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至
风捎来了乐音——有笛声,有鲁特琴、维奥尔琴的琴声,也有孩子们吹的走调的喇叭声。
今天是「山谷都市」——欧克塔的夏至节。家家户户的墙壁上都装饰着代表欧克塔的黄绿色旗帜,沿街的小摊上摆满了庆祝节日的美食:绑着蝴蝶结的甜面包、点心,以及特大的灌肠和冰镇的葡萄酒。
在城市中央的钟楼广场上,乐师们正在齐奏欢快的舞曲。
然而,在公爵城堡的南部走廊,一副尚未完成的壁画前,却是一片寂静。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咱们今天非要在这儿干这种事啊?」
伊尔瓦猛地把抹灰的抹子插进桶里,仿佛再也无法忍耐般大叫起来。
「那个臭老头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可是夏至节啊,夏至节啊!欧克塔的工房都已经休假了,凭什么只有我们还要干活啊。」
玛妮站在伊尔瓦的身旁,用刷子仔细地将墙上的裂缝涂满。刷子前端的水滴滴落在她深绿色的围裙上,又形成了一片新的白色污渍。
两个少女站在吊架上,为琴托大师的新壁画打底子。她们先是在墙壁涂上一层粗糙的灰泥,然后再用刷子和抹子均匀地在涂上更细的灰泥,使其表面更加平整。
必须趁着墙壁表面还湿润的时候进行绘画。这样颜料才能渗入墙壁之中,在灰泥干燥变硬的同时,形成一副能够长久留存的牢固壁画。
「『在我还是学徒的时候——』」
玛妮故意作出沙哑的声音,模仿着老琴托大师的口吻。
「『根本就没有什么休假。现在的学徒们真的是…』」
「是是是。『撒娇也要有个限度』对吧。但是琴托大师当学徒是什么年代了?」
伊尔瓦用像是鸟叫一样急促的欧克塔口音毫不客气地说道。
「真是的,第一次见到那个师父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跳。没想到现在还有那种石头脑袋、好像壁画时代的遗物一样的人。」
伊尔瓦的围裙是青灰色的,这是在「九都市」中共通的见习画师的象征。她是欧克塔下城区的一家小酒馆的女儿,带有雀斑的樱色脸颊和翘起的鼻子很是可爱。
「嘘——」
玛妮一边嗤嗤地笑着,一边在唇前竖起手指。
「琴托大师虽然耳朵不好,但要是有人说他的坏话,他可是听得很清楚呢。」
「墨诺斯之战」半年后的初夏。
玛妮和既是魔道师又是画师的琴托大师一起来到了《九都市》东部的都市欧克塔。欧克塔公爵委托琴托大师来帮忙绘制城壁的壁画。
壁画的题材是「魔之冬」,是传说中很久以前袭击欧克塔的大灾害。
玛妮再次看向展现在眼前的这副未完成的壮丽壁画。这副画把走廊长长的墙壁全都占据。完成后的它,即使是在琴托大师的作品中也会是屈指可数的优秀作品吧。
在画面的右端,黑色的山喷出了火,火焰和煤灰喷撒在整个画面之中。在山脚分叉的山谷,一群狼一般的白色野兽像浊流般倾泻而出,眼看着就要袭向画面左侧的城壁都市。
野兽们有着细长的脸,额头的中央只有一只眼睛。他们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一种怪异——银目。
在横亘在《九都市》北方的大努夫山脉周边,至今仍栖息着许多被称为「怪异」的独眼生物。他们只有一只眼睛,是比一般的动物更聪明、更凶暴、更可怕的野兽。
其实,琴托大师正是为了描绘壁画的这一部分,才特地把玛妮从墨诺斯叫来的。不过琴托大师真正需要的,与其说是玛妮,不如说是自《墨诺斯之战》结束以来一直被她带在身边的银目奥尔比斯。
「但是,为什么要把银目画成白色呢?」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当玛妮这么问的时候,琴托大师正在用细如针的画笔一根根地描绘着壁画上银目的硬毛。
