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谢谢各位购买《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第四集。
本书是将网络连载小说改写、修订,加上新撰写的篇章后出版成册的作品。
这次的第四集同样包含由U35老师所绘制的宫城与仙台。本集同时也是两人从高中毕业的一个分水岭。能够出到这里,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在本集发售前还发生了一件开心的事!
《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在「下一部会红的轻小说大奖2023」中取得了文库部门第8名的佳绩。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能够继「轻厉」,也就是「这本轻小说真厉害!2024」之后再度登榜,真的让我很高兴。
在《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的官方网站上,刊登了纪念这两次登榜的特别短篇,还请各位务必赏光。
自从2022年《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决定书籍化以来,发生了不少事情。决定由U35老师绘制插图,由右腹老师负责改编成漫画,还为宫城和仙台找到了声优等等……包含「轻厉」和「下一部会红的轻小说」两次登榜在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我觉得时间过好快,眨眼就来到2024年了。迈入新年后,令人心潮澎湃的事件仍旧接连不断,我因此有种这段日子特别短暂的错觉。
我曾经用《周次》报名过几次比赛,但不是仅有一步之遥,就是被评为与出版品牌的风格不合,始终没办法出版成书。
宫城和仙台的故事能够在经历一波三折之后,像这样正式出版,都是靠在茫茫书海中发掘它、阅读它的各位读者所赐。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这部作品就无法通过第七届Kakuyomu网络小说大赛的读者评选,也没办法一集一集地出下去了,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此外,我还有话要对我的责任编辑说……
其实,第七届Kakuyomu网络小说大赛原本应该是我拿《周次》参加比赛的最后一次。如果您没有将《周次》发掘出来,它就再也没机会出版了。真的很感谢您,万分感激!
我实在不擅长讲这种话,当我还在不断错失亲口说出来的机会时,已经到了第四集即将出版的关头,只剩下公开道谢一途了……就这样,以上。
最后,我要向阅读完第四集和支持Web版的各位读者、U35老师、责任编辑,以及所有透过各种形式参与本书制作的相关人士,致上由衷的谢意。再来,我还要感谢朋友N,谢谢你总是陪我商量!
那么,希望我们还能在第五集的后记再见!
羽田宇佐
番外篇 当这个房间迎来春天,仙台同学她──
去年的这个时候正在放春假。
今年我则过着并非春假,却也难以描述的日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高中毕业后到大学开学前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高中毕业后还不是大学生的自己。
「唉……」我叹了一口气,坐在地上环顾着堆满纸箱的房间。
我从未料到会有这样的未来。
打算就读本地大学的我,原本想从这个家里通学。不过,我决定离开这里,和舞香上同一所大学。照理说我是该去住宿舍的,但我没有这样做,因此我必须准备好搬离这个家。
毕竟是要去外县市读大学,我总不能不搬家,可我没想到原来搬家是这么大费周章的一件事。
我选择不住宿舍,而是和仙台同学合租。
由于计划有变,我必须带走的东西比住宿舍还多,致使我的房间充斥大量纸箱。大件的物品会在新家那边买齐,然而要带去的东西依旧很多。说穿了就是很麻烦。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打包行李。
父亲说我也可以请搬家公司帮我整理,但我不想让别人碰这个房间里的东西。这样一来我就只能自己收拾,像现在这样把东西装进纸箱里。
问题在于,不管我多么努力,这些行李仍然像是永远装不完似的。
还没决定好要带什么过去就开始收拾显然是造就这种状况的原因,但我又不太清楚新家那边需要什么,所以也只能继续这样做。
