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暴龙来袭

伴随着雷鸣、破坏与混沌，那个飞到了〈帝都〉的上空。

猛烈的暴风将大楼的玻璃同时粉碎。

「——雷欧君！」

利瑟莉娅立刻按住雷欧尼斯的后颈，卧倒在地上。

紧接着，碎裂的玻璃落了下来，撒在了周围。

「……雷、雷欧君，没……事吧？」

「……没事。」

澄澈的苍蓝色眼睛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雷欧尼斯连忙移开视线，站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望向了玻璃碎裂的窗户外面。

街上的市民发出尖叫，警报声不断响起。

那是宣告〈Void〉来袭的警报。

「……〈Void〉？」

「雷欧君，我们走！」

「瑟莉娅小姐！」

利瑟莉娅叫喊了一声，纵身跃出了碎掉的窗户。

雷欧尼斯也借助椅子跳出窗户，匆忙追赶在她后面。

狂风呼呼作响。

上空漆黑的乌云密布，不时闪着一道道闪电。

暴风和骤雨毫不留情地吹打在雷欧尼斯的脸上。

市民们奔向了附近的地下避难所。

铺修的路面被无情地掀起，整条直线上都留着破坏的痕迹。

像是什么巨大生物通过时的痕迹。

（仅是飞行的余波就引发了如此强力的破坏吗——）

雷欧尼斯通过魔术的〈眼〉看到了破坏痕迹延伸到的远方。

——在那遥远的上空。

雷光闪耀的乱云中——他看到了犹如燃烧的火焰般赤红的翅膀。

（……怎么可能！？）

雷欧尼斯眯着眼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那不是〈Void〉。

他不可能认不出〈不死者魔王〉宿敌的身姿。

那是〈龙王〉——

薇拉·Dragon Lord真正的姿态。

（太荒唐了……为什么那家伙会来这里！？）

薇拉为了寻找沉到海底的〈天空城〉，本该已经飞往海洋的远方了。

「雷、雷欧君，那个应该是之前在〈第〇七战术都市〉大闹过的怪物……是吧？」

利瑟莉娅似乎也通过〈吸血鬼〉的眼睛看到了。

「……看样子是的。」

雷欧尼斯点了点头，咬紧了牙齿。

然而，和那时不同，她身上既没有〈Void〉的瘴气，也没召唤出〈Void〉化的飞龙。

（……她不是被虚无侵蚀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龙吼声让整个〈帝都〉的大气都震动起来。

巨大的龙翼撕开雷云，卷起了猛烈的暴风。

（……似乎是失去了理智）

虽然没有攻击街区的意思，但再这样下去的话，〈帝都〉会遭受不可估量的损失。

大型建筑的避难所全都封闭，都市全体正转为对〈Void〉的战斗模式。一旦〈帝都〉展开迎击行动，薇拉也必然会反击。

——真到那时，〈龙王〉只要一吹气，一个区域就会化为灰烬。

（既然不是我的〈王国〉，就算毁灭也无所谓——）

但若是把雷欧尼斯居住的酒店也无端卷进去，那有些不太好办。

（况且，这个〈帝都〉早晚有一天也预定成为〈魔王军〉的据点——）

雷欧尼斯从脚下的影子里招出了〈封罪的魔杖〉。

「——雷欧君？」

「我去制止她。姑且也算是熟人——」

「熟人？」

利瑟莉娅困惑地皱起了眉。

「对不起，没时间细说了——」

雷欧尼斯转过身，正准备咏唱〈追影〉的魔术。

「——等一下，我也去！」

利瑟莉娅让〈誓约的魔血剑〉显现在手中。

雷欧尼斯摇了摇头。

「不，那太危险了。瑟莉娅小姐请在这里等候。」

说完，雷欧尼斯就消失在了影子里。

「——雷欧君！」

利瑟莉娅本想追赶在雷欧尼斯的后面——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听到背后传来的悲鸣声，她立刻回过了头。

