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本以为吸血鬼是喜欢番茄的(3)

「怎么了,突然这样。」

「很普通啊,担心哥哥而已。毕竟是家人嘛。」

「……家人啊。」

虽然这么说我很感激,但像我这样的家伙是否有资格,还亟待商榷。无论是否是家人,不能接受杀人冲动不是很正常的吗?

父母自从我独自生活开始,一次也没有来过我这个家。信息也只是从父亲那里收到几条敷衍的问候。生活费也只是每个月定期汇入。

最后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我已经,忘记她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了。

「你是我最重要的哥哥哦。我啊,还是不能接受哥哥一个人出来住。」

「我接受哟。」

就算是我,和一个有杀人冲动的家伙共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是真的敬谢不敏。毕竟是经常暴露在死亡的恐惧之下呢。而被儿子所杀也就并非是什么玩笑话。

就这样,他们会给我房租和生活费,还有个挂念我的妹妹,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起来,你要来的话记得事先联系我一下啊。每次都是,来得这么突然。」

「嗯~?哥哥有不愿意让我看到的东西吗?哥哥真下流。」

「才没……没有吧?」

正欲极力否认之际,脑内闪过了《性抑》。

「诶,莫非哥哥真的有那种东西?」

「没有。就算有,也大概变成现代艺术了。」

「哎?那又是什么!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好奇了!」

「啊……真是的!总而言之,以后来之前记得先联系我一下啊。」

「联系了呀!在哥哥每次都那样叮嘱我之后,我也是学习了的。给你发了信息,甚至是打了电话呢!但哥哥没有已读我的信息,电话也没接!这一次我才没有错!」

「啊?那怎么可……」

只是收到消息的话,应该会注意到的。以我的手机里屈指可数的联系方式而言,能定期给我发消息的人只有心都。再怎么说我也不觉得我会忽略了妹妹的信息吧。

思考至此,我又想到种可能性。

「……啊」

「怎么了?张着嘴呆得像雏鸟一样。」

我手摸着口袋,搜寻着记忆。从回到家开始,再往前。路过药店,骑自行车离开学校,直到离开教室那一刻。

「手机被忘在学校了……」

「诶诶诶诶!?活在现代还能干出这种事?!手机不在手边还能冷静得下来?哥哥你真是现代人吗?」

「好吵啊,你这个不一直玩手机就会死的重度沉迷者!」

「说得好过分!但是一般没手机的话,哥哥不会感到不安吗?」

「……啊,发现之后才会突然不安起来。」

明明直到刚才还没注意到手机不在手边,现在才莫名地坐立不安起来。

「现在几点?」

「七点十分差不多……」

「这样的话,勉强还来得及。」

虽然余晖已经差不多要散尽了,但学校应该还能进去。

「诶,哥哥现在就要出发?」

「是的。感谢你带的饭了,帮大忙了。」

把心都给的饭菜放在玄关,我穿好学校指定的皮鞋。确认了口袋中的药剂已经装在了小瓶里后,拿起钥匙就准备外出。

「等,等一下,哥哥!?我还有要说的……」

心都慌忙地抓住正在锁门的我的衣角。

「抱歉,下次吧,我得先去学校了。」

看,果然在现代手机是必需品不是吗?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不是吗?只有在手边才能放下心来不是吗?

没能慢慢地和妹妹聊天真是可惜。

摊上我这样的哥哥心都一定觉得很倒霉吧。真抱歉啊。

「真是的!哥哥这个笨蛋——!笨蛋老哥!路上小心!」

4

一边骑着老伙计(主妇用自行车),一边穿梭于七飞桥商店街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野野芥学园高中所在的空前区,便是所谓的野野芥卫星城。从最近的月上站到野野芥站搭乘东瞬本线只需要三站。卫星城一般是由大城市里上班族的聚居地演变出来的城市,其最典型的特征就是,晚上的人口总会比白天多。

不过,要说太阳下山后城镇就会开始热闹起来的话那倒是没有,反而只有让人感到冷清的寂寞感。商店街的人也很稀少,只有大马路上行驶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但是,我觉得自己大概,就是喜欢这座城的这一点吧。

