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間求魔 序章 異變總是突如其來

海浪正在翻騰。

從離海面正上方約百公尺處向四周眺望,只看的到一望無際、翻湧不止的海洋,頭上則是自陰雲不斷連綿落下的大雨,降雨的密度已經來到了就算是撐傘傘也會直接被打穿的地步,而底下的海浪更是動輒升起數十公尺高,然後再夾帶毀盡一切的氣勢轟隆落下。此情此景就好像是海神正在四溢的宣洩祂的憤怒一般。

不,不是好像,事實上,這片海域的神靈的確是在發怒。

波濤洶湧的水面下突然冒出一顆頭,一個人類少年的頭,他,正是這場天地異變的起因。

「噗哈!靠,這傢伙也太易怒了吧,雖然我確實為了激怒祢說了幾句難聽的,但祢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少年無視不斷試圖灌進口鼻的暴雨海浪,不滿地爆了粗口。

一聲巨響突然從水面下爆出,猶如被獵物玩弄的巨獸發出的吼聲。

事實上,現在的情況就是那樣。

十分鐘之前,少年還在距離海面以下三千公尺深的水中,為了引起海域主人的注意,把收藏的有毒物質(類似戴O辛)給流入水中,實際上激怒這裡的神靈的原因應該是這個才對吧。

在少年正罵罵咧咧的途中,他周遭的水流變得更加湍急,然後便將圓從海面上給用力往下拽了一百公尺。

「唉,雖然對普通人來說這樣拖來拖去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不過對我沒用祢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說完,少年的身子輕輕一轉,便脫離了夾帶著他的水流。

「不過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是祂突然換個方式攻擊我可受不了。」

語畢,少年就以遠超魚雷的速度離開了原地。

「呼,果然行不通,就算用我現在最快的速度逃出水中,只要水面上還在下雨,我就還在祂的攻擊範圍裡。」少年躺在石質地面上氣喘吁吁地說道,二十秒前他還在水裡,可是現在他的衣服已經乾了,不,是從沒弄濕過。

少年將身上的衣物給快速的扒了下來。一體式的長風衣連著裡面的內搭衣一起被從身上剝了下來,露出遮蔽在衣物底下或大或小的傷口,剝下的衣物則是變化成了一團類似史萊姆模樣的黏性液體回到圓的手上。

「唔,這件不行了啊,不愧是神掌控的水,連我這件"衣服"都能入侵的嗎?」

原本是衣服的黏液團塊在晃動兩下之後便像是失去了生氣似的攤了開來,然後竟變成了水。

少年看著這情況,搖了搖頭,隨後又變出新的一件穿了上去。

「先來整理一下現狀吧。」

「我透過異世界轉移的儀式來到了這個頭上腳下都是水的世界,不僅從來沒有看見陸地,也沒遇見過任何跟文明有關係的構造或生物,水面上不停地下雨,水面下除了水流紊亂且強力以外還居住著強大的生物,當然,對我一點都不友善。」

「除此之外,還有水下的那東西。」

少年在自言自語了一陣之後嘆了口氣,接著起身走向這片略為寬敞的空地旁邊中心的魔法陣,魔法陣在圓將手伸向它的時候散發出了光芒。

「沒辦法了,光靠我自己一個人已經贏不了了。」

一艘形狀奇特的飛船正在升空。

之所以說它奇特,是因為它不像地球上的任何一台飛行器一樣。

不是使用渦輪引擎的飛機,不是用燃燒產生升力的熱氣球,更不是用螺旋槳起飛的直升機。

它的外殼是金屬製的,形狀像是加大加寬的巡洋艦下方再加大三四倍,並且在側邊加上許多奇特的推進器與艦砲。外殼雖然有重新上漆,但還是能夠從砲管口的磨損等等細節得知,這艘船經歷過的戰鬥數不勝數。

它是一艘宇宙飛船。具有能夠進行長途航行、戰鬥、複數次的起飛降落等等的能力。

此刻,它現在正從一片荒蕪的平原中升空,這片平原也跟地球上的任何一處毫不相似。

它的艦橋上正站著五個人。唯一的男性看著有二十歲,其他女性大致相同,最小的女孩則是約莫十出頭。

「有名的斯基帕雷利隕石坑也沒甚麼好看的呢。」說話的是站在男性身旁的女性愛爾希。金色的頭髮紮成蓬鬆的高馬尾,些微上挑的眼角帶來了幾分生氣,湛藍色的眼瞳點綴著星光,上半身穿著休閒的小可愛配上薄外套,下半身是一件貼身的九分褲,良好的服裝搭配將本就修長又豐滿的身材曲線襯托得更加誘人,與此同時,卻又從舉手投足中顯露出一絲高貴,而如此引人注目的她身上最吸引眼光的,便是繫在她腰間的一把單手劍。