有个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年轻人被翻倒的车子压住，发出了求救。

「……我这就来！」

利瑟莉娅一踩地面，借助魔力的翅膀飞了起来。

◆

肆虐的暴风中，雷欧尼斯正利用大楼之间的影子进行移动。

由于〈帝都〉没有设置〈影之回廊〉，所以速度并不是很快。

「……那家伙在搞什么鬼？」

雷欧尼斯愤愤地说道。

赤红的巨龙没有攻击街区，只是在〈帝都〉的上空盘旋。

当然，仅是那样就造成了相当大的破坏，可薇拉·Dragon Lord身为和雷欧尼斯同级别的〈魔王〉，如果认真展开了攻击，街区应该早就变成一片火海了。

赤红的巨龙一边睥睨着地面，一边飞行。

（……怎么回事？她是在找什么？）

虽然不敢肯定，但那样的迹象也不是一点都没有。

真是那样的话，她在找什么——？

咚、咚咚、咚！

连续不断的炮击声响了起来。

剧烈的爆炸染红了天空。

对〈Void〉的战术防卫网对薇拉展开了攻击。

（……白痴——想要惹怒〈龙王〉吗！）

在空中飞翔的巨龙仰起头，释放出了灼热的闪光。

轰————！

火柱熊熊燃烧。对〈Void〉的炮台被一扫而光。

「……！？」

『……大人、魔王大人——』

「是夏莉吗——」

听到脑海里传来的声音，雷欧尼斯予以了回应。

『——〈龙王〉大人那是精神错乱了吗！』

「嗯，看来是那么回事——」

在和诸神的战斗中，曾数次亲眼目睹过薇拉暴走的状态。

然而，她现在的状态和那又略有不同。

（……难道是受到了精神支配？）

龙族由于其种族特性，基本都对魔术拥有强力的抗性。

能对〈龙王〉施加〈精神支配〉的施术者根本就——

「无论怎样，都不能放着她不管——」

如果等〈帝都〉和〈圣剑学院〉派出部队展开正式的攻击，那必定会彻底惹怒〈龙王〉，到时候〈帝都〉将化为一片火海。

『魔王大人，该怎么办才好！』

夏莉的声音里夹带着焦虑。

她在一〇〇〇年前也曾目睹过〈龙王〉的暴威。

「夏莉，我要把她拉进〈影之王国〉。」

……沉默持续了一瞬间。

『诶诶诶诶诶诶诶，让〈龙王〉大人进去！整个王国会变得一塌糊涂！』

「……总比让她在这里发疯要好得多，除此之外别无他策。」

「可、可是……」

「等我发出信号，你就打开〈王国〉的门。这是命令。」

「……遵命，我立刻去准备。门要在哪里打开呢？」

「〈中央庭园〉用来比赛的体育场。我会把她引到那里。」

雷欧尼斯降落到高层大楼上，将〈封罪的魔杖〉举过头顶。

「第五阶魔术——〈破魔闪波〉！」

镶嵌在魔杖前端的宝玉〈龙之眼〉发出了阴森的光芒。

放射状的魔力波动瞬间在周围扩散。

这并不会引发能观测到的破坏。只不过，凡是暴露在〈不死者魔王〉强烈魔力波动下的观测机器基本都会发生故障。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雷欧尼斯的样子被影像捕捉了。

虽然除了观测机器以外，魔导机械同样受到了牵连，然而事到如今也无法手下留情。

雷欧尼斯继续咏唱着咒文。

「第八阶魔术——〈极大消灭火球〉！」

轰————————！

巨大的火球直接命中了薇拉。随着爆炸声，空气都剧烈震动起来。

薇拉——毫发无伤。

最高等的龙鳞连雷欧尼斯的第八阶魔术也能弹开。

不过，正如雷欧尼斯预料的，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

阴森闪耀的黄金色眼瞳正瞪视着站在大楼顶端的雷欧尼斯。

若是一般人，仅是看到她的目光就会因此而失去意识——

「……果然还是无法恢复正常啊。」

雷欧尼斯在心里暗暗咋舌。虽说正如预想，但——

「——来吧，高傲的龙王！」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赤红的魔龙发出了咆哮。

雷欧尼斯借助影子瞬间移动到了旁边的大楼。

从巨龙嘴里释放出的灼热闪光将他之前站的大楼彻底轰成了碎片。

「——〈极大重波〉！」

雷欧尼斯像是不给对方留出调整的机会一样，立刻放出了第八阶魔术。

薇拉连同周围整个空间都被困入了重力的牢狱。

——然而，薇拉扇动双翼，强行破坏了重力牢狱。

灼热的闪光将周围的大楼尽数横扫。

雷欧尼斯咏唱出操纵重力的咒文，飞向了空中。

「第六阶魔术——〈爆杀雷〉！」

咚、咚、咚、咚、咚——！

他一边用烟雾进行掩护，一边后撤。

如果布拉卡斯身体无恙的话，倒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进行近身战斗，但对于现在雷欧尼斯的肉体来说，只能连续释放魔术，保持好距离。