「这些书怎么办啊?」
我起身站在书架前。
全部带走并不现实,搬到新家后书肯定还会越来越多。这么一来,我也只能从里头挑出不管怎样都要带过去的书了。
好难啊。
很多书我都想重看。
这个房间不会消失,所以没带过去的书还会一直留在这里。但一想到得回来才能看到这些书,我就很难决定要留哪些书下来了。
「能全部带走就好了。」
即便是书,把它们留在这里还是会让我产生罪恶感。
要是我决定留在这里,我就不用把这些书留下来,也不用打包行李了。但我毕竟没有选择那样的未来,因此我还是继续着区分哪些要带走哪些要留下的工作。
我盯着这些书的书背。
对右边的其中一本说「我要把你带走」。
告诉它旁边的那本「我也要把你带走」,告诉再旁边的那本「我要把你留下来」。
好郁闷。
像这样挑选要带走的书,让我产生自己迟早会被仙台同学丢下的感觉。
合租的期限是四年。
但也有可能不到四年就结束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一想到这里,家还没搬我就先感到不安了。不过,比起担心大学入学后的四年,现在还有事情必须先做完,那就是收拾行李。
我拿出决定要带走的书,收进纸箱里。
再次决定好哪些书要带走,哪些书要留下后,把要带的书放进纸箱。
当我正重复着这个动作时,我的手因为一本漫画而停了下来。
「……这本是仙台同学第一次来这里时朗读的漫画吧。」
我记得她说了什么内容很色,这种东西不能大声读出来之类的。
在我命令她朗读出这本漫画后,虽然她抱怨了好几句,但最后还是念出来了。
那一天,我决定用五千圆买下仙台同学放学后的时间。
我从书架上拿出仙台同学抱怨过的那本漫画。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把它带走,总之我先把它放在装有鳄鱼卫生纸盒套的纸箱上。
「先休息一会吧。」
整理行李的进度完全没进展。
其实我根本没空休息,但我提不起干劲。
我在地上坐下后,便看到了我搁在一旁的相簿。这是从数位相机和手机拍的照片中,选了一些拍得比较好看的印出来后整理而成的,过去的我就记录在其中。
婴儿时期的我。
照片上有妈妈。
一岁生日。
照片上有妈妈。
两岁生日。
照片上有妈妈。
虽然我很久没翻开它了,但我还记得里面有什么照片。
相簿有幼稚园的入园典礼和毕业典礼,还有小学入学典礼时的照片,这些照片上大多都有妈妈的身影。但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始终都会入镜的妈妈不见了,有时会出现在照片里的爸爸也不见了,我的过去就这样中断。后来就算有拍照也不会印出来,渐渐连照片都不拍,最后我甚至不看相簿了。
我犹豫了一会,把相簿放在纸箱上。
收拾行李会让我看到平常看不到的东西,我不喜欢这样。
一直停下动作只会越做越慢,我的心情也会越来越沉重。
「做决定好麻烦啊。」
这个房间里还有仙台同学的制服衬衫之类的东西,让我很犹豫到底该带什么东西走。况且距离搬家还有一段时间,而不是马上就要搬走,如果我把所有东西都装进箱子,明天我就没衣服穿了。
我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在床上躺下。
这个堆满箱子的房间让我喘不过气。
我想早点从收拾行李的苦差事中解脱。
我叹了一口气,拿起枕边的黑猫布偶,一边摸着它的头,一边对它开口:
「……你要跟我一起搬家吗?」
黑猫没有回答。
如果把这只黑猫当成圣诞礼物送给我的仙台同学在场,她应该会对我说些什么,但黑猫不会说话。我原本想说如果这只猫能稍微陪我聊聊,我的心情或许会好一点,可不管我问什么,它都不会回应我。
我把黑猫放回原位,闭上眼睛。
我并不是爱困,但徜徉在眼皮创造出的这片黑暗中,我渐渐有了睡意。
我的意识下沉,又浮了上来。
手机的来电铃声传入耳中。
一次,两次,三次。
铃声没有停下,一次又一次地响着,响个不停。我无可奈何地睁开眼,从床上起身,下床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接通电话。
「仙台同学,你好烦。」
我把显示在手机萤幕上的名字和抱怨一起说了出来。
「一上来就这样说会不会太失礼了?我可是担心你才打电话的。」
「应该没什么让你担心到非得特地打来的事情吧。」
我坐到床上,用脚尖咚咚地踢着地板。
「我只是担心你赶不赶得上开学典礼而已。」
「你在说什么?」
「我怕你搬家赶不上啊。还是我过去帮你好了?」
仙台同学用不轻也不重的语气说着。
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在担心我,但听起来她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管怎样,我还是告诉她我一个人就行,不需要她帮忙。
