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間求魔 第十五章 水下障礙競速大賽

驚濤駭浪。

這句成語恐怕是最適合用來形容眼前景象的了。

如同一座正在行動的山。

在南條將觀察窗上的遠視魔法啟動之後，在眾人眼前，這頭被圓稱作”魚龍們的王”、”真正的龍”、”神之眷族”的巨獸，有著長針狀的口部，口中的利牙不規則的往外暴出，樣子粗魯，偌大的眼球閃著幽幽藍光，狹長的虹膜是做為龍族的證明，像魚的流線型身軀長滿了泛著銀光的鱗片，在這陰暗的水下遠望過去就像是星空化作了魚形，側邊的四肢是如船槳一般的肉鰭，但是尖端卻又長了用來撕碎目標的利爪，最顯眼的是尾部，佔了全身五分之二的長度，除了和身體一樣滿披鱗片以外，肉質的尾部像是魚類那樣向上下分叉，宛如月牙。

全長十四公里，體重未知，但是從他一擺尾就能夠從幾十公里的遠方對潛艇造成強烈的晃動來看，噸位不小。

「哈哈，這樣子被稱為龍王也不是不能理解了......」南條有些震驚地說道。

「是因為已經看過島龍了嗎，總覺得這種程度還能接受呢......」香月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聲音中的顫抖卻沒掩飾住。

「那樣的體型神經傳遞會很慢吧？專心從尾部開始攻擊能不能躲過注意力削弱牠呢？」埃米拉靈光一現。

「那也要有辦法在攻擊時不被牠的尾部掃到才行啊......」愛爾希說道。

「不，或許就得要從尾部開始削弱。」圓端詳著潛艇的雷達圖，片刻之後說道。

「欸？」

「在埃米拉米娜提到之前我還沒想到，不過確實，至今為止這群龍族的反應速度都稱不上快，就像剛才進入這片水域時一樣，看來是感覺的傳遞慢了才沒有導致我們馬上被包圍。」圓回想起自己至今為止的經歷說道。

「那，我要把第一擊往尾部扔嗎？」埃米拉自從和南條一起來到地球之後就一直是被周遭的人用愛稱稱呼的，此時久違的被人用全稱稱呼，愣了半秒才發現圓是說自己。

「等等，在那之前，魔法要外放的話會被侵蝕吧，所以距離是越近越好這樣效果被水削減的程度才能壓到最低不是嗎？那我們要怎麼靠近那傢伙呢？」愛爾希問道。

「這艘潛艇最快時速多少？」圓看向南條。

「長時間航行能夠六十節(111公里/小時)，最高速度八十五節(157公里/小時)。不過這些都是平靜海域的數值，現在這個環境特殊，不好說。」這艘潛艇雖然是南條在蓋伯勒雷卡的水下迷宮撿到的，不過為了能夠好好使用，南條不只對其進行了許多加工維護，也花費了許多時間測試，所以這艘潛艇的各項數值他都能夠倒背如流。

「嗯，雖然以潛艇來說非常快了，不過看樣子不夠進行躲避，看來只能遠程射擊了，埃米拉米娜，你的魔法射程在這樣的削減效果下能支持多遠？」圓問道。

「嗯……如果用盡全力的話，最好還是在兩千公尺以內吧……」埃米拉面有難色的說道。

「「「「……」」」」眾人陷入了沉默。

兩公里，已經是很傑出的距離了，不如說就算不是在這種情況下，能夠把魔法釋放的那麼遠放眼整個蓋伯勒雷卡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問題是，這點距離，那頭大傢伙只是稍微動動鰭、甩甩尾巴就能輕鬆命中眾人。

要想戰勝牠，不可能不用埃米拉的魔法。首先戰鬥的場所位於水下，本來就很不利於物理攻擊了，再來眾人也不可能就這樣下船直接面對毫髮無傷的那傢伙，而潛艇上的武器能夠造成的打擊也有限。

