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夏日祭典大轉變!

  「是說志野同學,今年夏天你想去哪裡玩?」

  我一週只有兩門課跟她重疊,當跟我有臨時婚約關係的天道司在上課前這麼問我,我首先想到的是,她問「今年夏天」是什麼意思?

  「──我沒考慮過。」

  「是嗎?我個人想在海邊或游泳池穿泳裝給你看,但如果你想去的話,到山上露營也無所謂。」

  而且果然不是我想太多,天道似乎認為我們這個暑假當然會兩人一起出去玩。

  「不,我沒考慮過和妳在夏天去什麼地方玩。」

  因此我明確地訂正了那個認知上的錯誤,她纖細的美麗臉龐蒙上了不悅的烏雲。

  「為什麼?」

  因為在教室裡有其他人會看到,她壓低了音量。

  相對的,她的眼神非常危險。

  「因為暑假出去玩,有可能會過夜或是晚歸……」

  「所以說,你為什麼會討厭那種情況?做點平常無法做的事有什麼關係?」

  如果我像這樣鬆懈下來,感覺馬上辦訂婚儀式的下場正等著我。

  「而且,你不認為可以和這麼漂亮的女生一起創造夏天回憶的機會很難得嗎?」

  她還是老樣子,對自已的容貌分數超級有自信。

  「我總覺得相對的事情很可能會變得無法挽回,所以還是算了……」

  「為什麼啦!志野同學你也覺得既然要出去玩,那跟可愛的女生一起去會更好吧!泳裝我也會穿你喜歡的款式!」

  可能是終於忍不住了,天道小聲地怒吼。

  我深深地覺得她真的好靈巧。

  「不,就算不依靠司同學,只要我低頭拜託,姑且不說穿泳裝,也是有女生願意陪我一起出去玩……大概……一定有……」

  如果下跪懇求的話,可以找得到人嗎……?

  不,我連自己是否真的有異性朋友都無法斷言,這對我來說太難了。

  雖然最後手段還有去拜託妹妹這一招,但感覺會被罵(絕望)。

  「與其露出那麼悲痛的表情煩惱,你就沒有接受我的好意這個選項嗎……?」

  「如果那真的純粹是好意的話。」

  我可不會忘記讓我經歷恐怖遭遇的七夕。

  「還有,丟下我這個未婚妻,跟其他女生出去玩很奇怪吧。你忘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輕忽未婚夫之類的話了嗎?」

  「那、那是比喻!」

  而且,希望妳別用比那個還要可怕的聲調講話。

  雖然我覺得天道的性經驗很離譜,沒有資格責怪我,但她在有婚約後說到做到,就此不再和男人來往。

  我覺得再翻舊帳並不公平。

  而且,儘管我在心情上覺得自己只是未婚夫候選人見習代理助理,但我和天道是正式定下婚約,如果做了錯事,因為不履行契約被告上民事法庭也不奇怪。

  「咦,那我有可能在跟司同學婚約期間,必須度過灰色的青春……?」

  「為什麼你這麼頑固地拒絕和我出門呢……我們不是已經約會了好幾次了嗎?」

  因為既然我沒有改變心意,就不該讓人對未來產生錯誤的期待。

  這個也應該說清楚嗎?

  不,平常就用更公事公辦的態度對待她就行了嗎……?

  「真是的──既然你這麼擔心回家的時間,那先去參加我家附近商店街的祭典怎麼樣?那邊餐飲店很多,以攤位的水準很高聞名,結束時間是晚上九點。而且現在還附帶穿著浴衣的我。」

  當我猶豫要如何回答時,天道提出了具體的新提議。這是個很不錯的折衷方案,但今天她非常主動呢。

  天道也想在夏天留下回憶嗎?

