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变成人类了~

「……我可爱的孩子……啊啊，我最爱的——」

「——尤露希娅。」

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的精神冲击。

作为一个无名的恶魔诞生，在物质界被冠以「名字」，首次确认并理解了自身的存在。

身为恶魔的我，竟然以「人类」婴儿的姿态诞生于世。

—我是分ฅ(^◕ω◕^)ฅ割线喵—

「糟糕……」

近来，这句话成了我的口头禅。

（白夜：呀吧咿嘚咝呐☆（CV：M·A·O））

准确而言，并非「口头」，因为，即使我想编织语言……

「……嗯呣、啊呣~」

……也只会发出这样的咿呀声音。

嘛，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的我就只是「人类」的婴儿，连乳牙都还没长出来，更别说灵活控制舌和唇了。

「嘛啊~好可爱呀！尤露大人，您想说什么呢？」

而我出声之后，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大姊姊脸颊松弛下来，笑着和我说话。

嘛~我理解，小孩子是很可爱……但是，你啊，问婴儿这种问题，不可能会有回答的吧？

还有那个称呼……我也知道「尤露」是「尤露希娅」的爱称啦……

但作为恶魔，如果不念出原名、或者说真名，就很难意识到那是在叫我。

嗯呣，好吧，倒也可以……虽然不怎么喜欢，但我会忍耐的。

但是啊，「尤露」这个称呼……听起来简直像吉像物一样。

软绵绵、轻飘飘的，像是专门用来缓和气氛的润滑剂角色。

那样的，我不太能接受诶……

好了，那么……我出生已经2个月了，这段时间里，我注意到了各种各样的事。

我，尤露希娅，似乎是相当优裕的家庭出身。

每天躺在床上都能看到、装饰繁复的天花板，还有，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几名女仆，都是年轻漂亮的少女。

而那些姊姊们叫我「尤露大人」，笨蛋如我也可以确定了，我是一个「大小姐」，贵族千金之类的。

……呃？我应该是千金、女孩子吧？

稍微有点不安……摩擦了一下双腿，嗯，没有那种触感，呼~稍微松了口气。

起初我有些担忧，不知道能否扮演好普通婴儿……但是果然，精神受到肉体的影响，我一放松下来，就会自然而然地、哭闹和……排泄。

还有，物质界的语言也是个问题，我所知的日语、英语……那似乎都不是。

为什么我能理解这种前所未闻的语言呢……嗯，也许是「恶魔」的权能吧~？

仔细想想，「暗色之兽」说的语言，原本听起来也只是野兽的咆哮声呢。

但是，可以的话，希望能普通地学会诶，虽然听得懂，但是无法读写，多少有些难办……

关于饮食的问题，目前我的主食是母乳。

听起来味道不能期待呢……母亲的还可以接受，但像乳母那样的……就有点儿难以开口了。

说到底，我好像根本不会饿诶……？

但是喝太少的话，母亲会担心，我只好勉强喝下去……真辛苦。

然后，最关键的一个疑问。

现在的我究竟是，「人类」、还是「恶魔」……？

我见过面的人一共只有5位，其中有母亲，还有乳母特露菲。

还有3个照顾我的女仆，维奥、菲尔和……米恩，吧？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听过……

也许是本名和爱称混在一起的原因，但现在的我没办法确认。

家里除了她们，应该还有厨师什么的，但似乎没人能行使「召唤魔法」之类、召唤恶魔的力量。

对，与梦境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确实存在魔法，好像连女仆都会用。

比如，维奥小姐给房间照明的时候，行使了光源魔法。

毕竟是通过召唤魔法才来到这里的，并不意外就是了……

但是我认清这里并非「那里」时，仍不免有点沮丧。

虽然我是恶魔，但她们普通地、像对待婴儿一样对待我。

呃，我现在是婴儿没错，我是说……既然她们认为我是「婴儿」而非「恶魔」，那么召唤我的应该不是她们。

所以可能是自然现象，或者别处的召唤魔法导致的意外事件。

不，重点不在于此，问题核心是……我如何得以在物质界「显现」？

没错……我是以「某人」为「祭品」从而显现的。

最大的可能性，那个祭品就是……我现在身体的原主。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冒出冷汗。