「奥尔比斯和在我在墨诺斯见到的银目,明明都是灰色的…」
琴托大师只是哼了一声,哼哼着说道。
「把红色颜料拿来。」
玛妮早已习惯了老画师的这种态度。她放弃进一步的追问,将溶解在贻贝贝壳中的鲜艳红色材料递给他。琴托大师用另一枝笔蘸了蘸颜料,再次转向画的方向,然后突然看着玛妮说。
「对了,不要对我说这种话——『为什么要把银目的眼睛画成红色呢?明明奥尔比斯的眼睛是棕色的。』」
老人用尖锐的假声讽刺地模仿着少女的语调。
「哼!我把这些家伙画成白色,是因为它们曾经就是白色。把眼睛画成红色也是一样的道理。传说中,在「魔之冬」中袭击欧克塔的银目叫做「赫克 乌尔修」。」
「赫克 乌尔修…」
玛妮在口中重复着这个词,琴托大师不耐烦地解释道。
「「赫克」是白的意思,「乌尔修」原本是「魔物」的意思,不过一般情况下,这个词指代的就是银目。你身为魔道师,却连这么简单的古代语都不懂,真是的,现在的学徒们啊…」
玛妮察觉到琴托大师又要开始说教,立刻插嘴道。
「不过,在这个壁画的时代里,欧克塔里原来有这么多的银目啊。明明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琴托大师瞪了玛妮一眼,没有继续说教,而是这样说道。
「何止是银目。在《魔之冬》之前,怪异充斥在整个国家之中,其威胁远远无法与现在相比。话虽如此,当时人类的力量也超乎寻常的强大。很多从传说和古歌中流传下来的许多英雄事迹,都是起源于那个时代。而且,护符首次被发现、从而诞生出众多充满惊异的魔法也都是在那个时代。」
琴托大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不打算像其他老人那样没完没了地说着『过去真好』。虽然我没这个打算,但如果能做到的话——」
刹那间,老画师的声音如沉入梦中一般低沉下来。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憧憬,飘荡在静静的走廊上。
「如果能做到的话,我想要回溯时间,看看神迹的魔法。在那个魔道师们可以化为鸟在空中飞翔,也可以变成野兽在大地上奔驰的时代,我想亲眼看看现在无法想象的古老《十二都市》的样子…」
——壁画中,骑着健壮军马的人们穿过了都市大门,正要渡过吊桥,迎战袭击而来的怪异。骑士们都戴着配备老式鼻罩的圆头盔,披着锁子甲的肩膀上戴着圆形盾牌,腋下夹着长枪。
画的色彩非常丰富,连细节的地方都非常写实。火焰是赤色,山脉是黑色,银目们闪耀着光辉的毛是白色。甚至还能看到骑士们穿在锁子甲之上的黄绿色衣服的褶皱,以及枪尖散发的钝光。
但是,彩色也就到此为止。都市的城墙和地面依然是白色的——这些地方刚刚粗粗抹上了灰泥,用红褐色的颜料简略地画上了草图。琴托大师打算在今天之内完成城墙,以及浮现在城墙之上的长长羊皮纸卷轴。卷轴上将以装饰性的文字写上「维斯 欧克·图姆」。「维斯」是「边境」的古语,而「欧克·图姆」是欧克塔曾经的名字。
在如今已经几近被遗忘的上古时代,欧克塔曾被人们如此称呼——即,「欧克·图姆边境领地」
而玛妮她们现在正是在为画中这个卷轴的部分打底子。
「怎么,你们还在工作吗。」
伴随着一阵破锣般的声音,琴托大师出现在吊架下方。他的腿很短,身体又矮又瘦,大脑袋上长着粗犷的白发。
「你们这些懒鬼,涂个这么薄的墙而已,打算花几个小时啊。」
言语向来刻薄的老画师唠唠叨叨地说着。他抬头望着刚涂好的墙壁,哼了一声。
「做的不怎么样啊。不过,也只能凑合用了。行了,我已经用不着你们了。不管你们是想去祭典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总之,赶紧给我离开这里。今天你们不用再干活了——我想一个人工作!」
玛妮和伊尔瓦缩了缩脖子,迅速离开了吊架。