「不用你担心,我已经预约好搬家公司,让他们在期限前搬完了,我现在就在整理行李。」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讲什么打包行李很麻烦,开学典礼不用参加也没关系之类的,所以有点在意。」
尽管并未正中红心,但相去不远,仙台同学可真敏锐。
说实话,收拾行李真的是麻烦得不得了。
我本来就没有那么喜欢开学典礼。
入学典礼和毕业典礼是一体的两面,联系着开始与结束。毕竟有开始就必定有结束,因此不管是入学典礼还是毕业典礼,对我而言都不是什么开心的场合。
一想到入学典礼将近,我就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暗淡无光。心情沉重得像是被混浊的乌云笼罩一般,似乎马上就要下起暴雨。
「话说,你有跟宇都宫她们说我要和你合租吗?」
仙台同学问了个让我的心情更加沉重的问题。
「这不关你的事吧。」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舞香和亚美解释,所以一直没有修正原本打算住宿舍的说法。我想就这样装作自己住进宿舍,向她们隐瞒我跟别人合租的事,但我和舞香读同一所大学,我没办法永远隐瞒下去。
可是,如果我告诉她们我跟别人合租,她们一定会追问我对方是谁。因为这样,我正在寻找一个可以解释我为什么会与仙台同学合租,而且又很合理的理由。
「我才想问仙台同学,你跟茨木同学她们说了我的事吗?」
我觉得烦恼的应该不只有我。
照理说仙台同学也得向她的朋友们解释,为什么她会和在学校没有任何交集的我合租。
「宫城你希望我怎么做?」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有告诉朋友我要和别人合租,但我没说对方是谁。她们都会留在这里,我也不是非说不可。而且要是我跟她们说我是和你合租,她们大概会觉得很有意思,成天想过来玩。不过,如果你觉得我说出来比较好,我就会跟她们说我跟谁合租,你觉得呢?」
传入我耳中的声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听不出有丝毫苦恼的样子。
「……不用说也行。」
太狡猾了。
如果茨木同学她们过来玩,会感到困扰的人是我,而不是仙台同学。她问我这种答案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的问题,我觉得她真的很坏心眼。
「反正你一定还没告诉她们吧?」
「有够火大。」
仙台同学实在是太狡猾了。
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在烦恼。
不过,即便我现在还没告诉舞香和亚美,以后也总是有办法的,所以这些问题可以暂时搁在一旁。
「不过呢,虽然你要怎么跟宇都宫她们解释合租的事情我是帮不了你,但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搬家,你随时都可以和我说。」
「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收拾行李就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回忆。
尽管很麻烦,但我不需要帮忙。我不想让别人动我的东西,所以我要自己把这凌乱的房间收拾好。
「宫城。」
仙台同学轻轻唤了我一声。
「怎么了?」
「……我先去那边等你。」
温柔的话语从手机的对面传来。
「嗯。」
我的心中有着许多不安。
我对与仙台同学的合租生活所抱持的不安,多到不用特地去找都能马上找到。
不过,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和仙台同学住在一起想必不会只有好事,但多半也会发生一些快乐的事。我的不安从未消失,然而我不后悔选择了信封。
「再见啰。」
仙台同学说完,我也回了她一句:「再见。」
电话挂断,仙台同学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我拿起躺在枕边的黑猫布偶。
「跟我一起走吧。」
我站起身,和黑猫一起看着堆满纸箱的房间。
在高中入学典礼的那一天,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到来。
