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佳人薄命

24 佳人薄命

——织梦机、启动。

在某个小镇上。

「呼嘿嘿」

一名皮肤通红的肥胖男子，正从嘴里吐出咖喱，污染周围的建筑和道路。

「咖喱好臭啊！」

「谁来救救我们！」

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暴行。

正当人们陷入麻烦之际。

——我听到有人求救的声音。

一个人影高速穿过云层，来到了小镇上。

他就那样落在了肥胖男子的面前。

「到此为止了，咖喱魔人！」

「你是、蛋糕超人！」

新登场的人有着一副神秘的打扮。

他的脸是一块巨大的年轮蛋糕，身上披着一件充满热情的深红披风。

英雄蛋糕超人，就此与坏蛋咖喱魔人展开了对决。

「你的恶行就到此为止了！」

蛋糕超人摆出了拳击手般的架势。

他打出一记锐利的勾拳，揍上了咖喱魔人的脸。

「噗呼」

咖喱魔人正面吃了一拳。在拳头打击下，魔人嘴里吐出了咖喱。

「还没完！」

不给对方调整的机会，蛋糕超人接二连三地挥拳。

他盯着对方的脸和发胖的肚子来打。

咖喱魔人的嘴巴就像喷泉一样，不断喷出了咖喱。

「等、等一下，有完没完」

即使咖喱魔人发出抗议，蛋糕超人也没有停手。

这也反映出“做这个梦的人”就是如此的凶暴。

在那之后，咖喱魔人一路被单方面殴打。

「噗嘿」

终于，他倒在了地上。

吐出太多咖喱的魔人，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正义必胜！」

蛋糕超人高声发表胜利宣言。

「不愧是蛋糕超人！」

「太可靠了」

见状，镇上的人们纷纷送上称赞。

「如果遇到麻烦，随时可以呼唤我」

说罢，蛋糕超人飞上了天空。

深红的披风在天空中飘扬。

他穿梭于白云之间，在蓝天中自由自在地飞翔。

——呵呵。

这是某个少女在做的梦。

成为正义的伙伴，打倒坏人，在天空飞翔。

那个梦是多么的快乐、温馨。

◆◇

「所以，身体感觉如何了？」

「这个嘛，体感是慢慢在康复吧」

在某间医院的诊治室里，辉夜正和自己的主治医生交流。

从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起，辉夜就一直受到这位戴眼镜的平凡大叔的关照。他其实是日裔美国人，只是除了熟人以外很少有人知道。

因为对方是长年负责照顾自己的医生，辉夜也用上了敬语。

「不过，我还是不太习惯戴着石膏。脚也有点闷热」

「唔。要拆掉石膏，还为时尚早呢」

「现在的科技都那么发达了，养起伤来还是这么费劲啊」

「这话就有点打击人了」

听到辉夜的发言，医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那一丝不自然，让辉夜察觉到了什么。

「我的身体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面对辉夜的提问。

「……可能也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医生带着复杂的表情，作出了决定。

他选择了告诉辉夜全部内情。

「辉夜君，也许你已经注意到了，你的身体并不寻常」

「哎，我想也是」

换作是普通人，根本不会因为一点冲击就骨折。

「你每天服用的药片，不是一般的药物。说是“纳米机器”的话，你能够理解吗？」

「就是科幻作品里的那种吗」

「正是。在你身上使用的纳米机器，属于最先进的药物。只要药效能够正常发挥出来，不出两三天就能治好骨折」

「……那个药，真的有在起效吗？」

明明使用了最先进的纳米机器，辉夜的骨折却过了两个星期都还没好。

这完全对不上刚刚的说明。

「给你开的药片里面，有10片是用来治疗骨折的纳米机器」

「……那，剩下40片呢？」

辉夜最关心的就是那件事。

「同样是纳米机器。只不过，是用来“维持你的生命”的」

维持生命。

医生的发言，让辉夜一时间理解不过来。

维持？生命？

连傻瓜都能明白，这句话是多么的沉重。

面对产生动摇的辉夜，医生给她展示出一张X光照片。

那张照片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

上面有一个漩涡状的歪曲，出现在了人体心脏的位置上。

这就是辉夜的身体、医生说明道。

「这个歪曲究竟是什么，我们也搞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歪曲是“没有实体”的」

「没有、实体？」

辉夜完全无法理解。

「就像照片显示的那样，歪曲的确存在于你的心脏附近，却没有实体，因此不能通过手术来移除」

确有此事，却没有实体。

那个来路不明的“怪异”，正侵蚀着辉夜的心脏。

「这一类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疾病，我们称之为“诅咒”。在世界各地传播的“月狂综合征”，也属于诅咒的一种」