明明夜里人应该会越来越多,可寂寥感却实实在在地愈发浓重起来。

仿佛有人在说,每个人终究是孤独的啊。

「差点没赶上啊。」

野野芥学园高等学校

学校大门半掩着。远远望去可以看到教职工办公室透出的微微亮光。操场上也能看到足球社员接着照明灯的光亮奋力追赶足球的身影。

将自行车停放在空荡的车棚之后,我便朝着第二教学楼走去。

寂静无声的走廊让人感受到一股脱离现实的异样感。冰冷的空间向着前方无限蔓延,真是让人不寒而栗。但是,比起白天的学校我更喜欢现在这样。不对,倒不如说我只是非常讨厌白天的学校罢了。说到底我本就讨厌学校,喜欢这种表述或许本就不成立。

手机应该,还放在我的课桌里。

二年C班。第二教学楼二层。从门口数来的第三间教室。

刚把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窗边座位上一位少女正趴在课桌上。

那姿态,就像一副画一样。

与夜幕融为一体的黑发铺散在课桌上,被窗外透射进来的朦朦月光照耀着,简直就像是梦幻一般。夜空上悬着浑圆的月亮。这么说来,今天正好是满月。

她和夜色是如此的相称。

我能萌生出这种想法,或许是跟那个即使是孤僻的我也难免耳闻的传言有关吧。

旭日零是吸血鬼。

「真是荒谬。」

什么吸血鬼啊。既然被阳光照到就会消失掉,那为什么这个时间还活着?有本事就来吸我的血啊。要不再扔些大蒜试试看吧。吸血鬼这种东西根本就不科学。毕竟是我这个狼人说的所以错不了。绝对不是因为觉得被人当成吸血鬼看着很帅,跟我这种完全不同所以让我嫉妒了。

我弯下腰查看自己的课桌,发现手机就放在靠近外侧的位置。

「杀狗让你感到心情愉悦。」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身后便突然传来声音。

那声音就像薄冰一般,仿佛一碰就碎,但是,在这安静的教室里却显得格外响亮。语调非常平淡。虽然句尾并没有上扬,但显然是在向我提问。

「什么?」

我很惊讶她竟然还醒着。更让我惊讶的是那个旭日零居然会对我产生那么一丁点的兴趣。我转头望向她,发现她正透过黑色长发的缝隙窥视着我。

「我才不会那么做。」

「那个传闻,是真的吗?」

旭日抬起头,直直地望了过来。

她的黑发滑落,露出了面无表情的脸庞。那五官就犹如工艺品一样端正。肌肤像瓷器一样苍白,瞳孔就像浑浊的水晶一样。丝绸般的长发整洁地垂落在鼻梁上。如果除去那严重的黑眼圈,说她像个人偶这种比喻也再贴切不过。

啊啊,确实,看着很像吸血鬼。

「没想到旭日你也会对这种无聊八卦感兴趣。所以,吸血鬼的传闻是真的吗?」

「这个嘛。谁知道呢。」

「…………」

她的面部肌肉纹丝不动,根本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在挑衅、打趣、捉弄,还是在感到恼火。或许更准确的说法是,她其实什么也没在想。

就在这时。

旭日突然站起身来。

椅子随着声响翻倒在地。

「那,那个是……」

她指着我,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或许是错觉我能感觉到她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亮光。

没错,就像那种看到了猎物的吸血鬼一样。

「啊?」

「血……」

「啊啊。这个啊,算是常有的事。」

随着旭日的视线望去,我发现我的右手臂正缓缓流出血滴。没想到弄伤了。大概是在自行车棚被刮伤的,又或者是被哪里的栅栏给划破了。

由于没有感知不到痛觉,我总是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

这种程度的擦伤划伤对我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但很显然这对旭日来说不是。旭日脸色改变并缓缓向我走来。

「怎么?这是在担心我吗?」

起初我还以为旭日是被血吓到所以在关心我。

但是,我很快就意识到并不是这样。

「很棒的颜色。」

旭日摇晃着身体缓缓来到我的面前。

就仿佛像,视我如无物一般,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手臂上流淌着的红色。

「喂,旭日?」

她没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

仿佛像是要在上面开一个孔洞一般,就这么在呼吸可及的距离里死死盯着我的伤口。

像是不知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的旭日,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并把我按倒。哐当,只听一声巨响,我的头重重地砸向了地板,但是却感觉不到疼痛。背部传来压迫感。旭日那如帷幕般垂落的黑发遮蔽了视野的边缘。

「看起来好美味啊,为什么你会如此美味呢?」

旭日的视线开始游移,很快便锁定到了我的颈部。

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我觉得她不像神志清醒的样子。

眼前的这个人和我印象里的旭日零完全重合不起来。

那个女孩总是会在教室的角落里看书。成熟,但又带着些冷漠。运气好的话一天里可以听到几次她清脆的声音。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冰冷。是一个既冰冷又隐约透着一丝寂寞的女孩。