那时我连会不会上大学都不清楚,只是隐约觉得自己会永远在这个没有别人的家里生活下去。在升上高二那年的七月,因为偶然和我的一时兴起,仙台同学开始会来这个房间。即便升上高三,她还是会一直过来这里。
接着,我们迎来了让高中生活告一段落的毕业典礼,仙台同学也不会再来这里了。我在这里迎来了春天,给仙台同学五千圆并对她下命令的生活同样不复存在。
我即将告别这个仙台同学来过无数次的房间,开学典礼也近在眼前。
不过,我和仙台同学的关系并没有结束。
崭新的生活马上就要开始。
在那个总是会有别人在的地方。
Animate特典 并不是想见到仙台同学
应考生不可以去书店。
因为没有这种规定,所以我偶尔还是会去一下书店,买几本要在休息的时候看的漫画和小说。
寒假的时候也不例外。
即使是寒假的最后一天,我也有去书店买东西的权利。因此我现在正在店里挑选漫画。
距离吃晚餐的时间还早。
我只是逛逛书店当成休息,不至于受到什么惩罚。
我看了看附近。
没有认识的人。
由于时间充裕,我在店里逛了一圈后才走到漫画的书架前,在此期间我完全没碰到朋友,也没遇到忘了带钱包的人。
我倒不是在期待些什么。
我紧紧握住戴在脖子上的围巾一角。
逛书店没有休息之外的意义。
就像脖子上藏在围巾和高领毛衣下的那个东西没有特别的意义一样,我的行动也没什么深刻的含义。
我拿起一本平放着的漫画,翻到封底。我看完内容简介,把书放回原位后,那堆书看起来就跟我把书拿起来之前毫无二致了。
留在我脖子上的东西同样会消失,恢复原状。
仙台同学留给我的那个名为吻痕的东西三两下就会消掉。
就是这样。
她留下痕迹的力道并没有很用力,因此消失也是理所当然的。那道痕迹轻轻松松就会变淡、消失。所以,虽然我根本不需要遮住脖子,但我还是穿起了高领毛衣,更戴上了围巾。
明明就没有什么给人看到会很头疼的东西,我却表现得像是真的有什么一样。
活像个笨蛋。
我又拿起了一本漫画,翻到封底。
看完内容简介后,我开始犹豫要不要买。
我并不是很想买这本,但难得来书店一趟,或许我该买个一本再走。然而,我实在不觉得这本书会很有趣,所以我又把它放回了原位。
我不认为可以在书店碰到仙台同学。
她要去补习,还得念书,有很多事情必须去做,应该没有在暑假最后一天去书店消磨时间的选项才是。我也知道,在这里碰到她的偶然同样不存在。
说到底,书店是买书的地方。
不是和别人见面的地方。
这样一来,我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我拿起了一本漫画。
这次我并没有看内容简介。
就买这本。
当我这样决定后,一道熟悉的声音闯进耳中。
「宫城。」
配合书店这个地方而有所控制的那道声音不算很大声,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我动也没动一下。
如果我专注在选书上,就算我没有听见这道音量没有很大的声音也不奇怪,因此要是我对此产生反应,看起来就会像是我在等仙台同学似的。然而,我若继续装作没听见,让她就这样回去,感觉也很没意思。
「宫城。」
第二次的呼唤比上次大声了些,抗拒回头的我自己动了起来。
Melonbooks特典 专门做给宫城的东西
我觉得这真不像我。
虽说还在等待结果,但名为大考的活动全都结束了,我的心情却好不起来。
我明白为什么。
是宫城。
她是考上了,还是没考上?
我很在意她考试的结果,但她不是那种会让我知道这种事情的人。所以我只能直接见到她,当面问出来。不过,在直接和她见面之前,有件事我得先决定好。
不,答案已经确定了。
然而我就是迟迟无法行动。
为了制作当成情人节礼物送出去的巧克力,我把材料都买来了,我却无法开始下一步。
专门做给宫城。
这个选项紧紧粘着巧克力,害我一直白白浪费时间。
我真希望我能搬出「做巧克力给羽美奈她们时『顺便』做的」这样方便的理由,但现在是自由上学的期间,我们都没去学校,所以我也没法说自己是「顺便」做的。因为我和宫城不是朋友,所以它也成不了「友情巧克力」。
──如果没有送出手的理由,就很难送出去。
去年我曾烦恼过要不要做巧克力,但送出去的时候我一点也不犹豫。今年我则是犹豫该不该给,还没开始做就浪费了不少时间。
「再想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宫城多半不会在情人节当天叫我过去。离二月十四日还有好几天,因此她大概不会在情人节之后才叫我过去;如果她要找我,应该会选在情人节之前。
时间不算很多。
不管能不能当成是顺便做的,我都应该把巧克力做出来。情人节这种节日,每个人都可以参与。
我站起身子,打开房门。
静静走下楼梯,来到厨房。
现在是深夜,所以没有别人。
我备好锅子和碗,拿出橡皮刮刀等小工具,接着打开冰箱门,看着被推到角落的巧克力材料。材料的份量比去年少,让我强烈地意识到接下来要做的巧克力事专门做给宫城的。
