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本以为吸血鬼是喜欢番茄的
图源:sekkirin
作者:十利ハレ
插画:椎名くろ
录入/翻译:无糖汉化组-无糖轻文馆
修图:云逸沁雨、江南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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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啊,学会放弃是很重要的。
这是我,跨越了十七年短暂人生的有町要,总结出的一个结论。
当然大前提是,这个世界并不平等。
宣扬平等的人往往是不平等的受益者。出身国家、父母收入、家庭环境、教育资源、天赐容貌、运动天分、基因缺陷、天灾人祸、自身疾病——这世界的不公平无穷无尽,人生中能靠自己的力量改变的,只有可笑的那么一小部分。
因此,人们总是会执着于一些自己幼年时未得到满足的东西。
降生在穷人家的孩子会变得视财如命,零食受限制的孩子会变得暴饮暴食,交友受管制的孩子会变得荒淫无度。
而我,则渴求着与世界建立联系,祈求着与世界产生共鸣。将这视为我的执着也不为过。我想同这世上所有的人类一样,切实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不过呢,我已经放弃了。
彻底认命了。
但是,我之所以选择活着,之所以每天忍受着心中的不快,之所以忍受着一系列的反胃与倦怠感也依然要活着,就是因为在我内心最偏僻的角落,在那我自己都不一定意识到的角落,还依然残存着些许的、或许只有一丁点的——期待。
不,承认吧,我就是在期待着。
也正是因为我没有彻底放弃,所以我依然还在苦恼中徘徊。
想到这里,我反握着自动铅笔,刺向左手手背。
随后右手感受到了坚硬的阻力,不知是这附近的皮肤比较薄,还是我力气控制的问题,笔芯并没有刺得太深,并且仅仅留下了一点细微的刺伤。
血液缓缓渗出,汇聚成了BB弹那么小的红色玉珠。
「……好痛。」
这其实是谎言。其实是谎言中的谎言。

其实我没感觉到被刺,其实我没感觉到痛,其实我没感觉到任何东西。我冷漠地看着手背上渗出来的鲜红,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海市蜃楼里的幻象,感受不到一丝的真切与兴奋感。
不经意向旁边一瞥,看到邻座的山下同学(暂称)用十分惊愕的表情看着我这边。
这也难怪,如果看到有个人在上课的时候突然开始拿自动铅笔扎自己手背,正常人都会是这种表情。他八成在考虑我已经疯了的可能性,亦或是我得了中二病的可能性。
我正在上课。没错,我正出色地履行着我作为一名高中生的义务。
野野芥学园高等学校。二年级C班。
这,便是我的头衔。现在是第四节课,现代文的时间。
仲夏,水无月,六月的伊始。既称不上春天的凉爽,也够不到夏天的炎热,这就是最近这忽冷忽热的气温。
自打升上二年级以来,一直没有开展过调换座位的活动,现在的座位依然维持着五十音的顺序。青柳(暂称)、赤池(暂称)、旭日,按这样的顺序,有町的座位是从前往后数的第四个。位于窗边的这个座位,距离讲台有一定距离,我十分中意。
我和山下(暂称)目光相接了。
不对,等一下。
按照五十音的顺序排座位的话,我旁边怎么会是山下。理应是远藤之类的名字吧。
于是这次,我和远藤(暂称)的目光相遇了。
紧接着,他紧绷着脸,像在和我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哟”似的,死死盯着教科书,仿佛要把它吞下去,并且还煞有介事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他惊惧万分,仿佛遭遇了熊一般。虽然嘴上没说,但他浑身渗出的恐惧宣示着,再和我对视下去就会被杀掉。顺便提一嘴,要是遇上了熊,不要躲开目光慢慢地往后退貌似才是正确做法。也就是说,看着我眼睛的同时慢慢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才是刚才的最优解法。真可惜啊,远藤,你要被杀掉了。
哎,不过这笑话要是让我来讲,恐怕就成了笑不出来的笑话。
当我还沉浸在无聊的想法中时,通知下课的铃声响起了。
第四节课结束。至此,我等攻占了午休时间。
