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式环境截然不同(2)

「谢谢你做出了像是给孙子买错宝可梦版本的爷爷那样的得意表情。FPS也是有很多种的。VB是大逃杀类FPS。20支队伍60人降落在同一张地图上,战斗到最后只剩一支队伍为止」

60人在同一张地图上——我脑海中浮现出教科书里看到的长篠之战的画卷。

「顺带一提,地图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哦。总之因为是这样的游戏,所以不能像甲子园那样简单地用淘汰赛制」

「那要怎么办?」

「我来说说小组赛的规则,这个阶段有30支队伍参加。每组10支队伍把它们分成3个小组——」

就这样,菊莉详细地向我讲解了比赛规则。

【规则1

将30支队伍分成ABC三个小组,每组10支队伍。

各小组之间进行双循环赛。

规则2

·以6局为1个大场,每个小组要进行共4大场比赛。

·每个大场的排名由各场比赛的存活排名积分和击杀积分的总和决定。

·完成6局的比赛后,根据大场的排名获得名次积分。通过4个大场获得的名次积分总和,来决定小组赛阶段的总体排名。

所以,梅瑠她们要在C组打四场。】

「嗯……也就是说,实际游戏场次是6局×4大场,总共24局对吧?」

「对。你理解得真快。然后不管每个大场的存活排名积分和击杀积分如何,小组赛的排名是由各大场排名所获得的名次积分总和决定的。最终前20支队伍可以晋级到决赛阶段的季后赛」

「只要进入前20名就行啊。三分之二的名额看起来挺容易的嘛」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这个小组赛的排名还决定了季后赛时选择落地点的顺序」

「落地点?」

「最初降落的地点。在广阔的地图上,最开始从哪里开始会影响到游戏的优劣势。不过这方面我也不是选手所以不太了解」

「……比想象的要复杂啊」

「确实比想象的复杂得多。也许在你的印象里游戏还停留在叮叮咚咚的阶段」

「你当我多大年纪啊」

我小时候的游戏就已经是3D画面配交响乐了好吗。

「那现在梅瑠排第几?」

「刚结束第一个大场,排在第12名」

12名……12名……找到了。8分。

「这没问题吗?积分已经被第一名拉开三倍多的差距了」

「这当然不是个好的开局」

菊莉双手撑在床上,

「在国别预选赛的时候,一开始的表现也不太理想。之后才逆转突围出线的……就算是梅瑠,开始时也会紧张啊」

「那家伙会紧张吗……真难想象」

我只能想象出她那副呆呆的表情。那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也会紧张得不得了吗?……也是啊。这世上哪有完全不会紧张的人。

「这样的话就更难开口搭话了……」

「在这种时候好好支持她才正是你的工作啊。加油。女孩子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被追求了哦」

「你到底想让我怎样啊。之前还……对其他姐妹,表现得很嫉妒的样子」

现在又说什么后宫结局之类的不着调的话来怂恿我……。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获得幸福而已」

菊莉带着捉摸不透的微笑,温柔地注视着我。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甚至做好了你脚踏四条船的打算哦」

「赶紧放弃那种打算」

脚踏四条船什么的,太可怕了。

与其做那种不成体统的事,我不如选择切腹自尽。

虽然被自作主张地说了些去追求梅瑠去和她搞好关系之类的话,但到头来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也只能照常来学校了。六月初,因为早已入梅的缘故,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但不知为何只有她周围一直都像开学典礼后那样热闹。

吉城寺兰香身边的女生说道。

「兰香,周六我看了哦~好可惜啊~」

「谢谢~不过还有两周呢。下周也请继续支持!」

这次换成男生说道。

「越到后半段瞄准就越精彩啊~!最后那个角色操作,那种情况下谁会想到用墙踢啊?而且对手都快被霰弹枪打死了!」

「哼哼~我妹妹很厉害吧!」

以兰香为中心,热热闹闹地展开着各种话题。虽然平时兰香周围都是女生居多,但今天却有一半以上都是男生。大概是因为讨论的话题是游戏的缘故吧。

话说回来,没想到梅瑠的比赛在学校里会成为这么热门的话题。

比方说,如果某个运动社团参加全国大会,话题能像这样席卷整个教室吗?或许甲子园能做到这种程度吧,但梅瑠的热度似乎已经可以与之媲美了。因为我们学校从没进过甲子园,所以我也只能想象。

