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式环境截然不同（4）

「诶……啊……没什么……」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到有些难为情。

我到底看梅瑠看了多久？

我立刻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只……只是些色情视频而已」

「喂，你这辩解的语气怎么反而像是坦白啊？」

糟了。本以为这样说她就不会深究……

「适可而止啊。我平时不都让你看我的嘛」

「妹妹不算」

志乃实撇着嘴发出“切”的不满声，一边粗鲁地脱下了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瞥了眼正在换衣服的妹妹，我查看手机电量。已经变成红色了。电量从没降得这么快过。

大概看了三个小时左右吧……

……不过比起那次熬夜等梅瑠直播结束，这次倒是短多了。

在电池彻底耗尽前，我打开了聊天软件。既然我是心理辅导师，得好好尽职尽责才行。

〈Nice〉

我简短地给梅瑠发了这一个词，她立刻回了个比划胜利手势的贴纸。

不知为何，这个简单的贴纸，比起隔着屏幕看到的真实胜利手势，在我看来反而更有分量。

第二天是周日。走进公寓入口后，我终于可以脱下闷热的雨衣了。

真是完全出乎意料。谁能想到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要不是我这种特别精于算计、谨慎的人，恐怕从衬衫到内裤都会被淋得透湿。像那些没有我这般未雨绸缪准备雨衣的短视轻率之辈，现在又在何处遭罪呢？光是想象一下就不禁心生遗憾。太不像话了，这突如其来的暴雨。

「真是够呛啊，居然这种天还要来」

我在前台从礼宾员泷本小姐那里领取钥匙。

一开始每次都要通过对讲机请她开门，最近似乎是信任了我，常常直接在前台给我钥匙。

「没办法，这是工作啊」

「君永君真是认真呢。像这种天气，我可是什么都不想干」

「您肯定比我还要忙吧……」

泷本小姐虽然做着高级公寓礼宾员这样一丝不苟的工作，却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从容，散发着某种隐居仙人般的气质。

尽管很难想象她会被这些资产阶级呼来喝去的样子，不过我确实见过她开车接送兰香上学。

「那你加油吧。我在暗中为你加油哦」

「这公寓该不会是凶宅吧？」

向这位如幽灵般捉摸不定的泷本小姐道别后，我乘电梯上到顶层。

通常周日是没有家政服务的。就算是那对不讲常理的姐妹，也还是懂得休息日这个概念的。不过因为昨天菊莉她们要做应援直播临时休息了，所以今天要补班。

希望她们没有把应援直播时摆在客厅里的果汁和零食就那么放着不管……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走过寂静的顶层走廊约十米，用拿到的钥匙打开了那扇设计典雅的门。

「早上好，有人在吗——？」

站在玄关朝向右侧延伸的客厅望去，我顿时僵在原地。

在沙发和茶几前方，站着三名女性的身影。

其中一人是梅瑠。长长的刘海上还在滴水，身着藏青色的内衣和内裤。

在她前面站着一位身材修长匀称的女性。细长的眼眸透出运动部部长般的威严气场，穿着不太显眼的灰色内衣和内裤。

在她旁边正用毛巾擦拭头发的是一位有着格外引人注目的哥特妆容的女性。她平时应该是双马尾发型，此刻只放下了一边，内衣则是艳丽的酒红色。

三人都浑身湿透，只穿着内衣。

而后面那两人，我完全没有印象。

陌生人——闯入了这个家！

「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你才该报上名来！」

那位穿灰色内衣的女性满脸通红地猛冲过来，给了我一记锁喉摔。

「抱歉啊，你们两个。我忘记今天织见要来了」

在我被摔倒在擦得锃亮的木地板上后，梅瑠用毫无担忧的语气这样说道。

这两个陌生人似乎是梅瑠的队友。

她们原本为了开作战会议就顺便在线下见面，结果突然下起了雨，就避难到这个家里来了。欠考虑又粗心大意的人看来是聚集在一起了。

让我想想，名字好像是……

「灰色的是Exlz，酒红色的是M4ine」

「别用内衣颜色来记人啊！」

被迫正坐在木地板上的我，突然被Exlz小姐挥来一记拳头。我用左臂挡住了。

「丽兹，你也太认真了吧～。不过就是被一个高中生看到内衣而已嘛～」

酒红色的M4ine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坐在沙发上，吃着桌上的饼干。这动漫般的声音确实有些耳熟。

