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初次體驗X
『志野同學，現在方便見面嗎？』
就在我剛上完當天最後一堂課時，嗡嗡震動的手機通知欄顯示了來自天道司的訊息。
我還來不及裝作沒看到，訊息已經顯示為已讀，所以沒辦法再忽略不理，老實地回覆了她，同意見面。
「阿志∼你不回去嗎∼？」
「抱歉，神谷。有人找我，我得去一趟。」
「啊，是天道同學？」
「沒錯。」
「很行嘛！」
「這個哏都說爛了。」
社團朋友模仿了他最近著迷的主播，壓低聲音問我：「實際上怎麼樣啊？」
「怎麼樣？你這問法是想問什麼啊？」
對方含糊不清的問題讓我不禁苦笑，但只要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也不純粹出於好奇才問的。
「不，因為∼」
因為阿神，也就是神谷大輔看起來吊兒郎當，卻是少數肯用姓氏稱呼我，有同理心的朋友，總之他是好人。證明完畢。
「天道同學的傳聞不是很驚人嗎？看起來不是我們這些處男能應付的對手，然而你們卻突然訂婚，阿志你不會被騙了吧？」
「真直接耶。不過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啦。」
不過就連阿神都這麼說，天道的壞名聲真是眾所皆知。而且有些部分還無法說是歪曲事實。
天道在校內的名聲不是帶著惡意的誤解，大體上是純粹的事實，就連我在訂婚前應該也有同樣的看法。
「事情有點複雜，但訂婚是因為家裡的緣故，我沒有被騙喔。而且天道也沒有那麼壞，大概吧。」
「真的嗎？啊，那她與男人有關的傳聞是假的嗎？果然是因為長得漂亮遭人嫉妒嗎？」
「不，那些傳聞是沒有誇大的事實。」
「那你說她不是壞女孩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樣。」
這不是矛盾嗎？即使被他吐槽，我也只能這麼說……
如今我了解天道的為人，覺得可以為她分辯一下，但要詳細說明需要提及比較深入的內情，在她本人不在場時這樣做不太妥當。
我的未婚妻真是難以提及的人啊。
「總之，沒什麼需要擔心的，不過謝謝你啦。」
「嗯，那就好。不過阿志要娶富家女啊∼那確定是人生勝利組了嘛。婚禮要怎麼安排？還是等到畢業後再辦嗎？」
「啊，不，我打算讓婚約破局。現在只是因為天道堅持不肯，我才無奈地配合她，頂多維持到秋天左右吧。」
「這是怎麼回事？」
在那之後，朋友之間有一陣子流傳著志野伊織是畜生的說法，我想大概是我的錯。
§
我前往天道通知我的地點，發現她很少見地，真的非常少見地跟女生在一起。
她坐在木造平台邊，三個女生環繞站在她身旁，正在聊著什麼。
我一瞬間以為她正遭到圍攻，但傳來的說話聲很平靜。
雖然我有種印象，女生在吵架時也會面帶笑容（偏見）。
「天道。」
我沒有勇氣加入她們，但被其他人看到我不知所措的樣子也很尷尬，所以我站在一小段距離外呼喚她。
「啊，志野同學。」
天道一注意到我便輕輕地舉起手，原本背對我的女生們也同時轉向了我。在不熟悉的女生團體的壓力壓迫下，我低頭致意。
「妳們好。」
「「午安∼」」
穿著休閒服裝的兩個女生回以問候，但穿西裝外套一頭金髮的女生只是略帶敵意地瞥了我一眼。
咦，滿可怕的耶。為什麼她能對初次見面的人擺出那種態度？
氣質有點像天道的她直接從頭到腳打量了我，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什麼事？」
「沒有啊？……那麼，司，我們要走了。下次見。」
態度非常失禮的金髮女生像就此失去興趣般挪開目光，轉而用溫柔的語氣對天道說話。可惡，我記住妳的長相了。
「嗯，拜拜。」
與平常不同，天道面對朋友顯得有些稚氣。
目送三人吵吵鬧鬧地離去後，天道浮現有點過意不去的表情。
「對不起，只要有男生來找我，英梨她總是會像那個樣子。」
「啊……原來如此。」還有名字我也記住了，金髮女生英梨同學。
想到天道過去的經歷，那些男生多半不是什麼好傢伙，她那種態度也算是一種友情的表現吧。
