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本以为吸血鬼是喜欢番茄的(2)
「那个……」
「放心吧!前辈就算兴高采烈地撕毁玩偶,在我心目中的好感度也不会变!咦,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刚刚想说的是,你不用勉强自己来靠近我。」
「欸,这个话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可没有勉强自己噢。」
「所以我说,你……,呃啊……」
突然胸口像是被夺走了氧气般一阵抽搐,装了点心面包的袋子因松手掉落在地上。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心脏的鼓动异常聒噪,一股燥热在周身血管里涌动。
果然,是因为说这个话题了吧。
每次都,每次都那么的突如其来。值得感谢才怪!狗屎,去死吧!给我彻底地去死吧!就这样我思绪万般杂乱。
「前,前辈……?!你没事吧?」
鸣坂担心地探出脑袋来看着我。
我甩开她搭在我肩上的手,站了起来。踩上风箱,踩上装着点心的袋子,全身重量倚靠在讲桌上,缓慢地不断地喘气。
「滚开啊!每次都这样。」
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来捣乱。
冲动,欲望,要是身体听之任之的话,会是件很舒服的事。虽然灭亡已然注定,但感觉会很舒服。想杀人,想杀人这种行径怪异吗?我都如此虔诚地恳求了,但好像全部都事与愿违。不对不对,正因为我所渴望的全都破灭了才这么爽吧。一定是这样。
咚!咚!
感觉心跳如同战鼓震彻四肢百骸。
我伏在讲桌上透过手臂间的间隙看向了鸣坂。
很想看是吧,她的躯体里面。毕竟鸣坂那么的漂亮。打扮的也不错,身材也很棒,脸蛋还精致。听说握力达到七十千克就可以捏碎苹果,那么捏碎头盖骨的话需要多少握力呢。杀人冲动出现的期间,力气会提升得异常之多,也不知是否可以捏碎头盖骨呢……小的时候一拳把单杠打弯了可好笑了,觉得像糖雕般脆弱,那么,头盖骨的话是可以击碎的吧。不管外表多么好看,里面大家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吧。跟走光一样呢,藏起来了才觉得有意思,好在意,好想看啊。大家应该都没见过脑子里是什么样吧,实际上大家都很好奇吧?呐,怎么说?
她现在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呢,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杀掉她吧——
「前辈……?你真的没事吗?为什么要笑起来啊?」
鸣坂想往我这伸手,看的出来她在犹豫着。
她脸上呈现着恐惧和害怕,看着我宛若看着怪物般,瞳孔微微震颤着。
看吧,就是这个表情。
太对了,就是这个情绪。
觉得很变态吧,我理解。
我明明都应该很清楚的,可那些该死的念头却还是不断涌出来。
「……」
话说我是在笑吗,这根本笑不出来吧。
我弓着身子,缓缓挪向那个装着点心面包的塑料袋,从中取出拳头大小瓶子,粗暴地将盖子拧开。接着我从中倒出大量的药片,一口气塞进嘴里,然后我站了起来再度倚靠在讲桌上。
咯吱咯吱,咔滋咔滋。
我将药片使劲咬碎。
有效果的吧?快生效吧!赶紧平息下来吧!瞧,我都吃了药了啊,快起作用吧!快起效吧!
给我听话啊!
