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文二十二年(1553年) 九月
近江高岛郡朽木谷 朽木城 竹若丸
“竹若丸,越后的长尾弹正少弼大人向公方请安了。”
爷爷兴奋地对我说。一想到与义藤有关的事,爷爷立刻兴奋起来,真伤脑筋。
“是吗?那让他去岩神馆比较好吧?”
“是啊。这样比较好。”
只要有客人来了,爷爷就想让我见客人。义藤来的时候也一起介绍了我,好像是想把我推广出去。
这也不是坏事。这个世界,没有名声绝对不是好事。特别是这次是相当大的人物,最好见一面。
长尾弹正少弼景虎,也就是后来的上杉谦信。
这次,从京都的飞鸟井家发来消息,景虎似乎以从五位下弹正少弼叙任的名义进京。
太了不起了,为了表示感谢才上洛的。
不过,这倒也是件遗憾的事,景虎只带了五十人左右。
至少也应该有五千以上的士兵作为核心才对呀。
不,不行啊。
现在的景虎不是后来的谦信。还没有被称为军神的名声。上杉谦信的事暂且不说,但有长尾景虎在的话,六角和朝仓是不能出动的。
在岩神馆,义藤心情很好地招待着景虎。其他还有细川晴元、藤孝也在场。
从遥远的越后远道而来见他。对于因为京都沦陷而消沉的义藤、晴元、藤孝来说,这应该是无比高兴的事吧。
不管怎么说,六角、朝仓的回复都不太好。义藤现在还没有打算回京都。我和爷爷一到岩神馆,立刻被领到房间里,大概是想让他看到世上还有仰慕自己的人吧。
我们需要景虎,景虎也需要我们。
“弹正、这是朽木民部少辅和竹若丸。朽木的人会对吾尽忠。”
“您的这番话真是让我受宠若惊。”爷爷低下头,我也低下头。
别误会啊,义藤。
我可没有尽忠的打算。只是因为你那里有利润,所以我才投资。之后会好好还给你。
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这样的人,误以为自己是被爱着的…
“民部少辅,竹若丸,这位是越后的长尾弹正少弼。”
“长尾弹正少弼景虎”
“我是朽木民部少辅植纲,这是我的孙子竹若丸。”
景虎轻轻鞠了一躬,我和爷爷两个人又鞠了一躬。一直到这时,我就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舂米的蚂蚱,讨厌极了。
因为是还没到元服的孩子,就说要回去学习,想要拒绝。可是爷爷想去,如果我不去的话,义藤会一脸不悦吧,马上会被叫出来。
托他的福,我几乎每天都去岩神馆当蚂蚱,真烦人。
景虎是个小个子男人。和肖像画上的父亲一样长着细细的胡须,现在才二十多岁。身材瘦削,面容精致。胡须也不浓密。但是,他的眼睛却很敏锐。真是个危险的男人。如果是在现代,应该会受到警察的重点对待吧。
嗯,也是啊,在川中岛和信玄打得很凶,说什么一辈子不犯戒,无视女人。
那要是在现代,应该是优秀的硬派不良少年吧。而且还想说自己是昆沙门天的转世,或是元祖邪气眼的中二病。怎么看都不正经。虽然有兴趣,但还是尽量不要靠近为好。
“竹若丸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是中等的战略家了。”
中二病的眼光变得锐利了,邪眼,别往这边看啊,景虎,别多嘴,义藤看着景虎,你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吧。
我才五岁,别那么瞪着我。引起抽搐怎么办?……那个,要是不说就好了。
义藤实在是太消沉,所以不知不觉就产生了叹气的想法……我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作为我的孙子,我很期待未来。”
爷爷,我求你了,别做多余的事。但是连晴元和藤孝都开始肯定义藤的话。为什么我的周围都是这样的人呢?没有人理解我的心情。
“那到底是怎样的战略呢?”
