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女神的使徒

「——又用眼睛看了。如果不用魔力去感知，那就没有意义。」

「是、是！」

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利瑟莉娅的回应很有气势地回荡着。

〈香格里拉度假胜地〉里的大型训练设施。

费列特公司旗下的对虚兽兵器试验场。

在室外的操场上，利瑟莉娅正接受着辛苦的特训。

特训的内容简单明快。那就是一直躲避雷欧尼斯放出的魔力球。

随着魔力球不断增加，刚一开始勉强能应付过去的利瑟莉娅也渐渐来不及去躲开了。

虽然勉强躲开了直击，但全身已经狼狈不堪。

「呼、呼、呼……」

「已经到极限了吗？仅是这点程度的训练就喘气的话——」

「……还、还能行……！请继续！」

利瑟莉娅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凛然的喊道。

「那份意志力倒是值得认同。那么，接下来就拿出真本事——」

「诶诶诶诶诶诶！？」

直到如今，利瑟莉娅才意识到雷欧君之前都控制了相当大的力道。

「Hurray Hurray 大小姐！加油加油，大小姐！」

操场外面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不由地朝那边一看——

「蕾、蕾吉娜！？你在干什么！？」

蕾吉娜正挥舞着绒球，来回跳来跳去。

不知为何还穿上了正式啦啦队的衣服，完全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别、别这样，太丢人了——！」

「不，非要说的话，应该是我更害羞……」

「那你就快停下！」

「——还有空看别处，真是够从容的。那就再增加一下数量吧。」

「诶，等等——」

雷欧尼斯创造出的无数魔力球朝利瑟莉娅飞去。

……——

「大小姐，给你饮料。」

「谢谢你，蕾吉娜。」

等利瑟莉娅累的仰倒在操场的地面上，她接过蕾吉娜递过来的饮料，大口喝了起来。

「上午的训练就先这样吧。」

雷欧尼斯耸肩说道。

「上、上午……？」

利瑟莉娅保持着仰倒的姿势，无力地反问道。

「刚才只是热身。下午可没这么简单。」

「诶……」

听到那无情的宣言，

「真正的雷欧君赶快回来吧……」

利瑟莉娅罕见地说出了泄气话。

「少年，我想再休息一会儿。应援有些累了。」

「我知道了。请好好休息。」

「太宠蕾吉娜了！」

利瑟莉娅不由地支起上半身发出抗议。

这个假冒的雷欧尼斯不知为何，对蕾吉娜好像十分尊敬。

「下午菲涅学姐和咲耶也会来会合的吧？」

「对，应该是这样……」

咲耶表示『不好意思，我想自主训练』，拒绝了一同训练。

实际上，咲耶的修行方法很特殊。

每天早晨她都在〈赫拉斯瓦尔格宿舍〉后面的森林里进行着叶子落到地上之前就将其斩断的练习或是在树木之间来回飞跃。

（……一定是普通的训练不适合她。）

◆

〈帝都〉——第Ⅷ区。未开发地区。

原本是为〈第〇三战术都市〉的工业生产厂房而开发的〈战术都市〉通用增设模块，但由于六年前〈第〇三战术都市〉的陷落，开发暂时中止。现在被用作资材的放置处。

由于是用〈电磁悬浮式列车〉自动进行物资运送，基本不会有人过来。

地表区域没有人影，只有数个编入了费列特公司〈人造精灵〉的侦察飞行器在四处徘徊。

——而这，单纯只是地面上的景色。

宽广的未开发地区的地下深处是广阔的地下世界。

走私犯、犯罪者、赌徒、流浪汉、反王政派的恐怖分子、信仰〈虚无〉的异端教团，各种各样的人盘踞在地下的阶层里。

「〈帝国〉的军队不把这里的地下组织摧毁吗？」

在魔力灯照亮的地下隧道里，少女一边走着一边发出了疑问。

——阿露蕾·基尔莱希奥。

美丽尖锐的流线型耳朵。翡翠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的妖精剑士。

虽然外表年龄看起来很年幼，但她是货真价实的古代〈勇者〉。

由于某些缘由，她暂时栖身于地下组织。

「虽说一口气将其击溃也是可以的——」

走在旁边的咲耶做出了回答。

「以地下组织为敌，会有不小的损失，在这远离中心的地方，尽可能的聚集在一处，应付起来也方便。实际上，军方以前摧毁过大型的犯罪组织，却因此而分离出更过激的支派，甚至渗透到了各个〈战术都市〉里。」