儘管能夠理解，但雖說並非出於我的意願，我可是正式的見習候選未婚夫助理。或許正因為如此，她才會特別挑剔嗎。
「嗯，算了，這不是妳需要道歉的事。更重要的是，原來妳也有同性朋友啊。」
「喂，你這樣說很失禮吧。」
「沒有啦，因為我以前從未看過妳和女生在一起。」
「那是因為我經常跟男生們在一起吧？」
「──啊，是這樣嗎？」
而且那些傢伙的目的明顯是打炮啊。雖然我們大學應該沒有問題太嚴重的人，但如果不是同類，一般女生應該也不會主動去接觸吧。
「還有志野同學你本身對我也不太感興趣吧。」
「與其說不太感興趣，不如說完全沒有∼」
「小心我打你喔。」
「對不起。」
因為天道用認真地低沉聲調這麼說，我馬上道歉。
雖然那是事實，但不代表是事實就可以口無遮攔，還是要注意點。
「那麼，妳找我有什麼事？」
當我為了重新開始這麼問道，天道又露出難以形容的微妙表情。
看到大美女露出那種表情讓我心神不寧，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但我可不會屈服於不當的壓力喔。所以希望妳快點回答。
「哎呀，沒有事就不能找你嗎？」
「咦？嗯。」
我沒有多想就點點頭，天道僵住了。
「……呵、呵呵呵。你居然這樣說？有什麼關係，反正志野同學你一直都很閒，根本沒有預定行程吧！」
「講得太過分了吧？」
她說的話真傷人，不，雖然大體上是這樣沒錯啦。
「不，不過我今天打算跟朋友去商店街的網咖。」
具體來說，某個國民海賊漫畫的單行本累積了好幾本沒看，我覺得差不多是時候補一下進度了。
「志野同學也有朋友喔？」
「真虧妳剛才還敢說我失禮……」
「所以說，我可以像這樣還嘴一下吧。那麼，你那位朋友是怎樣的幻想朋友？」
「不是的，別擅自把我的朋友當成幻想的產物。還有，妳為什麼限定他是男生？」
「咦，不是嗎？」
「雖然是沒錯……」
我起碼也有一、兩個異性朋友……雖然我有高中同學和熟人，若要問她們與我算不算朋友，我不太確定。
我因為無法回嘴而屈辱得顫抖，天道沒有理會我，優雅地站起身。
「那麼，走吧。」
「咦，要去哪？」
「你打算去網咖吧？那就由我來代替你朋友和你一起去吧。」
天道彷彿在說「你很高興吧？」的表情容貌分數超高，同時激發了我不要讓她任何事都稱心如意的反抗心態。
「啊，不，那就不用了。」
「為什麼啦！」
§
最後我拗不過天道的堅持，兩人一起來到網咖，我在網咖櫃檯重新理解到，與天道同行在社會上代表什麼意思。
她要求雙人座包廂，我回答分開坐就好了吧？而店員看我的眼神就像在說「這傢伙是認真的嗎？」一樣冰冷。
原來如此，對於不熟識的人來說，她或許只是個漂亮女生，但實際上她可是大有問題的人物！
另外，結果我被她的意見壓倒，選了雙人座包廂。我，好弱（今天第二敗）。
「我第一次來網咖，感覺比想像中更明亮呢。」
天道完全不知道我心中的想法，說出千金小姐風格的發言，覺得很新鮮地環顧四周。她看起來有點樂在其中。
「不，各家網咖的風格截然不同，這裡的連鎖店好像就是這種氣氛。」
雖然我沒去過，其中好像還有以前那種狹窄昏暗、煙霧迷漫，感覺像地下場所的網咖。
「喔∼」
「等等，天道，妳走過頭了。」
「啊，是那邊？」
覺得很新奇的天道越過了包廂，我叫住了她。
周遭傳來應該是情侶的男女壓低音量的說話聲，那種私密的氣氛和純粹的熱鬧不同，讓我覺得尷尬。
拉開拉門後，迎接我們的是兩人座的大沙發。桌上擺著電腦與電視，桌下有踏墊，空間足以伸展雙腳。
「──總覺得氣氛有點煽情耶？」
天道比我早一步坐到沙發上，環顧包廂內說出這種話。
「光是看到包廂就想到那方面，也太糟糕了吧？」
不，我也有一點類似的念頭，但沒有那麼露骨。
何況天道那樣說有點「啊，看來在這裡可以偷偷做愛」的真實感，是我的偏見嗎？
「是嗎？我好像聽說高中生會用包廂代替賓館耶。」
「妳為什麼特別清楚那種事情啊……？如果妳亂來，我可是會大叫的喔。」
「那句台詞是由你來說嗎……？」
不僅經驗豐富，還要激起我的危機感的人可是妳吧。
不過，我覺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恐怕只會朝糟糕的方向發展。