「那个……,前辈!」
「我说了别来管我!」
我发出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大,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本想轻轻甩开的拳头,将讲桌砸成了两半。干净利落得,像是掰断了曲奇一样,这般轻松的感觉。
「…………抱歉。」
我说今天的冲动为何会如此强烈,原来今天是满月啊。
这符合狼人这个名称,看来我这个杀人冲动的欲望强度和月亮的盈亏有关,能看到的月亮部分越多欲望就越强烈。
然后,欲望的强度还会影响力气的增幅……大概,我今天可以很轻松地掰碎头骨吧。
「那,那个。前辈,我……」
我抓起仅装有药瓶的塑料袋,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空教室。
还没有平息下来,依旧,存在着杀人的冲动,也伴随着呕吐感。
不过欲望的最高峰已经过去了,没关系了,就只剩下将其平息。虽然身体会难受得要死。
哦对了。
镰仓老师叫我去毕业去向指导室来着。
2
我走出了无人的教室,暂时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的隔间内。
虽然杀人冲动的情绪高峰已经过去,却还要无助地迎接这强烈的呕吐感与倦怠感。我坐在地上,把身体倚靠在合着盖子的马桶上。像个酒鬼。
我忍不住把拳头打在卫生间的墙壁上,宣泄着自己的愤懑与冲动。但那橡皮泥一般的触感同样使我焦躁不已。如果是像水泥砌的那种凶恶的墙壁就好了。你看,不是有建筑外墙是那种带刺树皮一样的东西吗,用那个应该就能给拳头削掉块肉。反正也感受不到痛苦。看到满是血污的黏糊糊的拳头,应该会变得神清气爽吧?如何啊?能够感受到伤痛的人类们。我啊,果然很空虚呢。
「啊—,烦死了。」
冲动平息之后,随即涌现的是,强烈的自我厌恶感。
我回想起了鸣坂那发自内心的恐惧神情。会有那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这是赋予我的正当评价。全都是我的错。可是,为何我会如此痛苦呢。
所以、一直以来、无论多少次、在见面的时候我都会说。
「不要勉强自己和我扯上关系哦。」
谁会想着伤害鸣坂啊。
欸?刚才不是连她都想杀掉吗?没有啊,该死的应该是我吧。。比任何人都要先去死的,应该是我吧。
最后,我从瓶子里倒出适量的药片并嚼碎,走出了隔间。
这时,有一名男同学站在外面,似乎是在等着隔间空出来。视线对上后,他又慌忙地错开视线,给我让出了路。他是在害怕。
我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镜子,自己的眼神确实像杀了两三个人似的。而且眼袋也很严重,他会有那种反应也不奇怪。我试着挤出笑容,结果样子变得像是杀了四五个人。罪行加重矣。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沿着楼梯来到了东楼的一楼。随即来到了室外,前往三年级教室和教职工办公室所在的一栋。而毕业去向指导室就在教职工办公室旁边,镰仓老师应该就在里面等着我。
我走到指导室门口,刚好门开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个人我认识……确切来说,是我单方面认识的人,所以我的视线不自觉地固定在了她的身上。她几乎是我们学校数一数二的名人。这里说的名人,虽然意义没有多好,谈不上坏,姑且还有争议。但要是拿我做对比,那她就是毋庸置疑的好人。
我姑且和她也是同班同学。
她的黑发与暗夜浑然一体,,但却乱得一塌糊涂,像是刚被人把脑袋按进洗衣机里转了一通似的。她有着幽灵般白皙的皮肤,看似昏昏欲睡,却隐藏着一双锐利的眼睛,同时标致的眉毛下生着长长的睫毛。一旦触碰就会立刻溶解的飘忽感,与接触之后就会被千刀万剐的锐利感,这两者在她的身上竟相得益彰地共存了。
旭日零。
高中二年级。
在室外总是撑着一把伞。
在教室里总是突然趴在桌子上陷入沉睡。
加上她的容貌姿态,故有传闻说她是一名吸血鬼。
深不可测。幽娴冷峻。
异乎寻常。冷若冰霜。如此美女。
同时也被众人所仰慕着。
什么情况,明明她也有流言。为什么我的评价跟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面?果然这也是因为脸。可爱就是正义,确实是至理名言。只要拥有美貌,就能被善意对待,毕竟她是如此得仪表堂堂。而我只会被人讥讽,不光眼神凶恶还摆着一副臭脸。不过也确实,如果是旭日的话,就算她杀了一条狗,恐怕也会因此被众人仰慕。怎么说呢,感觉会有画一般的美感。
不过真要说的话,只看外表,我也算不上凶恶吧。
因为之前妹妹和我说『哥哥,明明你也长得挺帅的啊。毕竟我们有着同样的遗传基因!』。确实妹妹长得也很标致,这样的话说不定我自己也能被那样看待。好,我认同了。因为,遗传基因是一样的。欸?也可能不一样?不会的不会的。毕竟,像我这样的就算被丢在桥洞下,也决不会有人收养。
旭日看都没看我一眼,便径直走远。取而代之的是毕业去向指导室里冒出来的老师。
「什么嘛,已经来了啊,有町。正好,你进来吧。」
穿着黄色运动服的镰仓老师正在招呼我进去,于是我便走进了指导室。
房间内的空间被隔板分割开,老师则是坐到了最里面的地方。我坐在老师对面的座位上,将颓然的身子挂在了靠背上,双脚随意摊开。我双手插着兜,十分夸张地叹了口气。
