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間求魔 第十八章 功成身退，嗎?

炸散的紅霧在水中蔓延開來。

龍王那巨大的體型肯定包含了不少的血液，而現在它們全都逃離了容器，四散流淌。

剛剛眾人費盡力氣才能在龍王的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可是牠現在卻直接粉身碎骨了。

伴隨著龍王之死的還有強烈的亂流，大量的水從那長達十幾公里的巨軀之中炸出，南條見狀立刻瞬移到愛爾希身旁，緊緊的抓住她的手，避免彼此沖散。

震動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流開始流向同一方向，並且越流越快。

『嗚哇，這水流得好快！只靠水下推進器(用於移動的風力型魔導具)根本動不了！』愛爾希的聲音從耳機中傳出。

『可惡，被搶走先手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捲走！』南條的聲音帶著煩躁。

以往面對敵人的大範圍攻擊，南條往往都能夠依靠單純的身體素質快速躲避，可這次在水中沒有借力的物體導致靈活度受限，想要迴避攻擊需要更加頻繁依靠瞬間移動，然而現在暴亂的水流幾乎覆蓋了將近數十公里的範圍，想逃出去要花上不少時間累積魔力。

用來瞬移的魔導具傳送範圍是與注入的魔力成正比的，好聽點就是傳送地點更自由，難聽點就是每次傳送都要從頭注入魔力，這讓南條深刻認識到了分段儲存魔力功能的重要性。

『愛爾希！準備好王劍！等等你用斬擊劈開一條道路，然後我同時發動"射雷"當作推進力一口氣逃出去！』南條向身旁的搭檔說道。

『收到！』語畢，在南條將兩人身上的水下推進器同步來加大推力以幫兩人的招式蓄力爭取時間的時候，一雙手出現在兩人各一邊的肩膀上。

『抓住你們了。』聲音從耳機中傳出。

南條和愛爾希還沒搞清楚狀況之前，圓就將他們緊緊抓住並往遠離水流的方向帶走。

О

「都沒事吧！？」

此時眾人已經回到了潛艇上，並遠離了剛剛的亂流區域。

香月將潛艇的操控全部交給靜(AI)，自己則是開始用診斷用的魔導具查看眾人的狀態。

「沒事，我和愛爾希沒受傷，不過圓你不是被龍息打中了嗎？」南條喝了口香月端過來的瓶裝水，緩了口氣後問道。

「啊啊，我千鈞一髮之際展開防禦了，不過沒想到被推的這麼遠。」圓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管怎麼說，我們這次算是平安完成目標了吧？畢竟龍王確實死了。」愛爾希將身上衣服的水擰乾，看著潛艇地板微微地受到水侵蝕的樣子，眉頭深深皺起。

「是啊，最後那個就是龍神吧，雖然連影子都沒見到。」南條看著圓開始用魔法把眾人身上的衣服烘乾，自己也啟動了出發前在潛水衣上臨時安裝的乾燥魔法媒介。

看著眾人都啟動了乾燥魔法，圓也嘗試將自己的魔力注入進自己的潛水衣上的媒介，不過理所當然，沒發生變化。

「不確定，也有可能是其他龍王，畢竟龍王之間的實力也有差別。」圓把自己給烘乾，然後又從不知道哪裡變出了一件衣服光速換上。

「是嗎？我還以為龍王都是差不多的呢。」愛爾希把潛水衣烘乾以後走進廁所換衣服，而南條則是雙腿盤坐在地上調整呼吸，並將一個杖型魔導具握在手中，過了幾秒，圓發現他的魔力回復了不少。

「不過確實，最後擊殺龍王的也只可能是神了，從殺死龍王的方式來看，確實只有神那傢伙做得到。」圓說道。

「所以到底是是還是不是啊？」

「我不是說了我也不確定嗎？」

「好了，你們兩個都先休息吧，等我們全部回到島龍上再討論這些。」香月雙手一拍，讓圓和南條的注意力轉到她那邊，同時她手指向旁邊正在熟睡的埃米拉，示意兩人安靜。

「是啊，回去再說吧，反正目的達成了。」南條閉上雙眼，開始休息。

О

南條的潛艇搭載了來自蓋伯勒雷卡和地球兩個世界的技術，性能相較地球的潛艇還要優秀不少，雖然外觀差距與地球潛艇不大，內部空間也同樣不怎麼寬敞，除了廁所與排水艙以外，額外分隔的房間只剩下駕駛室與倉庫而已，不過因為有許多的儀器可以用魔法代勞，所以船內部的空間還是要較大的，至少躺下五個人沒有問題，這一仗下來所有人都累壞了，所以在回程路上眾人都進入了深深的沉睡，只有香月自告奮勇地擔任守夜的工作。