赤红的巨龙飞了起来。

暴风肆虐，烟幕被一下吹散。

龙息朝着后退的雷欧尼斯释放而出。

雷欧尼斯用魔杖的前端将划过虚空的龙息导向了别处。

（……呼嗯，果然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操控。）

即便是雷欧尼斯也无法轻易防御〈龙王〉的龙息。

这和暴走那种失去理性的状态还不太一样。

用人类的身体来比喻的话，那就是处于一种朦胧，脑袋发热的状态吧。

「——〈爆裂咒弹〉、〈爆裂咒弹〉、〈爆裂咒弹〉！」

雷欧尼斯一边利用影子进行瞬间移动，一边连发第三阶的爆雷咒文。

当然，这样无法造成伤害，但也不是毫无计划地胡乱释放咒文。

这是想要把薇拉引诱到〈中央庭园〉的边缘。

咕、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赤红巨龙极大地伸展双翼，滑翔而来。

（……差不多了。）

雷欧尼斯降落到了一座高楼上面。

楼的旁边就是用来竞技的巨大体育场。

「夏莉，打开〈影之王国〉的门！」

『——是，魔王大人！』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从体育场的中心出现了黑色的暗影，紧接着一口气扩散。

那是完全不反光，纯粹的黑暗。

体育场的墙壁扭曲旋转，融进了那一片影子里。

「——〈龙王〉，我要招待你来我的〈影之王国〉。」

雷欧尼斯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瞬间。

从巨大的影子里飞出了无数锁链，将薇拉的巨躯缠住。

「〈弑杀魔王的武器（The Ark Seventh）〉之一——〈邪龙缚锁（Grava Zol）〉。盗神贾萨克·纳雷从〈六英雄〉的〈龙神〉基斯雅克那里偷来的秘宝，我又从他那里抢了过来。这是为了打倒邪龙而创造出的神之锁。对身为龙王的你应该非常有效吧。」

雷欧尼斯用邪恶的表情发出了笑声。

被五花大绑的赤红巨龙挣扎着被拖进了影子里。

这本就是为束缚强大邪龙而创造出锁链。如果是弱小的存在，倒是可以轻易逃脱，但越是强大的龙，其力量就越会受到诅咒的限制。

不过，如果薇拉是万全状态的话，应该可以凭蛮力将其挣脱。

……果然，有些地方不对劲。

……咕、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你这只疯龙，稍稍给我老实点。」

第十阶魔术——〈暗狱爆裂光〉。

轰——————————！

雷欧尼斯朝着依然疯狂挣扎的薇拉释放了最后一击。

◆

「……雷欧君……！」

几乎直达天际的火柱染红了闪耀着雷光的天空。

爆炸的烟雾覆盖了大气，即便是集中〈吸血鬼〉的眼力去看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又一个人去和那只巨大的龙战斗了吗——？

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苦闷之情，使得她不由地咬紧了嘴唇。

——就在这时。

「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从某处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

利瑟莉娅将魔力注入全身的血液，让感觉变得更加敏锐。

她看到有个小孩蹲在了倒塌的大楼旁边。

利瑟莉娅连忙跑了过去。

「没事的——」

她屈下身，温柔地安慰着孩子。

「……呜……圣……骑士大人……？」

少年看到〈圣剑学院〉的制服，稍稍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可能是在混乱中和监护人走散了。

再仔细一看，少年的身高正好和雷欧尼斯差不多。

说不定年龄也比较接近。

（……是呢。十岁的孩子一般都会像这样害怕得发抖。）

由于平时和雷欧尼斯的接触，几乎都快忘记了。

用〈吸血鬼〉的眼环顾四周，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这里很危险，跟我一起去避难所吧——」

利瑟莉娅牵起少年的手，他用力点了点头——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周围传来了一阵摩擦似的声音。

