强烈地意识到了与之前的不同。
『我说，要不干脆用萤火虫算了？』
面对烦恼的丽兹，麦茵用乐观的语气说道。
『说白了也就稍微不耐烟了点，其实说不定能行！毕竟练度也摆在那儿～』
『……你真的，这么觉得？』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声音里确实带着刺，能感觉到她对乐观的麦茵有些恼火。
麦茵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有些尴尬地含糊道：『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的脑海中，明明只有一个也许能打破这种僵局的点子……却像昨天之前那样，没有勇气说出口。
这样下去不行。
我，模模糊糊地这么想着。
团队正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的这样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在我心中盘旋。大概，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我一个。丽兹、麦茵，还有观看直播的听众们也是如此。昨天，丽兹露出焦躁不安的神色时，我注意到了许多表达不安，或是想要缓和气氛的评论。
如果认真玩游戏，意见发生冲突也是常有的事。那些不了解个中滋味的听众，往往会杞人忧天，但这一次，总觉得并非杞人忧天。
距离正式比赛，只剩不到一周时间了。
如果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大概，我们会输。
虽然没有哪个队伍没有受到这次Bug的影响，但至少哈琳她们不需要改变阵容。她们肯定会以完美的状态迎接正式比赛。然而，角色构成还没确定，意见也未能达成一致的我们，又怎么可能获胜呢？
必须……做点什么。
中午左右醒来的我，努力鼓起了勇气，联系了丽兹。大概，丽兹现在对麦茵有点恼火。所以我觉得，如果先把麦茵排除在外，两个人好好谈谈，或许就能得出令人满意的结论。
我想着她大概还在大学上课，所以发了消息，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她回了这么一句。
〈如果可以，还是想见面聊呢〉
线下？
因为住得近，倒也没什么，但……为什么非要这样？
虽然感到疑惑，我还是答应了。
隔了一个星期的出门，我和丽兹在代官山的咖啡厅碰头了。
这里离我家近，就算我这种懒得出门的人也容易过来，而且，这里的客人和那些看FPS游戏的人不是同一类，不容易被人认出，所以，这里是我们私下见面时经常光顾的咖啡厅。
「抱歉。把你叫出来」
丽兹略显不安地慢慢转动着茶匙，对着坐在对面的我说道。
「没事啦。反正也近……」
「我觉得实际见面聊，多少会容易说出口一些」
「……有什么不好说的事情吗？」
丽兹的表情有些阴郁。肯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想要说。
「关于角色的事情……」
丽兹停止了转动茶匙。
「说实话……最好的方案，我觉得是以鲁斯特为核心的构成」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但丽兹你觉得不太合适，对吧？」
「那……我觉得是借口」
「借口？」
「说什么能看到太多东西，那只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只是我脑袋不够用而已。信息涌进来太多，完全宕机了」
听着她那虚弱的坦白，我屏住了呼吸。
的确，能自由操纵老鹰飞翔，毫不遗漏地收集周围信息的鲁斯特，要熟练运用需要一定的资质。至少我是用不来。
本来就必须要在人口密集的小范围自定义环境里，时刻处理着庞大的信息量来做出决策。用了鲁斯特的话，必须处理的信息量会更加庞大，而且是从和队友截然不同的视角来掌握状况，很难依靠队友来做决定。
如果能熟练运用，那绝对是最强的。
但相对的，IGL的负担也会变得巨大——这就是鲁斯特这个角色。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冷静的人……但用鲁斯特的时候，偶尔会陷入恐慌。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无法思考，会像逃跑一样随便下达指示。这影响到我的所有行动都会慢半拍……而且总觉得自己在扰乱团队配合」
「习惯了就会改变的……毕竟是没用过的角色，一开始有点崩溃是很正常的」
我认为游戏变强，就是在增加无意识的行为。