「太过放松的话又会冒出来哦？那些丽兹最讨厌的处女厨(独角兽)」

「现在又没在直播。话说回来，梅瑠！你也该害羞一点啊！被男人看到裸体了诶！？」

「也没什么……」

换上平常居家服的梅瑠，轻轻地歪了歪头。

「也不是第一次了」

「啊？啊啊～～～～～～!?」

看着Exlz的反应，M4ine憋着笑抖动着肩膀。

「输给高一的也太搞笑了～♪」

「谁输给谁了!?」

「脸蛋、胸部、射击准度、角色操作还有男性经验？」

「好啊，来射击训练场单挑，让你明白明白」

虽然以前只了解她们游戏里的互动，原来平时也是这种相处方式啊。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呢。

「织见」

梅瑠走近过来，俯身看着正正坐着的我。

「抱歉这么吵。你继续工作就好」

「嗯？啊……不用准备茶水什么的吗？」

「不用了」

「哎哎，等等等等！」

M4ine大声打断，朝我招了招手。

「织见君……对吧？过来这边！」

虽然梅瑠做出『可以无视她』的表情，但我也不能怠慢客人。我站起身，走向坐在沙发上的M4ine。

「请问有什么事？」

M4ine原来穿的衣服正在洗，现在穿的应该是其他姐妹或理事长的旧衣服——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带荷叶边的衬衫和裙子。刚才说她是哥特式妆容，但配上这身打扮，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地雷系吧。

「别站着了，快坐下吧。来，坐我旁边！」

「啊……」

她不停拍着身边的座位，我只好无奈地坐了下去。

画着浓重眼影的M4ine上下打量着我。

「嗯……？虽然听说有个男孩在做家政，不过……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什么什么样子？」

「你擅长做家务吗？」

「一般般。只是这家人实在太不会做罢了」

「听说你还帮她们报过税？」

「因为我学过会计」

「还有什么其他擅长的吗？」

「我做过各种打工，所以大部分事情都能应付」

「学习成绩也很好对吧？」

「我不是自夸，这三年我一直是年级第一」

这是怎么回事，面试吗？

「那么……班上有喜欢的女生吗？」

「？没有」

「诶～？那有女朋友吗？」

「没有……？」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似乎变得甜腻起来了……

「这样啊～？明明是这么优质的男生却意外地单身呢。按理说应该很受欢迎才对吧～」

「是吗？」

「当然啦。如果你对女生不熟悉的话，要不要跟姐姐练习一下？」

就在这时，M4ine的双臂像蛇缠住猎物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我的手臂。

她将胸前的隆起隔着衬衫压在我的手肘上，

「（我最喜欢你这样老实的孩子了呢……♥）」

这、这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

传说中的反向搭讪吧……！？

不知是香水还是什么，一股甜腻的气味充斥着我的鼻腔，大脑开始召开会议思考该如何应对，可是无论过了多久都得不出答案。

「——不行」

有人拉住了我另一边的手臂。

「织见，不可以……不要碰……」

梅瑠坐在M4ine的对面，一边试图把我拉开，一边用恳求的眼神瞪着M4ine。

看到她的表情，M4ine顽皮地笑了笑，突然松开了我的手臂。

「诶，看起来是那样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逗逗你们玩——好痛！？」

正当M4ine嬉皮笑脸的时候，Exlz从后面给了她一记手刀。

「喂，你这个臭女人。别动不动就对人发情，而且他还是高中生呢」

「所～以～说～，我不是说了只是开个玩笑嘛！就想看看梅瑠会是什么表情嘛？"

乌鲁梅鲁？她是说梅瑠吗？

我歪着头一看，只见梅瑠像是在宣示主权般紧抱着我的手臂，长发下露出的耳朵微微泛红。

「…………」

注意到我在看她的梅瑠，手上的力道稍微放松，像是要躲避我的视线似的，轻轻地把额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真是青涩可爱啊♥ 我也想回到高中时代啊♥」

「就你那性格，回到哪个年龄段都维持不了多久吧」

「不想被装嫩的老女人这么说～」

「我也不想被每次直播谈恋爱观都把观众吓跑的人这么说！」

看着额头靠在我肩上微微颤抖的梅瑠，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当听到玄关门关上的声音时，我从杂物间探出头来。

看到从玄关返回的梅瑠，我隔着厨房向她搭话。

「那两个人走了吗？」

「嗯，刚刚走的」

我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看来我对年长的女性有点不适应。毕竟妹妹是年纪比我小的嘛。不过菊莉倒是不会让我感觉她年长。