  「那附近不會有愛情賓館吧?」

  「才沒有啦!……嗯,沒有。」

  太好了,天道沒有熟知行動範圍內的所有愛情賓館位置。

  不過,整個夏天都跟她毫無往來就太不近人情了,天道家也會覺得不自然吧。

  我應該在這個時候做出妥協吧。

  「我知道了,如果九點結束時準時散會,那就可以。」

  「你好像會擔心門禁時間的高中生……」

  「因為如果被拖進暗處那就傷腦筋了……」

  「這種擔心通常應該男女對調吧?」

  嗯,事情就成了這樣。

§

  「喔喔……」

  於是在祭典當天,當我看到站在會合地點的天道,喉頭不禁發出了驚嘆。

  七夕那一夜她因為不太方便,結果穿的是普通便服,所以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穿浴衣。

  「喔喔喔……」

  白色浴衣上描繪了清涼的淡藍色波紋與金魚圖案,有點華麗的鮮紅色腰帶略帶皺褶。

  哈哈∼這大概是魚尾造型吧?(隨便猜的)

  比平常更捲的頭髮在後腦杓較低位置紮成一個鬆散的髮髻,營造出恰到好處的休閒感。

  她右手拿著以竹骨貼上布料製成,看起來價格昂貴堅固耐用的團扇,左手提著編織籃風格的包包,裡面放著荷包。

  腳上穿的當然是木屐。那是鞋底不算太高的實用款式,木屐帶是暖色系的線球圖案。腳趾甲的美甲也搭配得很完美。

  「志野同學,你的感想呢?」

  當天道這麼問我,我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再從下到上看了回來。

  該怎麼說,她看起來就像男生心目中想一起參加祭典的完美浴衣女友範本。

  「非常可愛,簡直不像是司同學。」

  「等等?」

  「感覺真棒,非常棒……」

  「嗯,你好像是在誇我,那就行了……話說,志野同學沒有穿浴衣呢?」

  「啊,嗯。」

  這麼一來,我穿著T恤、牛仔褲與運動鞋這身平常的便服過來,感覺有點過意不去。

  本來覺得太費心思打扮也不太好,結果卻適得其反。

  「不過,我本來就沒有浴衣。」

  「請人做一件如何?男生偶爾穿一下,或許也會覺得很有意思喔?」

  「不,我還在發育期,萬一長到不能穿就太浪費了。」

  還有,她不是說「買一件吧?」而是說「做一件吧?」,讓我深深感受到有錢人的氣息。

  「你騙人,早就已經不是會長高的年紀了吧。」

  不過,雖然我也是如此,但天道也微妙地興奮呢。

  這也是祭典音樂,以及設為徒步區的商店街上人潮漸漸增加的影響。

  「呼……」

  話說回來,天道這身浴衣破壞力有點強啊……

  「你看,留下美好的夏日回憶了吧?」

  「嗯。」

  「──看到志野同學這麼坦率地表現出喜歡,我反倒覺得不安了。」

  真是可憐。

  不過,實際上天道漂亮到有資格得意洋洋,這麼一來,我漸漸覺得能和穿浴衣的女生一起參加祭典的男生,實質上稱作贏家也不為過。

  也就是說,今天我終於也成為人生贏家了……?

  「那麼,志野同學,你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晚上六點半開始,在街道另一頭入口的舞台會有舞蹈表演等節目。」

  「嗯∼我對這種活動興趣不大。我想隨便走走,看到感興趣的東西再嚐嚐看。」

  「就這麼辦。」

  「啊,在那之前,我可以拍一下妳穿浴衣的樣子嗎?」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你只拍脖子以下,我會生氣喔。」