她缓缓张开了嘴巴。

湿润的嘴唇泛着水光。

我注意到了她露出的虎牙。

拉丝的唾液显得格外煽情。

她的唾液沿着嘴角滑落打湿了我的脸颊。

我并没有反抗。也没有办法动弹。这或许是因为,从这个角度看到的她实在是太过梦幻了吧。不知不觉中,我现在最强烈的情感竟是觉得这很美丽。

「啊……旭日……」

啊啊,什么啊,原来真的有吸血鬼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真的是吸血鬼啊。

尖锐的牙齿刺入了我的颈部。血液顺着脖颈流下。虽然感觉不到疼痛,却有像是灵魂之类重要的东西被抽离出来的感觉。不可思议的是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哈啊……嗯,唔嗯……」

旭日的喉间发出咕咚声响。

咕啾、咕啾的,淫靡的水声在周身回荡。

这种实感让我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我正在被吞噬。

「啊……真好。比任何东西,比任何人都要……美味……」

甜美的低语就宛如诅咒一般在我的耳边萦绕。

进食。

享用。

贪婪地向我索取着。

锐利的虎牙反复刺入。

怜惜地舔舐着脖颈即将滴落的血珠。

就像是把唾液混合在一起那般的舔舐声。

吮吸着、饥渴地吮吸着。

忘乎所以。

「噗哈……」

过了良久似乎终于得到了满足,旭日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喉咙发出了咕噜的声音。

从她嘴角处流出了和刚才不同红色的液体。

是我的血。

她擦了下嘴角,妖异地笑了。

「你,不觉得痛吗?」

「啊?哦—,不过是被咬了口而已。」

「不对哦。现在你应该会痛苦挣扎、口吐白沫,然后昏迷不醒。这样才算常识哦。」

「这是哪个世界的常识啊。也太恐怖了吧。」

「恐怖的是你才对哦。」

旭日用手掩着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这怎么看,都是她更恐怖吧。突然就咬别人的脖子,然后开始吸血。虽然我不太清楚痛觉是怎么样的,但是惊吓程度可是实打实地感觉到了。

「哈?……咕呜……」

我刚一站起身——突然,心脏像灼烧般开始发烫。

很好很好,今天第二次发作了。

亢奋的情绪,在脑海里,翻腾着。

如果把这称为恋爱的开端或许会很浪漫,但很遗憾并非如此,现在可是更为暴力的事件。也许是因为看到了旭日嘴角滴落的血滴。总是这样突然发作。开什么玩笑啊。不是说过了要来之前先通知一声吗。虽然手机不在手边说了也是白说。啊—可恶,真恶心。

「有町……同学?」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视野变得朦胧,身体变得沉重。恶心得想吐。紧接着我就像是被附身了一般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旭日。

「啊啊。果然是这样啊。」

我想要伤人。想要见血。要是流血的话,就会很痛,疼痛究竟是什么感觉?真想知道啊。当然这只是好奇心作祟。我并没有什么施虐欲,只是单纯想看看身体里面罢了。

什么?我想看身体里面。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思维吧。说起来,我难道,已经不算是人类了吗?已经丧失人性了吗。

呃啊,真想立刻就杀死已经疯掉了的自己。

呃啊,真想立刻撕碎眼前这具美丽的躯体。

「真是太好了。」

但是,不行啊。现在不行。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行。

越是这么想,心脏的鼓动声就越发急促,体温也在变得越来越烫。

「果然,有一股杀人的冲动呢。」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藏在口袋里的小瓶。我慌忙地掏了出来,用颤抖的手拧开瓶盖。我手滑了几次,终于打开了瓶盖,但瓶子却从我的手中弹了出去。

是旭日打落的。

「混蛋,你干什么。」

随着哐当一声脆响瓶子滚落在了地上,里面的药片散落了一地。

不知何时旭日已经跪坐在我面前,表情恢复成了以往的冷淡……不,仔细看的话似乎还带有些许潮红。

「不行的哦,依靠这种玩具的话。」

旭日捡起一片滚落在脚边的药片。

嗯,她伸出舌头,以一种我能看到的动作,将药片含入口中。

「喂,别开玩笑了!那可是药啊!是能抑制我杀人冲动的药啊!必须依靠它才能抑制,喂!吐出来!」

我连忙扑向旭日,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强行将她拉近,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脸颊——嘎吱。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药片被她给咬碎了。