我合上了教科书,直到刚才它还敞着与课堂毫无关系的那页。教科书和笔记本被我一并收进了课桌内。我拎起装有点心面包的便利店袋子站了起来。
「喂,有町。你待会给我来办公室一趟。」
我听到有人在喊与我同姓的学生。
确认了一下钱包在口袋里,我便浑浑噩噩地,准备迈向那连片刻宁静都不被允许的喧嚣当中。
刚打开教室的后门,便看到表情如凶神恶煞般的女教师像个金刚力士似的堵在门口。
抱着现代文教科书和文件的她紧握着一根惹眼的圆珠笔,笔尖露在外面。笔可不是捅人的道具哟,该这样叮嘱她一句吗,在被捅之前叮嘱她※。你说我的话没有说服力?行吧。(译注:原文“釘を刺す”,可以理解为叮嘱,也可以理解为用钉子捅人,双关梗。)
「敢无视老师,很有魄力嘛,有町要。」
镰仓瑞希。大概二十五岁朝上。
她是野野芥学园高等学校教现代文的老师,同时也是我们二年级C班的班主任。
干净而利落的短发,细长而清秀的眼睛,身高大概有一米六。不知是来自家长的压力,还是她自己的喜好,总之妆容很淡。
她身着比较宽松的黄色运动服,实际上这算是很少见的情况。平时她穿的都是粉色运动服,但每周会放一次黄色版本的镰仓瑞希出来。我怀疑是有什么规律,但怎么也摸不透。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穿黄色运动服的日子意味着她心情欠佳(相较于平时)。
「对不起,我刚走神了没有听到。」
「少给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老师,你应该知道我体质异常的事情吧?」
「别什么都怪在这上面,你的异常又不会搞坏听力。」
「啊——,那这就是老师也不知道的那类东西吧?」
「中二病和爱说谎的话,我倒是知道的?」
「…………」
「总之,你待会给我到办公室……毕业去向指导室来,听到没有。」
「…………」
「怎么不回答,小心扣你平时分哈,小兔崽子。」
「哇啊,下次的考试要变成九十分了啊,真是可惜。」
「呵呵,你说的话真好笑啊。就算真成了那样,最终打分的也是我。我就是规矩,你懂我要说的话了不?喂?」
「……老师,你知道PTA吗?」
「首席执行官对吧,别小看老师啊。」
「那是CEO,这三个字母只有数量对了啊。」
不过,我倒是听说学校在PTA这个规模庞大、势力强盛又阴险狡诈的组织面前抬不起头。恐怕,就算说学校的经营权已经被PTA所掌控也毫不为过。PTA=CEO。也就是说,老师这话是一种内心流露,表达了对现体制的不满。
「老师,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啊?行了,你待会到毕业去向指导室来,知道不。」
丢下这句话后,老师便转身离开了。
「……知道了。」
我则是与老师背向而行。
我们二年级学生,以及一年级学生所在的教室是现在这个第二教学楼。而我现在要去的是,位于楼上第三层的连廊另一侧的东教学楼。
午休时间的喧闹声,朝着食堂飞奔的男学生,拿着便当不知去往何处的女学生,端着翻开的笔记本找老师问问题的一本正经的学生,给朋友使出飞踢的二货,以及把便利店的塑料袋挂在手腕上,插兜走路的孤单的我。
然后。
我就撞到了一个倒着走路的男生,他正在和朋友聊天。
「唉哟,抱歉……嘶!?」
他本想随便道个歉就了事的,结果刚看到我的脸,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这也是常有的反应,难道我是什么怪物吗。
「喂,笨蛋。快好好道歉。」
「对,对不起。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被与之谈笑的另一个男生用胳膊肘了一下,随后低下了头。
「哦哦,我也有错。」
每次我都会苦恼,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回应才是正确的?正确答案压根不存在吧。难道没有正确答案才是正确答案吗?我也是蠢到头了。
「那什么情况?」「你难道不知道吗?就是那个,据说杀了狗的那个。」「那家伙干的?确实,他的眼神像是干过这事。」「你小点声。」「下次说不定被干掉的就是你了。」「劝你最好不要看他了,要是目光对上可就糟了。」