  「我還真不受信任……」

  「你回顧一下自己平常的作為如何?」

  天道一邊挖苦我,一邊面對手機露出完美的笑容擺了姿勢。嗯∼這種很清楚如何展示自己的感覺,真是美女才有的特質。

  「真火大。」

  「你在氣什麼啦!現在沒有讓人生氣的地方吧?」

  「抱歉,一時忍不住。」

  不過,我不知道自己居然這麼無法抗拒穿浴衣的女生。

  ……把這張照片設成手機桌布好了……

  「欸,志野同學,你為什麼看照片比看我更專注?」

  「不,對我來說要降一次元才比較剛好吧。」

  「總覺得有點不爽……」

  『──川端商店街週六夜市,現在開幕──』

  天道吊起眉毛時,擴音器傳來了開幕通知。

  雖然歡呼和掌聲零零星星的,我覺得體感溫度一下子上升了。

  「那麼,我們走吧。動作不快一點,每個攤位都會大排長龍。」

  「嗯。啊,司同學,包包由我來拿吧。」

  「謝謝,那麼,你能不能順便也牽起我的左手?我們不能走散了。」

  「──這個,說得也是。畢竟人很多啊。」

  我改用左手拿比想像來得重的包包,握住天道的手之前,我先在牛仔褲屁股部分擦了擦右手。

  她露出有點微妙的表情,纖細的手比之前體溫更高了一點。

§

  「──這個真好吃。」

  我們先挑選了兩、三樣食物,走到街道一角填飽肚子。

  唯獨今天,天道也沒有叨唸我「這樣吃相不好看喔」。

  燒肉店門口賣的牛排串肉塊厚實,口感超棒。

  只撒了鹽和胡椒的簡單調味,配上溢出的肉汁與油脂,對於夏季傍晚出汗的身體來說,是讓人無法抗拒的美食。嗯∼好想來點白飯。

  雖然價格不便宜,但在這種場合就別說不識趣的話了。

  「──志野同學,我的確問了你有沒有想吃的東西,但你為什麼突然選章魚燒和炒麵呢?」

  但我身穿浴衣的未婚妻手中拿著章魚燒盒子,散發有點不滿的氣息。

  因為自己吃不完一人份,提議要跟我分著吃的人明明是天道。

  「咦,這幾樣不是基本款嗎?」

  「看看我的浴衣,你不會是在使壞心眼吧?」

  的確,白色浴衣如果弄髒會非常顯眼。但是在祭典上會邊走邊吃,不管選什麼食物,弄髒的風險不是都差不多嗎?

  「我不會做那種事啦。我肚子餓了,只是選了我想吃的東西。」

  「那就好……」

  「不過,我有稍微想過,如果司同學的牙齒上沾到海苔會很好玩。」

  「喂?」

  天道把章魚燒塞給我,從包包裡拿出鏡子。

  嗯∼就連檢查牙齒的動作都自然又優雅。真不愧是天生的千金小姐。

  換成是我,大概會像黑猩猩一樣用力露出牙齦吧。

  「哎呀。」

  「好痛!」

  當我這麼想時,肩膀掠過一陣輕微的撞擊。我探頭想看天道的情況時,似乎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

  「對不──咦,是志野啊。你也來了?」

  「咦,是小倉嗎。妳好妳好。」

  對方與我剛好在同一個時機低頭道歉,她抬起頭後,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位有著曬黑的肌膚,留著短髮的典型運動少女小倉香菜是我的高中同學。她雖然參加的是籃球社,但自當時起曬黑的膚色就很顯眼,是從骨子裡熱愛戶外運動的類型。我們在大學讀不同科系,但遇見時總會聊聊天,交情還不錯。

  和她在一起的女生們也都留著類似的短髮,大概是社團夥伴。

  「對了,妳說過妳爺爺家在這附近來著。」

  「沒錯,那麼,志野你難道是一個男生自己跑來逛祭典?好寂寞的傢伙∼」

  就像發現了有趣的東西,小倉露出有點壞心眼的笑容。當我正要告訴她「不是的」,身旁邊傳來了我從未聽過的冷硬聲音。

  「晚安,小倉同學。抱歉呢,志野同學今天在和我約會。」

  「……啊,你和天道在一起啊,喔∼」

  這一瞬間就讓我在心中理解,她們兩個認識,但關係一點也不友善。

  小倉的態度很露骨,與她同行的女生眼神也變得有點凌厲。

  嗯,肯定跟天道過去的男性關係有關吧。

  啊,章魚燒真好吃(逃避),拜託別在這種時候吵起來(真心話)。

  「每次看到天道跟男生出門,帶的男生都不一樣,今天換志野啦?」

  「是啊,小倉同學是和朋友來的?只有女生,感覺很輕鬆,真是不錯呢。」

  「──怎樣?妳這番話是想說什麼?」

  「哎呀,我沒有其他意思,如果讓妳不舒服了,我跟妳道歉。」

  不過,她們兩個都很好強,衝突是無法避免的吧。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吃完了章魚燒開始吃炒麵,小倉的朋友用冷冷的眼神看著我。不,這情況我能想什麼辦法嗎?

  即使我試圖調解,衝突也會擴大成「你怎麼站在她那邊!」吧?

  我仔細分析了天道冷笑回應小倉挖苦的內容,問題似乎出在天道過去和小倉單戀的籃球社學長松岡上過床,天道表示她後來才得知,松岡那一次也是劈腿,當時他正與同年級的社團經理交往,所以沒理由被小倉指責。

  原來如此,這段故事裡有兩個超爛的登場人物呢!