新生婴儿的肉体、纯洁无瑕的灵魂，从这富丽的宅邸看来，还是一名「贵族」——

作为恶魔的祭品，简直正好适合。

糟糕、太糟糕了……

从温柔的母亲那里夺走婴儿并取而代之——何等「外道」的行径。

我、该怎么办……

我正为此苦恼不已的时候，问题却自己解决了。

那天，我正勉强把奶咽进肚子里，母亲和特露菲小姐看着我，深深地舒了口气，感慨万千地交谈起来。

「……尤露大人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莉娅大人…」

「是啊，本以为是死胎……那时候我都绝望了，她却真的复苏过来……必须要感谢维奥呢。」

「我也几乎放弃了，维奥却坚持了好几个小时、为她行使治愈魔法……尤露大人平安无事，那些孩子们也很开心。」

嗯，概括一下内容，婴儿本就是死胎，而维奥小姐不断行使治愈魔法，直到婴儿复苏。

虽然不是复苏，而是我借以显现了呢。

诶，对于死者，治愈魔法持续再久也没用呀？如果是苏生魔法倒要另当别论……

但是会那种魔法的人来当女仆什么的，呼呼~别开玩笑了。

（白夜：隔壁棚的黑发女仆哈啾一声。）

现在看来，显现的祭品只是婴儿的肉体、一具空壳而已。

祭品可能有点寒碜，所以只能召唤我这种程度的恶魔吧~

（白夜：寒碜⊙﹏⊙||，刚刚还以为你有点人样了，果然是错觉呢~）

而我自己这边，也稍微想开了一点。

我是恶魔之身，以婴儿为祭品显现于世……什么的，也不能断言呀~

你看，以恶魔的标准，我的力量也太微弱了。

我承认自己有一些恶魔的权能，像语言解读啦，饥饿耐性啦~

但是呐，除此之外，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婴儿，甚至还不能爬呢！

暂时来说，我还是先一边收集情报，一边静观其变吧……

—我是分ฅ(^◕ω◕^)ฅ割线喵—

说是说收集情报，但似乎没什么进展。

诶，不是我的错哟，都是因为她们不让我离开宅邸。

经过近一年的时间，我终于会爬了。

我是个小冒失——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所以不能独自出门，嗯，可以理解。

但是，想不到连购物也不肯带上我，太过分了吧！

这世界的人都是这样带孩子的吗，呜诶~？

尽管因此收效甚微，但还是有些收获的。

我居住的宅邸应该算是庄园，但从窗户观察看来，要比记忆中的庄园小，更接近贵族的别墅或富商的住宅。

太容易混淆了，拜此所赐，我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母亲的名字是「莉娅丝缇雅」，特露菲叫的「莉娅」是她的爱称。

我还没见过父亲，听她们的对话，他似乎在我刚出生时来过一次，但那时候我视力还不太好，没注意到。

之后就没来过了，可能是因为工作很忙吧。

庄园里还有一个厨师叔叔和一个园丁叔叔，园丁比厨师年轻一点，兼任了庄园守卫，他们的名字……我还不知道。

早在看见女仆用魔法点灯时，我就有这种想法，现在已经印证了猜测——

这个世界尚未进入电气时代，文明水平接近中世纪欧洲。

而且食物不好吃......