利瑟莉娅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吱啦————————！

半毁的大楼碎片像雪崩一样落了下来。

「——〈血华乱刃〉！」

利瑟莉娅拔出〈圣剑〉，挥出了一击。

无数分裂而出的极细血刃将落下来的瓦砾切成了碎片。

「……骑、骑士大人……？」

「我们尽快离开这里。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利瑟莉娅笑着点了点头，保护着少年跑向了避难所。

◆

——〈影之王国〉。

〈不死者魔王〉——雷欧尼斯·迪斯·玛格纳斯统治的七十七个属地之一。

那个世界没有色彩，不管是天空还是大地都是一片暗灰色。

这是受到了以前支配这个王国的影之女王诅咒的影响。

虽然影之女王被影之国的王子和〈不死者魔王〉联手打败，但那个诅咒依然笼罩着王国。

雷欧尼斯慢慢降落到暗灰色的大地上。

「玛格纳斯阁下，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龙王〉会在这里……？」

暗影的黑狼不知从何处现出了身姿。

那是布拉卡斯。不过，他的身躯比平时要小一些。那是因为和夏达尔克战斗时的伤还没有恢复。

「安稳沉睡的影子都惶恐起来了。」

「抱歉了。实在无可奈何，就把那家伙拉进这里了。」

雷欧尼斯表示了歉意，环顾着周围。

薇拉即便被缚龙锁锁住依然在疯狂挣扎。

荒凉的大地被熔解，到处都是半圆形的深坑。

在那破坏的中心部——

有个被无数锁链缠吊起来的红发少女。

大概是被缚龙锁夺去了力量，才变成了封印状态的龙人外表。

雷欧尼斯手持魔杖，向薇拉走去。

「魔、魔王大人，太危险了！还是不要接近为好——」

从他身后出现的夏莉连忙想要劝止。

「……毋需担心。现在那家伙挣脱不了那个锁链。」

雷欧尼斯挥下了手。

被吊在空中的薇拉慢慢降了下来。

她金黄色眼瞳里凶光已经消散，仅是呆然地看着虚空。

「连我都识别不出来了吗——」

——果然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操纵。

不是魔术，而是某种固有能力吗——？

（虽说失去了全盛期的力量，却依然能够对这样的〈魔王〉进行精神操纵？）

尼法凯斯、捷曼之流肯定是做不到的。

哪怕是〈六英雄〉的〈圣女〉缇亚蕾斯、〈大贤者〉亚拉基尔也无法对〈魔王〉进行精神支配。

……到底是谁让薇拉陷入了这样的状态——？

（……算了，直接问她就行。）

雷欧尼斯前踏一步，将手放在了薇拉的额头上。

雷欧尼斯虽然也会用精神操纵的魔术，但并不是擅长的领域。

因此，只能直接注入魔力，给她刺激。若是对人类做同样的事，基本会让人一瞬间陷入精神崩坏的状态，但换成薇拉的话，应该不会有大碍。

「差不多该给我清醒过来了吧，〈龙王〉——」

雷欧尼斯手掌上窜过一股魔力，迸发出了青白色的火花。

「……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薇拉颤抖着身体，发出了如同惨叫一般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

「嗯？」

〈龙王〉的眼里闪过了凶光。

「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嘎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雷欧尼斯连忙用魔力屏障挡住了薇拉喷出的火焰吐息。

「……呼……呼、呼……你是，雷欧？」

薇拉眨了眨眼，疑惑地歪起了头。

「哼，你终于变回原样了。」

雷欧尼斯一边弹掉制服上的灰尘，一边耸了耸肩。

「啊？……话说……这是……什么东西！」

薇拉摇晃着两只手上的锁链，狠狠瞪向雷欧尼斯。

「别白费力气了。那个锁链是〈弑杀魔王的武器〉之一。没那么容易挣脱。」

「……这里是雷欧的〈影之王国〉对吧？你想把我怎么样？」

「冷静，想要提问的人是我。」

雷欧尼斯叹了一口气，向她发问。

「你不是应该回〈天空城〉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天空城〉？」

闻言，薇拉有些讶异地歪了歪头——

紧接着，她一下睁大了眼睛。

「……〈海王〉在那里。」

「你说什么！？」

薇拉用苦涩表情说出来的名字令人深感意外。

「你说的〈海王〉，难道是指利维兹·Deep·Sea！？」

「没错。」

薇拉用力点了点头。

〈海王〉——统治着七大魔海，属于〈八魔王〉之一。

单论战斗能力的话，甚至能占据最强〈魔王〉的一席。

与其将其称为〈魔王〉，她的本质更应该算是拥有自我意志的灾害。即便是〈女神〉罗瑟莉娅也无法完全控制〈海王〉，不对她加以干涉。

（也就是说利维兹·Deep·Sea复活了吗——）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同是〈魔王〉的薇拉·Dragon Lord都已经复活了，那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可能。