  「但還真稀奇耶,我原以為天道妳對志野這型的沒興趣?妳之前帶的對象都是帥哥,這是心情發生了什麼變化?」

  還有,能不能別順便損我的外貌?

  雖然我不打算厚臉皮地宣稱自己是帥哥。

  「哎呀,志野同學有很多出色的優點喔。如果小倉同學覺得他不值一提的話,那我也完全沒意見啦。」

  「啥?我可沒有說過那種話喔?」

  嗯∼大災難超級好強女生大戰爆發,和小倉一起來的朋友們完全退縮了。

  而且小倉也頻頻地看向我,但即使不知道細節,天道過去跟別人上過床這事早就不新鮮了,不會讓我驚訝。抱歉,不能滿足妳的期待。

  「還有啊,小倉同學。『他』全部知情還願意跟我交往,所以妳也不需要幫我們白白操心了喔?」

  我們雖然有婚約,但並沒有在交往。我好想說出這個真相。

  ……在兩人獨處的這種情況下,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說法很牽強。而且天道還用心打扮穿了浴衣。

  「喔,原來如此……妳很擅長討好男生嘛,妳就是這樣把志野騙到手的吧?真是不簡單啊∼」

  「是啊,因為我長得漂亮,就算不特別取悅男生,他們也會主動來討好我呀──雖然志野同學也同時注重我的內涵。」

  妳們這些女生∼拜託不要把人當作炫耀工具兼攻擊對手的武器啦。

  被損當然不愉快,但被捧得太過頭感覺也很尷尬。

  「只不過,對於總是愛人所愛,連男生在約會時也要來搭話的小倉同學來說,會感覺不太愉快吧?如果讓妳不高興了,那真是對不起喔。」

  「唔……妳這傢伙!再給我說一次試試!」

  我正想著這個地獄場面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天道超越底線的發言讓小倉拉高嗓門,手伸向原本拿著的罐裝茶。

  啊,情況不妙。

  我連忙拉住天道的手,以背對小倉的姿勢擋在兩人之間。

  緊接著,我的背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呀!」

  「啊?」

  「──嗚喔∼」

  三聲呼喊各不相同。

  濕透的T恤緊貼在背上,茶水滲透進褲子裡的觸感很不舒服。

  小倉潑得還真狠啊。

  不過幸好我懷中的天道看來沒被淋濕,我成功保護了那件昂貴的浴衣。如果弄髒了,對雙方來說都會很慘吧。

  「等等,香菜,妳別再鬧了!」

  「太過頭了啦!對不起,志野同學、天道同學。」

  「什麼啦!這、這是我的錯嗎?」

  沒錯(趁機附和)。不,我覺得雙方都有責任就是了。

  街道上已經有群眾遠遠地圍觀我們,形成一小塊空白地帶。如果繼續爭吵下去,一定會有人通知主辦單位,然後所有人一起挨罵。

  幸好小倉的朋友冷靜下來了,當我邊這麼想邊放開緊抱住的天道,只見她原本白皙的臉龐氣得通紅。

  「小倉同學,妳啊──!」

  糟糕,她一點也不冷靜。

  被茶潑到的是我,天道明明不需要這麼生氣的。

  「沒關係,司同學剛才講話也是刻意在惹她生氣對吧。妳說得太過頭,事情當然會變成這樣。」

  「但是……!」

  「志野,你為什麼要袒護這種賤貨──」

  「小倉。」

  我聽見了好幾個抽氣聲。

  我的聲調太嚴厲了嗎?但我實在不能對剛剛那句話默不作聲。

  「妳潑茶的事就算了,畢竟是我自己主動衝上來擋住。妳對司同學有意見這件事,我也是能夠理解。但是,拜託別在我面前用那種字眼稱呼她。」

  「──為什麼?」

  小倉露出像被打了一拳的表情,但我無法給出她能接受的回答。

  我認為就算那是無法否認的事實,無論是誰都不該在眾人面前被侮辱為賤貨。但即使對著從一開始就敵視天道的小倉這麼說,她也聽不進去吧。

  「大家都是來玩的,吵起來就一點都不好玩了吧?她的確說得太過火了,但妳也想拿茶潑她,就當作扯平了吧。」

  當我向周遭的人低頭道歉,表示很抱歉打擾了大家之後,人群的流動很快開始恢復正常。

  「司同學,走吧。」

  「──嗯。」

  我牽起變得特別安靜的天道的手離開現場。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小倉握緊拳頭,臉上露出還想說些什麼的神情。