这个问题相当严重的诶。

我自己清楚原因，这并不是厨师的问题，而是我的味觉问题。

解决方案我也有了，虽然并不适用于料理。我喝母亲的奶时，会紧贴在她的胸口，这样能闻到一丝微甜的香气。

当然，母亲身上是有好闻的味道，但这个香气与之不同。

我抚摸「暗色之兽」时所感受到的浅淡醉意，母亲和特露菲小姐身上也有一样的感觉，依偎着嗅闻，奶水就会更美味。

那香气究竟是什么呢……迟早会弄清楚的吧。

在我快满周岁的这天，被穿上了精美的礼服。

虽然不是和服，平常穿的衣服也很漂亮，但我想、或者说如此期待——这应该是外出时才会穿的服装。

没错，今天我终于可以外出了，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呢！

糟、糟糕……

真的糟糕透了。

和母亲一起外出，我本来兴高采烈地期待着的，但现在我的心情却低落下来。

在辘辘作响的马车里，有我、母亲、菲尔和米恩。

在这三人的宠爱和马车的颠簸里度过了几十分钟。

归纳一下她们的谈话内容后，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浮出水面。

这里是一个被称为「圣王国」的国家，听名字就知道，宗教色彩非常浓厚。

本国的神官、几乎全员都能行使名为「神圣魔法」的圣属性魔法。

在这个国家，新生儿通常要接受教会用圣水「祝福」的仪式，原本仪式并不强制，毕竟要花钱。

但不知为何，仅限今年出生的婴儿必须接受仪式，费用由国家承担，据说这是圣王的御旨。

全国——城市、村庄、贫民窟、移民和旅团，婴儿都必须被调查并接受仪式……简直可以说是胁迫。

太糟糕了，这不是非常糟糕吗？！圣水和祝福，如果是弱小的恶魔，光是这些就足以让它们消失了吧？！

而现在的我只是个小婴儿，力量孱弱，要是挨了这些……呜(>д<;)！

我害怕得颤抖起来，三个人不停安慰我，说什么马车颠簸很正常，只是第一次出门而已，马并不可怕等等……但我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下来。