「……原来如此。」

……说起来，她所属的〈狼魔众〉原本似乎也是名为〈王狼派〉的反王政恐怖分子的支派之一。

「——好像是那边。」

咲耶看了看地图，抬起头指向前方。

地下隧道的远处能看到闪着强光的魔力灯灯牌。

「呐，真的要闯进去？」

「对。虽然有些对不住学姐们，但普通的训练不适合我。我果然还是更适合于武士修行。」

「……呃，好吧。可为什么要我跟来。」

阿露蕾鼓起脸颊瞪着咲耶。

刚开始在终端上接到联络，本以为是有什么事，结果没想到要陪着一起来这种地方——

「我一个人可能会迷路，而你似乎挺闲的。」

「一、 一点都不闲。我正忙着查〈魔王〉的真正身份呢。」

不过，最近几天，由于魔王〈佐尔·瓦迪斯〉一直都没在〈狼魔众〉的面前出现，她的活动也毫无进展——

「况且，我在这边认识的朋友只有你一个。」

咲耶从怀里取出狐狸面具，恶作剧般地笑了笑。

「什、什么嘛……嗯——朋、朋友？」

妖精剑士不由地竖起了耳朵。

「不对吗？」

咲耶歪了歪，表示了反问。

「诶？呃，对……哦。说的对。朋友……」

阿露蕾的脸颊微红，含糊不清地说着。

——朋友。她至今以来的人生中没有一个那样的存在。

被〈弑杀魔王的武器〉选中，身负作为〈勇者〉拯救世界的使命，婴儿时期就离开了妖精的村落，被安置在了〈六英雄〉的〈剑圣〉身边。

「真、真是拿你没办法。那我就陪你一回。」

「多谢。作为你陪同我的回礼——」

咲耶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票，递给了阿露蕾。

「……这是？」

「这是分发给参赛者的〈圣剑剑舞祭〉观战票。」

「给我的？」

「对。你能来看的话，我会很高兴。」

「哼——嗯……」

阿露蕾仔细地盯着手里的观战票。

「我姑且先收下了。我也挺忙的，不知道能不能去看，但毕竟是……朋友。」

在边走边谈的期间，她们来到了目的地。

物资箱堆积起来的道路前方有个金属制的门。

隔着门能听到震耳的音乐、喧哗以及喊叫声。

「我们进去——」

咲耶戴上节日里的狐狸面具，迈步走了进去。

门的里面是比想象中还广阔的空间。

原本应该是保存资材的仓库。

音乐以极大音量播放着，众多小混混正高声呐喊。

「声音太嘈杂，耳朵都被震疼了。」

阿露蕾的表情严肃，尖尖的耳朵不时抖动着。

咲耶在拥挤的人群中笔直行进，前往了仓库中央。

那边是由无数灯光照耀的巨大擂台。

没错，这里是地下竞技场。

不定期举办，地下世界对自身本事有自信的人都在此聚集。

「哦，怎么回事？这里可不是小姑娘们来的地方。」

在擂台前面，拥有锐利爪子的狼人族男人抓住了咲耶的肩。

「我也想在竞技场报名。对于乱入的人，你们也是欢迎的吧？」

「给我适可而止！这里可是〈血牙〉管理的——」

「〈圣剑〉——起动。」

——黑暗中闪过一道银光。

咲耶拔出的〈雷切丸〉削掉了狼人族男人的胡子。

「……什！？」

狼人族的男人瞪大眼睛，僵立在原地。周围一片哗然。

手持释放出青白雷火的〈雷切丸〉，咲耶将视线投向了擂台里。

「太好了。这里也有〈圣剑士〉。」

咲耶注视的是扛着火焰大剑的大汉。

那个大汉也和咲耶一样，用面具遮住了面容。

平时在市街区一般禁止使用〈圣剑〉。

这个男人要么是反政府组织的一员。要么是有着想要尽情使用〈圣剑〉之力这一愿望的战斗狂。