景虎盯着我问道,义藤也高兴地点了点头。
“我之前也说了,六角和朝仓的回应不太好……”
“公方大人。”
我躲开他们的目光。
义藤放声大笑。
“竹若丸真是个爱操心的人啊。不过别担心,弹正是个值得信任的男人。”
你这个笨蛋,敢断言什么?这家伙以为我担心景虎把计策泄露给三好吗?不是那样的事啊。
“不是的。长尾弹正少弼是处在越后的,越后的旁边是越中。”
义藤“啊”地叫了一声。而且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晴元、藤孝也一样。
明白了吗?
越中是一向宗支配的国家。而且和越后是敌对关系。你高兴地对景虎说你要用一向宗的人,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景虎也许是个奇怪的家伙,但他却是你目前最大的伙伴,好好思考一下吧。
“你的军事谋略是打算使用一向门徒吗?”
“嗯,是啊。”
“我并不介意。公方大人,请继续。”
义藤摇了摇头。
“不,算了吧。反正是行之有效的办法。不会让弹正不快的。”
这就对了,这样就可以了。
“不顺利吗?”
景虎狐疑地说,义藤是这样的认为。
“竹若丸认为进展不顺利,吾也这么认为。不过最重要的是让吾能得到了六角、朝仓的帮助。
竹若丸对我说,不能够靠等待,要努力让事情发生。这种姿态一定能打动六角、朝仓的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吾打动六角、朝仓的心后,再回京都。”
景虎用力点头。嗯,景虎好像很喜欢这种东西。
“弹正”
“是。”
“你下次上洛的时候,到时候吾会迎接你的。”
“啊!我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嗯。”
啊,对视着进入了只有你们两个人的世界。
算了吧。景虎下次上洛是在桶狭间的前一年,所以是一千五百五十九年。信长也在那一年上洛。对义藤来说,那将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年吧。
景虎当天住在岩神馆,第二天踏上了回越后的归途。说白了,那家伙是最可恶的,晚上是宴会,景虎大口喝清酒,来朽木的目的不是见义藤,而是为了喝清酒。
我甚至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肖像画中是个臃肿的酒鬼胖子。
我对他的评价是元祖邪气眼系中二病大酒鬼。以后不要再靠近他了。
他的确是罕见的英雄,有着军神的称号。
可我对他既没有善意,也没有尊重。这是为什么呢?
天文二十二年(1553年) 十月
近江高岛郡朽木谷 朽木城 朽木绫
“妈,我是竹若丸,我可以进去吗?”
廊下传来竹若丸的声音。
我带着笑容,尽量用明快的声音说:“请。”
竹若丸走进了屋里。后面带有梅丸。一坐下就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早上好,妈。”
“早上好,大人。”
“早上好,竹若丸大人,梅丸大人”
“进入十月,天气变凉了。”
“是啊,早晚有时候会觉得冷。”
我回答说,儿子是真的很奇怪。
今天又感到了违和感。儿子几乎每天都来拜见。每次都觉得有点别扭,怎么看都不像是五岁的孩子。
“听说今年的大米产量和往年一样。”
“是吗,去年是大丰收……:真是有些遗憾啊。”
“没办法,也不可能每年都是丰收吧,只是没有歉收而已,为了争夺稻米会发生战争吧。”
没错,会发生战争吧。但五岁的孩子指出来,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左门从鹿岛回来了。听说接受塚原卜传殿教导的四名兵法者要来朽木,下个月就能到。”
“公方也会高兴的。”
“嗯,岩神馆的庭院虽然漂亮,但光这样还不够,我想,如果能缓解一下公方的无聊就好了。”
不由得叹了口气。儿子用迷惑的眼神看着我。慌忙挤出笑容,“没什么。”
公公很疼爱竹若丸,他似乎认为儿子作为朽木家的当主,拥有无可挑剔的器量。
但又能如何呢?我觉得丈夫活着的时候就有不可思议的地方,但是丈夫死后,竹若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得不这样,这样想想就?
