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12 早饭

疯狂揉捏汉堡肉这种谜一般的活动后过了一夜。

我硬拖着和昨天一样甚至比昨天更慵懒的身体，洗漱好来到客厅，飘来一股柔和的香气。

「嗯……？」

不会是着火了吧？

我揉着眼睛向气味散发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衬衫外系着围裙的绫辻在那里。

这种充满日常感的非日常景象令我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绫辻澪正在做饭。

我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个样子。

撇开昨天的汉堡不谈，她做饭的样子我也见过好几次。来这过夜做爱的日子，她嘴上说只是做点简单的东西但会给我端上来非常美味的料理。

「啊，百濑，早上好。」

「嗯……哦哦。」

突然被搭话，我的回答变得很微妙。

绫辻看也不看我一眼，继续做菜，感觉自己输了。我摇了摇头，开口说。

「绫辻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这我大概也懂……但你为什么要做饭？」

现在才六点半。虽说七点半从家里出发也可以轻松赶到学校，但时间应该没富余到出于爱好做饭吧。

「哈？」绫辻她有些不屑地叹了口气。

「今天负责做饭的不是我吗？」

「嗯，是啊。」

「……难道说，百濑你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绫辻一本正经地问道。

那倒也不至于，我立刻否定。

「怎么会呢，我有好好地在便利店买早饭。」

另外，实在饿得不行的时候也会吃杯面。

「唉……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就是生活习惯不同啊。」

「不同？这么说，绫辻家还特地在家里做早饭吗？真是勤快啊……」

「我不知道一般是怎么样的，所以不好说勤快不勤快，不过我家确实如此。昨天太忙了，食材也几乎没有，所以没做。」

「哦？」

我由衷地佩服，也有一点感动。对我来说，早餐是三餐中存在感最薄弱的。甚至把零食加起来的四顿饭里，都是最弱的。

至少自从母亲去世后，总觉得没有好好做着吃的心情。

「马上就好了，你先坐着。」

「啊，也有我的份吗？」

「当然啊。如果只做自己和雫的份，雫绝对会分一半给百濑的。」

「啊，确实是这样。还会编个在减肥之类的理由。」

「没错，真是天使啊。」

她那简单易懂的笑容让我不禁感慨，不久前还以为她是个缺乏感情表达的人呢。

我不想说些奇怪的话惹她不高兴。我一边感谢有早餐，一边坐到餐桌前。

总觉得玩手机不太好，于是我看着绫辻做饭的样子。

牛仔布的围裙和制服很搭。可能是为了方便活动，绿色领结松了一点，连第二颗扣子都解开了。

我隐约觉得这样很好。

时间慢慢流逝的感觉。像炖菜一样的片刻，恰似春天的早晨。

就像开始做梦的小猫一样，就像飘浮的气球一样。

意识、渐渐远去……

◆

「前—辈。不起来的话我要袭击你了哦♪ 」

「呜啊！？」

「哇！」

一道似乎可以融化耳垂的甜蜜闪电，啪的一声落下。

事出突然我不禁发出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同样吃惊的声音。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雫在眨眼睛。

「真是的！吓了我一跳！」

「啊啊，抱歉。」

雫用孩子气的声音发怒。

还在茫然的我先道歉了。我好像睡着了，而叫醒我的方式就是那个，我应该谢谢她把我叫醒。

不，说真的那个叫醒我的方式。要是被绫辻听到就糟了。

「真是的，在等早饭的时候睡着了，你在想什么呢……」

「呃，真丢脸。」

「就是啊，百濑君。等我注意到已经睡着了，我挺担心的。」

「嗯，真的很抱歉。」

对此我无从辩解。「感觉氛围不错就真的睡着了」如此愚蠢的行为并不多见。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很稀有啊，做得好！

……像个白痴。

「不过，幸好雫马上把我叫醒了。」

「诶嘿！姐姐说既然是前辈就交给我了。」

「嗯，拜托给你了。」

「感觉被当成麻烦的宠物了？没事吧？」

「拿宠物做例子太失礼了。」

「不管怎么想，你都是对宠物的失礼的意思对吧！？」

绫辻和雫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把脸转开，然后开心地笑了。

被两个美少女嘲笑中开始的早晨。如果我是小丑的话也许是最棒的起点吧，还有抖M也是。

当然我两者都不是，如坐针毡。

「耽误时间也不好，吃吧。」

「嗯！」

「是啊。」

绫辻低语道，我和雫都表示赞同。

三个人齐声说：「我开动了。」顺便双手合十，一心祈求幸福。

（译：日本有双手的掌纹合在一起是祈求幸福的说法）

早饭是味增汤、高汤蛋卷和香肠。刚做好热腾腾的白饭，让肚里的虫子都咕噜咕噜愉快地叫了起来。

味噌汤的味道朴素令人安心，高汤鸡蛋卷也多汁美味。既有松软的地方也有酥脆的地方，很下饭。不由自主地只埋头吃饭了。

「对了，前辈。」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雫突然开口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上学可以吧？」

「诶？不行吧？你只是再确认一下之前就做好的约定？」

「啊……不行吗？」

她似乎打心底感到惊讶，瞪大了眼睛。

用筷子夹着的香肠掉进了盘子里。

「为什么会吃惊？理所当然的吧。」

「诶，为什么？出发地和目的地都一样，一起去吧！」

「不，你看，那个吧。绯闻之类的不是很可怕吗？就像我是大家的偶像，所以不想让粉丝伤心那样。」

「「…………」」

「开玩笑开玩笑！不要让充满温暖的餐桌冻住了！」

这两个人，在我装傻的时候是不是特别严厉？

我带着不服，又带着寻求赞同的意思看着绫辻。

绫辻「哎呀呀」地耸了耸肩。

「雫。不管怎么说第一天开始就和前辈一起上学，会引起很多误会吧？何况你们中学还不一样。」

「我也同意绫辻的意见。一上来这么惹眼不太好吧？」

「呜呜呜……虽然我觉得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了，不过也有一定的道理。」

我觉得不是自我意识过剩，因为对方是雫。这个姿色不输绫辻的女生，马上就会成为红人的。如果是说有什么交集就罢了……但让别人知道在入学前就已经是关系很好的前后辈关系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那样的话我知道了，我放弃一起上学了。」

很通情达理。

雫嘻嘻地笑了起来，丝毫没给让人怀疑是否有内幕的机会。

「我呢！想大家一起吃午饭，所以前辈要和姐姐好好相处到能一起吃饭的程度哦。」

「「哈？」」

我和绫辻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

雫竖起食指挥舞着，像是在鞭策什么似的继续说。

「你看，姐姐和前辈一起吃饭的话，我混在一起也不奇怪吧？既然是姐姐的朋友，就不会引起误会了吧！」

「也许是这样没错……」

「没有什么也许*，可以吧，姐姐！」

「…………唉，真拿你没办法啊。」

（译：这里雫说的是鴨(かも)も鱧(はも)もありません，呼应上句それはそうかもしれんが）

绫辻太宠雫了。

但是……说到这种程度也不至于坚决推辞。而且我也觉得想一起吃午饭没什么不好。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做的。」

「好！说好了哦。」

在这种地方倒是很老实啊这家伙。

实在是让人恨不起来的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