不对。
情人节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
我之所以会送她巧克力,是因为我去年也送了,其中只有一点点特别的含意。
没错,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希望今年不是最后一次过情人节。
希望明年我还可以继续送巧克力。
我觉得这种想法很傻,但我还是买了巧克力的材料。
我从冰箱里拿出烘焙巧克力。
只要巧克力越好吃,宫城就越有可能因为明年想再吃而收回毕业典礼后就一刀两断的约定。
我真的很傻。
宫城不一定会在情人节前叫我过去。如果她到情人节过后才叫我过去,这些巧克力就白做了。手工的松露巧克力不可能保存那么久。说是这么说,我也没有勇气闯到她家,把做好的巧克力送给她。
尽管如此。
我还是拆开了烘焙巧克力的包装。
Gamers特典 去年没有交给仙台同学的东西
二月十四日是小鱼干日。
我记得很清楚,去年情人节仙台同学是这么说的。
今天的二月十四日应该也是小鱼干日才对,但我的房间里不知为何有一个装着巧克力的盒子。
我靠着床,叹了一口气。
桌上的盒子里是六个松露巧克力。
这些并不是别人给我的礼物,而是我买来当成情人节回礼的。
一般来说,回礼要在白色情人节的时候给,但去年仙台同学送我巧克力后,我并没有在白色情人节时回礼。
因此。
我只能这样。
我只是凑巧在店里看到。
一直不回礼也很不好。
毕业典礼将近,做点平常不会做的事情应该没什么关系。
总之我找了几个理由,准备了和仙台同学去年送的巧克力同样数量的巧克力当作回礼。
等价交换。
回礼不能多也不能少,所以我买了六颗松露巧克力。
问题在于,我该怎么把巧克力送出去。
因为这盒巧克力被赋予了特别的意义,所以我不打算在情人节当天叫仙台同学过来。然而,毕竟它也包装得很像情人节礼物,不管我是在情人节之前还是之后给,仙台同学都会立刻知道我送的是情人节巧克力。
拜此所赐,我很难把它送出去。
仙台同学多半没有准备巧克力。
因为今年她没得「顺便」。
学校开始了自由上学,所以仙台同学不会在情人节那天见到茨木同学她们,没见到面的话也没必要准备巧克力了。
我的份只是仙台同学送巧克力给朋友时「顺便」送给我的罢了。对此我当然不介意,可要是只有我送巧克力,就会显得我很期待情人节似的,我不喜欢这样。
可是,买都买来了,也只能送了。
──剩下的时间所剩无几。
如果继续照着原本的安排走下去,毕业典礼之后我和仙台同学就不会再见面了。这表示我们再也不会一起度过情人节,此生也不会再有机会为她去年送我的巧克力回礼了。
「唉……」我叹了口气。
越是思考这件事,我从琳琅满目的巧克力中挑出这一盒的举动就变得越特别,二月十四日这个日子也变得越重要。
早知道就送小鱼干了。
我觉得这样我能抱持像让猫吃小鱼干一般轻松的心情把东西送出去。
「……还是吃掉吧。」
我拿起装着巧克力的盒子。
我正想把包装纸撕掉,又把盒子放回桌上。
不管编出多少理由,都还是会变成增加回忆的行为,所以我才会一直烦恼着情人节这种无聊的节日。
「什么二月十四日,当成小鱼干日不就好了嘛。」
我把叹息咽了下去,将躺在床上的黑猫放在巧克力的盒子上。
Gamers既刊合购特典 宫城最近的态度有点奇怪
「宫城。」
我这么呼唤后,便听见宫城回应了一句:「什么?」
我没告诉她我要做什么,直接把脸凑了过去,接着她就闭上了眼睛。
我静静地让我们的嘴唇重叠在一起。
毕竟我堵住了她的嘴,她说不出话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她并没有抱怨我吻她,更没有推我的肩膀或肚子。简单来说,就是宫城正乖乖地让我吻她。
我挪开嘴唇,再次接近。
她接受了我第二次的吻。
我很高兴,但也不太高兴。
尽管我无论亲吻多少次都不会满足,但她这么老实地回应我,我反而觉得不对劲。
「宫城,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我松开嘴唇这么问道,身旁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不舒服就不会叫你来了。」
「确实。」
看来宫城很有精神。
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不安。
自从我们在不是情人节的日子交换情人节的巧克力后,宫城就一直都是这么温柔,让我十分担心。
之前我来这个房间的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允许我吻她,如果我找她说话,她也会给我比平常多出一倍的回应。这种态度是从平时的她身上想象不出来的。