「住手啊,旭日!」

旭日将我扣住她脸颊的手,用双手掰开。

然后。那张扑克脸突然瓦解,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好甜。这种糖果根本满足不了你吧?」

旭日指出的这点让我感到一丝羞耻。

「……」

「还是说这样真的会有效果?把糖果当成药来吃,因此杀人冲动就能抑制住了?根本不存在那种药哦。这简直就跟过家家一样嘛。」

是啊,哪有什么能抑制“狼人”的方法。怎么可能会有啊。那些药片也只不过是葡萄糖块而已。只是普通的小零食罢了。亏我还特地,把它们都装进小药瓶里面。很好笑吧。想笑就笑吧,快笑啊。

「烦死了啊。」

但是,这点微不足道的羞耻感很快就被那滔天的杀意给淹没了。我直接将旭日按倒在地,她的黑发在地板上以一种漂亮的轮廓铺散开来。旭日并没有抵抗。现在呈现出了和刚才完全相反的体位,此刻的我正跨坐在旭日的身上。

「哈啊……哈啊,哈哈哈,还真是……漂亮啊!」

我俯视着旭日。

那双美丽但又略显浑浊的眼眸,瞳孔深处会不会更加的美丽呢。那纤细的脖颈,似乎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显得是那么的可爱。那细腻的皮肤,包裹着瘦削的躯体。甚是雪白,白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玷污,就像践踏新雪那样。就比如说,我觉得鲜红色会很相配,那薄薄的皮肤下蕴藏着无数的鲜红。

「没错。比起糖果,这样才更加的甜美吧。」

旭日零并没有反抗。

也没有露出厌恶的神情。

简直就像是在引诱我一般,又像是在宣告着投降一样双手无力地摊开在地,露出微微笑容。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敞开的制服下那能微微窥探到的心窝所吸引。白色胸罩的边缘若隐若现。我并没有产生情欲。我只不过是,想把那层遮掩给撕开来。不对,或许这种冲动本身就是情欲的一种表现。啊,原来性欲和杀人冲动之间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现在杀了我的话,一定会很舒服吧。」

就像是在抓挠一样,我的手指在她的心窝处游走着。

这样当然会很舒服啊。是要比射精还要舒服几百倍的快感。毕竟她是如此的美丽。精致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美得能让人觉得那皮囊之下一定有着更加美丽的风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出生至今最能让我着迷的。今天正好是满月,是我的力量达到巅峰的日子。旭日的肌肤、血肉,乃至更深处的部分,我都能够轻易地徒手撕碎。就像是撕碎粘土一样轻松。

但是,即便如此——

「可以哦。」

扑通。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这声细弱通透的回答在寂静夜晚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可以?是指什么。也就是说,就这样随我的想法来做?会死的哦。如果真的杀掉的话会怎样呢,会很痛吧。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但是如果把肚子剖开的话肯定会痛的要命吧。痛觉之类的我也不太了解。但是旭日那张漂亮的脸蛋一定会变得扭曲,而我也将变成不该活着的存在吧。

「可以哦,杀了我吧。」

声音清晰明了。

可以哦?杀了我?

这和杀狗可完全不一样。杀人的话,我也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哦。电视里不也经常报道这种吗,不过,也不是什么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毕竟不管问谁都会得到相同的答案,我应该进少年院?杀人犯的话应该又会不一样吧。算了,反正也没人会为我的消失感到困扰。

「不杀我吗。还是说杀不了吗。」

我好想杀啊。

我不想杀啊。

这是骗人的,其实我很想杀,我想杀的不得了。

啊啊,不行了。脑袋要裂开了。

欲望与理性把我的大脑张拉成了一张网。

但是,如果说有唯一一句是真心话的话那就是,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期待啊。

已经到了,让我觉得就这样结束也可以了的程度。

不对,稍微有些不同。

如果非要让我杀人的话我希望能将你杀死。

你吸引着我的目光,我被你所深深吸引住了。那压倒性的魅力,是如此的美丽,让我的血液如沸腾般滚烫。我为你着迷到了看到你,就让我身心愉悦的程度。我发自本能地渴求着你,那喷涌而出的欲望,就如同毒品一般。