「我要回房间了」

「啊。……你想要什么吗？」

「……那就，水吧」

听到这话，我往梅瑠经常使用的那个大号保温杯里接了饮水机的水。然后从厨房出来，把水递给在楼梯前等候的梅瑠。

「给你」

「谢谢」

梅瑠双手接过装满水的保温杯，转身踏上楼梯。

看着她上二楼的背影，看着长发间若隐若现的耳朵，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试图把我从M4ine中拉开的画面。

「梅瑠！」

我叫住她，梅瑠在楼梯中途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我。

我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同时，我也不想成为一个过分自以为是的人。

所以，要做出这样的推测需要勇气。为什么在期中考试备考时突然吻我？为什么会对我吐露心声？为什么要试图把我从M4ine身边拉出来？对于这些问题，我虽然想到了一个简单的答案，却又不禁退缩了。

她是否——喜欢我呢？

以前的我一定会否认，觉得不可能，觉得没有这样的可能。但是，她可能是樱音。是那个一直爱着那个我已经不记得的我的少女。如果梅瑠就是她的话，这份感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梅瑠，是你给我发的邮件吗？

梅瑠，那张照片是你保管着的吗？

梅瑠，你就是——让我坠入爱河的少女吗？

说出口应该很容易才对。本该是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说完的事。

可是——

「——不，没什么」

冷静的我在心中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时候。

就算问了，她也不可能坦白相告。况且，梅瑠正在重要的比赛当中——果然，我不想为这种小事打扰她。

即便不明白自己过去的事，我也不会因此丧命。

她此刻正在为人生而战。

恋爱与工作——究竟该优先哪一个，答案不言而喻。

「……是吗」

梅瑠似乎并未在意我反常的态度，继续走上楼梯，消失在二楼深处。

---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

低头凝视着地板，轻轻叹了口气。

能听见胸腔深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每当回想起织见的眼神、声音和话语——心跳便会稍稍加快节奏。

我像呼气般轻柔地低语着，生怕被谁听见。

「……该不会暴露了吧」

---

时光流逝，到了六月的第三个星期五。

仰望着阴沉的六月天空，我思考着明天的事情。

明天梅瑠似乎要连续作战。剩下的第三大场和第四大场比赛，总共要一口气打完12局。虽然中间会有休息时间，但从白天到晚上都是一场持久战。

作为心理教练，我当然打算全程陪同，但问题是之后……关于照片的事，该在什么时候提起呢……如果能够突破小组赛的话，到之后的季后赛还有两周时间，从时机来说，也许后天或大后天是最合适的……

「唔……真是让人困扰啊……」

「喂，君永！别发呆了，快去拿球！」

足球轻轻弹跳着滚到了我的脚下。

一个晒得黝黑的前锋追着球朝我逼近。他朝我微微一笑，一边喊着「我拿走了！」一边伸脚去抢球——

我用脚底转动着球，就地转身躲开了他。

「什么！？」

接着我一脚将球大力踢向前场。

那个晒黑的家伙惊慌失措地转身，重新追着球跑了起来。

「……君永啊……没想到运动神经意外的好……？」

「听说他以前经常陪在踢女子足球青年队什么的妹妹练习……」

我听到场外观战的女生们在窃窃私语。

比起打工，体育课这种程度简直轻松得很。

比赛结束后，我移动到操场的边缘。越过环绕操场的绿色围网，可以俯瞰相当于地上六层高度的东京港区景色。

这个操场位于紧邻校舍的体育馆(比赛场)屋顶。由于校舍比体育馆高出四层，所以只要不看围网外面，就是一个普通的位于四层校舍前的操场。这种构造简直像叙述性诡计一般。

好了，体育课的时间也所剩不多了。趁这会儿背背英语单词吧。说不定还能突然想到跟梅瑠开口说话的时机。

「……喂」

对，从A开始——咦？

转头一看，穿着运动服的兰香正缩着肩膀，一副躲避他人目光的样子。

「怎么了？在学校和我说话，真少见啊」

「明天我要在家里直播，你不用来了。就这样」

「哦，是工作通知啊。是给梅瑠的应援直播吧。我知道了」

兰香一脸困惑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

「上周不就做过了吗」

「……难道说，你在看？」

兰香的眼神中带着怀疑的神色。

「有什么问题吗？」

「明明看起来对游戏完全没兴趣……」

「是跟我有关的人在做的事。我查看一下有什么奇怪的吗？」

「也不是……倒不是觉得奇怪……」

她似乎有些可疑啊。说话吞吞吐吐的。

「怎么了？害羞让我看你平时的直播吗？太晚了，报税的时候我都看得做梦了」

「不是这个问题——算了，没什么」

说着，兰香把左脚往后退。一边朝我侧着肩膀，一边稍稍拉开了距离。

这是明明有事却说没事时的表现方式。……当自己成为观察的一方时，意外地会在意这些细节呢。

「那就这样吧。……别因为只有你被排除在外就觉得寂寞啊？」

「谁会啊」

兰香就这样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到最后，我也没能明白兰香到底在介意什么。

第二天周六。我在上午就完成了预定的学习任务。

之后为父母和自己准备了午饭，吃完后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顺便一提，妹妹志乃实早上带着便当就出门了。