§

  「──對不起。」

  在我們走進商店街的小路時,任由我牽著手的天道開口了。

  她的聲音沮喪極了,讓我聽了險些笑出聲來。

  「沒關係,司同學妳不需要道歉。」

  我也有無法好好相處的人,雖說有自作自受的一面,與她不合的對象應該特別多吧。

  「不過,妳從一開始就態度這麼火爆,讓我有點意外,妳是怎麼了?」

  「我不是要找藉口……她平常的態度也不會這麼露骨,所以我忍不住氣昏頭了。」

  天道露出歉疚的表情說道,看來不像在說謊。不如說,如果她平常就用那種態度應對,應該早已在校內發生流血事件了。

  本來正在享受祭典的樂趣,卻被潑了冷水,也是一部分原因吧。

  我也沒什麼嚴重損害,瑣事就不用計較了。

  「雖然說對象是我,但妳帶著男伴向她炫耀嘛∼當時我覺得不要隨便插嘴比較好,所以在旁邊觀望,不過早點阻止會更好吧,抱歉。」

  「不,志野同學你才是不需要道歉,因為這是我們的問題。」

  小倉平常看起來像大大咧咧的類型,實際上內心似乎很敏感。

  不過,天道過去的作為的確也有問題。

  「但是,不是『雖然說』對象是你喔,『正因為』是你,她才會這樣。」

  「咦,為什麼?」

  小倉也微妙地損過我的長相,我可不是會讓人羨慕的帥哥。

  「──看到和自己親近的人與自己討厭的人感情很好,會讓人感覺很不愉快吧。」

  「喔,原來是這個意思。」

  「你不要和那個誰誰誰好啦」這種的嗎?妳們是小學生嗎?

  但這麼一來,她們兩人無論如何都會在這裡起衝突吧!好,這也不怪我。是命運安排她們在這裡遇見的問題。

  「比起這個,司同學,妳有沒有帶毛巾?我覺得身上不太舒服。」

  「嗯,我有帶。我幫你擦,把背轉向我吧。」

  我在路上用手帕擦過一次,但被潑到的範圍太大,沒有擦完。

  「那就拜託了。」

  當我接受了這番好意轉過身,天道突然掀起我的T恤直接擦拭,讓我「嗚哇」叫出聲。

  「真的很對不起啦,志野同學。」

  「沒關係啦,在人生中至少被女孩子潑水潑個一次也不壞。」

  那樣的遭遇有點像風流大帥哥,還是不像?應該更像是爛男人吧?

  「──這什麼願望啊?只要你開口,我隨時都可以誠心誠意地潑你喔。」

  當天道放下我的T恤說「擦乾了」,我回過頭去,看到她恢復了對自己的容貌充滿自信的表情。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難得來祭典,卻跟人吵架後心情沮喪地回家,這也太悽慘了。

  「感覺妳會潑在我臉上,好可怕。而且司同學做的話,大概比較適合搧耳光。」

  聽到我開玩笑,我覺得天道的眼睛閃過光芒。

  「哎呀,是嗎?」

  她一說完,手臂就用力環住我的脖子,把我的頭往下拉。

  咦,我要被打了嗎?當我這麼想的下一瞬間,嘴唇碰到一個柔軟的觸感。

  「────?」

  近在咫尺的白皙肌膚和低垂的眼眸,以及天道身體壓向我的體溫和輕揉著我嘴唇的某種柔軟物體,把我正在接吻這個事實鮮明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就我來說,是覺得『這樣』應該更適合我喔?」

  她這麼說完後退開,像少女般羞答答的。

  在視野的一角,一個碰巧從街道上目擊到這一幕的小孩子,像歐美電影裡的童星般張開手捂住嘴巴。

  ──在那之後直到九點散會為止,應該還發生了一些事,但除了記得我的初吻帶著一絲醬汁風味之外,其他的記憶都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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