（……嘛，那种事其实都无所谓。）

咲耶走上擂台，架起了〈雷切丸〉。

「好了，谁要当我的对手呢？或者——」

她环顾着在擂台周围等待出场的人。

「就算所有人一起上也没关系——」

◆

由情报素子构筑的假想战术都市——〈假想庭园〉。

在堆满几何学立方体栅极的无限空间，〈夜之女王〉伸展光翼，轻巧地飞翔。

若是让认识艾尔菲涅平时模样的人看到这胸口处开叉的漆黑性感礼服，说不定会产生意外的印象。不过，设计这个假想体的正是她本人。

（……这个样子可不好让瑟莉娅她们看到。）

在〈圣灯祭〉的时候，虽然披露了魔女的衣装，但她其实更想穿利瑟莉娅那种大胆且性感的装束。

若是展示出这〈夜之女王〉的形象，那个少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会像看到利瑟莉娅性感的装束时那样，稍稍不知所措吗？

（……开玩笑的。）

很快，她在庞大的情报海洋中发现了想找的东西。

沿着栅极跳过来的黑猫。

「辛苦你了，猫妖精。」

是艾尔菲涅用一个〈天眼的宝珠〉为核心创造的〈人造精灵〉。

为了打探情报，委托雷欧尼斯让其潜入进了费列特运营的赌场中心网络。

当然，费列特财团的重心是在〈帝都〉中央庭园的本部，和〈人造精灵〉相关的情报由甚至能凌驾于军方安保措施的防御系统保护，凭艾尔菲涅个人的能力很难潜入。

（兄长运营赌场的机密情报，若是能找到与之相关的突破口就好了。）

艾尔菲涅抱起黑猫，接过了情报魔方。

用〈天眼的宝珠〉扫描了一下有没有攻击性病毒，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

几何学的立方体分解开来，赌场客人的资料被记入了〈宝珠〉。

想要找的是和〈魔剑计划〉有关的资料。那个〈魔剑计划〉和兄长芬泽鲁·费列特之间的关系。以及——

杀害母亲的凶手，父亲迪弗洛德·费列特的情报。

——在庞大的客人资料当中，艾尔菲涅发现了值得在意的事项。

「这是……？」

〈人类教会〉的司祭曾数度光顾过那家赌场。

以歼灭〈Void〉为教条的〈人类教会〉虽然不像旧时代的宗教那样特意鼓励禁欲，但司祭来往于赌场依然显得十分突兀。

尽管出入赌场的像是不同人物，但明显用的都是伪造的名字。

（——也有同一个人的可能？看来需要深入的调查。）

在〈魔剑计划〉的初期阶段，已经判明有军方的参与。

〈费列特〉、〈帝国军〉，若是再有〈人类教会〉参与其中的话——

（我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无法与之对抗的……）

把利瑟莉娅她们卷入这场战斗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这时，缭绕在她脑海里的是——

年仅十岁少年的身姿。

（雷欧君……）

如今艾尔菲涅已经确信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弃民少年。

与其相关的情报原本应该提交给〈管理局〉，但她擅自藏匿了起来。

〈第〇七战术都市〉遭遇〈大狂潮〉的时候、〈Void〉的〈暗礁〉无故蒸发的时候、在〈第〇三战术都市〉和未知的〈Void Lord〉战斗的时候，以及在前往调查的古代遗迹，歼灭〈Void〉巢穴的时候——