潛艇已經輸入了島龍的洄游路線，讓靜可以計算出抵達島龍所需的最短路徑，所以南條本打算讓靜單獨運作整艘潛艇，畢竟就算潛艇遭到攻擊靜也能獨自守住船上的大家，不過多留一個人醒著對於解決突發狀況還是更有幫助，在香月這麼說之後，南條還是順著香月的意思逕自睡下了。

香月感受著潛艇寧靜的氣氛，同時看著觀察窗以外的景色。

雖然眾人打倒了統治這片水域的龍王，不過這裡依舊毫無改變，仍舊是一望無際的虛無，視野中除了漫無邊際的水以外依舊什麼也看不見。

並且這次也沒有半路殺出什麼怪物阻擋，就這麼放眾人從龍王死去的現場揚長而去，這讓香月不禁產生一種這個世界並沒有龍神與其他龍王的錯覺。

想當然這是不可能的。龍王臨終的恐懼至今依舊盤繞在香月心底，就算香月只是在潛艇上隔著遙遠的距離看著眾人戰鬥，她也感受得到龍王死前的憤怒與恐懼。

香月對於讓龍王產生如此震懾人心的恐懼情感的龍神感到好奇。

假設圓說的都是正確情報的話，那麼這片水域都是那個被他們稱呼為龍神的傢伙的”身體”。

那麼眾人從離開島龍的那刻起就應該被掌握了行蹤才對，可是被圓探查到位置的魚龍之王不僅像是沒有任何準備，到達魚龍們掌控的水域之前潛艇也沒遭受任何阻礙。

也就是說，龍神沒有幫助魚龍之王，反而在龍王即將被眾人殺死之前先一步殺掉了牠。

那龍神幹嘛要創造龍王？

就香月的認知中，被稱為神的存在有多種形式，有的像是具有超越種族極限能力的超人，有的則是遭受到龐大的信仰而具現化的實體，還有的就是單純的自然規則。總之神的視角與常人不同，無法妄加揣測。

所以龍王的誕生大概也沒什麼邏輯。

儘管如此，香月還是認為有些許的不對勁。

龍神的怒吼，在戰鬥的最後貫穿了眾人的臟腑，甚至穿透了潛艇傳入了香月和埃米拉耳中。

那是充滿情緒的吼聲，香月可以確定，龍神當下非常憤怒。

而且那股憤怒是很直白的，表達了對於自己的下屬沒能完成應當完成的任務的失望與憤恨。

綜合情況來看，龍神想要龍王在沒有幫助的情況下打倒南條一行人。

為什麼？

而且還不止這個問題。

當下潛艇離得很遠，所以香月把戰鬥現場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還是不明白，圓明明就被龍息命中了，但是之後又像沒事人一樣穿過了強烈的亂流把兩人拉了回來，速度還快得追上了全力逃跑的潛艇，完全不像是受到重傷的樣子。

只是單純的因為龍息沒能貫穿圓的防禦嗎？那為什麼到下一次出現之前圓都不見了？被推走了？有這樣的速度不應該馬上就趕得回來了嗎？還是說被重創了但只用短時間傷口就治癒了？那又為什麼直到他出現在兩人身邊之前都沒看見他？如果要治癒傷口難道不是停在原地嗎？就算是為了躲避追擊也不應該沒看見他移動的路線啊？

他到底，是怎麼躲過香月的視線，甚至是靜的雷達，從被龍息擊中的位置移動到兩人身邊的？而在消失的那段時間，他又做了什麼？

香月望著熟睡的眾人，其中圓睡在船的艙壁旁，一副格格不入的樣子，因為背對著大家，所以香月沒看到圓的臉，但她總覺得，圓或許沒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