从手柄、键盘、鼠标的操作开始，到后座力的控制，状况把握，报告，下达指示——这些都融入身体，能够无意识做到的事情越多，大脑的资源就越有余裕，也就能做到更多新的事情。
所以，在不熟悉角色操作期间，表现下滑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是小组赛之前，我也会这么想。现在开始练习肯定还来得及……可是，只剩不到一周了啊？」
「……这……但是，那要怎么办呢？」
「……………………」
丽兹垂下眼睛，将盛着咖啡的杯子送到嘴边。
用一种酝酿勇气般的停顿，润了润嘴唇，开口说道。
「我现在……是大学三年级的六月」
「诶？嗯」
「要开始找工作了」
于我而言遥不可及，却又浓烈地飘散着『现实』气息的词语，让我稍稍绷紧了身体。
「前几天啊，我在学校拿到了简历范本。面试时敲门要敲几下，敬礼的角度要多少度，上面写着这些东西。联合招聘会几月举行之类的，日程也渐渐明确了……突然就有了实感。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不当职业选手了吗？」
「我还不是职业选手」
丽兹缓缓地摇了摇头。
「因为我还没有成绩。没有证明自己的强大。这样的话，就不能自称是职业选手。不赢得这次大赛，我就连职业玩家都算不上。只不过是，名字登在战队主页上，靠游戏直播勉强糊口的家伙」
她放在杯子旁边的两只手，一下子用了力。
「今年之内一定要赢。在更正式地开始找工作之前。不然没脸见父母。这次一定要赢，进入职业联赛才行。这大概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这次没能获胜的话──所以，即使不擅长，能力不足，也只能使用鲁斯特了。因为那个角色最强──如果知道什么最强，那就去用，这才是职业」
仿佛是在对自己说教一般的丽兹的话语，让我屏住了呼吸。
FPS职业选手在二十岁的前半段引退是理所当然的——我曾经，对织见这么说过。
丽兹，正处于这二十岁的前半段。
追逐梦想的最后期限，已经迫在眉睫。
和拥有大把时间，又多亏被富裕的家庭领养而不用上学就能自由自在地玩游戏的我，完全是不同的境况。自己人生的价值会变成什么样，就在此时此刻，决定着。
「抱歉，说了些丧气话。结果结论还是一样的呢……之所以想跟乌鲁梅说这件事，一方面是因为接下来可能会给你增加负担，跟你说声抱歉，另一方面是……说实话，我还在犹豫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参加比赛，但是，我不希望你犹豫。你是有才能的——你一定能成为世界第一。FPS界还没有女性站上世界顶峰。但是，我真心认为，你一定能登上顶峰」
「……那个时候，你就不站在我身边了吗？」
丽兹稍微寂寞地皱了皱眉，稍微不甘心地眯了眯眼，然后，稍微高兴地微笑了起来。
「想站的哦。比任何人都想——肯定，比你的韩国青梅竹马还要想」
丽兹像是诉说着无法实现的愿望一般，我却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夜晚——我进入队伍的语音频道，在那里的只有麦茵。
『早，乌鲁梅鲁～』
「早」
丽兹迟到是因为有什么事吧。还是说……和我们见面这件事，让她感到压力很大呢。
回想着傍晚在咖啡厅里说的话，我走进射击练习场，麦茵突然说道。
『抱歉，乌鲁梅鲁』
「……诶？什么事？」
突然的道歉。让我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昨天啊……我，是不是有些地方没跟上啊。明明你都制造出伤害了，我却没准备好……』
「不，与其说是那样，不如说是我自己冲得太快了……」
『我必须配合才行啊，实际上』
麦茵用像是在忍耐疼痛的声音说道。
『这个队伍啊，最初是被发掘进来的乌鲁梅鲁。然后加入的是通过选拔考试的我和丽兹——我们两个的任务，是最大限度地发挥乌鲁梅路的力量。所以实际上，让乌鲁梅路配合我是不行的』
「才没有那种事……。互相配合才是团队吧？」
至少我没有听过，也没有觉得这是为了我而组建的队伍。
不如说我只是个莽撞的野猪，没有好好握住缰绳的她俩，我根本连战斗都做不到。
「而且，我一直都很受麦茵的狙击的帮助……。在远距离造成伤害的话我也更容易突击，逃跑的时候如果没有麦茵的掩护，我已经死了一百万次了。为什么要说这么贬低自己的话呢？」
『我当然会贬低自己啊。乌鲁梅鲁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她那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说话方式，让我一时语塞。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麦茵慌忙地说道：
