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e File Ⅰ 狂三聲音

  「右邊那個!掉拍了!做這行幾年啦!要是妳一直不長進,就永遠別想當上偶像了!」

  這裡是多用途展覽館「天宮體育館」的舞臺上方。

  時崎狂三正隨著輕快的節奏跳舞。

  左右兩側有許多跟狂三一樣穿著可愛服裝的少女,前方站著一位表情嚴肅的舞蹈老師。雖然觀眾席上空蕩蕩的,但舞臺旁有好幾位工作人員匆忙地做著自己的工作。

  沒錯,她們正忙著為演唱會排練。

  狂三一邊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一邊不太服氣地皺起眉頭。

  「……我三天前才剛入行。」

  「妳說什麼!」

  「……不,沒什麼。」

  現在就算抱怨也無濟於事。狂三簡短回答,然後一邊回想自己努力記在腦袋裡的舞步,一邊再次讓身體輕快地動了起來。

  ◇

  從天宮車站東側出口出來,沿著馬路走五分鐘左右。

  就能看到一棟聳立於轉角處的住商大樓,而「時崎偵探社」位於那裡的二樓。

  那是一間雅致的偵探事務所。桌椅、書架、沙發、燈光與文具都採用古典的設計風格,營造出虛幻的氛圍。雖然應該有各種理由才選用這種裝潢,但當初訂購這些家具的人,應該很喜歡古典雅致的偵探小說。

  「老師,請用茶。」

  「……謝謝妳。」

  所長時崎狂三在這間事務所的會客區裡,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紅茶。

  她擁有宛如黑玉的頭髮,以及白皙如瓷的肌膚。雖然看上去像是少女,但那張聰明伶俐的面孔與從容自在的舉止,給人一種老謀深算的感覺。不過如果要扛著偵探社所長這種響亮的頭銜,還是太過年輕了,所以第一次看到狂三的人有不少都會驚訝地睜大眼睛。

  不過跟另一位少女比起來,狂三算是好多了。

  狂三看向這位把紅茶端過來,自稱偵探助手的女孩。

  她是半張臉都被厚重眼鏡遮住的嬌小少女。比起以偵探來說太過年輕的狂三,她的年齡還要更小,說不定還會被誤認為小學生。至少跟在裝潢浮誇的偵探社裡泡紅茶比起來,她的年紀肯定更適合在學校裡跟同學閒聊。

  狂三喝了一口紅茶,然後輕輕吐了口氣。

  「嗯……妳不是茉莉花小姐對吧?」

  「對,那是假冒我的壞人使用的名字。」

  聽到狂三這麼說,少女一邊點頭一邊這麼回答。

  沒錯,因為各種原因,這位少女直到不久前都還被某人監禁,自己的家跟身分也被對方搶走了。

  ……照理來說,想要假冒成別人的時候,應該都會使用對方的名字,看來監禁她的犯人似乎是個自我主張很強烈的傢伙。

  「抱歉,我記得妳的名字好像是……」

  「──請妳叫我『亞矢』就行了。」

  狂三一邊回想一邊這麼說,於是少女趕緊這麼回答。

  「哎呀,我怎麼記得好像不是這個名字?」

  「這算是我的外號。因為我不是很喜歡自己的本名。」

  少女說完便露出苦笑。狂三驚訝地睜大眼睛。

  「原來是這樣嗎?」

  「雖然已經幾乎失去所有力量了,但我畢竟是魔法師家族的一員。因為我們家族還保有魔法師的習俗,都會用特殊的文字為名字賦予力量,所以我的名字不是很可愛。」

  「哎呀、哎呀。」

  狂三聳了聳肩膀。雖然這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煩惱,但對年輕女孩來說應該很重要。不過也不是無法理解她的心情。畢竟以前也曾經為自己的名字感到煩惱……想到這裡,狂三突然懷疑自己的祖先之中可能也有魔法師了。