这或许是因为教室里的意见领袖兰香在全力应援的缘故,但也说明了FPS,或者更广泛地说,电子竞技在我们这一代已经获得了如此高的人气。梅瑠的键盘和鼠标就是吸引了如此多的关注和期待。

我突然想到什么,用手机打开视频网站,搜索了『VBGS』。

忍受着烦人的搜索建议往下滑动,找到了周六梅瑠比赛的直播视频。缩略图旁边显示有24万次播放。

这相当于有多少人在看呢?光看播放数有点难以判断啊。

正困惑地继续往下滑动时,一个眼熟的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停下了手指。

『天才女玩家的最著名场面:UltraMail精彩集锦』

就是这样的视频标题。缩略图上普普通通地放着梅瑠的照片。她穿着印有企业标志的队服,冷淡地把目光转向一旁——这是宣传照吧。宣传照就别把脸转向一边啊。不过这都能拍得这么好看也真是了不起。

总之我先点开了视频,开始播放的似乎是梅瑠的精彩操作集锦。画面随着快节奏的音乐剪辑,展示着她灵活转动视角把敌人打成马蜂窝的场景。

这个视频的播放量竟然达到了50万次。

是刚才那个比赛直播的两倍多。就算直播存档和视频切片是两回事……。

我继续往下滑动屏幕,看了看评论区。最上面的评论立刻吸引了我的目光。

<明明是被她的颜值吸引才点开的,回过神时却已经无法将视线从游戏画面上移开了。角色操作太变态了>

下面还有更多的回复。

<已经到了想让右下角的小窗消失的程度了。反正一定会盯着操作看所以没意义。不对还是想要。乌鲁梅酱真可爱><太对了。那些说她只是长得可爱又年轻的人根本就是云玩家。不过小窗确实想要><她已经不只是女职选手的水平了,就算放眼全世界来看也是最强级别的操作了吧。好想看她打本家VBGS>

评论区靠前的大多像第一条那样,用梅瑠的容貌夸张地开着玩笑,但也有很多不谈容貌,纯粹对她的操作表示惊叹的评论。

在任何领域,美男美女都会引人注目。这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标签。但是,当一个人真正打动他人时,美丑的概念就会消失不见。

梅瑠的操作,已经到达了这样的境界。

然后他们必定会再次许愿。许愿让那曾令自己感动的景象,再次展现在自己眼前——

「乌鲁梅的话肯定没问题。肯定会像日本预选赛那样在后半段逆转的!」

「听说PG的水平大概相当于半职业选手吧。乌鲁梅肯定能甩他们一条街」

听着男生们的谈话,我回想起梅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Pabo

任何才能,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

「我来了——」

随便打了个招呼后跨进吉城寺家的门槛,客厅里出现了罕见的景象。

坐在沙发上的梅瑠将猫咪花坂放在膝盖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的一角。

我一边放下书包一边扶着沙发靠背,向一动不动仿佛雕像般的她打招呼。

「梅瑠啊。早。今天这么早?」

说这话也挺奇怪的。已经是下午4点了。

「嗯……」

梅瑠轻轻动了动身子,

「比赛从中午开始,在调整节奏」

「原来如此。那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面包和香蕉」

「光吃这些现在该饿了吧。要我给你做点什么吗」

「……鸡蛋鸡肉盖饭」

这也很少见。她居然会点具体的菜单。

「好,等着吧。我记得冰箱里正好有鸡肉」

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鸡肉。米饭昨天煮的应该还有剩。

鸡蛋鸡肉盖饭看似简单,却是一道能考验厨艺的料理。鸡蛋的火候、汤汁的调味,每一个细节都直接影响着味道。就让她尝尝我用多年操持家务和打工磨练出来的至高鸡蛋鸡肉盖饭吧。

我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梅瑠一边抚摸着花坂,一边静静地注视着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严格自律的她度过这么无所事事的时光。虽然很想问问她怎么了,但那样的谈话还是在填饱肚子之后会更顺畅吧。

「久等了」

我把蛋浆嫩滑的鸡蛋鸡肉盖饭放在梅瑠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梅瑠慢吞吞地动了起来,把膝上的花坂轻轻移到一旁,从沙发滑到地毯上。

然后她拿起勺子,默默地开始吃起鸡蛋鸡肉盖饭。

今天的她真的感觉毫无干劲啊。虽然看不透她在想什么这一点和往常一样,但总觉得,有些缺乏生气……

用余光看着随意走开的花坂,我在梅瑠对面坐了下来。

「喂,今天是怎么了?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啊」

梅瑠一边咀嚼着鸡肉,一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怎、怎么了……?这是什么眼神?