拿起一直在充电的手机，恰好收到了直播通知。是菊莉、兰香和竹奈奈的应援直播。

真是没想到，用手机看直播这种事也会成为我日程的一部分啊。

我打开直播，盯着手机的小屏幕看。

画面一角的兰香和竹奈奈坐在那张熟悉的沙发上，一边介绍着玻璃茶几上摆放的零食，一边打发时间。镜头那边的梅瑠则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

『要开始了』

Exlz出声提醒。梅瑠轻声应了一声『嗯』，然后睁开眼睛，用发卡将长长的刘海别起，露出平时半遮着的双眼。

然后，小组赛第三大场，第一局比赛。

和上次一样，三人降落在巨树“世界树”枝叶繁茂的树冠上，用M4ine角色泡沫行者的能力确认了第二轮圈的位置。

上周我并没有特别注意到，但后来从梅瑠那里听说，

『VB的角色分为《猎人》《盗贼》《精灵使》《僧侣》《魔术师》这五种职业，每个职业都有特定的职业技能。预测下一个圈的能力是《魔术师》的技能。通过使用建筑物顶上那些类似天线的装置，就能探测下一个圈的位置』

『话说回来，为什么只看到第二个圈就能知道最终圈的位置？圈的出现位置不是随机的吗？』

『其实是有一定规律的。比如会往同一个方向收缩，或者倾向于贴着前一个圈的边缘出现之类的。而且最终圈的收缩点是预先设定好的。如果真的完全随机的话，可能会落在人根本无法到达的悬崖上，那游戏就没法玩了』

『啊，原来如此……就是说为了保证在安全区变小的情况下仍然能够保持战略性，最终圈会出现在合适的位置吗』

『虽然偶尔也会出现毫无战略可言的垃圾安全区就是了』

这次第二轮的圈出现在地图最右上方，将《裂缝桥》圈了进去。梅瑠她们根据圈的规律和对最终圈位置的了解，打算占据最有可能获胜的位置。

『啊，应该是裂缝桥东北边的停车场那边……』

『太远了吧！完全在反方向诶！』

『绕外圈走？』

『就这么办吧。去积攒魔力！』

看到最终圈的位置相当遥远，梅瑠她们决定不直接朝那边移动。反而是往圈外移动，前往东边相邻的《光之神殿》。

这些也是我从梅瑠那里听来的。

『在VB的比赛中，主要有两种战术。内圈战术和外圈战术』

『内圈战术……我大概明白了。就是尽快进入圈内对吧？』

『没错。在这个游戏里，团灭通常发生在与其他队伍交战时或者转移位置时，所以从一开始就占据靠近最终安全圈的位置，可以减少这两种风险。基本上所有队伍都会这么做』

『那外圈战术就是相反的意思？』

『就是在其他队伍较少的安全区外围游走，收集物资和强化护甲。即使不造成伤害，只要从地图各处的水晶中收集《魔力》，也能强化护甲。这样充分准备后再去与其他队伍交战或抢夺阵地』

提前占据位置当然更有利，但外圈战术就是要通过充分准备来扭转这个优势。就像在攻城战中准备三倍于敌人的兵力一样。

『就像我刚才说的，主动发起战斗是有风险的，所以排名不太稳定，但如果成功的话击杀数会很惊人。我更喜欢外圈战术』

『但你们是用的内圈战术吧？』

『要视情况而定。比如第二个安全圈特别远的时候，或者需要靠击杀来逆转的时候，我们就会改用外圈战术』

这次，就是第二轮安全圈特别远的情况。

梅瑠她们从几个水晶中收集魔力，将护甲强化到紫色三级后，终于开始向裂缝桥进发。

这时，菊莉短暂地切换到了比赛的主直播画面。那是所谓的上帝视角，所有选手的位置都用图标标示出来。

位于第二轮安全圈内的裂缝桥，是建造在大地裂缝两岸的两座大型建筑。……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像是一座巨大的方舟被连同地面一起劈成两半。裂缝上方有缆车运行，可以用来在断裂的方舟之间移动。