琴托大师总是这副样子,很少出言赞美。但是玛妮觉得,自己的工作其实做得相当不错。其证据就是——。
「喂。」
伊尔瓦一边走在城壁的走廊上,一边若有所思地说。

「你听到了吗?他说了,不管是祭典还是别的什么地方,都随便我们去吧。」
玛妮点了点头。其实她也在思考着同样的事。
「嗯。而且还他说,今天咱们不用再干活了。」
「也就是说…」
「我们也能去夏至祭了!」
玛妮和伊尔瓦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跑了出去。她们渡过了架在寂静护城河上的古老吊桥,穿越了城壁。
城壁外面是令人目眩的六月午后。嘈杂的人声和明朗的乐声迫不及待地前来迎接少女们。
欧克塔位于「九都市」的东部边境,别名为「山谷都市」。
因为这座都市位于被称为「巨谷」的雄伟山谷底部。
——古人云。
很久很久以前,当埃雷德大陆还被冰雪封闭的时候,一条无比巨大的冰河穿过这片土地,而巨谷就是那条冰河流淌的痕迹。
如今在巨谷谷底流淌的,是远远望去宛若银丝的拉格兹河。而欧克塔的城区就像是横跨在这条河上一样,杂乱无章地扩展开来。
玛妮和伊尔瓦现在正沉浸在刚刚还听起来那么可恨的音乐和喧嚣之中。她们一边欣赏着小店和路边摊的商品,一边穿过下城区的市场,来到古老大钟矗立的钟楼广场,然后顿时被刚刚形成的舞蹈之环吸了进去。
这是一曲面向年轻人的快节奏圆舞曲。人们组成圆圈,围住了钟楼。圆圈的外侧是青年,内侧是少女们。大家不停地旋转着,同时不断更换着舞伴。
古老钟楼的石阶是留着长发、身穿华丽服装的乐师们的位置。他们演奏着鲁特琴,铃铛,维奥拉琴,太鼓,银笛等乐器。
人们彼此挽着手臂,转上两圈,再用手打两个拍子。
「你的鼻子上还涂着灰呢。你在这种日子都还在工作吗?」
第一个成为玛妮舞伴的高个子青年笑着说道。
「没错。很可怜吧?」
两人后退一步,前进两步,下一步,交换舞伴。
「喂喂喂,男人给我去外面啊。」
这一次,玛妮的舞伴是一位倜傥的工匠。在舞蹈的间隙,他用粗壮的手指弹了弹玛妮的黑发。
「噢,不对,原来是个小姑娘吗。胸这么平,我还以为一定是个男人。」
「和礼服一起收起来了!」
玛妮元气地回应道,在换舞伴之际,她向对方「呸」地吐了吐舌头。应付这种挑逗是玛妮的家常便饭,毕竟在迪依的魔道师工房中,她一直被口出狂言的前辈们折腾得够呛。
回旋,打拍子,再次旋转。一瞬间,面前的舞伴换了个人。每一次,年轻人们和少女们都会进行一段简短的交谈。
「你是玛妮吧?从墨诺斯来的。」
「没错。」
「你在这边也很有名啊。因为我们听说,新王的顾问是个年轻的可爱女孩子。」
「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我现在还以学徒的身份在修行呢。」
鲁特琴奏响,铃声为伴,维奥拉的琴声和笛音紧随其后。
每当面对新的舞伴时,玛妮的手就会轻快地拍响双手。裹在紧实裤子里的腿,在此期间也会伴随着音乐踏出轻快的舞步。
「哦哟。我叫霍林,欧克塔人。」
「你好,先生。你是我今天碰到的第五个霍林了。」
卷发的胖胖年轻人「哎呀呀」地说着,仰天叹息。
「这里的阿猫阿狗都叫霍林。我敢打赌,你今天能见到十个霍林。」
玛妮还没有意识到,有几个年轻人看向自己的时候,他们眼睛里浮现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黑色的短发在玛妮的额头上跃动,绿色的眼瞳显露聪慧。虽然玛妮已经十六岁,苗条的身材依旧缺乏丰满,但那舒展的手脚和光滑的脖颈,似乎散发出这个年纪的少女特有的难以捉摸的熏香。
「喂,别跳舞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买饰品,肯定比你现在身上这些玩意儿好得多。」
每个都市中都会有这样的人。玛妮扬起下巴说道。