我決定趕快完成目的，沒進包廂就直接將包包放在沙發上。
「那我去拿書過來，天道妳也去找書來看吧，妳知道飲料吧怎麼用嗎？」
「沒問題，我可沒那麼不食人間煙火。和家庭餐廳一樣對吧？」
「嗯，還有，那邊有可以放貴重物品的保險箱。我用不到，妳可以自己設定密碼。」
「嗯，我知道了。」
當我轉身離開時，天道在背後對我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她是故意的還是天性？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大意。我可不會受影響（鋼鐵意志）。
我拿了上次看的最後一集用來確認劇情，以及三本還沒看的集數，然後帶著可樂回到包廂時，天道還沒回來。
如果可以，我本來還想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以便能隨時逃走的。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在沙發內側坐下來。當我翻閱看過的那一集回憶劇情時，輕輕的敲門聲傳來，天道帶著雜誌和杯子回來了。
「我回來了，你動作很快呢，志野同學。」
「……歡迎回來。」
剛才也是這樣，她微妙地營造出同居的感覺是在打什麼主意……
天道隨著輕響在我身旁坐下，柑橘類的清爽香氣飄散過來。
這讓我強烈地重新意識到，我們正在這麼狹窄的空間裡兩人獨處，霎時間從這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身上感受到與之前不同的壓力。
「天道。」
「什麼事∼？」
天道把抬頭時垂落的髮絲重新別到耳後，輕輕地歪著頭。
為什麼她總是做那些可以入畫的動作呢？
「拜託不要越過這條線，這是我的位子。」
「我說，你這種反應是不是很奇怪啊？」
我指向沙發的分界線這麼說，她漂亮的臉蛋沉下臉色。
「不，這是必要的。如果妳把肩膀靠過來，或是把手放在我大腿上面，還是摸我的手的話，我就會叫店員過來。」
「所以說，你說話怎麼像是戒心超重的女孩子啊！」
她小聲地罵我，但我會這麼警告，是因為感覺會貫穿我一切防備的人，就坐在我旁邊。
就算會被取笑是我自作多情，如果不好好重視這方面，就會出現漏洞。雖然我不太懂，但一定是這樣。
「話說，如果妳沒有那個打算，何必這麼生氣？」
「……因為你這樣很失禮啊。再說剛才你說的那些行為，真的有這麼讓人討厭嗎？」
她別開視線，讓我確信自己的擔心並非杞人憂天。
「那個」天道司坐進雙人座包廂內卻沒任何企圖，這才不自然吧。這就是她長久累積下來的信用。這能說是信用嗎？
在剛剛的對話中，性格誠實的天道連一次也沒有明確說出自己「不會做」，那肯定是會了……
接下來我們各自盯著書，並不時觀察對方的情況，為了製造沒在看對方的證明，還故意不看著杯子伸手去拿，進行無意義的牽制。結果還沒看完第一本，可樂就喝光了。
天道同時放到桌上的杯子，也發出了杯中明顯沒裝東西的輕響。
「天道。」
「什麼事？」
「這樣沒有意義，我們停戰吧。我會相信妳，所以妳也答應我別做奇怪的事情吧。」
「──是呢，我本來就沒有那種打算，但我就重新答應你吧。」
周遭傳來輕輕的偷笑聲，簡直像是對著我們而發的。
§
在這場即使勝利也沒有收穫的衝突到最後，我們用白費力氣換來了幾分互相理解與片刻的平靜。
比方說天道讀國中時和朋友借過我正在看的漫畫，知道漫畫的劇情，她正在看的則是我也聽過的女性雜誌等等。
「天道妳也會看這種書啊。」
「是呀。」
當然那個雜誌在她感興趣也不足為奇的範圍內，但我總覺得與不僅是千金小姐還堅持走獨特路線的天道不太搭調。
「因為有奶奶看著，所以我自己不會去買，但難得有機會就看一看。」
「啊，原來如此。」
所以她的回答讓我理解了。這就類似開始一個人生活後，會總是想吃以前家裡禁止吃的泡麵吧……是這樣嗎？好像不一樣。
「順便問一下，志野同學，這兩種妝你比較喜歡哪一種呢？」
「不，就算妳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啊。」
首先我甚至看不出差別在哪！
