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孤立

　　书名：《淡海乃海，水面摇晃之时》

　　作者：イスラーフイール

　　插画：碧風羽

　　翻译：斐瑜

　　校对：斐瑜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us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止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工作。

　　如需转载请先经过译者同意。

　　........................................................................

　　天文二十四年(1555年) 一月下旬

　　近江高岛郡朽木谷 朽木城 竹若丸

　　

　　

　　“新年快乐！”

　　“恭喜你啊。”

　　作为我大叔公的藏人向大家拜年的时候，大家都唱和着，在大广间里聚集了二十多名朽木家的主要人员一起来庆祝新年。

　　“嗯，恭喜。去年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享受一下吧。”

　　在欢声笑语中，大家开始了喝酒吃饭。

　　一月下旬开新年会似乎有些奇怪的样子。但到一月十五日为止是作为“松之内”，各家都忙于迎接新年的到来和相互问候。然后一月二十日举行具足庆祝，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开镜仪式。所以我觉得想举办新年会的话，必然会在一月下旬举行。而我确实忙于向义辉和他们周围的人挨个问候拜访，所以实际上并没有引起什么不满。

　　“今年的正月应该很安稳吧，去年正月的时候太匆忙了。”

　　“是啊，三好家找来的时候真难对付。”

　　远处传来了赞同的声音，嗓门真的很大，是不是已经醉了?侍女们正在倒酒呢，说不定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好吧，大家都能喝酒，我喝的是茶。

　　不是嫌弃，只是不能喝醉。

　　嗯，饭菜也不错。炖菜、烤鱼、野菜、酱菜等，炖菜用香菇充分取汁，鱼则用清酒腌过，别有一番风味。菜好酒也喝的起劲，酒喝的起劲的话气氛也越热烈。只要你们高兴那就是最好的。

　　“可是，那时候我可是胆战心惊，大人面对三好孙四郎的挑唆也能谈笑自如。”

　　“没错，没错。”

　　“三万也不怕，那时候我也胆战心惊。”

　　视线集中在我身上，为什么不说点促进气氛的话呢……。

　　“其实，我当时也很害怕，差一点就小便失禁了，早知这样的话，干脆去找孙四郎大人就好了。”

　　刹那间，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是真的吗?殿下看上去很平静。”

　　“我没骗你，五郎卫门。想要保持虚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笑声更大了，多少有了亲近感吧。

　　“今年会是好的一年吗?”

　　“嗯嗯，京都不是有好事吗，夏天就要出生，是皇子还是皇女，很期待啊!”

　　大家都嚷嚷着，只要生下皇子就好，即使是皇女也没关系。完全正确，怎么都行。爷爷大概也有同感吧，频频点头。

　　去年年底，姨妈目目典侍怀孕了。太好了，目目姨妈。方仁亲王听说怀孕的事，经常去姨妈那里。因此我更努力，光靠酒和肥皂是不行的，还送去了毛皮、金平糖、丝绸之类的东西，说是冬天很冷，还送了坐垫。目目姨妈发来一封信，说亲王也感觉很稀奇，所以经常来。女儿春龄女王想和我结婚，貌似很喜欢我这个大方的表哥。遗憾的是，因为身份不同，结婚是不可能的，放弃吧。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个时代，牙刷被称为牙膏。到去年为止都没有，后来实在忍不下去了，就在秋天制做了。材质是竹子和马尾巴的毛，使用后感觉很好。很快朽木家的家臣和领民们也开始使用。当然义辉他们也在用。因此，朽木家马尾的毛很短，真可怜。

　　听说收到姨妈的来信，大家都很高兴。但是，送出去的涂漆物都是最高级的，我觉得高兴是理所当然的。现在牙刷已经成为朽木的重要特产。果然只要是天皇陛下或贵族之类的身份高的人爱用的话就会很有人气。朽木的产物是菊(天皇家)和桐(足利家)的战略品牌，提高了形象。啊，五郎卫门唱了起来，声音很好，就是感觉哪里跑调了。

　　围绕义辉的政治、军事形势并不乐观，三好的气势依然没有减弱。义辉拼命地向诸大名请求上洛，但没有得到好的答复。在中国山阴地区，尼子新宫党被肃清。尼子家战斗力大幅下降。然后在濑户内侧，陶氏和毛利氏开始激战，暂时不能期待来自中国地方的兵力。嗯，跟史实一样。

　　义辉似乎也向本愿寺打过招呼，但在本愿寺，宗主证如于八月去世，其子显如继位。显如是后来跟信长决一死战了十年的刚强之人。不过现在他才十二岁，暂时没有实权。本愿寺在宗主交替后，应该也不会出动吧。

　　当然，即使显如长大成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协助义辉。显如在证如死前是九条植通的犹子。“犹子”就相当于“养子”。指与兄弟、亲戚或他人的子女结成父母、子女的关系。虽然还没到养子的程度，但关系也很严重。父亲证如也是九条家的犹子，可以说是遵循了前例，但在我看来，他是想通过与九条家结盟，在宫中建立盟友。

