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１

得知母亲名讳的瞬间，凌华感到笼罩在旧日记忆上的"迷雾"似乎淡去了些许。朦胧间，母亲的面容与身影仿佛得以忆起。

兰琇。

母亲身上，总带着温暖阳光与花朵的芬芳。凌华眷恋那温暖与香气，总爱黏在她身边。母亲曾吟唱的古旧摇篮曲，如今想来，或许并非寻常童谣，而是器解族传承的音乐。

终于忆起的片段，尽是凌华与母亲独处的时光。这也难怪，想必二人是为了躲避朝廷军的耳目，才那般藏匿度日。如同被觊觎皮毛、遭追猎的野物一般——

从前，曾梦见疑似母亲的人影被撕裂成碎片。如今方知，那并非虚妄。

头颅、躯干、双手、双足——化作六件"武器"的"母亲"。

"…………"

凌华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左臂取了下来。

这可以随意拆卸的，不可思议的能力。

凌华心中，或许……浮现了新的希望。

２

凰翔与波汉，造访了春来等人擅自占据的前太守府邸。

"战后的琐事，大致处理妥当了。"

凰翔说道。

"今后，此镇将由波汉先生主事。已开始派遣信使，与持续抵抗的民众、他族及各路义军建立联系。全赖春来大人之力。由衷感激。"

"败于阁下之手，又蒙凌华姑娘搭救……在下……似乎如梦初醒。此后诸事，便交予在下吧。"

"倒是意外。我本以为定是凰翔你出面统领此镇。"

"我不行。"

凰翔自嘲道。

"经此一战，深感身为军师的直觉已全然迟钝。那间近乎全部家当的客栈也焚毁了，我想再次踏上旅途，重游各地，学习新知。因此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让我与诸位同行？"

"嗯。可以。"

春来未加思索，即刻应允。

"为何如此爽快？"

"凰翔你在我等初至此镇时多有照拂。此等恩人之请，断无拒绝之理。"

真是如快刀斩乱麻般的春来式回答。

"那么，便说定了？"

"嗯，说定了。"

３

春来与凌华离开了强西镇。

初入此镇时仅二人，离去时却成了六人。

音麟、凰翔、璃兰、休拉——。只是，休拉是作为俘虏，戴着钢铁制的手铐脚镣。

音麟驾来的战车上装载着铜手火枪与休拉。春来与凌华共乘一骑军马，凰翔与璃兰亦然。凰翔踏稳马镫，璃兰则执缰操控。

策马稍行，自小山丘上俯瞰南部大平原。

丰饶的草原广袤无垠，遍布天然牧草。此间风劲，气候多变，罕见高大树木。正因如此，平原的青翠之色愈发鲜明，仿佛延伸至无云的苍穹。

"听了休拉所言，可有改变什么？"

春来向凌华问道。

"看着自己的左臂……我想到了一件事……"

"嗯。"

"或许……如同我的手臂一般，被分离开的母亲躯体，也有可能恢复原状吧。虽然首先，必须集齐曾为母亲的'六门器械'……"

"……原来如此。"

"我要以双天武王为目标。然后，向皇帝讨回母亲。"

"此处便是武林之分岔路。"

春来欣然道。

"此刻回头，尚不算晚。重返仙人身旁，继续修行便是。但若前往帝都，等待你的将唯有接连不断的战斗。那会是段艰辛的旅程。——你待如何？"

面对春来的提问，凌华坚定地回答：

"自不待言。"

——唯有一往直前，笔直前行。

武林歧路，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