先不论她们安慰的方向错了，我可是面临生命危机诶，能冷静下来才奇怪。

为什么偏偏在今年，要这样强制呢……

……我们还是到了、教会（O^Q）。

和我在梦中见过的教堂区别不大。唯一的不同之处是，立起来的十字架，四个方向的长度都是一样的。

比起普通的基督十字，更像红十字会的标志。

在这个教会里供奉着丰饶女神——这是米恩小姐告诉我的。

但是你啊，对一岁婴儿讲这些，真觉得人家能听懂吗？

能理解才怪哦，虽然我是怪啦。

在教堂里，我看到了几个女人，她们抱着和我年纪相近的婴儿。

在女神雕像前有一位穿着蓝色长袍的老人，据说他会给我祝福。

（白夜：蓝袍，原来你不回维林诺是在这里鬼混！）

好可怕，但以婴儿之身，我已无路可退。

终于轮到我了，母亲抱着我走到那位老人面前。

「主教大人，久疏问候。」

母亲向他鞠躬致意，诶，这个老爷爷……居然是主教大人？

「啊，莉娅丝缇雅小姐，好久不见了。特地请您过来，真是抱歉。」

嗯，看来他们彼此相识，老人慈祥地笑着向母亲打招呼。

「所以……这孩子是？」

「是……她是尤露希娅，我的女儿。」

被老人审视般的目光盯着，我的脸颊不由得僵住了。

「……那么，我们开始吧。」

仪式过了十几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圣水洒在我头上时，我吓得差点哭出来了。

但是，没有变回兽形，也没有被灼伤，接受神圣魔法的「祝福」后也没有异状，让我安下心来。

最后，老爷爷轻轻地摸了我的脑袋，看起来非常开心，脸上泛起满意的微笑。

但是，既然驱逐恶魔的「神圣魔法」对我无效，那最初的假设就得改变了。

我原本自认为是显现于世的恶魔，但现在看来，我不是「接近人类的恶魔」，而是「接近恶魔的人类」。

轮回转生为人类……虽然说法有些牵强，但说不定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想。

反正是事故、事故啦~都是不可抗力哒~！

然后我们离开了教堂，顺道去购物之后回家了。

期间，她们轮流抱着我，可我看到，那些和我们相似、穿着华丽的人们，会用类似婴儿车的东西。

为什么我们家不用呢？我觉得一岁儿已经相当重了诶……

—我是分ฅ(^◕ω◕^)ฅ割线喵—

圣王国·塔利忒路德。

含首都塔利亚斯及5个周边都市，是总人口过百万的大国之一。

而这里是，克埃尔公爵家治理的周边都市，位于首都西边的图尔领，其中6成的人民是得到国教认可的信徒。

居住在图尔领的贵族们，大都是克埃尔公爵的家臣，向他献上与圣王陛下等同的忠诚。

丰饶女神克丝忒尔教会、图尔领总部负责人、大主教莫尔特，今天早早地起了床。

如今已年过60岁，他的生活方式从未改变：

伴着拂晓的熹微晨光起床礼拜，照顾教堂后面的私人菜园，然后享用早餐。

在用完早餐后，莫尔特喝着茶，向部下传达指示。

事务终于告一段落，他露出不会让信徒们看见的疲惫表情，揉着自己的肩膀，摆脱沉重的疲倦，站了起来。

今年的事务格外繁忙，都是拜那个事件所赐。

在图尔城郊，一起由恶魔崇拜组织引起的大规模恶魔召唤事件。

召唤魔术师12名，组织成员数十名，甚至有几位贵族也名列其中，骑士团和士兵击溃并拘押了大部分敌人，但圣王国方也有数十名死伤。

他们在某位贵族的庭园中绘制巨大的召唤魔法阵，规模足以将一栋房屋圈在内部。

包括首都派遣的援军，共45名骑士、200名士兵和30名克丝忒尔圣魔法神官——准备万全，在召唤中途攻入。

然而，当他们踏入现场，等候着的却是埋伏的恶魔。

恶魔——与物质界极端相对、栖息于精神界之一、恶魔界的存在。

被黑色的肮脏兽毛所覆盖的身姿，两足行走，以超越兽类的速度与力量蹂躏着士兵们。

那庞大的身躯怪诞异常，浊灰双眼仿佛诅咒着生者，嘴角裂开笑容，露出钝黄的獠牙，从人类的恐惧中获得扭曲的满足。

（白夜：浑浊双眼怎么你了？！）

「下级恶魔(Lesser Demon)」的存在有10体，以及体型更为庞大、持有角和骨构成的黑色斧枪、名为「上级恶魔(Greater Demon)」 的上位种3体。