　　还有九条植通，这是个问题。近卫和九条关系不好，最糟糕的是植通的女儿嫁给了长庆的弟弟十河一存。也就是说通过九条家，三好家和本愿寺是亲戚的关系。我想，本愿寺大概是想恢复和三好家的关系吧。义辉不可能请动本愿寺。

　　宫中工作也不太顺利。宫中出现了九条、三好联合对付近卫、足利联合的势力斗争，这些家伙总是顾忌着九条和三好的脸色，气色很难看。近卫晴嗣在正月升授从一等，改名为前嗣。虽然是值得庆祝的事，但没有任何用处。应该说，晴嗣是足利义睛的名字，也就是从义辉父亲的名字中取的一个字，改变那个是什么意思?

　　头疼啊，让近卫、足利来掌管宫中恐怕不行。但是，也不能放弃和解。爷爷拜托山科言继和筑室赖房协同帮忙。爷爷的妻子，也就是我所说的祖母，就是叶室赖房的姐姐。山科的妻子也一样。山科是权中纳言，叶室是参议的地位，能不能顺利进行呢……。这样的话，就只能在皇帝周围贴身寻找而非在宫中找了。每天都要拜托着姨妈，下次我给你送一床棉被吧，天还很冷呢，会高兴得不得了吧。

　　“殿下，请喝茶。”

　　“嗯。”

　　桐给我加了茶。今年十四岁吧。这个小女孩还稚气未脱，不懂这个世界。很老实的感觉，绫妈妈也很喜欢。

　　说道去年一年中所取得的成果，就是开始制作硝石和得到八门。还有若狭的商人古关利兵卫、田中宗德的生意。利兵卫从山阴地区、宗德从羽前、羽后方面——现代的山形、秋田方面持续带来物产。会有利润的吧。但对大势没有影响。今年的成果只有目目姨妈生孩子了吧。无法提前预见未来，只能叹息。

　　

　　天文二十四年(1555年) 九月下旬

　　近江高岛郡朽木谷 朽木城 朽木植纲

　　

　　

　　“宗滴死了……真是遗憾。”

　　公方无力地喃喃道，幕臣们都发不出声音，只是默默地低着头。越前朝仓家的名将朝仓宗滴在今年九月上旬去世了，享年七十九岁，他是使朝仓家武威和家格上升的武将。对他本人来说，这是十分满足的一生吧。但是公方大人是失望的……

　　“朝仓家会怎么样?”

　　“新任命朝仓右兵卫尉景隆为总大将，和加贺的一向一揆打起来了。”

　　“是吗……离京都很远啊，左卫门尉。”

　　“……”

　　就连平时乐天派的三渊弹正左卫门尉藤英大人也说不出话来。

　　朝仓家在七月任命宗滴为总大将，开始与加贺一向一揆开战。竹若丸认为朝仓没有向京都出兵，而是与加贺作战，结果不出所料。不过公方大人期待宗滴打破一向一揆之后，然后上洛……。讨伐一向一揆是为了上洛的提前准备，消除后顾之忧……。

　　但是宗滴死了，既然朝仓家的实权者宗滴死了，朝仓家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会如何变化目前还无法完全预见，既然看不见，公方就无法行动了，幕臣们低着头也是这个原因吧。公方大人也没有好运气，一切都是事与愿违。

　　“公方大人，您可不能灰心丧气。越后的长尾弹正殿下等很多人都对公方大人抱有感情，请集合这些人的力量回到京都吧。”

　　细川兵部大辅大人鼓励着公方大人。细川殿和三渊殿听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原来如此，不仅容貌相似，对公方的忠义也非常相似。

　　“是啊，兵部大辅说得没错。不能灰心丧气啊。……民部少辅，竹若丸怎么样了?”

　　“竹岩丸现在住在朽木城。还没有成年，应该在努力学习，现在应该读些兵书了吧。”

　　“是啊，他才七岁，应该还在努力学习吧?”

　　公方大人苦笑着，幕臣们发出笑声。等到气氛明朗起来，我才从公方大人面前退下来。

　　回到朽木城，来到竹若丸的房间，发现竹若丸正啪啪啪地弹着算盘。

　　“很努力啊。”

　　“是爷爷吗?桐，桐在不在?”

　　竹若丸提高声音，年轻的侍女来到房间。

　　“给爷爷准备焙茶。”

　　“是。”

　　准备茶是有话要和我说吗?我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就马上跟我搭话。

　　“爷爷，根据消息，毛利家和陶家的战况不断升级，从中国方面到濑户内海沿岸的买米看来是不行了。越前、加贺、越中、越后也不行，丹波土地因为战争而荒芜也不行。比较安稳的地方稍近的是的伊势，还有美浓和近江，稍远的地方是山阴。今年就从那里进行购买大米的事宜吧。

　　“是吗?”