——每件事情的中心，必定有那位十岁少年在场。

他究竟是何人，到底在打着什么目的，现在还不清楚。

（但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

她隐隐地，抱着这样的期待。

他是这个世界的福音吗？亦或者是——

艾尔菲涅不由地想起姐姐说过的话。

——〈魔王〉。烧尽并毁灭旧世界，破坏与混沌的化身。

「呐，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艾尔菲涅一下瞪大了眼睛。

展开的情报魔方化为光之粒子消散，又变化为了新的形态。

那是有两只手掌般大小的妖精。

黑色的翅膀播撒着光之粒子，在上空如蝴蝶般飞舞。

「……怎么回事！？」

艾尔菲涅发出了尖锐的警告声。

难道情报魔方里还加了后门程序？

「呵呵，初次见面，小姐姐♪我一直都很想见你。」

妖精停在了半空，露出了纯真的微笑。

「——我是〈炽天使〉。传达〈女神〉之声的信使。」

「炽天使……！」

艾尔菲涅不由地吃了一惊。

她知晓那个名字。而且一直都在追寻它的痕迹。

以艾尔菲涅曾隶属的第七小队的队长莱欧特·古尼斯为代表，〈圣剑学院〉的许多〈圣剑士〉都受其诱惑，是赋予〈魔剑〉的元凶——

费列特公司制造的量产型〈人造精灵〉。

「真开心。原来你认识我。」

妖精少女呵呵笑道。

「……就是你，把〈魔剑〉给了莱欧特他们。」

「不对。我既无法把〈魔剑〉赋予他人，也无法主动创造出〈魔剑〉。我只是把〈女神〉的声音，传达给那些渴望力量的人。」

「……〈女神〉？」

染指〈魔剑〉之力的学生有很多人都曾供述听到了〈女神〉的声音。

——那指的并不是这个〈人造精灵〉的声音吗？

「你们对〈圣剑〉一无所知。把什么星之力的谎言挂在嘴边，实际却没有理解其本质，一味地使用蛮力而已。」

「你——在……说些什么……？」

「〈圣剑〉和〈魔剑〉，本质都是相同的东西——」

妖精露出了蛊惑般的笑容，

「呐，艾尔菲涅·费列特。你不想要力量吗？」

它探过身，紧盯着艾尔菲涅淡紫色的眼睛。

「……什——」

「去听〈女神〉的声音啊。如果你的〈圣剑〉转变为了〈魔剑〉，你将拥有货真价实的〈魔女〉之力。那样的话，你会成为超越兄长，甚至是超越那个怪物——迪弗洛德·费列特的存在。」