我耐心地忍受着这份不自在,梅瑠咕咚一声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说道。

「呐……织见。再教我学习吧」

这完全无视上下文的话让我一时有些混乱。

「怎么突然说这个?」

「七月的话,又要考试了吧」

「是这样没错……但你现在不是正在打重要的比赛吗?」

「……没关系的。可以当作换心情」

学习算换心情吗……。她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类型啊。她应该是那种一旦开始做什么就会全力以赴的类型才对。

她既然要求教她我当然会教……想到这里,我想起了菊莉说过的『多对我们的工作感兴趣一点』这句话。

「那就实现之前的约定吧」

「……什么约定?」

「不是说好了吗?我教你学习,你教我游戏的事。没记错的话,这个周末还有比赛吧?难得的机会,我也想在稍微了解一点游戏的情况下观看」

「……………………」

梅瑠像红茶中的糖块缓缓沉底一般低下视线,盯着吃了一半的鸡蛋鸡肉盖饭。

「织见也……要看啊」

「……?不行吗?」

「不是……不行」

梅瑠又动起勺子,继续吃起鸡蛋鸡肉盖饭。

「只是……最近总觉得被所有人看着……就觉得连织见也要看啊」

恍惚的声音。迟缓的动作。从这些仿佛给自己上了锁链般的表现中,我隐约感受到了梅瑠的某种主张。

「果然,会有压力吗?」

「……嗯」

「感觉周围人的期待和支持很沉重吗?」

「…………倒没有讨厌」

梅瑠一边吃着鸡蛋鸡肉盖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大家都相信我很强……都期待着我能赢……一定是因为我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可是,到底一直以来的我是什么样子呢,我开始这么想……但是,越是努力,就越觉得那样的自己在远去……」

鸡蛋鸡肉盖饭见了底,梅瑠放下了勺子。

「好奇怪。我没法像平常那样行动。总觉得连以前能做到的事情现在都做不到了。脑子里也一直像是被什么人在催促着似的……」

「是紧张吧。在重要时刻谁都会紧张的」

「以前的话,就算因为紧张变得僵硬,一开始游戏就马上会忘掉了。但是现在……」

我注意到了。

梅瑠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她无力地握紧双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背负着期待去战斗……原来是这种感觉啊。我……还以为自己没问题的」

正因为事先评价很高才有的压力。

大概梅瑠虽然在业余比赛中已经很活跃了,但作为职业选手参加比赛还是第一次吧。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胜任职业选手的工作。明明还是个连这点都不清楚的新人,周围的期待却不断膨胀,几乎要把她压垮了。

我呼出一口气,在脑中谨慎地选择着词句,开口说道。

「……面对这种压力的方式,应该由你自己去寻找」

梅瑠微微放下拳头,再次注视着我的脸。

「这不像学习我可以教你。我人生中感受过的紧张,也就是考试之类的程度而已。和你现在面对的战斗根本没法相比。……不过」

我直视着梅瑠,直视着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梅瑠。

「我可以像这样听你诉说。可以陪你换换心情,也可以给你做喜欢的食物。粉丝的话可能不想看到你示弱的样子……可惜我不是你的粉丝。我只是来做家政服务的」

尽情地示弱吧。

弥补因此而疏忽的部分,就是家政服务的工作。

梅瑠像是在回味我的话语一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她侧过头,仰望天花板,接着轻轻晃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算什么反应?

就在我困惑不已时,梅瑠又重新看向我的脸。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下定决心一般的光芒。

「织见——做我的心理教练吧」

又来了个唐突的请求,我的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心理……教练?那是什么?」

「就是鼓励我、安慰我、给我打气的那种角色」

「哦,这样啊」

我轻轻叹了口气,微笑着说。

「可以啊。比起打扫你的房间,这差事轻松多了」

「那,这就开始」

梅瑠将右手伸在茶几上。

「握住我的手。……帮我暖暖」

看着那白皙光滑的手,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这种行为,怎么说呢,会不会产生一些不同的意味呢。……但是,看着那苍白的手,我还是情不自禁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用手掌包裹住梅瑠的手。