『抱歉抱歉。刚才有点冷淡了。……总之，就是我感觉自己能力不足。要是我的瞄准再好一点，走位再熟练一点，应该就能强行占据有利位置了……是偶尔会这么想。嘛，所以才要努力练习！』
麦茵为了消除这略显阴沉的气氛，用明快的语气说道。
『丽兹也超级聪明，正因为距离近才更容易在意。偶尔也会有点情绪低落。别介意哦？家常便饭啦』
「麦茵也……很厉害啊。」
『嘿嘿。谢谢啦』
要是能说出更多能让麦茵感动到痛哭流涕的夸奖就好了……我的语言中枢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给力，没能输出那么恰到好处的台词。
『嘛，虽然偶尔也会这样自卑……但我，真的喜欢这个队伍。虽然只是碰巧通过选拔赛遇到的你们，但这是我第一次能这么毫无顾忌地认真打游戏……像我们这么爱玩游戏的妹子也很难遇到……』
麦茵似乎一直苦于找不到游戏同伴。
因为正如所见，她性格很好，所以加入有男生的队伍后，自然而然就会被卷入一些恋爱纠纷……而她给自己取的游戏ID“地雷（麦茵）”，也是想着这样命名或许就能让奇怪的男人远离自己。顺带一提，多余的那个４（Ａ）纯粹是拼写错误。
对于一直以来都被人敬而远之的她来说，这个队伍是唯一一个能真正专注于游戏的地方。
……不过还是希望她别去招惹织见了。
『我想咱们三个人一起赢啊。就算被人说是不自量力也……毕竟我们一直都是三个人一起努力过来的』
或许，她是在网上搜索时看到了什么不好的言论吧。
即便如此，麦茵也承认自己能力不足。觉得跟不上我。觉得我……本来应该是更厉害的人。
丽兹也一样。
……一直，都是三个人一起努力过来的。
我也是一样的心情啊。
我也有一样的心情啊……。
『……啊！对不起……』
那天的训练赛也进行得不太顺利。
最高名次是第七名。
其他的时候都是在第四圈左右就被乱战卷入，全军覆没。
感觉配合得很差。丽兹的IGL没有了往常的犀利，总是温声细语的麦茵的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指示变得迟缓，情况也变得越来越紧迫，所以她怒吼着要求指示的场面也变多了。
然后，只有生存到最后的队伍才能站立的结算画面上，总是站着哈琳她们的队伍《TYM》。
『果然还是这么稳啊～，她们』
「……是呢」
『……………………』
麦茵为了缓和气氛这么说道，丽兹却连一句附和都没有。
从她的沉默中，能感受到她在强烈地责备自己。只要自己能做得更好，一切就都会好转……仿佛她内心的想法就这样泄露了出来。
本想说才没有那种事，但实际上，成绩确实在下滑。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
我如果能更加无敌就好了？如果能做到我早就做了。无论我的技术有多强，这个大赛也不是光靠那个就能获胜的。
『……那个……丽兹』
麦茵有些顾虑地向丽兹搭话。
『要不要……要不要试一次，回到用萤火虫的打法？之前靠那个一直都很顺利，只要注意不要被烟雾袭击就好了……』
『……但是，现在大家不是都觉得鲁斯特更强吗？其他队伍也是这么判断的』
『当然是那样没错……但是，那种打法是否适合我们是另一回事吧？』
『所以说，只要我能适应，就肯定是最强了吧』
丽兹固执地不肯让步。
咖啡厅里窥见的她那副紧绷的表情，仿佛浮现在眼前。
『要是不具备能紧跟上你俩，获取并整理信息，让乌鲁梅安全地移动的能力——就根本没资格自称是职业』
『可也没时间了啊，而且丽兹本来就很擅长萤火虫的操作——』
『只要鲁斯特也变得擅长就行了吧』
『不，所以说……！』
一直维持着温和态度的麦茵，此时语气瞬间变得强硬，我感到一阵胆寒。
但她还是在紧要关头咽了回去，再次用仿佛照亮黑暗空气的声音说道。
『明白了！那我们再努力一下试试吧！』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仿佛是从昏暗的水底传来的声音，让时间仿佛凝固了一会儿。
『诶？那个……？』
丽兹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紧追不舍地质问着不知所措的麦茵。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说出来啊。不坦诚相待的话，是无法变强的』
『没有啦，也没什么。太针锋相对的话，也不太好吧……』
『怎么？难道是在顾虑直播间的气氛？』
麦茵沉默了。
在我的视野边缘，评论在不停地滚动。但我却无法将目光投向那边。我很害怕。害怕知道现在的我们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以及观众们都在想些什么。