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那究竟是这个妖精的声音，还是——

面对那难以抗拒的诱惑之声——

「——……小看我。」

艾尔菲涅猛地抬起头，狠狠瞪着〈人造精灵〉。

「别小看我！」

〈圣剑〉——〈天眼的宝珠〉释放出了纯白的光芒。

空间里的栅极被破坏，刺耳的警报响了起来。

「我绝不会饶恕〈魔剑〉，也不会饶恕创造出〈魔剑〉的人。」

「真可惜。如果是你，别说是〈魔女〉了，甚至还会成为〈使徒〉呢。」

那个妖精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

「有缘再见。下一次在〈女神〉降临的世界里——」

只有一片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到了艾尔菲涅的脚边。

◆

颠倒的城堡悬浮于无限的虚空中。

——〈异次元城〉。

〈八魔王〉之一，异界魔神〈阿兹拉·伊尔〉的居城，在〈魔王军〉的据点中唯一拥有次元航行能力，神出鬼没的机动要塞。

现在没有了主人，虽然失去了次元航行能力，但依然具备作为要塞的功能。

城里的大厅。在那天花板与地面上下颠倒，寂静的大厅里——

巨大的〈眼〉混杂了一起。

不，那不是〈眼〉。而是如镜面般光滑的漆黑宝珠。

无数〈眼〉一般的宝珠从各个角度俯视着那个出现在大空洞中央的人。

那是一位身穿高级西装，瘦高的男子。甚至可以称其为俊美的青年，虽然面部经过了仔细打理，但他的眼睛里蕴含着昏暗的疯狂之色。

费列特伯爵家的次子——芬泽鲁·费列特。

〈魔剑计划〉的执行人，人类的背约者。

『狡猾的愚者，寿命短暂的种族啊。欢喜吧，你所做的功绩足以被招待到这场宴会里。』

——浮在他头顶的一只〈眼〉率先发话。

「鄙人深感光荣，女神的〈使徒〉。」

面对那低沉有力的声音，他怀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之念，跪伏在地。

低垂下来的脖子仿佛被冰冷的利刃抵住一样。

事实上，他的性命对镇坐于这个城的众多殿上人来说，等同于草芥。

『就是汝，想要接受〈女神〉的祝福，化身为虚无对吧。』

又有别的〈眼〉发出了声音。那是甜腻沙哑的女声。

「是——那正是我所期望的。」

『聆听〈女神〉的声音，接受那份祝福的话，汝将不再是人类，而是这个世界随处存在的虚无中的一部分——』

「噢噢，太光荣了，那对我来说——是无比荣幸的事情。」

他抬起头，发出了渴望的喊声。双眼中隐含着狂热的光芒——

『汝要成为人类的背约者，把故国出卖给虚无？』

「〈帝都〉对我来说如同于囚笼。父亲、兄长、〈圣剑〉都没有认同我。我对故国、世界、这副麻烦的身躯都没有半点留恋。」

『——甚好。』

上空的〈眼〉俯视着他，颠倒的大空洞回响着哄笑声。

『芬泽鲁·费列特，受〈女神〉之声的指引，人类的背约者啊。赐予你前往隐秘的神殿最深处，拜谒我等〈女神〉的机会。』

「噢、噢噢……噢噢——万分感谢，伟大的〈使徒〉！」

『只不过——』

在激动地声泪俱下的男人头顶，〈眼〉迅速地转动了一下。

『一切要等〈女神〉赋予你的使命完成之后。』

「——是，那是当然。」

芬泽鲁·费列特深深地低下了头。

「〈疑似女神创造〉〈魔剑计划〉以及〈虚无转界〉。一切都准备就绪。我将成为伟大〈使徒〉的忠实工具，切实执行〈女神〉的尊意。」

『皆奉〈女神〉的意志。世界将在虚无中重生。』

「皆奉〈女神〉的意志。世界将在虚无中重生。」

芬泽鲁·费列特唱和般地重复着圣句。

——接着，他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扭曲，身体像是被折叠起来一样消失了踪影。

现在一度陷入了寂静——

浮在虚空的一只〈眼〉所发出的声音在大空洞里回荡。

『老伯，那个真的能派上用场吗？』

『这有什么，即便是生锈的剑也有能用到的时候。如果没有那个男人的贡献，不管是〈疑似女神创造〉还是〈魔剑计划〉都不会进展到这样的程度。』

『可是，到现在我们也没把〈剑圣〉控制在手里。那个无限进化的怪物渴求着我等〈女神〉的血，至今仍在四处彷徨——』

『已经让〈龙神〉去追踪夏达尔克·Void Lord了。』

『问题不止〈剑圣〉一个。有什么人正赶在我们前面想要得到〈魔王〉。』

『〈使徒〉第十四位——捷曼虽然前往了〈不死者魔王〉的沉眠之地，可〈不死者魔王〉的亡骸却早已不知去向，捷曼也被什么人给讨伐了。』

「看来，〈女神〉的预言似乎产生了分歧。」

——大厅中间的空间产生了扭曲，随即出现了一个人影。

身穿〈人类教会〉圣服的白发青年。

〈使徒〉第十三位——尼法凯斯·Void Lord。

「我送了他一程。对于能够拜谒〈女神〉，他显得非常高兴。」

手里的锡杖微微发出声音，青年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尼法凯斯卿。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甜腻的女声发出了询问。

「是，完全没有疏漏。已经在〈人类教会〉的内部都打点好了。」

『是嘛，做得好。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办吧。』

「当然，〈暗之巫女〉——伊丽丝大人。」

在恭敬低头的尼法凯斯头顶，一只〈眼〉化为光之粒子，犹如细沙下落一样，散落到了颠倒的大厅上。

那一堆光沙妖异地扭曲着，变成了一位女子。

鲜血一样赤红色的眼睛。暗夜般漆黑长发直达腰际的绝世美女。

绣着骷髅的漆黑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深色的披风。

——〈使徒〉第九位。

魔王军〈不死魔术师团长〉——伊丽丝·Void Priestess。

〈不死者魔王〉——雷欧尼斯·迪斯·玛格纳斯麾下的干部，接受〈女神〉罗瑟莉娅·伊修塔莉丝神谕的〈暗之巫女〉。

她轻舔了一下赤红的嘴唇，妖艳地笑道，

『呵呵……真是值得期待。人类希望的祭典，将会变为绝望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