……
“我想差不多该准备香菇了,妈妈也来帮忙。”
“知道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是的。”
朽木变得丰富的原因之一就是香菇的栽培。这是朽木家的秘密,绝对禁止对外透露。
“我想一到腊月就给飞鸟井的爷爷、伯父送清酒、干香菇、肥皂、漆器。
而且。今年也在考虑向天皇进贡,所以也请母亲帮忙。”
我安静下来,竹若丸点了点头。
竹若丸从去年开始在给飞鸟井家送礼物的同时,也拜托父亲和哥哥给天皇进贡。进贡的东西并不多。但每一样都是贵重物品,特别是清酒和干香菇,是正月里不可缺少的东西。
但是价格昂贵,对于穷困潦倒的朝廷和公家来说,是无法轻易得到的东西。
父亲和哥哥都被竹若丸的豪迈吓了一跳。
朽木是很小的,即使是朽木的产物,也能免费赠送吗?不会觉得是在亏本吗?
竹若丸的进贡是理所当然的,但也严重震惊了朝廷。从父亲发来的文章中得知,天皇非常高兴。据说在朝廷的评价中,朽木不仅对将军家忠诚,而且勤王之心也很虔诚。当然,这不仅是对朽木的评价,也是对父亲和哥哥的评价。
公家对竹若丸也有很高的评价,儿子到底在想什么呢……
“对了对了,这次我给您沏好了焙茶,您要是高兴就好了……”
“竹若丸大人,我一定会高兴的,因为那东西非常好喝。”
“要是这样就好了。”
竹若丸和梅丸笑眯眯地说着。除去主从的关系,感觉竹若丸会年长一些,但在朽木家,谁都不会在意它的异常。
竹若丸说了声“打扰了”,走出了房间。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还在叹气。
还是不习惯啊!什么时候能接受现实呢?
天文二十二年(1553年) 十二月
近江高岛郡朽木谷 朽木城 竹若丸
今天也是在朽木城内的道场。听见了“嘿,哈”的口号。
声音传到了我的房间里,相当有气势。
是左门吧,好像很努力呢。努力是好事,有结果就更好了。特意从鹿岛花了大价钱叫人来的。真希望朽木能出现被称为新当流的高手,我真的这么想。
塚原卜传的弟子塚原小犀次和三个弟子一起从鹿岛赶来。小犀次好像是四十多岁,是卜传的远房亲戚。后面三个人都是二十多岁,都是亲传的弟子,由小犀次照顾。
听说小犀次的手艺也相当了得。是被传授了一刀流的吗?这方面我有点害怕,不敢问。
四个人中的小犀次和另一个人叫本间源次郎的去了岩神馆。剩下的两个人,松本兵马和工藤九左卫门在朽木城指导。西山城也来学习新当流。因此,朽木和西山的交流比以前更密切了。虽然是意料之外的事,但这也不错。
义藤大喜过望。每天和藤孝、其他的亲信、我的叔叔们一起挥着木刀。
因为局势没有好转,所以郁闷的事很多,但这种情况也不多见。
他变得爱笑了,但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义藤好像从来没有跟着一个像样的老师学习过兵法。
尽力仔细一思考,可能是不断的战争和逃亡,没有那么多时间。虽然被称为剑豪将军,但他开始学习兵法的时间可能相当晚。
难道我是加速了历史吗?嗯,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后能杀的人数增加十几个人也没有大问题。
“竹若丸大人,我也想练习剑术。”
梅丸一诉苦,锅丸、岩松、寅丸、千代松也纷纷表示想练习。又来啦,这是第几次了。
“不行,练习剑术只能练习动作。”
五个人露出不满的表情。
不过,新当流也是用木剑的。骨头还没凝固就受伤了怎么办。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后遗症。我说过很多次了,但他们就是不理解。
“你先把文字和算盘背下来,一定会有用的。”
五个人露出不满的表情。我无视这些,开始练字。草书、行书太麻烦了。但是,连下人都知道重要的事是不能让别人代笔。
知道我不搭理,大家也开始学起了手艺。因为现在是战国时代,所以都是在考虑如何在战场上扬名立万。文字啦算盘啦都没什么人气啦,明明是很重要的事。
石田三成也是因为不被理解而痛苦吧。
义藤那家伙,对我说“你对我真好。”眼泪汪汪的,即使是多愁善感的青年时代,我也理解,但别总是哭。