「下级恶魔」和「上级恶魔」，二者的区别可不仅有体型和装备。

由「知性」差异所决定的，「魔法」权能的不同。

居住在精神界的「精灵」和「恶魔」，它们的所有行动都带有魔力，「下级恶魔」随手一击都能碾碎人类的内脏，普通的武器也无法伤害缠绕魔力的身躯。

而「上级恶魔」行使魔法甚至无须咏唱，只是吼一声就能唤出太阳般的巨大火球，降下如雨般的冰霜之矢。

圣王国方获胜的原因是，那些恶魔未能「显现」、仍处于虚体状态，而他们携带了大量对恶魔的魔法武器。

此外，还有许多对付恶魔的专家——神官在场。

而且，应邀来考察「召唤魔法」的魔术学院的人员，能行使强大的「精灵魔法」，也是原因之一。

同为精神界的住民，「精灵」与「恶魔」是同格的存在。

但下级恶魔缺乏知性，而精灵即使是下级也有较高的知性。

尽管恶魔拥有强劲的肉体，终究无法与魔法媲美，而且只能以残次的祭品短暂地显现，导致在与精灵的对决中落败。

然而，这并非灾难的终结。

那些恶魔是为召唤出「本命」拖延时间而牺牲的弃子，事先召唤出来，只是作为护卫存在而已。

（白夜：吼，只是为了给限定UR垫池子才抽的。）

召唤到物质界的精灵会依附于物质界中的火、风、水或土等元素来显现身形，因此比恶魔更强大且稳定。

可是，如果召唤出比「上级恶魔」更高知性的存在……

而那个存在接受祭品、获得依代、显现于世——恐怕，可以与造成天灾地变的「大精灵」相当。

恶战之后，恶魔终被消灭，守护着恶魔崇拜者的「上级恶魔」也被打倒。

骑士与士兵们遍体鳞伤，但赢得了胜利……然而。

最后的术士被骑士的剑刺穿心脏的刹那，术士尸体后方那巨大召唤魔法阵中出现了「某物」。

那是……一只娇小、美丽的「金色之猫」。

可爱……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如此想到。

美丽……美得堪称神圣，让人为之倾倒。

难以置信，那真的是恶魔吗……难道他们意外地从天上召来了神之使者？

但是，一句话让他们知道，那种美好的想法被背叛了。

（白夜：你们都说她是妖孽，我看，她明明是祥瑞。（CV：费翔））

『……金色……之兽……』

听到最后的「上级恶魔」在消亡之际留下的低呼，那些了解恶魔的人骚动起来。

恶魔们称之为「兽」，指的是极度凶暴的个体。

人们战栗不已，「上级恶魔」所说、名为「金色之兽」的存在，恐怕是极凶残的上位恶魔。

当那凶兽获得解放之时，圣王国将迎来怎样的灾厄？

他们忧惧万分，却无法伸出阻止之手——根本动弹不得。

然而，在召唤阵失去术者的同时，光芒也从召唤阵中消失了。

与此同时，召唤中断，被称为「金色之兽」的恶魔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消失在天空中，问题就出在这里。

按照常识，召唤失败的恶魔本该随着召唤阵消失，返回精神界——而非「消失在天空中」

那么，所谓的「金色之兽」究竟消失到了何处？

圣王国骑士团与教会联手，展开了对「金色之兽」的搜索。

可能归还异界，也可能消亡于此——如果是的话就好了。

但那上位恶魔若是在物质界得到依代，就是一个恐怖的危胁。

若是虚体状态……他们遍寻灵力和魔力汇集之所，都不见其踪影，恐怕是获得了实体。

于是，教会决定采取强制措施，将那天以来出生的所有婴儿都带来教会，通过圣水与祝福进行筛查。

他们认为，如果这样都没有成果，就可以判定恶魔已经消失了。

在过去数月里，莫尔特已经为超过百名婴儿给予「祝福」。

当然，图尔领的新生儿可不止这些，但由他给予祝福的，是根据国家的绝密调查而选出的，拥有庞大魔力、更可能作为恶魔依代的孩子们。

圣水可以由其他神官制作，但是能够行使「祝福」魔法的人非常稀缺，其他人在别处进行筛选，所以这里莫尔特必须亲自「祝福」。

而他处理的，则是那些最有可能被恶魔附身的孩子们。

一个、再一个……每个都不能放松警惕，莫尔特当然会疲惫。

「今天就是最后了吗……？」

莫尔特低声自语时，跟随他的中年神官表示肯定。

「是的。虽然还有很多孩子，但有幸得到莫尔特大人祝福的高魔力者，到今天就没有了。」

「嗯。」

虽说只是确认一下，但对于预定之内的回答，莫尔特满意地点头。

虽然作为圣职者和大主教，这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但他觉得今晚可以小酌一杯，从菜园采些蔬果作为下酒菜。

作为闲暇时光的趣味，他每天都会打理那个小小的私人菜园，现在正是收获的时候。

终点在望，正当他怀着如此想法，充满热情地给予「祝福」时，最后一个人抱着婴儿来到了面前。

莫尔特认识她，莉娅丝缇雅，故友子爵之女，在她还年幼时就已熟识，对于一生未婚的他而言，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那时就已相当可爱的少女，如今已经成年，出落得更加美丽，甚至添了一份母性气息，看起来更加耀眼夺目。

虽然对子爵有些不好意思，但对于莫尔特来说，她的孩子也可以算作他的孙辈。

尤露希娅，那个孩子也像天使一样可爱，莫尔特慈祥地眯起眼睛，眼中光芒闪烁。

（……咦？）

他突然注意到，那个孩子似乎在害怕什么。

确实，如果被初次见面的大人触碰，还洒水在头上的话，大多数孩子都会害怕吧。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会选择大声哭喊，而她现在的惊恐表现，不像普通的一岁幼女，难道……

他一时有所怀疑，但在洒上圣水后，看到眼泪打转的尤露希娅和慌忙安抚她的莉娅丝缇雅，他意识到自己的怀疑只是杞人忧天。

（白夜：速报！主教老头借驱魔之名对一岁幼女喷洒圣水。）

他将满含深情的「祝福」给予尤露希娅，最后微笑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尤露希娅茫然地眨眨眼，朝莫尔特绽放如同天使般绝美的笑容。

啊啊，莫尔特欣慰地默叹——

如果拥有这样笑容的孩子都是恶魔的话，世界早就被恶魔充斥而灭亡了吧。

莫尔特大主教确信，数月来笼罩图尔领的恶魔阴影，终于在今天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