但是不再冷静的丽兹，根本不在乎这些。
『你到底为了什么在打比赛啊？不是为了赢吗？现在这可是为了赢的讨论啊。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好好谈呢？』
『我，我也是有我自己的想法……』
『光顾着看观众脸色……对你来说职业是什么？变成主播的跳板吗？那边确实更能赚钱嘛』
『……哈？』
踩雷了。
那简直不像平时总是笑脸迎人的麦茵会发出的声音，在内心深处低响。听到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她被踩雷了。
『我才没那样想呢。我也想赢啊。我是为了赢才这么说的！你以为离正式比赛还有几天啊！？现在才想靠毅力解决问题根本不可能了吧！所以才说相信至今为止练习过的构成啊！？』
『相信什么，那个构成都变弱了，不换不行吧！』
『那好啊，正式比赛也像现在这样脑子短路，被人轻松干掉算了！？』
两人的争吵无休无止地升级，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什么都做不到。
这次，我也……
我决定成为职业这件事，包括哈琳在内的韩国时代的朋友们都祝福了我。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我们一直一起玩游戏。一起参加比赛。一起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然而，只有我被发掘。
她们不可能不感到懊悔。不可能不感到嫉妒。而且她们还是，比起日本职业玩家地位要高得多的韩国人。
并非所有人。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在我不在的地方说了类似抱怨的坏话。听到这话的朋友指责了她。她们吵了起来。这件事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本来，作为当事人的我应该出面平息事态的。
但是调解她们两人的是，哈琳。
『别在意啦，梅瑠。在背后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心话。她祝福你肯定也是真心的。所以梅瑠要好好努力当职业！』
……我真没用。
我直到最后，都一直在依赖哈琳。可只有我先走一步。受到世人的好评，获得了职业的头衔。
真没用，真不争气，真愧疚。
就算成了职业也不是不能一起玩了。但是我和哈琳很久没有说过话，是因为我没法再进入大家所在的服务器了。
只要不进入那个服务器，我就不必想起那个没用的自己。
在新的地方，和新的成员，这次绝对不能让她们看到那样的自己──
我是这么想的。
……明明是这么想的。
我大约有一个小时在床上动弹不得。
明知道这是在浪费时间，身体却不听使唤。如果从这里起身，就不得不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也不能一直拖延下去。睡意和疲惫都已经消失了。我正在做着毫无意义的事情。罪恶感一点一点地堆积起来。
会有人来叫我起床吗？兰姐说要和朋友去玩。竹奈奈大概今天也要去上课吧。菊姐本来就不出门……。
没有人，会来带我出去。
我在想些什么娇气的事情啊。这是我必须自己去面对的事情。不应该寻求任何人的帮助。这种程度的事情大家都做得到吧。我的烦恼，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算不上烦恼，不需要撒娇和求帮助，就能理所当然地解决。
本来，我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跌倒的。
「……啊……」
不停地叹息。
徒劳地翻身。
一切，都变得好麻烦。
要是能睡着就好了。
要是能再睡着一次，就不用胡思乱想这些麻烦的事情了──
咚咚，有人敲门。
「梅瑠，醒了吗？」
……织见……。
我沉默地看向门口，明明什么都没回答，织见却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我烤了泡芙。兰香非要让我教她做法，我就自己试着做了一下，烤得还挺成功的。难得烤了，趁凉之前赶紧吃了吧」
……泡芙……。
想吃。
好像很久没吃过了。上次吃是什么时候来着？
想到这里我才终于意识到，肚子饿了。
……就算要思考事情，也得先填饱肚子才行。
我慢吞吞地起身。
头发乱糟糟的。怎么办。……算了，反正对织见也无所谓了。
我缓缓地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抓住门把手，推开了门。