男性的目光在愛爾希身上停留片刻,隨即便轉回艦橋的顯示螢幕,這讓愛爾希不悅的鼓起臉頰,不過這不是因為被視線掃過的關係,不如說她覺得看得不夠久。

「是啊,本想著畢竟是一個天文愛好者之間流傳的名景點才來看看的,不過實際看見也就真的只是個坑罷了。」男性略顯尷尬地轉移話題。

雖然隕石坑對於學界具有了解外星環境的重要意義,本來就不是用來觀光的,不過這兩個人還是豪不在意地說出了會讓天文愛好者氣得直跳腳的發言。想到這裡,站在男性後方的銀髮少女埃米拉一邊苦笑一邊搖頭。

埃米拉作為這個家裡唯二對於天文學頗有興趣的學者,自然對於這次的宇宙旅行會變成甚麼樣有一定程度的預測,不過整體上她還是相當的興奮,畢竟這次太空旅行可是在她的家鄉一輩子也不可能體驗到的,想到這裡,她投向男性的眼神中的愛意與感激又更深了。

同是對於天文學有些想法的同好,並且負責這次太空之旅的男性感受到了視線,對身後的少女會心一笑。

「嗚,該不會整個太陽系都長這樣吧?」年紀較其他人小的女孩打了一個哈欠,靠在男性的身上意興闌珊的說道。

「應該不會的啦,我等會還要開去周圍的衛星上再採一些樣本,你先去睡一下吧,到木星再叫你。」男性將手輕輕地放在女孩的頭上,緩緩將女孩的玫瑰色頭髮撥開。

「嗯。爸爸你也別太晚睡,愛爾希姐姐和埃米拉姐姐都說你要是在連續十天都不睡覺的話就直接打昏你。」女孩閉眼感受男性的愛撫,睡意漸濃。

「……我也沒這麼常熬夜吧,不,我知道了,我再弄個兩小時我就去睡,所以你們別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好嗎?」承受不了女性陣營那彷彿說著某人似乎嫌命太長的眼神,男性屈服了。

雖然這樣說,但這已經是這個男人第八天沒睡覺了,上一次連續熬這麼久還是一個禮拜前準備大學期末考的時候。

其實也不是他不愛睡覺,主要是這一學期實在是忙過頭了,不僅要與世界各國政府機關周旋,還要主動出面處理裏社會有關特異能力的事件(特別是棘手到專業人員都投降的事件都只有他才有能力處理),最後甚至在期末考周前一禮拜去了一趟異世界。等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剩下十小時就要考試的緊急事態了,所以逼不得已才用了魔法將十個小時延長到十天來準備考試,考慮到考試時必須有精神的條件,只延長十天已經算是收斂了。

沒有辦法,誰叫自己是異世界轉移的實際體驗者呢?

而且自己還是確實有實力的,不被利用才怪,沒有因為年紀的關係被大人們耍著玩已經是我用盡全力得來的成果了。

儘管在心裡為自己找了無數藉口,不過依然不能改變這人在爆睡一波之後又興致勃勃的花了好幾天開宇宙飛船兜風這件事實。

真是完全沒有考慮過周圍的人會有多擔心呢。

一眼看穿男性想法的女性,同時也是男性高中時代的同班同學椎名香月用嗔怪的眼神瞪向男人。

男人──南條啟一邊對著現在也是同班甚至同居的香月醬尬笑,一邊目送著他的寶貝女兒走出艦橋。

然後,異變發生了。

空間宛如災厄渦流反捲,閃爍於虛空的幽光發出刺耳的嘯聲。

異變的突襲使船上的警鈴大作,同時儀表板顯示船艙出現了破口導致空氣急速消耗。

前一秒還充斥在艦橋的平和,轉瞬間就被安全系統對於各處損害情況的警告吞噬殆盡。

來不及多想,眾人的手中都出現了自己專用的武器準備對付威脅。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切不僅太快,還遠超出他們的理解。

眼前的空間扭曲與他們所熟知的法則無關,異界的法則不講理的扭曲了現實。

但南條啟的眼中只有,在最後一刻,被自己推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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