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不知道听了多少回的传言,和背地里的坏话。所以说,这种话最好给我躲起来说。虽然我已经习惯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了,但这不代表我愿意听,我会反胃的好吧。你们这些人,真让我感到恶心。
哎,不过,或许最恶心的是我自己。
这常有的糟心事使我叹息,叹息着的我再次迈开了脚步。
一走进东教学楼,仿佛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所有的烦恼也都被隔绝。
东楼,主要是由文化社的活动室、化学实验室、美术室、家庭课教室,还有别的空教室等等组成的。常规课程很少会在这里开展,午休时间特地跑来这边的学生也几乎没有。
这座东楼的四楼,从最里面开始数第二间教室是个隐秘的好地方。
好像这里以前是文艺社的活动室,而现在仅仅是一个空壳,像一座空寂的蝉蜕。有个小窍门,就是把教室的前门往上抬然后滑动,这样就算没有钥匙也能轻易地侵入此地。
在这灰尘略布的教室中,反而使人感到安心。从遮光窗帘的缝隙中溜进来的阳光,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而我则将自己的身体置于讲台与书架间那恰到好处的空隙里。
在教室的后方,一层一层的课桌像叠罗汉一样架在一起。在它们旁边,有十多个瓦楞纸箱像山一样堆在一块,像是在与那些课桌激烈对抗。上次查看的时候,里面似乎堆满了社团杂志和各种杂书。
倒也不是说我偏爱着孤独,我只是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点格格不入。我明白自己并不怎么受欢迎,所以我想贪求一丝安心感也是可以的吧,果然还是一个人最自在了,就是这样。
故而这里终究是成了能让我喘口气的圣地,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嘎嗒嘎嗒。
教室的前门突然剧烈地摇动起来。不一会儿,嘎嘎嘎作响的门伴随着沉闷的异响猛然打开,一名女生就此出现。
鸣坂铃凪,十五岁,高中一年级。
奶茶色的中长发轻盈蓬松,小动物般圆润的大眼睛微微眨动,精巧标致的鼻子小巧玲珑,还有衬托出这些景致的自然妆容。裙腰被她卷了起来,以至于显得更短。她的夏季校服衬衫外搭了一件米白色的校园风薄毛衣。
乍一看,这位女生看起来比较自来熟,但我是知道实际上她对其他人有很强的戒备心。
那么,她为什么会泰然自若地突然来找上我呢……当我正打算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
「我可是已经去教室找过你一次了噢!我还意外的有勇气敢去高年级的教室耶!我最喜欢的食物是熏三文鱼啦!」
这个笨蛋,不要凭感觉给我乱塞无用信息啊!
「别找午休时间就该在一起啊之类的借口!」
鸣坂晃了晃手中的便当盒子,然后鼓起小脸气呼呼地向我走来,动作轻快而自然地坐上了我身旁的讲台。
我有意地摆出一副发自内心,来自灵魂的厌恶表情。
「哎呀看你这么开心人家会害羞的啦。」
看来这家伙貌似是缺乏体察他人心情的能力啊。
「这教室的门不是已经上了锁了吗?」
「其实这扇门只要掌握方法往上一抬然后再滑动就可以打开啦。很可惜吧。」
「…………」
我本以为这个秘密就只有我知道。这可咋办啊,这片属于我的圣地,很有可能已经被玷污了。
我斜视了一眼正傻乐的鸣坂,然后从便利店的袋子里掏出了五根一袋只要110日元对钱包友好的点心面包使劲啃咬并板着脸,这回可得尽力摆好不爽的表情了。
鸣坂一边轻快地哼着歌一边打开膝盖上的便当盒。便当盒是椭圆的,虽然有点小孩子的感觉,不过里面艳丽的配菜簇拥着晶莹的白饭。看的出来是应该有考虑过营养均衡并花费精力制作,灌注了父母爱意的便当。
「哇,前辈还在吃这种就跟日本垃圾食品里的代表一样的面包!」
「没到这个程度吧,怎么说也是个省代表吧……」(译注:原文为県,日本的省级行政单位,也就相当于我国的“省”)
「靠这个能撑过下午的课吗?怎么说前辈你也是胃口正旺的男高中生呐,要不偶尔也自己做做饭?」
「闭嘴吧你。」
我因为某件事而一直在独居。
房租水电费都是父母在出,每个月还给我四万日元。饭钱和日用品费不得不从这四万日元里掏,勉强过着紧巴巴的日子。当然了我也有试过自己做饭,总觉得这么做自己像是在拼命地活着,跟个笨蛋一样,便放弃了。现在就自己偶尔会随便煮煮意大利面吧,便当是不可能自己做的。