戴着眼镜的织见的脸，出现在那里。
「早」
「……早」
声音也嘶哑得厉害。
有点难为情。
我不让他察觉地悄悄在喉咙深处发出声音调整，织见则朝着左后方的楼梯走去。
「已经在下面准备好了。下来吧」
「嗯……」
我像只皮克敏一样跟在开始行走的织见身后。
什么都没想，几乎是无意识地走下楼梯。
走下一步，就能看到远处高耸的红色东京塔。
走下两步，洒满阳光的明亮客厅映入眼帘。
走下三步——聚集在沙发上的，是我的家人们。
「啊，真的带出来了啊……」
「我说了吧？他最擅长搞定这种事了。」
「早上好！梅瑠姐！」
有点惊讶地看着我的是兰姐。不知为何一脸得意的是菊姐。然后元气满满地打招呼的是竹奈奈。
织见领着我，让我对久违地齐聚一堂的姐妹们感到惊讶。
「总之先坐下吧。我马上拿过来」
我听话地坐在沙发上，旁边的竹奈奈看着我的头，惊讶地叫出了声。
「哇，乱糟糟的！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拿梳子！」
「梅瑠，我说你啊，跟你说过要好好打理头发了吧？难得有这么好的发质」
「抱、抱歉……嫌麻烦嘛……」
「看看，菊姐这头发。要不说，谁看得出是家里蹲啊」
「呵呵。太不干净的话，可是会被女高中生嫌弃的」
「会担心被女高中生嫌弃的女高中生，这世上只有菊姐你一个吧」
「梳子拿来了！请把后背对着我——」
正在被竹奈奈梳头发的时候，织见端着一个烤箱用的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放着满满的泡芙。
「先是第一批。数量不多，别狼吞虎咽的」
「这真是手工做的？泡芙不是很难做吗……？」
「真是心灵手巧啊。大概他是那种只要有说明书，就不会失败的类型」
「喂，菊莉，你是不是稍微有点瞧不起人啊」
「也给我留一份啊！我现在正在给梅瑠姐梳头发，腾不开手嘛！」
“我拿这个啦”，“那我就拿这个”地，姐姐们接二连三地从托盘里拿起泡芙。我在她们之后，也拿起一个。外皮酥脆，里面蓬松，简直和店里卖的一样。
「哇！好吃！好吃到有点吓人」
「干嘛啊！」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不擅长的事情吗？会学习，会运动，还会家务，这样就没有角色特点了啊」
「没有也无所谓啊，那种东西」
「那个那个！有的！前辈的缺点！就是不太会察言观色！」
「「啊……」」
「不要异口同声地认同啊！我怎么可能不会察言观色！我可是有妹妹的啊！我有妹妹的！」
「你以为凭这张牌就能赢吗」
「请好好扪心自问一下，前辈」
我悄悄地咬了一口泡芙。
酥脆的外皮破裂，浓稠的奶油在口中蔓延。舌尖瞬间被甜蜜填满。
好吃。
只有这种感觉，在心中满满的。
「说起来，我们这五个人聚在一起，是不是还是第一次？」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一直一起吃饭吗」
「不，菊姐不是一直都在屏幕里吗？」
「你用那种语气和其他姐妹说话，我也觉得很违和」
「话说回来，君永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菊姐的本体说上话的？」
「说起来就话长了……」
织见说着，想要坐在菊姐的旁边，这时猫咪花咲突然跳了上去，像是在主张自己的地盘一样蜷成一团。
「……喂。你是不打算让我坐下吗」
「兰香说得像是这五个人就凑齐了，你是不是觉得被排挤了？」
「诶！？才没有那种事呢～？」
「我早就想说了，看到那些像对待婴儿一样对待猫的家伙，就觉得特别受不了」
「哔——！前辈，不体贴点数+1！兰姐那是发作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地体谅一下吧！」
「你不也半斤八两！」
吵吵闹闹，暖意融融。
这久违了的气氛，让压在心底的沉重，一点点地融化……。
「好了，梅瑠姐。头发弄好了哦」
“……谢谢。”
我小声嘟囔着道谢，竹奈奈从旁边探头看我的脸。
「没事没事。我（注：仆）们永远，都是梅瑠姐这边的人」
……啊。
原来是……这样啊。
大家，都看了昨天的直播。知道丽兹和麦茵吵架的事了。
所以……以为我，心情不好。
所以才故意不直接提这件事，想让我开心起来……。
「……我（注：仆）？」
「刚才用的我（注：仆）……」
「你不是说不用了吗？」
「啊！」
竹奈奈捂住嘴，耳朵都红了。
「请、请当做没听到…… 」
「挺好的嘛，仆娘。很可爱啊」
「就是说。人设要好好保持啊」
「只是感觉和君永有点撞人设，有点在意」
「别在意啊。还是说你连哆啦A梦的自称都想管？」
「你去改啊。改成『小生』之类的」
「不错啊。有特色了。像亚马逊评论里的文豪一样」