方舟两侧都是两层建筑，一楼分为三个区域。光是这些就能容纳三支队伍，而且方舟外还有堆放着大木箱的区域，那里也是队伍可以安全驻扎的位置。

这些位置中挤满了玩家。

大约有10支队伍——30人左右吧？简直就像等待猎物的蚁群。梅瑠她们必须杀入这重重包围之中。

梅瑠她们先在地图中央的《城堡东》暂时停留，等到第一轮安全圈完全收缩时，在废弃公寓楼顶的天线处观测下一轮的安全圈。地图上显示的是第三轮安全圈的位置。

菊莉：稍微看一下这个直播吧？

兰香：呜哇！这什么？

就像Exlz和大多数队伍预测的那样，目标指向了裂缝桥的东北方向。毒圈的左侧被方舟占据了一部分，剩下的是雪原、木箱和一座细长的小建筑。

如果这个位置出乎大家的预料，提前占据阵地的队伍就会很少，现在去抢占位置或许还来得及。但实际上几乎所有队伍都准确预测到了这一点，看起来安全的位置已经被占得满满当当。

梅瑠她们盯着北边的《冰之波浪》——一片以巨大冰冻浪花为标志的区域，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要不顺时针走？去骚扰冰之波浪那边的人有点难啊』

『就算消灭了冰之波浪那边的人，最后也是在圈外。要打的话，不如选个更好的位置』

『那冰之波浪和裂缝桥之间的山上的那座长屋怎么样？咱们要是占领了前面的桥，应该就不会有太多第三方来打扰吧』

『可以。那就先判断敌人位置，如果没人的话就用大招飞到桥那边』

『要是有人呢？』

竹奈奈：怎么可能进得去嘛……

菊莉：就像蚁穴一样。真想往里面倒铝水～

兰香：能不能别那么随意地展现你的反社会人格？

『那边应该就是断罪之丘的岩石区吧。在这个圈去抢那边的房子的人应该没有，说不定我们能轻松占据最外侧』

这也是我从梅瑠那里听说的——在圈内处于最外侧位置对队伍来说是相当大的优势。因为不用担心背后遭到攻击。

她们偶尔会提到的《背面切割》，似乎是指占据安全区边缘，伏击被缩圈追赶过来的队伍，同时确认背后没有敌人的战术。

目标的桥上有敌人。所以她们按照原定计划向东面移动——前往延伸于断罪之丘北侧地带的岩石区。那里在第二轮圈内，但在第三轮圈外。

梅瑠从岩石后窥视北面。往下大约三十米的雪坡尽头，有两座像毛毛虫一样细长的活动板房并排而立，一座在前方，另一座在右前方。两座房子的门口都不时有敌队角色探头探脑。

这两座活动板房都在第三轮圈内。

『提前动手吧』

担任指挥官——似乎是被称为IGL的Exlz说道。

『她们还不知道我们会来这里。因为她们不知道这片岩石区会被第三轮毒圈排除在外』

菊莉：看到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你不会想去把它们抠出来吗？比如说商店门口那种刮泥的垫子啊什么的～

兰香：并不会……

菊莉：就是很想把那些网格全都撕个粉碎呢～

兰香：什么啊。你内心的黑暗在作祟吗？

是啊。第三轮毒圈会出现在哪里的情报，只有像梅瑠那些留在外侧坚持到最后的人才知道。因为用来预测毒圈的探测器只存在于特定位置，所以那些一开始就龟缩在选定位置的内圈队伍是无法获取这个情报的。

连对手的情报量都要考虑进去……这确实是战场啊。

梅瑠透过突击步枪的瞄准镜监视着两座活动板房，

『但就在旁边还有一队哦？』

『如果10秒内解决不了就立即撤退。为此我们要抢先行动，在被圈逼迫之前』

『试一次是吧。明白了』

『用水墙切断左边的枪线。上了！』

M4ine在斜坡左侧制造出水墙，防止那边的敌人瞄准。然后她们安全地滑下了30米长的斜坡，接着Exlz展开了能够捕捉敌人位置的结界。在细长的活动板房内，出现了三道仿佛热成像一般的人影。

竹奈奈：啊，感觉要开始了

兰香：现在不是被密姐的阴暗面吓到的时候！

就在这时，梅瑠从门口向里面的玩家开火。

敌人的生命值以令人痛快的势头迅速削减，兰香、竹奈奈和菊莉发出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