　　竹若丸看着我。

　　“朝仓家的宗滴大人死了。”

　　“嗯，死了。公方大人非常沮丧。”

　　“当时是你说过不能指望他。”

　　“嗯，是吗?”

　　侍女拿来了焙茶。喝一口，口中的苦涩似乎消失了。

　　“怎么样?朝仓家能战胜加贺的一向一揆吗?”

　　听到这个问题，竹若丸垂下了视线。

　　“唉……，爷爷，我觉得朝仓家已经靠不住了。”

　　“……”

　　“宗滴大人太强了，所以朝仓家把一切都交给了宗滴大人。宗滴大人在世的时候还好，但是今后已经没有人可以继承了。”

　　“不能继承了吗。”

　　竹若丸看着我，叹了口气。

　　“就拿宗滴大人来说，他自己已经是快八十岁的战场指挥官?所有人都听从宗滴大人的指挥，他大概以为自己死后,朝仓家会面临危险的吧。所以想趁还活着预先解决一向一揆。我认为宗滴大人对上洛的事压根想也没想过!”

　　这次是我叹了一口气。竹若丸对擅自将朝仓家的动向与上洛联系在一起的公方大人和幕臣们感到很痛苦。他想说的是正视现实吧。

　　“我不指望大名和公家了，大家只是看三好家的脸色。你看近卫家，被三好家、九条家敌视而不得不改名，试图与足利家断交。飞鸟井家也一样,皇子出生后，明哲保身。两个家族都没有采取任何让公方回京的行动，给我寄的书信都是‘不太顺利’之类的。”

　　语气中带着不屑，他的愤怒已经积攒了很久吧。

　　“那怎么办?你总不能让公方就这样留在朽木上吧?”

　　“……爷爷是想让公方回京都吧?”

　　“如果可以的话。不过也不要勉强，朽木家很小，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

　　既然武家靠不住，那就利用朝廷让公方回京。为此付出了努力来促成结果。唯一的成就就是目目典侍生下了永仁皇子，虽然与天皇家的缘分增强了，但由于公家们没有对恢复公方大人的方案达成一致，所以没有形成以朝廷的意志为形式对三好家施加压力……。

　　这不是单单靠朽木家就能做到的事。除了大名们的行动之外，朽木家什么也做不了。或许不应该再给朽木家和竹若丸增加负担了，就说想让公方回京都的是我的建议吧。而且将军家如此依赖朽木家，我也有责任，我太接近将军家了。

　　“我已经厌倦了。只要一有兴趣，我就会被叫出来，听他抱怨大名们不听他说的话。可我能做什么呢?如果说实话的话，就会被人一脸讨厌的样子。我只能默默地听着，或者一起吹牛和胡说八道。大家说完的结尾都是我将会得到近江半国，朽木家却被暗指只能做些小事。太烦人了，不是为了爷爷，而是为了我才让公方回京。”

　　“可是，你有办法吗……”

　　竹若丸羞愧地沉默着。果然没有啊……

　　“我有一件事在考虑，不过要花钱。”

　　他语气缓慢，相当深思熟虑。

　　“那是？”

　　“是天皇。虽然是令人畏惧的事情，但是要利用天皇。”

　　“天皇?但是，公家们既然不加入足利，那就很困难了…。”

　　“天皇已经五十多岁了，也许会有换人的时候。”

　　“换人?也就是方仁亲王即位的时候。”

　　“嗯。”

　　天皇驾崩可不是什么好事……

　　“即位需要钱，而且朝廷没有钱。”

　　“不会吧……”

　　我的声音颤抖。竹若丸点点头。

　　“朽木会给钱。大概需要两千五百贯吧。不过也有相应的价值。天皇，不，朝廷是不能无视朽木家的。大概会给我官位吧。但是我不接受那种东西。”

　　语气很强硬，这种东西一定不会收的。

　　“……和解啊。”

　　“嗯，这就是我的要求。”

　　“但是，朝廷会采取行动吗?九条，三好可能会反对。”

　　“有可能。到时候朽木家会和朝廷、天皇断绝关系。这件事在举行即位仪式后，会告诉飞鸟井、近卫。飞鸟井和近卫会拼命说服九条和三好吧。”

　　“原来如此。”

　　现在的天皇已经十年没能举行即位仪式了，朝廷如此穷困，如果连朽木家都弃之不顾会怎样呢?大家一定会抱怨说，就连近江小领主的要求都没能实现就被抛弃了吧。为天皇献金的大名一定会消失。只剩下为了追求官位的献金。朝廷将越发穷困……

　　“我要挣钱，为了那个时候。然后用钱来求得和解，公方也许会嫌弃这个办法，但是我还是要做。”

　　竹若丸瞪着我，就算我反对他也会做吧。

　　“知道了，到时候我会说服公方大人，这可比就这样被埋没在朽木里要好得多，尽情的去做吧。”

　　他会生气吧，但我会说服你，我只能做到这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