「我不太懂，但绝对不是我的角色定位！」
「……呵呵」
我，只是稍微笑了一下。
但是，就这稍微一下，感觉乱成一团的东西便解开了。
「──大家，谢谢你们为我担心」
我说完，大家都停止了说话，看向我的脸。
「丽兹和麦茵她们不是在吵架。她们两个都只是想赢，想让我、让队伍，赢得胜利。
组队的时候，说实话她们两个关系不算太好。丽兹好像真的很讨厌在游戏里被当成女生看待，所以和麦茵那种很女生的类型合不来。昨天丽兹说『是想要成为主播的踏脚石才来打职业的吗』，那其实，我觉得是丽兹最初的想法。
但是……一起打了那么久的游戏，也该知道队友是不是认真的。现在丽兹肯定，其实已经不那么想了。
那只是气话而已……我相信她们两个，在今天的训练赛开始前，一定会好好和好的。
不好的是，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们两个是通过选拔赛进入队伍的。只有我是被发掘的。而且我还是个初中生，又受人关注，就算被嫉妒也很正常吧。……不，初期的时候可能也有过吧。
之所以后来没有了，是因为她们相信我。她们觉得必须让我赢。
她们吵起来，也是为了让我赢。但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这一点最……不好」
一口气说完，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氧气。
然后，向家人，向我的伙伴，寻求建议。
「我说什么……比较好呢？」
被问到这种问题，大家可能会很困扰。
但是，我一个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依赖靠得住的家人……应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吧。
姐妹们都一脸为难地思考起来，只有一个人──座位被猫咪花咲抢走，只能站着的织见，朝我走过来，轻轻地，把手放在了我的肩上。
「现在，你自己不就给出答案了吗？」
「诶……？」
「说出你正在想的事情。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瞬间，感觉眼前一片晴朗。
说出正在想的事情。
对啊。
游戏里……我一直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兰姐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织见。
「……你说这话？你连个吵架的朋友都没有」
「你才是比我（注：这里男主用了私的自称）还夸张的云玩家吧」
「前辈……不用勉强也可以的哦？」
「刚才是谁一口一个不体贴的，你们几个！」
姐妹们七嘴八舌地吐槽着织见，我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也许，织见才是对的」
就像比赛中突然想到突破僵局的办法一样，要做的事情变得明确起来。
比赛后的反省会上，我们曾经无数次说过这样的话。
重要的不是对或错。而是明确要做的事情，然后大家一起去做。
一定……这件事也是一样的。
「谢谢你，织见。……我一定会好好实现那个约定的」
「啊，我等着」
那一瞬间，兰姐和竹奈奈露出了『嗯？』的表情。
「等一下。约定是什么？」
「前辈你们约定了什么啊！？难道说是如果赢得比赛就要结婚之类的死亡flag……！」
「行啊你，君子君。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会撩妹，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为什么矛头指向我啊！」
我吃完手里的泡芙，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客厅，走上楼梯。
织见，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我进入VC，丽兹和麦茵已经先在了。
两人都带着些许尴尬地道着歉。
『乌鲁梅，昨天抱歉。我稍微有点上头了……』
『真的非常抱歉～！不过我们好好地聊过了！』
果然，她俩都是成年人了。能够靠自己找到解决问题的平衡点。
但是，就算这样，事态也没有好转。
不赢的话，就会重蹈覆辙。
游戏失败所产生的问题，只有通过赢得游戏才能解决。
「那个……我有一件事想试试，可以吗？」
如果说，一直以来如此看重我的两人，说的话并非虚言。
如果说，两人对我的信任，并非是我的一厢情愿。
那么，她俩一定会……听我说完的。
直播开始后，两人首先向听众们道了歉。