「前辈你不好好摄取营养的话以后可是会生病的呢,身体可是本钱呐。点心面包可不能给你提供什么营养!所以你现在把手伸出来」
当我乖乖地把左手伸出去后,鸣坂告诉我不是手背,我便将掌心朝上,接着她迅速从便当盒里抓了一撮小番茄放到了我手上。我的手感受到了小番茄上沾着冰凉的汉堡酱料,不爽的感觉使我撇了撇嘴。
「嘿嘿,前辈吃了这个就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啦!三高也预防了噢!」
鸣坂脸上绽开一抹天真烂漫的灿烂笑容。
按理这种笑容本不会对我这样的人绽放,困惑和罪恶感还有别的使我移开了目光。
「这个,难道不是你唯一不喜欢吃的菜吗?」
「……欸嘿✰」
「算了无所谓,反正能填饱肚子,谢了。」
随后我便老实地将摘了果蒂的小番茄扔进了嘴中。
比我想象中的要酸。
「……欸?」
「……啊?」
「没什么啦,就是在感动前辈居然完成了人际交往的第一个成就——向别人道谢。」
鸣坂脸上浮现出假装很吃惊的表情,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大通。
「哈啊……」
啧,那张看似毫无烦恼的悠闲表情真令人不爽,我又不是完全没朋友。真可怜啊。然后不得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再结合那个原因一想,更可怜了。
「我说啊,我知道你虽然还因为之前的事对我感到内疚,但是不用这样勉强自己和我搞好关系。」
「你在说什么呀,突然这样。我可没有勉强自己噢~」
鸣坂都没往我这看一眼,依旧拿着筷子夹起汉堡肉吃个不停。
「我在学校里的风评你是知道的吧?」
「乌鸡套辣果撒叻后豆持亲……」
「咽下去再给我说话。」
「那个恐怖杀狗事件!」
鸣坂唰地一下用筷子指向了我的鼻尖。
对了,太对了,给你满分。
要说在我高中里知名度数一数二的人物的话,就是我本人。
当然肯定是差评的意思。
杀了狗的疯子,惹我生气了后果不堪设想,和我有关联的话会倒霉,与我对视后会出事,在我家可能都是猫猫狗狗的尸体,前几天离职的三岛先生实际上可能是被我杀了。喂喂,你们也太小瞧日本的警察了吧。再这样传下去别说是尾鳍了,连翅膀都要给我装上了,红牛知道了也得吓一跳吧。是啊,要是我真能下杀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译注:加尾鳍是日语熟语,意为夸大事实;此处的红牛和翅膀关联自红牛的广告词“为你添一对翅膀”)
谣言被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得出个结论——有町要是个危险人物。
我们的学校姑且还算是个重点高中吧,毕业生基本十成能考上大学,平均偏差值勉强有个六十左右。评定重点高中的标准我不太清楚,也许是自称重点的吧。我们学校里没有所谓的不良少年,正因如此,才对我这种有着夸张传闻的人唯恐避之不及。
「但是,杀了狗的那件事被流传出去……也有我的原因吧。」
鸣坂歉疚地低着头说道。
「就算不是因为你也迟早会演变成这样,毕竟有那玩意在嘛。」
「K病毒,我在遇到前辈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个存在。」
K病毒。
K就是KAII……怪异的K。(译注:日语的怪异读音以K开头)
这并不是该病毒的正式命名,发现了这个的专家……可能也不算专家吧,听说是那家伙取的名字,这个病毒也还未被国家承认。这种疑似奇特疾病的症状,是在近十几年才在日本被发现的。这个东西是否真的有病毒的性质我并不清楚,在医学界也仅有极少一部分人知道,除我之外被K病毒感染的我只认识一位。更准确地说,我其实通过那一个人,得知了关于K病毒的事情。
同时,K病毒存在许多种类,我感染的这个症状被称之为“狼人”。
顺便一提,听说过去感染过症状“狼人”的人只有一位。
这个症状,最让我困扰的便是——。
「杀人冲动,要是没有这个就好了对吧?」
这个冲动是毫无征兆的。
猝不及防地如潮涌般突然发作。
这个症状带来的副作用,便是在发作期间,力气会变得异常之大。
杀人的冲动如同波浪一样,只要抑制住了早晚会消散。然而,对抗冠以冲动之名的诱惑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身体也会出现不适。对抗杀人冲动的期间,平息之后稍过一会就是强烈的呕吐感和倦怠感向我袭来。虽说我在慢慢地适应了,但是痛苦终究是痛苦,焦躁只会愈发加剧。我经常被嘲笑眼神过于凶恶,但即便我强装笑颜,周围依旧是一片血海。