「我身体里的那些东西,一定很美吧?」

这一句话,让我彻底失控了。

只要能看到旭日身体里面的话不管做什么也可以。

抵在旭日心窝处的手指开始逐渐增加力道。

非常的简单,我很轻松就能撕裂开。三分钟料理~。不对不对,根本用不了三分钟哦,只需要几秒就可以完成哦。那洁白的,如同新雪般雪白的肌肤,就像是要融化了一样。就像是打碎瓷器一样,被撕碎开来,给指尖留下了令人愉悦的触感。鲜红的血液如同果汁一般涌出来。

「呜,嗯……」

旭日漏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可当我窥探到她的表情时却发现,她在笑。

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明明应该很痛才对,可她现在却在笑。

就像是挑衅一般朝我笑着。

那笑声就像是对我说,很舒服吧。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子,连我也开始变得兴奋起来了。

回过神来,笑声——我自己的笑声开始在脑海中回荡。

还能更进一步,手指开始继续用力。咕啾咕啾,噗噜,噗咻。看啊,手指正在不断陷进去。鲜红的血液被挤压了出来。不对,仔细一看血液更像是黑色的?

血液还在欢快地向往涌。

「啊哈哈哈哈,痛吗?喂,很痛对吧!感觉怎么样?能体会到活着的感觉吗?能感受到与死亡的距离吗?黑色的,还真黑啊,血这玩意,比我想象中要黑得多嘛!真美啊,旭日,你可真是太美了啊!哈哈哈!」

我的手指开始在旭日的身体里搅动。滑溜溜的,软乎乎的,是肉。是内脏?指尖碰到了什么,大概是某个器官吧。早知道就应该多学点人体知识,那样的话会不会更有趣?

不对啊,正是因为一无所知,所以我才会像现在这样心跳不已啊。

就像是欢呼万岁般高举双手,用失焦的双眼望向天花板。

摇晃着,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着。

在染得通红的双手中,鲜血开始滴落。

我仰头接住滴落的血液,学着旭日的样子,将血含入了口中。

「诶——?血明明一点也不美味吧?」

唧噗唧噗。

我在嘴里来回滚动着血液,但还是完全理解不了旭日所说的美味到底是什么。

紧接着,随着视线下移的瞬间,突然血液仿佛像被冻结了一样。

「啊,啊……」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旭日被剖开的腹部正在沐浴着鲜血吧。

杀人冲动已经彻底得到了满足,但是还没来得及享受余韵,眼前的惨状便给我恢复清醒的大脑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旭,旭日……?」

骑坐在旭日身上的我,慌忙站起身来。

散落一地的黑发,凌乱的制服,桌腿上溅满了血迹。以旭日的腹部为中心,血泊还在不断地扩散着。原本雪白的衬衫被彻底染红,鲜血甚至飞溅到了她的脸颊上,而从那撕裂开的腹部看去,已经分不清是肌肉还是内脏的组织翻涌了出来。旭日的气息似乎还勉强存在,浅浅地进行着呼吸,纤细的手指正在微微抽搐。

我看向自己的手掌,已经被染得鲜红无比,它在颤抖。

是被、是被什么给染红了来着……啊。简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真他妈的可笑。

思维已经完全跟不上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会变成什么样子?什么都无法思考,脑海里面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只有罪恶感、不安感以及后悔。

但是,覆盖掉这一切的却是……

「……真美啊。」

在月光之下。

夜晚的教室里。

内脏外露并仰面倒地的旭日零,竟要比任何名画都要美丽。

「……啊?呕——」

我刚刚,到底在说什么?美丽?像这种惨不忍睹、悲哀至极、能令人抱头崩溃的血腥场景我居然觉得美丽?是指旭日的尸体吗?很美丽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等等,我这是在向谁解释?啊啊,完了,大脑仿佛被抽干了氧气一样。感觉呼吸好困难,活着竟然会如此得痛苦,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被噪音充斥着的内心在兜兜转转一圈之后平静了下来——啊啊,我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怎么样?满足了吗?」

本来,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听不到了,但是那如风铃般清脆的声音却突然再次响起。

旭日她,咳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便用手撑地缓缓支起身来。

「喂,你……你还活着……」

我本以为生命是单向流逝的,但是现在旭日的动作却开始不符合常理地变得自然起来。

她用手背擦去了唇边的血迹,试图整理凌乱的衬衫,但是崩飞的纽扣却让前襟无法合拢。

「我也是第一次玩得这么夸张呢。」

说着,旭日竟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来。

「不过,感觉倒也不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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