「沒關係，憑印象回答就好。」
「那就第一種吧……」
喔∼雖然天道這麼應聲，但我與其說是看化妝，不如說是看模特兒選的……咦，該不會這可能是同一個人？
「那麼……」
天道臉上浮現讓我聯想到貓科肉食動物的笑容，她把雜誌擺到沙發分界線上，讓我方便看清楚。
既然是我主動開始聊的，我也不好開口說「我已經沒興趣了」結束話題。
她應該是看出了這一點才露出笑容，不過我對平常沒機會閱讀的雜誌還是感興趣的。
「那這一套穿搭呢？如何？」
我看向她指的頁面，首先注意到的是列在模特兒旁邊的各種單品的標價。
「咦……為什麼一件褲子就這麼貴？價格位數不一樣耶，還有鞋子好便宜，是價格標錯了嗎？」
「怎麼可能呢。還有該看的重點不是那裡，真是的……順帶一提，我覺得這套感覺符合志野同學的喜好吧。」
天道一開始拿給我看的是看來適合她的帥氣風格服裝，接著她指向一套充滿女孩氣息的服裝。
介紹標語也寫著女人味之類的詞彙。
「如果妳以為不受歡迎的男生全都喜歡長裙，那可是大錯特錯喔。」
「我沒有那個意思，但你為什麼要自嘲啊……」
「還有，這套為什麼只有涼鞋和包包特別貴？感覺很不協調耶。」
「那是細跟涼鞋，所以價位就是這樣。那麼，你覺得哪一套更好？」
「嗯……我覺得天道妳應該比較適合那套褲裝吧？」
對於時尚沒有概念的我一邊努力思考一邊回答，天道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說：「很值得參考喔。」
在那之後，我一邊與她閒聊，一邊看完了預定的三本漫畫，手機發出震動，通知我時間到了。
「包台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妳要回去了吧？」
「咦？已經過了三小時嗎？沒問題，但在最後你可以陪我做心理測驗嗎？雜誌上有特輯喔。」
「心理測驗啊……」
女生很喜歡這種東西呢，不，喜歡的男生也不少。
「我可以兩年後再回答嗎？」
「這樣你一定會忘記吧，在三秒內給我答案。」
「完全沒有思考時間耶……」
「反應不太積極呢。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
「不，沒關係。我也沒有排斥到絕對不想做的程度。」
我只是不太喜歡測試人心並分類這種想法。儘管這應該是天真的意見。
不過，在產生加時費前還有時間，我一邊收拾包廂，一邊催促她。
「是嗎？那麼──」
天道首先說了一個住在河川兩岸的情侶的故事。
洪水爆發，女子擔心情人的安危，想要冒險渡河前往對岸，但第一個船夫漫天要價，她只得放棄。她心如刀割地接受了第二個船夫的要求，付出身體作為代價渡河。
但當她的情人知情後勃然大怒，向女子提出分手。另一個目睹了事情來龍去脈的男子出現在失意的女子面前，兩人成為情侶──
「那兩個人雖然是情侶，但不僅互相不了解對方，還缺乏溝通。即使沒發生這件事，感覺遲早也會因為其他原因分手。」
「雖然你說的有道理，但不是在談論這個啦。男生就喜歡這樣插嘴打岔呢。」
這更算是認真回應吧？
「那麼，呃∼是要選出最能接受和最無法接受的人來著？我能接受的是要錢的船夫，無法接受的是最後出現的男人。」
船夫和情侶都各有各的理由與說法，但最後的男人給我純粹為了跟女生在一起而故意對她的處境視而不見。真惡毒，這樣不是很惡毒嗎？
「這個據說可以看出人一個人重視什麼。志野同學似乎有重視家庭，看輕金錢的傾向呢。」
「喔。」
雖然也不是完全不對，但這種玩意也叫心理測驗這樣高深的東西嗎……？
「順便問一下，天道妳的結果是？」
「我可以接受的是女子，無法接受的是她的情人……」
嗯，我總覺得女生的回答會是這樣（偏見）。
「那麼，分析的結果呢？」
「我重視的是愛，看輕的是……道德呢。」
「啊……」
這回答讓我察覺到許多事情……不如說，道德與愛可以彼此衝突嗎？沒有道德的愛豈非只是單純的慾望？
「呃……」
天道微妙地露出尷尬的表情，請妳多考慮一下再出題目。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是受害者。