「要是狼人症状消失了,前辈就能过上更加健康阳光积极向上且开心快乐的学校生活了呢!」
「开不开心我不知道……但这玩意儿只要消失就行。」
我感染K病毒的时候是我正升上小学四年级那会。
从那时起,我就被这个病毒所折磨着。想杀人,这个最不会被允许欲望。我已经不知道它是否还是属于我自己的欲望了,我始终被这个不可救药的欲望所束缚着。
「是吧是吧!所以我说了嘛,在我死掉之前我都会陪着你!说不定会因为某个契机,症状会消失呢。而且你瞧,你现在都有能力抑制住它。」
医生那边我也去看过了,他也跟我说了类似的话。虽然不知道这个病是怎么个回事,但也不能排除是精神方面出问题导致的。也或许是因为压力之类的回答,真是够含糊,太过模棱两可了。
况且,这貌似也不能被称之为病,也不知道了解这类异常状态的人究竟存不存在……。
「你真的了解K病毒吗?」
「那个,几乎是前辈你这里了解来的信息,我想着要是这些都是真实的话……」
鸣坂又说道「网上我也去查了,但是几乎没能搜寻到什么信息……」
「不是这个,那事我也知道,我在说你为什么要理所当然的样子来我这边?」
「前辈的意思是我可能会被杀掉吗?」
「没错,你也太没有危机感了吧。」
「但是前辈,你还没有杀过人吧?」
「你可能会成为第一个。」
「嘻嘻,那我很荣幸成为前辈手下第一个亡魂呢!」
我刚用手指向鸣坂,便被她用玩笑话打了回来。
「呐,前辈,我想了一下噢,杀意应该和性欲很像吧。」
「什么?」
「就是突然内心燥热蠢蠢欲动!心痒难挠!饥渴难耐!然后说再这样下去的话我的本能可就要袭击女孩子啦!之类的。」
「原来如此,我看出你把我当白痴整了。」
「才没有才没有呢!我可是认真地在说噢!?虽然我传达的意思会有点不到位,但是你不觉得这个性质很像嘛?」
鸣坂慌乱地在脸前摆动双手。
她并没有揶揄我的意图,至少本人是很认真的样子。
「大家也只是脑袋里意淫一下什么的,但是不会真的突然扑上去吧。想杀人的冲动也是,实际上才不会那么做吧?理性之类的都是先从想象开始的噢~」
「这……」
我确实还没想过这些。
突然涌上心头的对他人的欲望,考验的是自制力。欲望虽然有大小之分,但是性质确实有可能是相同的。
「最大的区别嘛,就是能不能自己发泄掉啦!也就是说,前辈你要是手冲一下说不定就能解决了呢!」
「果然,你还是在拿我寻开心吧。」
「怎么会怎么会呢!前辈,你要不试试用菜刀扎飞机杯!说不定有奇效呢!」
「你就是在拿我找乐子吧!」
光是想象下那个场景就令人发笑,真有够滑稽的。要是真能让冲动平复下来,倒也罢了。
「只是拿性欲来作比较,为什么破坏对象会是飞机杯啊!怎么说也得用个人偶吧!」
「对,对噢……!我被性欲这个词带歪啦!那么就用人偶试试吧!」
「这个我可是有尝试过的。」
「没有效果嘛?」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也就只能让我分散下注意力。」
人偶之外别的物品我也尝试过,像书本呀,卷心菜呀,木头呀,把泡泡纸的气泡一个一个捏破呀,也试过将铁板掰弯。
对鸣坂实在是说不出口的自残行为我也做过。但是,这其中就有个问题,“狼人”的另一个特性。我没有痛觉。痛感我是一点也不记得了,可是就算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受伤,也只有无尽的空虚,没有任何欲望得到发泄。即便如此,我也尝试过是否能唤出受伤的记忆。
「可是,能分散注意力的话也不算坏事吧。平时就带着玩偶不也是可以的嘛?」
「我要是突然开始撕毁玩偶,别人还不把我当危险人物对待啊!」
「这时候再在意别人的好感度也无济于事了吧。」
你啊,真亏能一脸无所谓说出这话。
「比起这个,我觉得重要的是前辈能变得轻松些,这种讨厌的病毒要是能快点消失就再好不过啦。」
没错,病毒要是消失了的话,是最完美的。这种不道德的欲望要是消除了,我肯定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也许还能交到朋友,也许我也不会被家人疏远……光是和鸣坂待在一起,这般强烈的罪恶感,最终也会烟消云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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