  「那麼亞矢小姐──今天是平日,妳不用去學校嗎?」

  「不用,我的出席日數足以畢業,而且也已經跟學校請好假了。既然無法確定從我家遺失的魔法工藝品會引發什麼事件,就不能悠哉地坐著乾等。」

  聽到狂三這麼問,亞矢用不像少女的恭敬語氣如此回答。

  沒錯,這間時崎偵探社不是普通的偵探事務所。

  魔法工藝品是一種在過去由魔法師創造出來,擁有超越人類智慧的力量的道具。

  雖然亞矢家裡的倉庫原本保存著許多魔法工藝品,但在某個事件之後,那些魔法工藝品都四散到世界上了。

  只要運用那種力量,想要達成不會留下證據的犯罪變得非常容易。

  而解決那些事件,回收魔法工藝品,正是狂三與亞矢要做的事情。

  「我可以理解妳的心情,但就算妳待在事務所裡面,也不見得會有事件發生。」

  「這個我也明白。不過老師不也是寧願不去大學,也要待在這裡調查資料嗎?」

  「……」

  聽到對方這麼說,狂三無言以對。

  狂三原本就很少去大學上課,只是把原本在家裡做的「兼差」拿到這裡來做,結果好像讓亞矢誤以為她是在努力調查了。

  不對,亞矢是個聰明的女孩。她很可能早就看穿這點,只是故意用這種說法讓人難以反駁。狂三聳了聳肩膀。

  「……算了,那就隨便妳吧。對了,亞矢小姐。」

  「請問有何指教,老師?」

  「拜託妳不要再叫我『老師』了。不符合我的身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我今後就這樣稱呼您吧──偉大的名偵探時崎大師。」

  「……妳還是叫我『老師』好了。」

  結果反倒變得更糟糕了。狂三再次大大地呼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

  時崎偵探社的大門突然被人猛力打開,一道人影迅速衝了進來。

  「救命啊────!」

  「咦……?」

  正當狂三因為事出突然震驚得說不出話時,那道人影跳過桌子,直接衝到她面前。

  然後對方直接抓住狂三的肩膀,用自己的臉頰在她身上使勁磨蹭。

  狂三這時才總算發現這位客人是誰。

  「……請妳先冷靜下來,美九小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狂三一邊推開對方一邊這麼說,讓這位客人──誘宵美九一臉遺憾地往後退一步。

  她是一位有著可愛臉龐與姣好身材的高挑美女。如果露出正經的表情佇立在湖畔,看起來肯定會很美。不過因為出場的方式有些糟糕,給人的印象變差了不少。

  「狂三小姐!大事不妙!有事件發生了!」

  「事件……?」

  聽到美九這麼說,開口回話的並非狂三,而是亞矢。

  聽到聲音的美九轉頭看向亞矢,結果眼睛馬上亮了起來。

  「天啊!好可愛的小妹妹!妳是什麼人呢?」

  「我是老師的助手。請叫我亞矢就好。」

  亞矢低頭鞠躬,然後一臉不可思議地皺起眉頭。

  「那個……如果我認錯人了,還請妳不要介意。妳該不會就是……」

  「我是誘宵美九!跟狂三小姐是一言難盡的親密朋友!」

  「請妳不要用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說法。」

  狂三瞇起眼睛,一邊嘆氣一邊繼續說:

  「我們是高中時期就認識的朋友。因為她是歌手,妳說不定有見過她。」

  「啊……我就知道。哇,真的是本人耶……」

  聽到亞矢的低聲呢喃,美九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咦?難不成妳認識我嗎!天啊,我好感動喔!是要簽名嗎?還是要握手?抱抱?要我親妳臉頰?全部都要是嗎!真是的,妳好貪心喔!」

  「她是第一次見到妳,太過熱情會嚇到她的。」

  狂三抓住美九的肩膀,接著說下去:

  「說回正題吧。剛才說有事件發生,聽起來好像不是好事。可以告訴我詳細情況嗎?」

  聽到狂三這麼說,美九總算想起自己的目的,立刻睜大眼睛正襟危坐。

  「沒錯!我是來找妳幫忙的!其實有個跟我關係很好的偶像團體收到奇怪的預告函。」

  「妳是說預告函嗎?什麼樣的預告函?」

  「對,就是這封預告函……」

  美九從包包裡拿出手機,讓一張照片顯示在螢幕上。

  『我會在十一月十五日奪走歌姬的聲音。』

  看到這段簡短的文字後,狂三狐疑地皺起眉頭。

  「這封信看起來確實很像是怪盜的預告函,不過──對方竟然說要奪走『聲音』?」

  「是啊……那一天正好是她們出道成軍三週年的慶祝演唱會,所以朋友擔心當天可能會發生事情,害怕得不得了。

  她們當然已經報警了,但因為搞不懂犯人到底有何企圖,所以警方很難做出應對。然後我突然想到妳現在是個偵探,就跑來尋求幫忙了。」

  美九握緊拳頭這麼說道。

  「拜託妳幫忙找出那個犯人,保護我的朋友。」

  狂三想起自己曾經聽說過一件事──美九過去也曾經因為心理因素得到失聲症。一位歌手失去聲音有多麼痛苦,她應該比誰都還要清楚。

  「唔嗯……」

  雖然狂三在因緣際會之下開始經營這間偵探事務所,但她並不是普通的偵探,所以有能力處理的案件非常少。

  不過,美九畢竟是她的朋友。

  而且那封預告函上的奇怪內容也讓她相當在意。

  「老師,這次的事件……」

  「──沒錯,這個事件說不定與魔法工藝品有關。」

  狂三小聲地對亞矢這麼說,然後重新抬起頭來。

  「好吧。我就接下這個案子吧。」

  ◇

  「……不過,我可沒聽說要做這種事……」

  結束排練後,狂三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因為那些光是要記住就很困難的激烈舞步,毫不留情地奪走了最近有些缺乏運動的狂三的體力。

  不過狂三也不是自願要做這種事的。

  (──事情就是這樣,為了讓妳可以在當天自由進出後臺,我已經幫妳做好潛入搜查的準備了!)

  (謝謝,美九小姐……等等,妳手上那件可愛的洋裝是怎麼回事?)

  (……咦?這只是普通的舞臺表演服啊?)

  (……為什麼我需要用到那種東西?就算要潛入後臺,也可以偽裝成工作人員或經紀人不是嗎?)

  (咦?)

  (咦?)

  於是,因為跟美九之間的可悲誤會,害狂三只能以偶像團體伴舞的身分潛入現場。

  不對,其實不是只有狂三一個人。

  「哈啊……哈啊……」

  狂三往左邊看過去,便看到一名快要累癱的眼鏡少女。

  沒錯,亞矢也跟著以伴舞的身分潛入現場了。

  那個偶像團體似乎有好幾個相關的姊妹團體,而負責伴舞的舞群通常都是由那些團體的年輕候補生──也就是所謂的練習生擔任。而且年紀最小的成員只有十二歲。因為這個緣故,就算亞矢的年紀比較小,也可以自然地融入周圍。

  不過這不代表她能立刻學會跳舞。狂三對她小聲說道:

  「……亞矢小姐,妳還好吧?」

  「我……我沒事,這也是偵探助手該做的事情……」

  「…………」

  雖然狂三覺得絕對沒有這回事,但總覺得不好意思對現在的亞矢說出那種話,於是只好閉上嘴巴。

  就在這時──

  「──各位,辛苦妳們了。」

  「大家都跳得跟平常一樣棒喔。」

  「嗯,正式上臺時也要麻煩妳們了……」

  當狂三忙著調整急促的呼吸時,前方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

  對方是三位服裝比狂三等人還要華麗許多的少女。

  看起來會那麼耀眼,並不光是因為服裝與舞臺燈光的影響。

  她們顯然比其他人更習慣別人的目光。舉手投足與表情也都自然地吸引別人的目光。如果要用比較簡單的說法,就是那三人身上有種「氣場」。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她們是今天的主角,也是當紅偶像團體「PeaCH」的團員。