和以往的不同越是巨大,我的担忧就越是剧烈。
我吃到奇怪的东西了,身体有点不舒服。
她这样说我反而比较放心。
就算宫城再怎么像野猫,也不会随便捡掉在附近的东西来吃,所以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但我就是忍不住会这样想。
「可以再一次吗?」
听到我的问题中没提到再什么一次,宫城皱起了眉头,不过她并没有说不要。我用指尖碰了碰她的嘴唇后,她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我再次给了她一个吻。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但我还是吻了她。
吻了她好多次好多次。
我让嘴唇重叠上去,试图读取到她的想法,然而我知道的只有她嘴唇的触感,没有办法连她的想法都得知。在我用舌尖碰了碰她紧闭的嘴唇,被她反咬一口后,我才放心下来。她拒绝我深入的碰触虽然不值得高兴,但这种很像是她的态度仍然让我感到安心。
「仙台同学,我没说你可以那样亲。」
我挪开嘴唇后,宫城的声音立刻传来。
「没什么关系吧?」
「有关系。今天我不会再让你亲了,离我远一点。」
不会再和我接吻。
我知道会变成这样,可一旦听到平常的她会说的话,我依旧觉得很没意思。
「再让我亲一次嘛。」
「不要。仙台同学你来看漫画。」
宫城这次改用异于往常的、事务性的口吻说着。
「在我看漫画的时候,你又要干嘛?」
「观察你看漫画的样子。」
「……这样好玩吗?」
「怎么可能好玩?」
宫城这么说完便站起身,从书架上拿来两本漫画放在我旁边。
「看这个。」
「你来看啦。」
我把漫画交给坐在身旁的宫城。
「为什么我一定要看?」
「因为我要观察你看漫画的样子。」
「别说这种恶心的话。」
听到宫城说着像是她会说的话,尽管我觉得她这样很过分,但还是放下心来。
虎之穴特典 明天,和宫城一起
明天的行程在一小时半前定下来了。
我要去看电影。
和突然打电话过来,以难懂到吓人的方式提出邀约的宫城一起去。
我没料到会发生这种状况,不只如此,她甚至在那通电话里讲到考上大学和打算住宿舍的事情,资讯量之大让我还来不及说出必须说出的话,电话就挂断了。
恭喜你考上了。
我在心里低语着这句不说也没关系,但可以的话我想说出来,一旦错失机会就很难再说出口的话语。
「呼……」我叹了口气,关上衣柜。
我在床上坐下,轻轻揉着太阳穴。
宫城总是打乱我的步调。
忘记说出口的话语一直卡在我的喉头,明天要穿的衣服也还没定下来。我不介意宫城把我的空闲时间全部填满,但没想到我连脑子里都塞满了她。
「明天要穿什么好啊?」
夏天为了和宫城玩朋友游戏而一起去看电影的时候,我也迟迟无法决定好要穿什么衣服。当时出现在会面点的她,打扮与假日时见到的她没什么差别。
那,明天呢?
我觉得她大概率会穿着像是她会穿的衣服过来。
不过,因为她是在我们没有朋友游戏的前提下邀我去看电影的,说不定她明天会穿一身不像是她会穿的衣服。
如果可以,我想配合宫城的穿搭,但由于我无法料到明天的她会穿什么,所以我有点纠结。
我拿起被扔在床上的手机,让宫城的名字显示在萤幕上。
如果我打电话问她明天穿什么呢?
──不行。
有话想说就全部说出来的她,多半不会接电话。而且如果要问宫城,我必须问她别的事情,而不是明天穿什么。
自由上学的时期很快就要结束,决定我们未来的约定之日即将到来。
对于这件事,我有很多话想说。
对于这件事,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我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多到我想把她叫来音乐准备室,锁上门聊到她给我我想要的答案为止。
我把手机放在床上,隔着衣服紧紧抓住吊坠。
等明天看完电影后,我想说出我要说的话,问出我要问的问题。
因此,我应该保持一如往常的样子。要是一直被最近态度奇怪得让我感觉世界即将毁灭的宫城牵着走,导致我也跟着奇怪起来的话,我似乎连说出想说的话、问出想问的问题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要尽可能保持平常心。
明天要用和平常毫无二致的态度和宫城见面。
我想这就是我该做的事。
为此我必须决定好明天穿什么。我站起身子,打开刚刚才关上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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