「——那家伙坐到了我的王座上。」

薇拉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把本属于我和龙族战士沉眠的城池视为己物一般地强夺了！」

……于是乎，就发生了战斗。毕竟龙族的领地意识很强。

「——你们没好好商量过吗？」

「说什么也没用。那家伙根本就听不进去话。」

薇拉恼怒地回答道。

（……其实你也一样。）

当然，雷欧尼斯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原本就是个看不出在想什么的家伙。」

「确实。」

虽然雷欧尼斯曾和〈海王〉联手战斗过，然而即使在行动原理大多都莫名其妙的〈魔王〉当中，她也是让人难以捉摸的存在。

不过，即便如此，也有令人不可思议之处。

「是〈海王〉对你施展了精神支配？」

「……精神支配？」

「你记不住了？当时你可是完全失去理性了。」

「……我知道自己陷入暴走状态了……可是……为什么来着……？」

薇拉略显苦闷地改变了表情。

（……这是失去了被精神支配时的记忆了吗？）

不，应该是被人为的消除了记忆。

很难想象是〈海王〉对薇拉进行了精神支配。

利维兹·Deep·Sea，虽然是最强级别的〈魔王〉，但她不擅长那种耍心机的魔术。

或者说，复活〈海王〉的那个人也在那里——？

在这个世界有某股势力想要唤醒本已灭亡的〈魔王〉。

雷欧尼斯曾经的部下，魔王军参谋捷曼在〈死都〉启动了〈女神〉的神殿，想要复活〈不死者魔王〉。

（……无论怎样，都是需要警戒的事态。）

虽然对薇拉的精神支配并不完全，但很有可能〈海王〉受到了那个人完全的精神支配。

——能把〈魔王〉纳入支配下的存在。

（——怎么可能呢……）

雷欧尼斯的脑海里在一瞬间浮现出了她的身影，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甩去了那个想法。

「再就是，你为什么会来〈帝都〉？」

雷欧尼斯转换了话题。

「……帝……都？」

「就是人类的首都。你是不是带着什么目的才来到这里？」

「……不知道，没头绪。」

薇拉摇了摇头，赤红色的头发随之摇摆。

「你是偶然飞到这里的？」

——这有点让人存疑。虽然〈帝都〉是巨大的海上都市，但在如此宽广的海洋上，应该很难偶然发现。

「说起来，那时你的样子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找什么……啊」

这时，薇拉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啊——嗯……哦哦。」

「怎么了？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没、没有啦！偶然，只是偶然飞来的！」

不知为何，薇拉的脸红了起来，用力踢向了雷欧尼斯的脚。

「痛……你搞什么！」

「别废话了，快给我把这个锁链解开！」

薇拉把缚龙锁摇出阵阵声响，紧瞪着雷欧尼斯。

「……解开之后，你想做什么？」

虽然大致能猜到她的回答，但雷欧尼斯还是暂且一问。

「那还用说。龙族有仇必报，我要去抢回我的〈天空城〉！」

「你有打倒利维兹·Deep·Sea的把握？」

雷欧尼斯无奈地耸着肩。

〈海王〉是单体战斗力最强的〈魔王〉。况且，除此以外，还有个将她支配的神秘存在。即便是暴虐的〈龙王〉，采取那样的行动也未免太过于无谋。

「〈龙王〉不会输第二次。」

薇拉狰狞地呢喃道。

「我也曾经历过数次败北，从而学会了准备对策。」

因此，〈不死者魔王〉取得了和〈海王〉不同意义上的最强称号。

雷欧尼斯无奈地叹了声气，打了一下响指。

紧接着，〈邪龙缚锁〉紧紧勒住了薇拉的身体。

「……唔……你干什么啊！」

「你在这儿给我稍稍冷静一下。」

雷欧尼斯说完，便转身往回走。

「雷欧，站住……竟然、让我受到这种屈辱……你给我记住了！」

无视大喊大叫的〈龙王〉，雷欧尼斯彻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