「真不巧,这些玩意是我从重要的人那里得到的。我一生都不会想用别的东西来换掉它们。」
玛妮的右耳上戴着小小的骨制耳饰,从半袖的宽松外衣伸出的左手手肘上同样戴着骨制的手镯。最后,她挂在脖子上的小皮袋里,也有一个歪曲的骨头块。
这些都是护符,也就是怪异的骨头。不过在现在的「九都市」中,只有玛妮知道这个秘密。
玛妮持有的三枚护符中,由银目的骨头做成的耳饰,以及由饿胤的骨头制造出来的手镯,曾经属于别人——也就是,现在已经离开了《九都市》的伟大黑衣魔道师长——。
(芬达尔老师。)
老师的面容一瞬间在玛妮脑海中复苏,动摇了少女的眼眸。
『我会等着您!我会一直等到老师重获自由的时候!所以——』
但,那究竟是何时呢?
这时,玛妮的舞伴,那位青年刻薄地松开了她的手。
「哈,是希尔迪娅啊。那就随你的便吧。」
「——?」
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已经逐渐有人掉队。年轻人们挽起手臂,旋转,用手打两次拍子,交换舞伴,旋转,再打两个拍子,已经没有聊天的空余了。玛妮坚持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晕头转向,在舞蹈即将结束的时候栽倒在了广场的石阶上。笑声和音乐,都被她头顶广阔的蓝天吸了进去。
不久,伴随着欢呼声和拍手声,彻底崩溃的轮舞结束了。年轻人们纷纷退到广场的角落,聚集到贩卖麦酒和啤酒的小摊前。钟楼石阶上的乐师们也放下乐器休息。
「玛妮!这边,这边!」
伊尔瓦坐在树荫中一座低矮的石墙上,朝着玛妮招手。两人亲密地喝着麦酒,玛妮像是想起什么般说道。
「那个,『希尔迪娅』是什么?」
隔着麦酒的杯子,伊尔瓦「嗯?」了一声,抬眼地看向玛妮。
「什么?你听谁说的?」
「嗯,刚才跳舞的时候。」
伊尔瓦紧紧地皱起眉头,用严厉的目光扫视着聚集在广场各处的年轻人。
「哎呀,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那家伙是谁啊。」
玛妮耸了耸肩。
「不知道。已经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话说回来,希尔迪娅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应该是个不好的词。」
伊尔瓦为难地欲言又止。
「希尔迪娅是欧克塔的方言…嗯,也就是说,是指长得不怎么好看的女人。不过,不要在意。你根本不是。」
「我当然没在意。我只是觉得,它听起来像是谁的名字。」
伊尔瓦「嗯嗯」地点了点头。
「希尔迪娅本来就是个人名。这样啊,你不知道啊。这个故事在欧克塔很有名呢。」
「故事?什么故事?」
玛妮问道。伊尔瓦徐徐讲述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在欧克塔有一位名为希尔迪娅的非常美丽的公主。但是那位公主,有一天被魔物蛊惑,迷失在「幽谷」中…」
幽谷是位于巨谷北部悬崖上的一片荒凉沼泽的名字。听说很久以前,那一带是从巨谷分出来的数个小峡谷,如网眼一般错综复杂。但是在《魔之冬》中,当黑色的山喷出火焰、崩塌的时候,那一带全都被沙土和岩石掩埋了。
在那之后,崩塌的山的山脚下就变成了芦苇和萱草丛生的广阔湿地。据说那里的水面上点缀着蓝色的火焰,还能看到白色的人影隐约浮现,逐渐成为了酒馆和炉边的怪谈故事中不可缺少的地方。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魔物,那一带到处都是无底的沼泽。现在也经常会有小孩子在里面迷路,再也没有回来。」
伊尔瓦说。
