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間求魔 第十四章 龍王

潛艇行進著，但這次不是跟在島龍的身旁隨行。

時間是晚上八點，眾人剛吃完自帶的糧食，除了輪班守夜的人以外其他人都已經進入了睡眠，以應付數小時後會發生的戰鬥。

潛艇內部燈光昏暗，而守夜的圓也將自己的動作放輕，以免吵醒眾人最後的休息時間。

透過潛艇正面的觀察窗，圓那漆黑無光的眼中眨也不眨的注視著微暗的水下世界。

這個世界，沒有人類。

至少，這片水域沒有。

至於水域外面有著什麼，圓不知道。

他只打算把這裡的神宰了。

不涉及私人恩怨，也與正義之類的事物無關。

純粹的目的，正是驅使他繼續往前的理由。

情感這種東西在這世界不需要。

所以，不要再透過看著他們回想過去了。

「嘿，你在想什麼呢？」聲音從背後突然傳來。

「......換班時間還沒到吧？」圓淡淡地說道，似乎不打算回答。

「唉呀，我只是打算跟你聊聊而已，沒必要這麼冷淡吧？」南條坐在了副駕駛座，翹起了腿，似乎不打算回去睡覺。

「因為沒有聊的必要。」圓沒有轉移視線，只是繼續瞪著觀察窗外不亮不暗的空間。

「哼，就算是有報酬也不聊嗎？」南條說道。

「你們又能拿出什麼報酬？」圓看向南條，語氣有些帶刺。

「你這不是面向我了嗎？」南條調侃的說道。

「......」圓意識到自己被簡單的話術所引導，索性閉上了嘴。

「這裡真是單調啊，昏暗、空無一物，除了水以外什麼都沒有，甚至連聲音都沒有。」南條說道。

「......」

「我故鄉世界的海可不是這樣的，水面上的波光粼粼，水面下生氣蓬勃，就連海水本身嚐起來都是又鹹又苦的。」南條繼續說著，沒有管圓是否回答。

「愛爾希她們老家的世界也是，據說她們那裏的海有水精靈存在，不過我倒是沒怎麼看過就是了......」

「你的找話題能力真是有夠糟的。」

南條愣住了，他轉頭看向了圓，發現對方根本就沒有看著自己，然後他就意識到了，這世上居然真的有這麼殘忍的事。

「噗，抱歉，但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圓終於忍不住笑出來了。

「沒事，我知道的，我本來就很不擅長聊天，所以你確實是在陳述事實而已......哈哈，沒事的，我沒有受傷，只是有些痛苦......」南條開始語無倫次了！

「所以，你是想聊什麼，我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其實也沒比你們多。」似乎是對於剛才的事的感到失禮，圓端正了坐姿，展現出了願意聊天的態度。

「不，我是來聊你的事的。」

「......我認為這沒什麼好聊的。」圓的語氣轉變了。

「不，其實很多能聊的吧，你不是說你去過很多異世界嗎？」南條眼見氣氛不對，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是啊，是去過幾個，你想問什麼？」圓的口氣漸緩，似乎這話題沒有觸碰到他的底線。

「這個嘛？比如說你為什麼要進行異世界穿越？」

「我......跟人約好了，要代替她看看她沒能看見的事物，所以我開始旅行了。」圓回答道。

「這，所以你就到各個異世界旅行嗎？難道不會擔心回不去什麼的嗎？」南條問道。

「不會，因為我本來就不打算回去。」空氣驟然靜止，原本南條還打算繼續問下去，可是圓似乎已經對於回答問題失去了興趣，不再回答。

時間就這樣，在兩人的沉默中繼續流逝，直到一小時後，愛爾希起床換人守夜為止。

〇

「啟，醒醒，我們到了。」

南條啟隨著話音睜開雙眼，發現除了他之外的成員都已經整理好裝備了。

「嗚哇，都沒人叫我起床嗎？」南條有些吃驚地看著眾人。

「你還敢說，你原本就是全家最會賴床的，剛剛還不抓緊時間多睡一點。」愛爾希有些嗔怪道。

南條知道她說的沒錯，只好快速的洗漱完把裝備換上。

從觀察窗向外望去，周遭的景色依舊是空無一物，只是相較於之前，亮度似乎更暗了。

「還沒有遭遇敵襲呢，難不成我們還沒有被發現？」埃米拉疑惑的問道。

「不可能，水之於牠們就像是手腳一樣，光是接觸就會產生反饋給牠們，現在只能說是對方也在觀察情況吧。」圓篤定地否定了埃米拉的推測。

「不過這氣氛確實挺毛骨悚然的呢，我都起雞皮疙瘩了。」香月一向對於氣氛的變化很敏感。

「趁現在再確認一次各自的工作吧，埃米負責開場的大招，我和啟還有圓負責下船作戰，香月開著潛艇帶著埃米退後同時注意大家的情況，隨時提供治療魔法，必要時將陷入危險的同伴救走，可以吧？」愛爾希為了維持大家上陣的氣勢，重新讓大家確認了自己該做的事。

「「「好！」」」「好。」

在眾人氣勢十足的聲音中，船上的顯示器出現了異樣。

──偵測到不明物體，確認是體長小於十公尺的魚龍群體──

「數量呢？」南條問道。

──六百頭，並且還在增加，其中也有長度超越十公尺，接近百公尺甚至一公里的巨型個體──

隨著靜的宣告聲響起。

雷達圖上的光點越變越多，每一個光點都是比家用汽車還要大至少一倍的怪物。

南條坐上駕駛座，將手放上操縱桿，不屑的笑道。

「還真是盛大的歡迎呢，那我也得做些特技表演來回敬一下啊！」

按下按鈕，拉動拉桿。

潛艇則以射出的魚雷與水雷回應。

片刻之後，輕微的震動傳進了船體。

「靜，剛剛那波滅掉多少。」

──直接死亡的有六十八頭，嚴重受創則有一百二十三頭──

「看來形勢不妙啊，雖然原本就預計會有被包圍的情況發生，不過這個數量還是遠超估計了。」愛爾希面色凝重的說道。

「畢竟是對方的大本營，都被踢館了肯定要有點排場的。」香月有些緊張的笑道。

「無所謂，這些只是雜魚而已，重點是不能被他們輕易靠近，那些大隻的個體也能操縱水流，要是被纏上了速度就會減慢，到時候就會被迫交戰了。」圓看像南條，示意對方加速。

「知道了，不過我到底要開到哪裡呢？總不會就這樣一直開出去這個區域了吧？」南條飛快的操作著舵盤與拉桿，在提速的同時將一些體型較小速度較快的敵人甩開。

「不，我們已經到了。」圓看著觀察窗的外面，眼睛直盯著遠方。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圓的眼神注視的方向。

.

.

.

在動。那一望無際的背景，陰暗無邊的水下景色似乎正在扭曲。

過了片刻，眾人才意識到，那不是背景。

而是大的光憑身軀的一部份就在好幾公里外將潛艇的視野給占滿的，

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