早知道就在潛艇上裝幾發大規模(氫)收束(爆)魔力炸彈(彈)了，南條心想。

「如果，我們先一步吸引牠的注意呢？」愛爾希默默地問道。

「啊？你是說我們先下船去吸引牠的注意力，再讓潛艇載著埃米拉從背後偷襲嗎？」南條似乎也想到同一個方法。

「呃，我是想說這不可能，但是是你們的話好像就能辦到……」香月苦笑地說道，沒有正面作戰能力的她常常沒有辦法跟上眾人的腳步，所以說出這句話有點自我挖苦的意味。

南條摸了摸香月的頭。

「嗯，也只能這樣了，不過之後呢？背後被炸，牠反應再慢也一定會在察覺之後直接追著潛艇不管我們，到時候牠肯定會操作水流阻止潛艇移動，那樣你們就危險了。」南條皺著眉頭說道。

「既然這樣……」愛爾希話還沒說完，潛艇的雷達就出現了異狀。

──複數敵對反應接近，是體長接近五十公尺的大型魚龍群──

「從哪冒出來的，我們不是一直在前進嗎？」南條咋舌道。

──敵對反應是自航行路徑的前方一公里出現的，在此之前無法追蹤──

「嘖，發現我們是在繞行牠，所以直接讓小兵擋路了嗎，對方似乎已經膩了只是觀察了啊！」南條煩躁地說道，並將手放上舵盤。

然而，來襲的水流無形無色無聲，甚至就連氣泡也不存在。

咚隆隆！

「可惡！看不見就沒辦法躲掉啊！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南條艱難地拉著舵盤試圖把被強力的亂流撞得失去平衡的潛艇拉回正軌。

「看來我得先下船了，不然再這樣下去，要是潛艇被毀，我們的計畫就得重啟了。」圓將手伸進他那化成潛水衣的衣服之中掏出黑繩，打開通向排水艙的門，走了進去。

「等！可惡，就這麼直接走掉了！」愛爾希有些惱怒的跺腳，在她看來，與其下船排除障礙，不如讓南條直接憑藉駕駛技術與潛艇的武裝硬闖還要更好。

畢竟現在可是水下時速110公里的拉力賽，圓要是一不小心遭到打擊造成走散，就算能夠自立，那也意味著必須要額外花時間與力量會合，在那之前戰力會處於分散狀態。

「算了，既然他敢這樣做，就代表他有把握不被沖散對吧？我們還是先想想怎麼接近龍王吧？」南條拉著舵盤，艱難地透過走位躲掉了幾道看不見的水流。

「唉，等他回來再說他，至於接近龍王的部分……」愛爾希默默地下定決心，打算要在事情結束後好好的管教這個滿是謎團的野小子。

〇

龐大的水流壓力從艙體外部迅猛的灌進艙內，但圓卻有如無視水壓一般直接闖進了水中並馬上跟著潛艇移動。

剛剛打開艙門對潛艇的航行造成了不小的擾動，但是多虧了南條在潛艇外裝安裝”壓力平衡”的媒介，潛艇很快又恢復了平衡。

進入水中，圓將魔力從全身釋放，但是僅維持薄薄的一層覆蓋體表，這就是當初剛與南條等人見面時他保持身上乾燥的原因。

只放出這點量，還在可接受的消耗範疇內。圓心想著，同時利用自己的魔力將自己往前”拉動”。

透過對魔力的掌控力，圓能夠在耗損及其微小的情況下用心念控制魔力的運動，並且讓魔力產生物理作用力這是沒有讓南條等人知道的，不過現在這種狀況下也不用藏著腋著了。

圓加大前進的力道，來到了潛艇的前方一公里處，將身上的魔力層加厚加固，撞向了感應到的水流異常處。

潛艇上的眾人雖然看不見水流，但也看得懂圓正在做的事。

「......圓，你聽得見嗎？」南條對著潛水服上事先設置的麥克風發出詢問。

「可以，收訊良好。」圓的聲音馬上就傳來回應，與事先測試過的一樣延遲不高。

「好，你要怎麼處理前面的雜魚？」說是雜魚，但那也是五十公尺級的魚龍，並且數量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增加，看來對方已經抓到了阻止潛艇前進的訣竅。

「直接擊殺。」

只見圓加速往其中一隻撞了過去。

那頭魚龍似乎是沒預料到對方就這麼自投羅網了，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被圓撞穿了。