「希尔迪娅公主的父母自不必说,欧克塔中的人们也都在拼命地寻找着公主。毕竟她的美貌甚至被称为「欧克塔的至宝」…。但是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一年、两年、三年过去了,大家都以为公主已经死了,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丑陋的神经兮兮的老太婆来到了公主家中,说道:我正是希尔迪娅,是失去的「欧克塔的至宝」——」
「给我等一下。怎么才短短三年,年轻漂亮的公主就变成了步履蹒跚的老太婆了?」
玛妮反问道,伊尔瓦嗯嗯地点了点头。
「对吧?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但是,那个老太婆却知道只有希尔迪娅公主才知道的秘密,而且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从结果来看,她就是真的希尔迪娅。公主的父母想要问出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及她在幽谷中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是公主完全疯了。她只是在反复念叨『我见到曾祖母大人了,我见到曾祖母大人了』。」
「曾祖母大人——」
「嗯。可是公主的曾祖母早就在很久之前就死了。也就是说…」
「幽灵?」
玛妮悄声说道,伊尔瓦也小声回答「大概吧。」
「据说即使是现在,迷失在幽谷中的人也会看到早就已经死去的人。而且,陷入疯狂的希尔迪娅公主还会在山谷的各处徘徊,只要遇到人就会附在他们身上,把人们一个个变成和自己一样丑陋的样子。」
「讨厌,好可怕。」
「对吧,对吧?」
话虽如此,少女们其实并没有口中说的那样害怕。在夏至炫目的阳光下,想要在脑海中想象阴森的沼泽和魔物一般的老婆婆是很困难的。
少女们说着说着,太阳换了位置,广场上再次开始了音乐与舞蹈。
如今,在石造的钟楼附近,人们摩肩接踵。因为这一次,乐师们奏起了任谁都能跳的简单圆舞曲。曲子的开头刚一响起,无论男女老少,从刚才起就迫不及待想要跳舞的人们便蜂拥而出。
玛妮一边欣赏热闹的舞蹈,一边将冰镇的麦酒一饮而尽。凉爽的树荫,冰凉的麦酒,庆典的音乐,一切都很美好。一切!
「喂喂,这个果然是魔法吧?」
伊尔瓦以明朗的声音说道。
「哎?你说哪个?」
「就是咱们刚才说的希尔迪娅。我不是魔道师所以不知道。不过很久以前的魔法应该很厉害吧?应该是有人对公主施了魔法吧?所以她才会在三年间一下子变成了老太婆。」
「虽然应该是魔法没错。」
玛妮微微歪起了头。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魔法。说起很久以前的魔法,大概就是变形和千里眼了吧…」
「能变身成动物,以及能看到远处的东西的魔法呢。」伊尔瓦说。「还有幻影…」
「啊,幻影和障眼法在很久以前是不存在的。我记得,那些都是在很后面的时代才出现的魔法。」
也就是魔道师的力量变弱,已经无法使用变形和千里眼的后世——。
伊尔瓦「嚯」的一声,意外地睁大眼睛。
「那么,上古的魔法还有什么呢?」
「…我忘了。」
玛妮说着吐了吐舌头。伊尔瓦开玩笑地戳了戳玛妮。
「喂喂,这样没问题吗?未来的顾问大人的知识就只有这种马马虎虎的程度吗?」
「我现在还是学徒—。啊,说起来,跳完舞后感觉好饿啊。咱们去下城区找点吃的吧。」
少女们从石墙上跳下来。两人一边聊着无聊的话题,一边嗤嗤地笑着,愉快地沿着道路向下走去。初夏的阳光和祭典的气息,让她们从打心底里感到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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