「來、來做下一題吧？呃∼你喜歡的人出現在夢中。但是身體缺少了某一部分。是哪一部分？請在眼睛、雙手、雙腳、心臟中選擇？」
「還要做啊……？」
「這是最後一題了，再陪我做一題吧。」
「呃……嗯……」
如果沒有眼睛，做什麼都會很麻煩吧。沒有雙手在生活上也會過得很辛苦，沒有腳的話能夠裝義肢，如果還有手，也可以用輪椅來彌補。如果沒有心臟，那不過是曾是喜歡的人的物體吧？
話說，我也不太喜歡這種讓人不禁思考這些問題，沒辦法馬上想出回答的心理測驗。
還是說這個問題就是設計成讓人思考這些部分的呢？
「──應該是……雙腳吧？」
「你選雙腳啊，這個問題似乎能看出對於對方的獨占慾是哪一種。志野同學你是想要獨占對方自由的類型。比如會隨時想要了解對方的行動。」
「咦咦？我總覺得即使選眼睛也是一樣的吧，這個分析沒有弄錯嗎？」
「所以說，如果開始講這種話，就會沒完沒了。」
天道露出苦笑勸我，但不管怎麼想，我認為失去雙腳對生活造成的影響會比其他部位來得小。
我果然跟心理測驗合不來！（短時間內第二次）
「而且，實際上志野同學的手機不是有裝追蹤位置的APP嗎？」
「那是妳要求我安裝的吧，我從頭一天以後就沒打開過。」
希望妳停止造謠損害我的名譽，我不排除提告喔。
「──順便問一下，妳的測驗回答是什麼？」
「我嗎？我選的是心臟，代表社會層面的獨占慾。會想藉由結婚獨占對方，是像這種感覺。」
「太準了吧……」
「哎呀，我們是未婚夫妻，所以也沒什麼不對的吧。」
「好啦，那麼時間到了，回去吧回去吧。」
「喂，幹嘛擺出這麼厭惡的表情啦！」
為了顧及心理健康，我認為妳最好別問這個……
我都沒有問「妳把喜歡的對象設定成我嗎？」以免自找麻煩了，希望天道也應對得更聰明一點。
§
我們走出網咖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儘管距離沒多遠，但原地解散也不太好，我陪她一路走到西新的地鐵站，路上有許多穿著西裝的社會人士剛下班。
可能是碰上了列車到站的時間，人群多得如潮水一般，我們避開那些人走下樓梯。
「感覺超累的……」
「跟像我這樣的美女在狹窄的空間裡足足共度了三小時，這就是你的感想？」
就是因為是跟天道妳在一起嘛。我把那句話吞了回去，揮了揮手。
「這種反應……！」
不如說，為什麼天道還這麼有活力呢？是外向型與內向型的差別嗎？
她原本一臉想表達不滿的表情，看著我的眼神忽然放鬆下來，露出柔和的微笑。
「不過今天真的很開心喔，謝謝你。」
「啊∼妳好像說妳是第一次去網咖？既然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雖然她是自作主張跟來的，但聽到她這麼說，總比「覺得很無聊」這種感想來得讓我心情愉快。
「你看，我之前有說過吧？我想在上完課後出去逛逛。」
「啊∼嗯，妳好像說過。」
對了，她以前應該至少能和朋友一起去網咖的，是讀高中時門禁很嚴嗎？當我想著這件事時，突然感到有些異樣。
對了，我是在什麼情況聽到她說想在上完課後出去這些話的？
「送到這裡就好，剪票口前人很多。」
「啊，嗯。」
我還來不及回想起來，天道就在售票機前停下腳步。
「謝謝你送我，那麼明天見。」
「辛苦了，明天見。」
在人聲鼎沸的車站裡，天道說話時沒有特別拉高嗓門，我卻不可思議地聽得很清楚。
「下次約會時去別的地方吧。」
「咦！」
於是，她以燦爛的笑容留下這句震撼發言後，迅速轉身離開。
咦，原來這是約會嗎？
「啊──」
我還來不及留住她，只能愕然地目送天道的身影消失在剪票口的另一頭。
我到了這時候終於回想起來，天道以前說過的是如果跟我訂婚，就能在課後約會。
然後今天的事情，看在旁人眼中幾乎就是在網咖約會吧。
至少就連我本身都無法把這件事當成胡說八道。
「咦咦……看看妳幹了什麼好事……」
我人生中第一次約會就在她出其不意的攻勢下結束了，我靠猛吃東西來發洩後，踏上了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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