「脸色不太好啊,有町。」
「午休的时候被老师叫过来,是个学生都不会有好脸色的吧。」
「杀人冲动,又犯了吗?」
我的态度毫无尊重可言。但老师却没有不快,郑重其事地问我。不对,原本她的表情就像是踩了屎,就算再踩一次估计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嗯,就在刚刚。」
没错。关于我被K病毒毒株“狼人”感染的事情,她其实是少数的知情者之一。
不如说,原本K病毒这个名字就是镰仓老师告诉我的。镰仓老师的叔父似乎是K病毒的专家,虽然是自封的。在初中三年级夏天的时候,镰仓老师找上了我,通过她的讲解才了解到我这异常体质的事情……虽然内容并不专业,恐怕也算不上什么讲解。不过在那之后,我就听从老师的建议,入学了这所野野芥学园高等学校。
因为这等缘故,我受到了镰仓老师的特殊照顾。我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挺棒的?仿佛站在了受益者一方,仿佛得到了其他学生不会有的优待,仿佛成为了特别的人。很不巧,我准备说点以正视听的话了。
我只不过是被盯着而已。
像这样三番五次地被叫过来,也不过是为了涕零的话感激地听。
「可别把学校的器材搞坏太多。」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东楼的墙。」
「………………」
「二号楼男洗手间的瓷砖。」
「…………」
「自行车停车场的护栏。」
「……」
「二年级C班的教室里——」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好吧。都是我的错。」
「希望你也多为老师考虑考虑,我可每次都要为你闯的祸编理由写报告。」
「…………东楼空教室里的讲台。」
「啊?」
老师看着嘀嘀咕咕的我,不悦地皱起眉头。
「由于老化,桌面裂成两半了。」
「桌子老化能老成两块吗!要不我把你的脑袋也切成两半吧?啊?」
老师激动地站起身,摇着拳头。仔细一看,她手里还握着圆珠笔呢。
「老师,您的措辞有点不为人师表了。」
「有町同学,我现在就要给你做开颅手术。之后就请你用半个脑袋,好好体会一下被打成两半的讲桌的心情吧?」
老师皮笑肉不笑地说。
看来我的指责确实有问题。她不是措辞不好,而是内容不太妙。说实话,她的思维有点恐怖了。能往这个方向上发散,着实有些惊悚。
「老师,你知道PTA吗?」
「世界卫生组织吧。别小看老师啊。」
「那是WHO,这三个字母不是一个都没对上吗。」
我记得,WHO这组织正如其名,它的宗旨应该是:让世界上的人都变得健康起来吧!挺好的啊。而PTA(译注:家长与教师组织,关注学校与家庭的教育协作问题的组织)则是把健康放在一边,狠狠地压榨着老师的劳动力。那帮家伙,完全没有考虑过老师们的健康问题啊。
「老师,偶尔也要好好休息一下哦。」
「啊?你觉得是谁害得我工作变多的?」
……是鄙人之过。
「哎,真是的。所以,你的“狼人”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呗。从小学的时候起就没变过。」
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一如既往地状态欠佳。
「这病毒就是这样的吧。」
早就已经盖棺定论了……虽然这么说有点过了,但至少我已经放弃了。应该说,就是因为我曾经不想放弃,所以才不断地尝试各种方法。如此往复,直到意识到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到最后,或许只剩下我这彷徨的心境。
只是,我还有最后的一丝希望之光。
「不过,老师已经没了吧。我说K病毒。」
镰仓瑞希曾经也染上过K病毒。
虽然不知道具体方法,但她身体中的,那身异常的体质确确实实地被消除了。老师患有K病毒是在她初中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的这六年,现在病毒感染已经痊愈了,甚至连后遗症也没有。
也就是说,这个病毒并不是什么慢性病毒。
「虽然说我没了感觉有点怪,不过是这样。」
K病毒,毒株“人鱼公主”。
虽然不知道K病毒到底有多少种类,不过我第一次听到的“狼人”以外的毒株就是这个。和“狼人”一样,从古至今“人鱼公主”的感染者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它消失?」
「不行。我没法告诉你。」
这段对话我们至今重复过几十次了。
虽然广义上讲都属于K病毒,但具体来说,“狼人”和“人鱼公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镰仓老师的信息恐怕派不上任何用场,但即便如此我也想对“人鱼公主”有一些基本的构想。但她从未点过头。
「我不是为了让你讨厌我,才闭口不谈的。」
「那就告诉我啦,就当是为了你可爱的学生。」
「就是为了你我才不说的。」
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呢。摆什么架子呢。
说实话,想方设法打听出一点信息来,这种想法我也有过不止一两次了。