不等旁邊的魚龍反應過來，圓抓著腰部被開了一個洞正在抽搐的魚龍直接就往旁邊甩了過去。

魚龍們之前為了攔截潛艇所以靠得很近，不過現在反倒成了被一網打盡的敗著，圓高速揮動的魚龍不僅直接打暈了身旁的兩隻魚龍，造成的亂流也把幾隻沒有預先準備的直接吹到了幾十公尺之外，此刻過大的身體反倒讓自己更容易被吹飛也更難匯集水流停下自己。

不等魚龍們回復陣形，南條就已經從陣形的缺口駕駛著潛艇見縫插針的穿了過去。

此時圓感應到前方的水流開始匯聚。

「南條啟！」

「我知道！」

南條立馬射出一發魚雷炸散了前方的水流匯聚處，爆發出來大量的氣泡。

「反正接下來也用不到這些了，就來比比看是你的雜魚多還是我的魚雷多吧！」南條讓靜預先偵測前方二十公里的水流異狀並發射魚雷攻擊，阻止魚龍繼續在正前方生成。

遠方的魚龍王者不滿地發出了怒吼，轟音隨著水流的震動傳到了潛艇內部。

「圓，接下來的計畫是這樣的，等等我們全部都會在龍王面前十公里下船，為了製造空檔我會把所有武裝全部射向牠，你就在那時候埋伏起來，等我們和埃米拉同時發動攻擊之後再進行支援，可以嗎？」南條的聲音通過”魔力傳音”的媒介製成的耳機傳到了圓的腦裡。

「可以。看你們的了。」圓說道。

潛艇內的眾人相視一笑。

〇

經過十分鐘的衝刺，在圓在前方的提示的緣故下，潛艇成功穿過了不少波折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雖然乍看之下龍王的位置像是待在原地，實際上牠正以時速八十公里的速度向前泅泳，同時不斷的向在十公里之前同步行進的潛艇放出強力的水流進行干擾。

此時潛艇在挺過一波攻勢之後，趁著下一波還沒釋放的空檔放出了數量驚人的魚雷與深水炸彈，多到簡直讓人懷疑這些武裝到底是裝在哪裡，潛艇又是怎麼在這種規模的載重進行行駛的。

首先命中的魚雷與後續命中的炸彈造成了驚人的氣泡，然而等氣泡散去，造成的傷口卻微乎其微，反而是龍王的怒意高漲到肉眼可視的地步。

不等龍王發動攻擊，早已下船的兩人同時發出攻擊。

「主神的神威！」

「崩衝！」

閃耀著黃金威光的斬擊劃破水流，將為了討伐一切神敵而顯現的劍光刻在了龍王腦門上。

泛著淡藍色的衝擊波發出咆哮，整個空間連同龍王的上顎被巨量的魔力一同扭曲。

龍王怒吼，但是來不及製造水流，兩道攻擊已經神速的命中牠的身軀，劇烈的疼痛伴隨著傷勢綻裂開來。

撕心裂肺的疼痛震撼了龍王那許久未曾觸動的神經，使牠忘記了前一秒還在對自己傾洩火力的潛艇，轉而向浮在水中有如碎屑的兩人發起進攻。

這是最大的敗筆。

在兩人蓄力完成發出攻擊的時候，潛艇早就已經飛速趕到了龍王的尾部。

船上載著的是，蓋伯勒雷卡現今魔法造詣最高的，甚至已經超越了作為媒介本身的魔人，精靈王國的珍寶，”蒙受世界樹寵愛的天才”埃米拉米娜•特拉•奧蘭特。

強烈的威壓自潛艇方向四散，連躲在龍王胸鰭陰影之下的圓都能感受到。

「兩公里，不多也不少。」香月看著儀表板上的電子屏幕，將與龍王之間的距離傳達給了在潛艇艙門口早已蓄勢待發的魔法師。

「嗯，謝謝。」口中道出簡短的話語，埃米拉此刻身上蓄積的魔力來到了最大值，釋放完這個魔法之後她就會進入魔力衰竭狀態，然後這三天就沒有任何戰鬥能力了。

景色向著法杖尖端扭曲，刺眼的銀白光芒像是在水中誕生了超新星。

「貫穿銀星。」

伴隨著這小如囈語的聲音，可以殲滅一切所觸之物的毀滅之光從法杖頂端畫作長槍射向龍王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