可能是因为是被虐待的孩子,稍微被温柔对待一点就马上哭。大概是感性太丰富了吧,感觉不是很好啊。
义藤和三好相处不好,虽然没有这种原因,但也有可能是被三好瞧不起,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我又不是为了你,你别误会。
这一切都是为了提升朽木的军事实力,不知道剑术在战场上能不能派上用场,但是,厮杀并不仅限于战场。在室内战斗的情况也有很多。我们必须尽可能提高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越后的景虎来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谢谢热情的接待,酒很好喝,还想再喝。
虽然写着以后想好好谈谈军事谋略,但大概是社交活动吧。那就不要当真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越后上布也跟着送来了两捆。
大概是想要我送酒吧,没办法,只好拜托组屋寄给他。
虽然给他写了一封信,让他注意不要喝太多,但到底能认真到什么程度呢。
以后是朽木和越后以物易物,还是大宗买卖呢?这样的话,若狭的重要性就会增加。组屋以外的商人也应该积极利用。
越后上布啊,不错啊,景虎靠那个赚了大钱。记得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那是把麻布在三月天气好的日子里晒在雪里做的。这里的雪也很多。试试看怎么样?现在不行,只好放弃。明年三月左右试一试吧。
义藤向各地有实力的人派遣使者。叔叔们也被选为使者,但结果不太理想。
是吧,只是请求协助是不可能的。如果不了解对方,不给予对方想要的东西,就无法得到对方的协助。
我想要情报,虽然想雇用忍者,但近江伊贺、甲贺的力量更强。而且他们都在六角的影响下。
如果雇用甲贺的话,这边的情报一定会轻易泄露给六角吧。
那么其他不被喜欢,而且脆弱的组织呢?
不好办啊,仅仅是简单活动就可能会被伊贺、甲贺击溃。因为谁都不希望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活动。
而且在流亡者的集体里是不能信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背叛。
对于朽木这样的小国人领主来说,眼睛和耳朵是最重要的。
还是考虑潜入丹波一带比较好。要不要跟爷爷商量呢?不行啊,爷爷可能会告诉义藤。那样的话很有可能成为足利的忍者。我想要只属于我的忍者。
“大殿。”
回过神来,五郎卫门就在眼前。这家伙,长着和他儿子一样的柱子型眉毛。
但五郎卫门已经满头白发。锅丸是五郎卫门的孙子,但眉毛不像。那是被磨得很紧的眉毛。大概是从母亲那里遗传的吧。
放下笔,对五郎卫门笑了。
“五郎卫门,你做了什么?是要学手艺吗?”
虽然开了个玩笑,但五郎卫门却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有点棘手的问题发生了,送去京都的贡品被抢劫了。”
“是山贼,还是强盗?”
真是个人心惶惶的世界啊。但这在战国时代并不罕见。我这么想着,但五郎卫门摇了摇头。
“不是,是三好。”
“啊?三好?开什么玩笑啊,五郎卫门。”
我不由得思考了起来。这家伙会出乎意料地抢劫?
开什么玩笑。
不由自主的看着五郎卫门的脸,如果是假的我会很高兴……
“那是进贡给朝廷的东西,那些家伙,光下克上还不够,还做起了山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希望你只是开玩笑。”
“大殿。”
五郎卫门提高了嗓音,但我是真心这么祈祷的。如果不是,三好的目标就是朽木,这很明显会变成一件麻烦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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