不是病，而是诅咒。

「位于你心脏位置的诅咒，会影响到你的全身，侵蚀你的所有器官和骨骼等身体组织。要是没有用来维持生命的纳米机器，“你甚至活不到一个星期”」

带着严肃的表情，医生对辉夜说明她的身体状况。

「……」

震撼的真相，让辉夜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那些吃到她腻的药片，会是自己赖以为生的支柱。

「即使大量使用纳米机器，也无法完全抵消诅咒的影响。你的身体之所以会那么虚弱，都是因为如此」

诅咒一心要杀死辉夜。

哪怕用上了各类专门为此开发的新技术，单凭科学手段也无法治好诅咒。

她的脚会这么久还没好，也都拜诅咒所赐。

「虽然天天吃会很难受，但一定要每天按时吃药啊」

「……好的」

向来宠着自己的影泽，为什么会在吃药方面斤斤计较。辉夜终于能够理解了。

因为不吃会死的。

她一定也知道辉夜的诅咒吧。

「这个诅咒，没有办法治好吗？」

「……从你出生的时候起，这15年来我们也尝试过各种手段了」

辉夜是在五年前醒来的。

可是，这个诅咒却在更早之前，甚至是从辉夜刚出生时就存在了。

背后一定有很多人为此付出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吧，只是辉夜不知道而已。

即便如此，那些付出也无法治好诅咒。

现在就只能使用纳米机器，尽可能地延长辉夜的寿命。

「要是找不到可以根治的方法，你的寿命，最多“还剩几年”吧。……真的非常抱歉」

后面的事，辉夜记不太清了。

她只觉得事情太过离奇，大脑一时间消化不了那么多信息。

带着停止运转的脑袋，辉夜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后，辉夜趴在了床上不动。

她也没有心情玩手机，就只剩下呼吸的力气了。

就算是究极的玻璃人，还是有能力呼吸的。

然而。

「……哈啊、哈啊」

此刻的她心乱如麻。

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没事的。

今天已经吃完药了，不会突然暴毙的。

她不断地安慰自己，却无法减轻心里的不安。

好害怕自己的心脏。

莫名其妙的诅咒，一心想要杀死这副身体。

——你的寿命，最多“还剩几年”吧。

医生的发言在脑中挥之不去。

心里的躁动始终没有平息。

「……好痛」

精神上的打击，让辉夜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

「是吗，还有一周」

辉夜和影泽一起入浴。

因为一个人洗不了澡，所以最近她也习惯这样了。

「真期待学校呢」

听说辉夜的骨折还有一周就要治好了，影泽按捺不住喜悦。

但对辉夜而言，骨折已经不算什么了。

有更要紧的事，一直记挂在她心上。

「……舞，是知道的吗？关于我的诅咒」

辉夜下定了决心，向影泽问道。

影泽顿时睁大了双眼。

「从医生那里听说了吗？」

「是啊。说是找不到方法根治的话，我的寿命就只剩几年」

其实辉夜也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是在伤心吗，还是觉得害怕呢。形形色色的感情夹杂在一起，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她明知自己的问题没有任何的意义，却忍不住向影泽提问了。

「……一定会找到治疗方法的」

影泽带着复杂的表情，为辉夜送上鼓励的话语。

「就算骨骼和器官治不好了，还有最后一个选项是换成“机械”」

「机械？就像机械改造人那样？」

「是的」

也没在开玩笑。影泽是真心那样想的。

可是。

「那未免就有点“恶心”了」

辉夜理解不了那种想法。

依靠机械来强行维持生命，那样还算得上是人类吗。

「是、这样吗」

听到辉夜的感想，影泽的脸上莫名多了几分悲伤的色彩。

「知道诅咒的，还有其他人吗？」

「只有丹尼医生，和龙一先生」

影泽指的是辉夜的主治医生和还没见过面的父亲。

知道诅咒的就只有极少数人。

「朱雨不晓得吗？」

「对。这件事没有告诉过朱雨少爷，所以他应该不晓得吧」

「这样啊」

弟弟一无所知。

那个事实，让辉夜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

「唉，我想也是。不然也不会对我摆出那种态度来了吧」

可惜人心难测。

其他人有何想法，有何目标。

她都只能根据对方平常的样子加以推测。

「唉」

辉夜深深叹出一口气。

她唯一的过人之处，就只有容姿了。

人格是个渣滓，身体又受到诅咒。

真是个“废物”。她想起过去朱雨对自己说过的话。

（说的一点没错啊）

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她的眼眶滴出了大颗的泪珠。

「……舞。真的、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

听到辉夜的话，影泽也忍不住落泪了。

「抱歉，真是抱歉」

「请不要道歉」

两人都止不住泪水的长流。

她们的眼泪里，充满了内疚。

一个想着即使自己是这副德行，死了也会害舞伤心的吧。

明知道自己迟早会死，她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照顾自己的呢。

另一个则是想着为什么这孩子一定要受这么多的苦。

为什么自己对此无能为力呢。

这是两人自相遇以来，第一次互诉衷肠，产生心与心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