「感谢您的关心。搞坏了空教室的讲桌真的很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我猛地把手拍在桌子上,一口气说完套话,站起身来。
「今天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你说。」
我刚准备往外走,又被老师的话给拉了回来。
「虽然有事……但还是下次再说吧。」
「噢,这样。」
「你有什么事也要找我谈哦,我可以陪你谈话的。这样我也能或多或少地体察到你的心情了。」
所以说,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哪怕一丁点关于K病毒的情报呢。
我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出了毕业去向指导室。
这时,午休结束前5分钟的铃声打破了当下的宁静。
啊,对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还要去趟药妆店。卫生纸快用完了,也得去买。
3
作为学生的我,今日的义务已尽。
最后一节课的班会结束时,教室瞬间被喧嚣所笼罩。有前往参加社团活动的人,也有和朋友汇合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当然,我是老老实实回家的,仔细想了想,我还真没被母亲说过「回家不要绕远路……」这种话。即使如此,我还是会自觉性地回家。在这之后,我再去其他地方。
走出2年级C班的教室,在洋溢着活力的学生中见缝插针地行进着。迈下了楼梯,向着东楼后面的停车场走去。从因我的破坏而换了新的栅栏上移开视线,把钥匙插进了从初中时就爱用的伙伴(主妇用自行车)中。
从野野芥学园高等学校到家里要15分钟的自行车程。
离开学校不久,顺着一个大十字路口径直前行,就能看见七飞桥商店街。在这条大约三十间店面林立的昭和风商店街里,杂货铺、生鲜食品店还有餐饮店等等各种各样的店铺一应俱全。店面更替得也很快,上个月还是拉面店的地方,一不留神就换成了炸鸡店。
我路过商店街的药妆店,购买了清单中的物品。
随后继续直行,把自行车蹬得飞起,向着离家最近的车站月下站的右边转去。踩着破烂的自行车上着坡,不久就看到了我的城堡。
旅行公寓205号房。
一屋一厨的房租要6万日元。一开始怀疑过自己能否生活在如此狭窄的地方,后来就习惯了,变得相当舒适快活。添置了床以及两臂展开大小的矮桌后,虽然塞满了房间的大部分位置,但我是极简主义者。一年到头多数时间都是穿制服度过,所以日常穿着的衣服存有最低限度的就好。娱乐的话只要有电脑和手机就万事大吉。就连我唯一像爱好的爱好——漫画,也是在搬家的时候就已经全部转换成了电子版。
将买回来的厕纸开封,放在卫生间的架子上。
把学校所规定的书包抛在床上,在电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不久,我下定了决心,把从药妆店买来的那一个物品,放置在了矮桌中间。盘起腿,双手环抱在胸前打量着它。
柔软的质感,形态近似于木芥子吧?但如果作为木芥子的话,它的身材也算是其中特别好的类型了。还有红银相间的条纹,这样再比作木芥子的话,也能称得上是其中很时尚的那类了。
(译注:木芥子,一种日本地区的木质人偶,有着简单的身体与被刻意放大的头部。)
飞机杯。
提高男性自家发电质量的完美道具。
但是,我的用法与它本来的用途截然不同。
『前辈,你要不试试用菜刀扎飞机杯!说不定有奇效呢!』
这是鸣坂所说的,作为缓解杀人冲动的方法,把飞机杯切个七零八落。确实,这是未曾尝试过的方法,而且不由分说地否定也很奇怪,无论多么愚蠢也还是试一下吧。
就算是一点,如果这是能抓住让“狼人”消失的可能性的话……
凭借着那样紧迫的愿望,我把菜刀架在了眼前的飞机杯上。
如同切鱼一般,把飞机杯平放好,反手拿着菜刀,手起刀落。噗叽。难以描述的感触反馈回了手上,并没有特别解压的感觉。于是我又试着反复切了几刀。猛刺、下砍……如此反复,开膛破肚。嘎吱嘎吱地试着切入,相当难切。
要说心情好不好的话……大概,应该是比平常用菜刀的时候要好吧。
倒是远比切开木偶要缓解压力。
「这也确实啊……要这么简单就有效果的话,也不会费那么多工夫。」
就算杀人冲动和性欲相似,冷静地思考之后,我也没能理解刺飞机杯就能解消冲动的想法。是谁啊,那位口若悬河的家伙。是谁,那位得意忘形的家伙。
最后,到处都是孔洞的飞机杯上,在插入部分那里塞着一把菜刀。
刀刃没入了七成。把木芥子的头朝下后,心情就好起来了。
「就像是现代艺术一般。」
题目就叫做《性抑》。
在玻璃窗之前,在如同金木犀花香的室内香氛的旁边,装饰着『性抑』。
也许意外地不错呢。不如说,这才是时尚。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称得上是现代艺术。很有品味的艺术品。
然后,玄关的门铃响了起来。
「……哈啊。今天也来吗?」
来拜访我家的人,除了劝诱信教的和燃气电力的相关人员,就只有一人。现在是晚上十九点。太阳还没完全落山。能在这个时间来访的就是那个人吧。我透过猫眼望去,只见一对高束的双马尾在欢快地蹦跳着。
今天还是别外出了吧。麻烦接二连三地到来。
如是想着,我们通过猫眼对视了。不,从那边应该什么都看不到,但对方还是尽可能地把眼睛贴近看了过来。与此同时,门铃也叮铃铃铃铃铃地不停响着。
「来了~」
是妖怪吗?是怪异吗?是妹妹吗?