她的手,冰凉得像冰块一样。

——梅瑠,或许就是樱音。

那个把照片发给我,擅自声称是我前女友的谜一样的人物,或许就是她。

然而,即便如此——

——我还是无法甩开如此颤抖个不停的女孩子的手。


成为吉城寺家的孩子后不久,就搬去了韩国。

当时的心情已经记不太清了。自从和母亲分开生活后,我已经习惯了环境的变化,所以当时大概轻描淡写地就接受了,心想“哦,这样啊”。总之,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身处陌生的异国他乡了。

要说哪里不一样,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语言。

到处都充斥着在我看来如同符号般的韩文字,感觉就像来到了异世界一样。

当然,芳乃阿姨也不是没有考虑周全,去韩国之前特意安排了准备期,我也在那段时间学习了韩语,但即便如此,不安感并没有因此消失。

心里感到不安。

我原本就沉默寡言,甚至觉得会不会说话都无所谓,但到了当地之后,我才第一次体会到,听不懂周围人习以为常使用的语言,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学校里也是一样。

虽然同学们出于好奇会主动和我搭话,但我几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们的发音是母语级别的,而且小孩子说话还带点奶音,和在课堂上学到的完全不一样。再加上我原本就沉默寡言,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交流。

年幼的我当时就确信。

我肯定会像个异类一样被对待,然后谁也不理,独自一人度过每一天。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期待——因为如果我不和任何人说话,听不懂语言也没什么关系了。

已经完全习惯了孤立的我,因此也几乎下定决心,即使在这个异国他乡,也要继续保持这种状态——就在这时。

『啊……你好?』

带着些许稚嫩口音的日语,突然在教室里传入我的耳中。

我吃惊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笑眯眯的女孩正注视着我。

『我,啊……哈琳!是』

『……哈琳?』

我困惑地重复了一遍,女孩高兴地连连点头。

『哈琳!』

『哈、哈琳…』

『哈琳!』

『哈琳……』

她让我叫了好几遍,我这才明白那是她的名字。

女孩——哈琳,在桌子上摊开笔记本,写下两个汉字。『河燐』……好像是读作『哈琳』。

她没有用韩文,而是用汉字告诉我名字,大概是考虑到汉字在日本也通用,我能看懂吧。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感受到她正在努力向我靠近。

于是我也拿起自动铅笔,在那两个汉字的下面写下了『梅瑠』。

我用自动铅笔的笔尖,依次指着每个字,说道。

『梅、瑠』

其实我的名字,即使是日本人也很难一下子读对,所以我很担心她能不能明白,但女孩——哈琳,一边注视着我写在笔记本上的汉字,一边重复着。

『梅……流?』

『梅、瑠』

『梅、留?』

我耐心地重复了好几遍,终于教会了她我的名字。这是除了芳乃阿姨以外,我第一次和别人进行交流。

『梅瑠!』

记住我的名字后,哈琳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来!地方有!』

『地、地方?』

『玩!』

哈琳用充满活力的声音说道。

『游戏!』

放学后,我被带到了一个PC房。

那里摆满了像图书馆阅览区一样的桌子,上面整齐地排列着显示器。那些显示器不是日本小学计算机室里那种老旧的,而是非常漂亮、时尚的最新型。

我从小就对电脑感兴趣。

因为妈妈有电脑,我从小就把电脑当成玩具。我后来才知道,芳乃阿姨选中我也是因为我对她的工作(IT相关)感兴趣。总之,对我来说,那个空间显得非常有吸引力。

哈琳让我在座位上坐下,然后指示我启动一个游戏。

VACANT BLANK。

是当时刚发布的FPS游戏。在韩国似乎刚开始流行。

哈琳的日语已经用尽了,她借助机器翻译向我解释。

『这是我喜欢的游戏!想和你一起玩!一起玩游戏就能成为朋友!』

我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被哈琳的热情所推动,开始了游戏。

在哈琳的指导下,我勉强完成了教程。

虽然是第一次玩FPS,但因为我熟悉鼠标操作,哈琳还夸我『厉害厉害!』。

接下来进入射击练习场,哈琳开始教我关于角色的知识。

『应该选哪个?』

我尽量用在日本学到的韩语问哈琳。

哈琳也用她那蹩脚的日语回答我。

『可以根据外观选择你喜欢的!VB的角色都很可爱!』

VACANT BLANK的角色都是现代动画风格的,完全不像射击游戏。这可能也是我没有太害怕,反而有了干劲的原因。

当时,角色只有大约七个。我被其中一个角色吸引了。

『……这孩子是谁?』

『哦!是《夜弥》!她超棒的!是忍者哦!可以隐身变得无敌!现在超强的!』

那是个长着黑色长发的少女忍者。她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忧郁,让我隐约感觉到和自己有种相似的阴影。……不过她的服装有点紧身,看起来些许过激。

