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間求魔 第二十三章 強流區

「我不行了嗚嘔嘔嘔......」

「等、你別往我這靠啊，我也會吐的......」

眼前是埃米拉和香月頹喪的樣子，埃米拉臉色慘白的倒在潛艇的地板上，把臉埋進了垃圾桶中，香月則是不斷用小規模的治療型魔法(某種平衡半規管用的魔法))維持埃米拉的身體狀態，之所以不用強力的治療魔法來治療埃米拉的暈船，是因為現在的狀況就算治好了也沒用。

喀噹！

「香、香月，我也撐不住了，給我來一下......」

南條脫力的倒在駕駛座上說道。一般來說他不怎麼暈船的，他身上已經與他融為一體的機裝，能夠不間斷的修復自身的異常狀態，所以不管是毒還是瓦斯都無法傷害到他。

除非是周遭環境相當惡劣，惡劣到不斷修復也無法讓自身恢復正常。

「香月......等你幫完啟之後也幫我恢復一下......」

愛爾希也陣亡了，看來就算是神都讚嘆的身體也承受不了這種情況。

至於這種情況到底是何種，請各位想像一下，寶特瓶(塑料瓶)，就是那種透明的，裝水的瓶子，有些人無聊的時候喜歡把瓶子裡的水上下搖晃，而且還會搖得很大力，對吧？

這是眾人的胃酸乃至身體內一切能流動的液體現在的狀態。

「如果說、這次穿越我學到了什麼的話，那就是、不要開船進亂流裡......」南條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要死了。

遺憾的是，要是將來又有必要穿越亂流的話，這個人也會毫不猶豫地穿越的。

「贊成......」愛爾希趴在自己的膝蓋上，但是這樣並沒有感覺比較好。

砰轟！

喔！剛剛那樣就好像是有人快速旋轉瓶子，在瓶子內製造了一個小型的漩渦！嘔！

「「「香月......」」」

「等等啦！我會給每個人都回復的！所以先等等，我自己也先回復一下......」

香月強忍著湧上喉頭的酸味，努力的深呼吸，用盡全力試圖放鬆，不然眼前的地獄景象就要沒人支撐了。

「我說，有沒有可能圓就是因為預料到了這個所以才說要分頭行動的？」愛爾希算是在場眾人最能忍住不適感的人了，所以說出來的句子比較完整。

「不是吧......那他應該要、提醒我們才對。」南條虛弱的說道。

〇

「是說，他們這時間也差不多該到強流區了，如果是搭乘潛艇穿越那裏的話，那多半會暈船吧......算了，反正有椎名香月在，應該不成問題。」圓自言自語的說道。

周遭一片昏暗，石質的地面上卻有一絲暖意。

圓此時正盤腿坐在這片漆黑無光的空間之中，呼吸著這裡的空氣。

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植物或是藻類，也就是說大氣中沒有氧氣，儘管如此依舊能夠正常呼吸，到底是為什麼呢？儘管不需要呼吸也能夠存活的自己不需要擔心這些問題，但是合作夥伴們的性命很有可能會被這道問題奪去。

這是不能接受的。

圓這麼想著，把找出空氣組成成分這個目標在心裡標記為待辦事項，繼續手邊的工作。

透過將魔力混進島龍受傷時修補傷口用的水，將魔力混進島龍本體，進而達到控制島龍的效果。

他當時是這麼和那群人說的。

怎麼可能，這種事根本不合邏輯。

水一旦轉化成島龍的身體組織之後就不再是水了，哪怕化為組織前的水正被自己用魔力控制著也一樣，就算想讓魔力改變成操控身體組織的形式，這種複雜的轉換工程也不是能在龍王體內能做的。

這樣一來，原本用於操控水元素的魔力就會因為失去操控目標而消散，並且因為魔力消散的位置位於龍王體內，所以也無法回收。

不過，能夠操控島龍的發言不算是說謊。

他的真正天生能力“異形”，能夠與和自己以任何方式正在彼此接觸的人事物建立連結。

所謂的建立連結，具體內容是"共享"彼此的"世界"。

世界，一般來說這一詞用來指人類所居住的，所認識的這個星球、宇宙甚至一切存在，不過在圓對於自己的異能的探究之中，他對於這個名詞做出了更加嚴格的定義，並且透過在各種有著不同法則的異世界的經歷，完善了自己的能力規則。