虽然我觉得这样可能还是无法完全消除听众们的不安，但这之后……忍耐一下看看比赛就知道了。
训练赛开始，进入角色选择界面。虽然三人选择角色的顺序是随机的，但这次轮到我先选。
我选择的角色会是云十字。
——这，是昨天之前的事了。
我点击角色的瞬间，评论区一片哗然。
〈诶！？〉〈真的假的！？〉〈夜弥！？〉
我选择的角色是，《夜弥》。
其他队伍谁都没有采用的角色。
但对我来说，她却是独一无二的最强角色。
紧接着，丽兹选择了鹰使鲁斯特，然后麦茵选择了毒木使花园。
花园这个角色，我们之前也曾被其搞得苦不堪言。除了毒木和毒爆弹这攻防一体的性能之外，她还是魔术师职业中，拥有预测安全区能力的角色，这就是她被选择的理由。
这便是我一直以来所构想的，在当前环境下，对我们来说最完美的阵容。
我一直害怕提出这个想法。夜弥什么的，现在已经没人用了，更重要的是，我对她倾注了太多的个人感情。我实在没那个胆量，让两人迁就我这种近似于爱好的东西——我是如此懦弱。
但是，织见告诉我，如果有什么想法，就应该说出来。
如果两人真的信任我，就一定会认真倾听、采纳我的想法——
「好啦！我可不管啰～？出了什么事我都不负责哦！」
与话语相反，麦茵的声音听起来兴致勃勃。
另一边的丽兹也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嘛，反正就算失败也无所谓，抱着把她们全部干掉的心情上吧！」
「当然」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满怀期待地降落到地图上了。
仿佛挣脱了锁链一般。
如同远足前的小孩一般迫不及待，我开始拾取散落在龙之床各处的道具。
途中，视野的边缘有评论刷过。
〈没有云十字真的没问题吗？〉〈移动时间赶不上吧〉
完全正确。
但是我们已经放弃了参与那毫无意义的抢椅子游戏。
麦茵用天线读取信息，并将第二圈的位置显示在地图上。
『唔……大概在水都集市和秘银矿场中间的位置吧？』
『是呢，我觉得会在集装箱群附近』
丽兹在河畔西北方向的地方插了个标记。
「这样就要追赶西边的队伍了」
我们降落的地点是龙之床的东边。西边还有另一个降落点，那里降落了另一支队伍。圈刷在西边，就意味着我们要追着那支队伍的屁股跑了。
『要是追上了怎么办？』
『你以为我们这个构成是干什么的？当然是干掉她们啦』
『喔喔喔！开始兴奋起来了！』
不知是积压了多少怨气，麦茵变得亢奋起来。
为了避免在奇怪的地方撞上她们，我们稍稍慢悠悠地搜刮了一阵物资，才从龙之床向西出发。利用那里的湿地延伸出的跳跃塔，降落到大地锁扣的西侧后，麦茵立刻架起狙击枪瞄准镜。
『河畔里有一队人』
『《饭团》也有一队。是秘银的那帮家伙吗？』
丽兹一边操控着鹰之精灵一边说道。
从我们眼前横穿过河畔，一条龟裂的道路朝着西北方向延伸。沿着这条路前进大约50米，再向左偏离10米左右的岩壁边，有一栋三角形屋顶的高脚仓库式建筑。因为这样的屋顶形状，所以俗称《饭团》。无论圈刷向东边还是西边，它都是一个应对 自如的强力据点。
我从坡道探出头，观察着饭团的情况，
「去哪边？」
『那还用说，当然是饭团了。那边强嘛』
『哎呀呀？要去饭团那边，可是要跑过一条长到没边的单行道哦？在拉近距离的这段时间里，不会被削掉不少血吗？』
「所以才需要我啊」
对着贪心的麦茵，我故意配合她。
「丽兹，大招好了吗？」
『当然』
「麦茵，拜托支援了」
『了解！』
「赶在其他队伍凑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然后，我启动了夜弥的终极技能。
画面边缘隐隐泛着黑光，我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冲上了道路。虽然我的画面里看不到，但我的背后应该拖着一条漆黑的残像，宛如飞机云一般。
在道路上冲出去大概20米左右，饭团的队伍发现了我们。从建筑物外走出来观察情况的云十字，为了赶走我而向我开火。但我立刻启动了技能。《忍法·绝迹》──我的身体会暂时潜入世界的背面，无视一切攻击。
从我身后，锐利的子弹呼啸而过。
『中了！中了！往里逃了！』
「明白。接上」
我贴在高脚仓库似的建筑脚下，结束了大招。
《忍法·虚穴》。
这样一来，就能在待机的丽兹和麦茵眼前和我所在的地点之间，开启黑暗的洞穴。就制造了一个连接两个地点、无敌且能瞬间移动的空间通道。
当然在这一瞬间，独自突进的我，就要受到饭团队伍的围攻。但在她们开枪之前，周围卷起了绿色的风。
『大招启动！全部命中！』
「好……！进来吧！」
鲁斯特的终极技能《净化之风》不仅能对范围内所有敌人的护甲造成伤害，还能在一段时间内大幅降低他们的移动速度。行动迟缓的角色简直是绝佳的靶子，也没办法瞬间逃进建筑物里。