在哈琳的强烈推荐下,我决定使用夜弥。然后哈琳给我讲解了她的能力。

VB的角色都有《技能》和《终极技》。技能只需等待10秒或20秒就能使用,但终极技——俗称“大招”,需要等待1分钟或2分钟才能使用。技能就像普通招式,大招就像必杀技。

夜弥的技能是《忍法·绝迹》。

在一定时间内移动到时空的背面,变得透明,任何攻击都无法伤害到她。

终极技是《忍法·虚穴》。

在一定距离内,奔跑速度加快,并在发动地点和效果结束地点之间建立一个瞬移的空间通道。这样可以安全地移动队友。

『如果觉得「危险!」就用绝迹!现在知道这个就行了!』

当时的我连射击都还不熟练,当然无法完全掌握夜弥的能力。

尽管只是短短一瞬,但从那能力中,我感受到了一种安心。那能力让我有种脱离时空的束缚,将我守护在任何危险的场所之外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习惯!实战实战!』

哈琳这么说后就和我组了队,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被扔进了对战的激流中。

当然很快就输了。

去还没搞清楚子弹从哪里飞来,就迅速被淘汰了。

因为在大逃杀FPS中,敌人不一定在前面,所以很棘手。

我有点沮丧,哈琳笑着对我说。

『大家刚开始都是这样的!听着,梅瑠。如果觉得被袭击了,就用绝迹,然后朝能看到我名字的方向跑过来。然后冷静地确认敌人的位置』

第二场。按照哈琳说的,我在被击中的瞬间使用了绝迹,朝能看到哈琳玩家名的方向跑去。

然后哈琳一边喊着『那里!那里!(注:韩语的)』一边射击敌人的位置。我也瞄准同一个地方,按下了左键。

命中了。

23点伤害。

那个伤害数字和护甲被削减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强烈地回响。

那大概是,感动吧。

我也能做到这种事啊。但事后想想,这只是理所当然的,太过微小的感动。

我想再命中更多。

我想知道怎样才能命中更多。

即使被全灭,我的脑海中也充满了这些想法。

『梅瑠,这次表现得好多了!再来一次——』

『——来』

明明是被硬拉过来的——但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自己按下了匹配按钮。

『再来一次』

三天后,我的屏幕右上角显示着『剩余部队:2队』。

『破甲了!(注:韩语的)』

『…………!』

我没有像哈琳那样从容地进行报告,只是拼命地移动角色,将准心对准敌人。

扣动扳机。命中。控制后坐力。再次命中。

伴随着“噗嚓!”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敌人跪了下来。

打倒了。剩下的是——

正当我想要寻找时,那个跪地被击倒的敌人变成了一个箱子。

【BLANK OCCUPIER DETERMINATION!!】

这行字大大地显示在屏幕正中央。英文的意思我不太明白。但我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太棒了!!』

哈琳从旁边的座位扑过来。我差点从椅子上滚落下去,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屏幕。

大逃杀式FPS游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以失败告终。

除了最后存活的小队外,其他人全都失败。60人中,能不全灭而结束游戏的只有区区3人。

那时的我,生平第一次,成为了那仅有的3人之一。

第一次,我懂得了什么是胜利。

最后一刻的紧张,因汗水变得黏腻的手掌,以及自豪地站在结算画面上的夜弥——这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是哪一刻让我成为FPS游戏玩家的话——毫无疑问,就是那一刻。

在韩国期间,我几乎每天都去PC房,不断地使用夜弥。

向芳乃阿姨借用了她不用的电脑,在家里也进行练习,尽可能地熟练掌握夜弥。

大约过了一年,在单挑中,我已经不会输给包括哈琳在内的任何同学了。

在哈琳的邀请下,我也参加了几次比赛。作为小学生队伍表现得相当不错,我们常说着“下次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打趴下!”这样的话,通话到深夜。

来到韩国两年左右的时候——芳乃阿姨告诉我,我们要回日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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