對圓來說，世界就是由各種規則組成的“法則”本身，一切事物按照規則運行，不管是物理的定律，數學的規律，化學的反應機制，還是星球的循環系統，生命的誕生死亡輪迴，以及異能的規則。

這些規則不僅規範了自身與內部存在的事物，也能夠影響外部的“其他法則”。

所以世界法則為了避免其他法則影響甚至破壞自己，便需要一個箱子，既能防止外部入侵，也能防範內部逃出。

這個箱子，無論材質或是構造，這個箱子的外殼只要是能夠阻礙外部觀察者就夠了，所以“星球”是被磁場與大氣包裹的世界，“宇宙”是被“盡頭風暴”與“認知障壁”包裹的世界，而“人”，是被肉體與生命能量包裹的微小世界。

光是這樣還不夠，箱子只能防止內外交流，不能夠運行規則，所以需要“元素”，像是發生萬有引力的質量，帶有電力與磁力的電子，能夠引發事物變化的魔力，而這些元素再組成更大的個體與群體執行更複雜的法則，最後就能誕生法則的"觀測者"，透過觀測穩定法則本身，達到自我證明，此時世界已成。

而圓的異世界召喚魔法“異間求魔”，是用自己的規則(魔法)，轉移了其他世界的人。

這是能夠打破箱子的禁忌，並且讓自己的規則作用在其他法則之上的，最高級別的異常。

區區龍王的箱子(肉體)，想要建立連結輕而易舉。

問題是那之後。

這個異能看似很強，但是副作用也是無限大的。

因為它只保證規則之間能夠互相影響，不保證確定的勝利。

要是建立連結之後，自己反而控制不住被反噬了，後果可遠不只死亡這麼簡單。

規則對決輸掉之後，如果對方的世界觀之中有死後輪迴的概念，那麼自己就會進入輪迴，如果沒有自己就會歸於無，如果對方的世界觀之中沒有靈魂的概念，那自己的靈魂就會直接消失。

甚至說，如果對方的世界觀之中，死去的靈魂將會被邪神任意擺弄，那自己也只能毫無抵抗的化成邪惡存在的玩具。

就像常見的精神力能力者，入侵不成反被入侵的情況，但是這個能力的後果要更加嚴重。

當然，成功收益也很大，不只是像這次一樣能夠控制敵人，甚至能夠獲得對方的規則，更極端的話，甚至能夠獲得對手的一切。

那這樣來說，是不是就能無限制的收集比自己弱小的能力者的能力呢？甚至利用收集來的能力去狩獵更強的能力，就這樣達成不斷升級？

理論上可以。

實際上異能需要個體的精神力，或是大腦的演算能力來運作，就算不使用，光是持有就會造成負擔，可以說一個人能夠持有的規則有其上限。

而圓的上限，在為了更加充分的發揮自己的異能，對自己的肉體進行了數不盡的改造之後，最多也就只能容納原本的天生能力"異形"、經過修改的故鄉世界的"魔法規則"、並額外擁有三種小型規則而已。

前面提過規則都是互相作用的，而透過異形獲得的小型規則因為不在原本的世界觀之中，所以能夠發揮的作用與場合都是極端的有限。

所以圓平常戰鬥一直都是用"魔法"，畢竟這是他最為完整的規則，能夠應用的狀況也最廣泛。

但是圓的魔法並不包含奪取他人精神，故鄉的世界不存在這樣的魔法，也就是說現在要讓"異形"出場了。

圓輕輕撫摸著自己坐著的地面，也就是島龍的頭頂，這裡是一個被島龍的頭部以及背殼上的鱗片圍住，而得以不被水侵入的狹小空間，同時因為這裡的空氣受到島龍的皮下的血液加熱，所以格外溫暖，是個適合集中精力的好地方。