我从高脚上探出头来，向云十字还击。转眼间就打到掉了血，那家伙缩了回去。仿佛要代替一般，其同伴水月的水飞沫遮盖了他的背影。
然后正好，穿过黑暗洞穴的两人抵达了。
「全员都在里面」
『OK。熏死她们！』
说着与动漫声线不符的危险发言，麦茵兴高采烈地登上高脚，冲进了烟雾之中。
她的手中，已经握着拔掉了插销的毒气炸弹。
是花园的大招。
『毒气弹伺候！……好嘞，扔了！正中下怀，让她们吃爽了！』
「我觉得手雷就足够了。我从另一边过去」
我从另一侧的门向三角形屋顶内窥视，丽兹和麦茵投掷的手雷已经将三名敌方玩家炸飞了。
『Nice——！真没劲啊！』
『我警戒周围！麦茵搜刮一下！』
战斗中惜字如金的丽兹一边干脆利落地发出指示，一边蹲在房间角落放飞了鹰。
我向她们提出的建议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是这个角色构成。
由于启用了夜弥，解决了鲁斯特在战斗中行动迟缓的问题。虽然这次几乎没有出场机会，但是即使鲁斯特在遥远的后方操纵精灵，但只要利用虚穴瞬间移动，也能瞬间将其运送到前线。
第二点是指挥系统的调整。
与战斗相关的指示——也就是所谓的战斗指令，由我来分担。这样就能减轻丽兹的负担，让她专注于思考移动路线。
这个新体制是否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但至少，似乎已经闯过了第一道关卡。
『就算用了云十字，整体移动速度还是太快了，反正会挤成一团，不如采取偏攻击的构成，先把前面的人干掉比较好——乌鲁梅鲁说得对！』
「还早呢。才只打倒了一个队伍而已」
我对着兴高采烈的麦茵，顺便对着看着直播的观众们，像是立下誓言一般宣言道。
「从今往后，挡在我们前面的队伍，我会一个不留地全部击溃地前进。好吗？」
『这才是最好的！』
『感觉像少年漫画一样有趣呢？』
的确，丽兹说得没错。
我们所追求的终点，安全区的最内部，肯定有哈琳她们在等着我们。
我们像攀登高塔一样，像穿过一道道门扉一样，将一个个阻挡在前方的队伍逐一击溃，最终抵达作为最终BOSS的她们的身边。
我们是主角，哈琳她们是最终BOSS。
当我们到达故事的终点时，我们一定已经变成了最强。
第一回合，以第4名结束。
我们成功突袭了躲藏在废弃巴士里的队伍，驱逐了占据二层小楼的队伍，也成功滑入了最终决赛圈。但是，理应在最终决赛圈所向披靡的花园的大招，却在前一场战斗中耗尽了。
『抱歉～！移动的时候当烟雾用掉了～！太习惯泡沫行者的短CD了～！』
『没事没事。只要修正这一点，刚才就能赢了』
第二回合，以第12名结束。
我躲在虚空洞穴里试图占据建筑物，却被敌人抓住一瞬间的破绽，探头打掉了。倒地后我重新进入虚空洞穴回到了队友身边，反而因为对方拉近距离而被团灭。
「果然没那么容易让我们强攻啊……」
『下次我稍微提前一点放大。这样她们就没法探头了』
然后是第三回合——
「我用绝迹来撑住！」
『我死也要锤爆他们！』
『这家伙残血！……哎，击倒了击倒了击倒了！』
最终圈彻底封闭，安全区域从地图上消失的瞬间，我利用绝迹逃到了世界的背面，暂时免疫了毒圈的伤害。
在此期间，丽兹和麦茵持续承受着伤害，与最后的敌人战斗着，当我从无敌状态恢复过来时，敌人已经奄奄一息。
『Nice呜呜呜！！』
『Nice！！』
第三回合——第1名。
我听着两人的欢呼声，松了口气。也终于能抽出空看看不停刷新的评论栏。
总算是，赢了一次。
这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我的想法能否被证明是正确的，还为时尚早。
胜者往往会有侥幸的成分，而失败一定有其必然的原因——不过不知道是谁说的。
「……打到耐久可能不太好。或许应该赢得更漂亮一点」
『可能是我鹰用得太多了。应该多开枪控制才行』
『不，这个交给我和乌鲁梅鲁来』
「嗯。我不太看得清全局，所以到最后阶段的话，细节方面交给丽兹就好」
『嗯……明白了。试试看』
第四回合──第2名。
『好可惜～！不过感觉变强了？』
『状态不错呢』
第五回合──第1名。
『嗯？』
『咦？』
第六回合──第1名。
『喂喂喂』
『这也太顺利了吧』
第七回合──
『嗯嗯？』
比赛结束的瞬间，麦茵发出了像是在歪着脖子的声音。
『呐，今天这是第几次了？』
「第四次哦」
我回答。
「今天是第四次的──Determination」
第七场比赛，第1名。
七回合的合计击杀数，63。
平均击杀数，9。
我们每次降落到地图上，都会有3支队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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