我不假思索地打开了门。
「哥哥不能早点来给我开门嘛!你就这么对待可爱的妹妹的吗!」
「这也是出于爱意啊!」
她可爱地眨着眼睛,同时双手比着心。
有町心都。
14岁。穿着经典款式水手服的初三学生。
见面两秒就能看出来她的亲切、漂亮与惹人喜爱,这就是我那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妹妹。
「说起来,哥哥,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心都在我面前转了一圈,最后决定了“诶嘿☆”一下,在下巴处比了个V字。
「…………刘海剪短了两厘米?」
「别说的那么敷衍啊!你这个废物哥哥、没用哥哥!话说你在摸头发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吧!」
伸出食指指着我的心都,“噗”地一下鼓起了脸颊。她依旧是那副表情丰富的样子,也在强迫哥哥这边活动表情肌肉吧。
「你染头发了啊。倒挺适合你的。」
「是吧是吧!漂白了三四次才染成功的!」
两侧向上缠着的黑发,内部被染成了粉色。即使是粉色,也并不像是荧光色的那种花俏的颜色,而是那种鲜明的、与心都很相称的粉色。
「颜色上的不错啊。」
「因为是昨天刚染好的呢!想早点给哥哥看看,于是我就来啦!」
「很可爱的哟。甚至难以置信这居然是我的妹妹。」
「哼哼~再夸夸,再多夸几句!」
呀——!地一声,情绪高涨的心都微微挺起胸膛,很是高兴。被我夸奖之后能高兴到这个地步的,放眼到全人类中,也就只能找到心都她一人吧。
「话说回来,学校那边没说什么吗?你的头发。」
「没得事啦。看!」
心都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发散开给我看。她用手指稍稍梳整了一下头发,里面的粉色部分立刻就被隐去了。原来如此,这样确实就只能看见黑发了。但体育课或者剧烈运动时还是很危险的。
「现在学校里很流行像这样只染头发内部的染法。」
「母亲也同意了吧。」
「你想,那可是因为我,很擅长向人撒娇献媚的呢!再者,又因为考试成绩拿到个好看的分数,轻而易举地让母亲同意了。」
「你也是很厉害啊。」
「跟哥哥很像呢。」
「这样啊。那么,再见。加油学习哟。」
「喂!等一下啦!为什么自顾自地先回去啦!我是有事才来的啦!」
如此说着,心都提起脚边的购物袋,硬挤了进来。
袋子里面放了几个便当盒。便当盒里有着满满当当的饭菜。各种各样相当丰富,打眼一看便能看出来一定费了不少的工夫。
「你一定又没好好吃饭吧。」
「父母才不会那么说。」
父母不会担心我的身体状况。如果我因事故而死的话,他们说不定还会高兴吧……不,到底还是会伤心一点的吧。我应该并没有被讨厌到那个地步。我死了的时候,和我杀了人的时候,哪个会让他们悲伤呢?行了行了,这鬼问题。如果是后者的话就只会添麻烦吧。
「是我说的啦。」
「……知道了,开了个不必要的玩笑罢了。我之前说过我的事情不必挂怀吧。女初中生的三年时间很宝贵,不要把空闲浪费在给哥哥做饭上。」
「我很担心哥哥的身体状况,身体状况以外的也很担心——总之哥哥各方面我都很担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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