「開始吧。」

〇

—啟大人，確認本船已經接觸到空氣，我們到水面上了—

「是、是嗎？那就放出偵查機和探測器吧。」南條聽見靜直接透過機裝對自己搭話，於是勉強從嘔吐地獄中振作起來。

順便一提，在這趟為期總共四小時的上升行程之中，眾人總共花了二小時突破強流區，而在最後的三十分鐘裡，所有人都受不了的狂吐，並且像埃米拉這樣從剛踏進強流區的第一個小時就吐的最後甚至ㄜ幾乎虛脫，要不是有香月的魔法治療，她很有可能就這麼脫水而死。

雖然說是到水面上了，但是水流的速度並沒有減慢，依舊有極強的力道正把潛艇往下拖，不過畢竟是地球與異世界古代文明的科技結晶，在少了來自上半部的水壓之後，潛艇總算能夠維持一定程度的穩定了。

當然埃米拉還是不能適應這樣的搖晃，身為暈船轉業戶，她已經不能與垃圾桶分開了。

「香月，這一趟下來辛苦你了，接下來讓我來照顧埃米吧。」愛爾希說道，潛艇一穩定下來，她就恢復了不少，現在可以說是整艘船上唯一臉上還有血色的了。

「謝謝，我也差不多要撐不住了，有事的話再叫我吧，我先小睡一下。」香月憔悴的說道。

「抱歉……」埃米拉臉短暫的從垃圾桶上移開說道。

「沒事啦，每個人的體能都不同，暈船不是你的錯，只是等等戰鬥的時候要好好派上用場喔。」香月在潛艇地上鋪開睡袋說道。

「來，埃米，喝水。」「嗯，謝謝。」

南條一邊撐著不適的身體察看從探測器和偵查無人機回傳的情報，一邊聽著身後的兩人的互動，默默的想著。

很久沒看到她們這麼互幫互助了。

前陣子只要一閒下來，她們不是開始互相拌嘴，就是偷偷向自己獻殷勤，明明不扯上自己的時候這些女孩都相處的這麼融洽……欸？這樣看來都是自己的錯啊？

「果然是我太優柔寡斷……不對，我也好好的做出選擇了不是嗎？不對，那時候好像沒說出來，不，該不會是被有意的打斷了？然後就這樣一直拉扯，最後就變成這樣了嗎？」南條回想至今為止女孩們的舉動，突然發現現在這樣跟多個女性有所牽扯的情況似乎是被故意引導的，細想下去越來越奇怪，突然感到一陣惡寒，決定就這樣不想了。

等等就要開始戰鬥了，差點就要因為多想出問題了，好險。

—啟大人，偵查無人機並未在方圓二十公里內找到任何可疑反應—

「只能探查二十公里嗎？」

—肯定，距離一旦拉長，無人機與本船之間的訊號就會變得不穩定—

「好吧，那探測器怎麼樣？」

—非常抱歉，目前由於天氣狀況極差，探測器只能探查到少量數據—

「沒關係，全部都說出來。」

—檢查結果，大氣成分主要是由從未見過的異世界元素組成的，不建議在沒有呼吸裝備的狀態下進行艙外活動—

「果然嗎……」

—另外，雨水的成分與水域中的相同，都是完全的純水—

「這個也早有預料了……不過現在倒是希望能夠更出乎意料啊……」南條沉吟道。

觀察窗外，大雨滂沱。

光線因為濃厚的烏雲的關係，甚至比水底下還要昏暗，這很奇怪，因為這樣就代表水下的光源並不是來自水上，當然，這裡是異世界，就算水底下甚至有顆太陽也不意外就是了。

除了要是下在城市裡，估計能直接把整個東京都淹沒的雨勢，眾人立足的潛艇位於的水面也同樣不平靜。

就像是被強烈颱風給籠罩的海面一樣，波浪動輒升起數十公尺，然後下一瞬間就被更高的浪給吞噬，就好像某部經書中的寓言故事中，那足以滅絕所有生命的大洪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