  左邊那位高個子的短髮女孩,是看起來很好強的猿渡和穗。

  中間那位身高普通的中長髮女孩,是有著溫柔臉龐的犬塚菜繪。

  右邊那位個子嬌小的長髮女孩,是氣質文靜的雉原惠。

  聽到三位有著各自魅力的偶像這麼說,讓負責伴舞的偶像候補生都露出緊張的表情。

  順帶一提,跑去找美九商量的人似乎是菜繪。不過因為不曉得犯人躲在哪裡,所以美九沒有把狂三跟亞矢的事情告訴她。

  「嗯……?」

  就在這時,和穗看到狂三的臉,突然抬起了眉毛。

  「我好像沒看過妳。妳是新人嗎?」

  「嗯,對,可以這麼說。」

  聽到狂三含糊其辭的說法,和穗顯得有些狐疑,定睛掃視狂三的全身上下。

  難道我身上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狂三有些緊張地開口反問:

  「有什麼問題嗎?」

  「……抱歉,我這麼問可能有些失禮,妳是高中生嗎?我總覺得妳看起來比其他女孩還要成熟。」

  「我是大學生。」

  聽到狂三這麼說,和穗面有難色地交叉雙臂。

  「到了大學才來當練習生啊……原來如此,雖然這條路可能會有點難走,不過……請妳加油。」

  「…………」

  聽到對方小心翼翼地這麼說,狂三的臉頰抽動了一下,回覆對方一句:「謝謝。」

  雖然狂三並不打算當偶像,但不知為何有種心理受傷的感覺。

  「真是的,不可以說那種話啦。追逐夢想跟年齡又沒有關係。」

  「和穗,妳從以前就很不會說話呢……」

  菜繪跟惠也連忙這樣提醒她。和穗尷尬地搔了搔頭髮,補充了一句:「抱歉,我知道錯了啦。」

  又說了幾句話之後,三人就離開了。

  目送她們的背影離去後,狂三輕輕吐了口氣。

  「老師,就是剛才那些人嗎?」

  「對,她們就是那個被犯人盯上『聲音』的偶像團體。」

  狂三一邊回答亞矢的問題,一邊跟其他伴舞一起走下舞臺。

  在正式上場之前都是自由時間。狂三來到後臺,在表演服外面披了一件夾克,然後一邊觀察周圍的情況,一邊跟亞矢說話。

  「──好啦,在正式上場之前,我們就盡力調查吧。不過如果當初直接假扮成工作人員溜進來,就可以更有效地活用時間了。」

  「可是,我覺得那身衣服很適合妳。」

  「……謝謝妳的誇獎。」

  狂三瞬間以為這句話是諷刺,但看來亞矢完全沒有那個意思。狂三無奈地嘆息。

  「算了,反正木已成舟,那就這樣吧,妳也要幫忙喔。」

  「當然沒問題。不過,我該做什麼才好呢?」

  亞矢歪著頭這麼問。狂三伸手扶額。

  「老實說,其實我們目前能做的事情並不多。就算這個事件真的跟魔法工藝品有關,我們也不曉得那個魔法工藝品的名字與外型。不過……」

  狂三繼續往下說:

  「魔法工藝品是擁有超越人類智慧之力的道具。可是那並非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東西。如果要發動『奪走聲音』這個效果,應該必須滿足某種條件才對。也就是說『PeaCH』的三位成員身邊的物品,以及有機會跟她們接觸的人都很可疑。

  ──我負責調查後臺跟舞臺。請妳前往她們三位的休息室,幫忙注意有沒有可疑人物與她們接觸。」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聽到狂三這麼說,亞矢點了點頭。狂三也點頭示意後,兩人就穿梭在慌張地跑來跑去的工作人員之間展開調查。

  為了今天這場演唱會,後臺搭建了複雜的鷹架,還擺著各式各樣的器材。狂三試著在腦海中想像。

  ──犯人特地發出預告函,還指定要在舉辦演唱會這天動手,這個行為應該存在某種意義才對。如果我就是犯人,會選在什麼時候下手?又會怎麼使用魔法工藝品犯案……?

  「…………」

  不過,這些問題讓人完全摸不著頭緒。想要找出一個不知道外型與效果的道具,就跟要在沙漠裡找出一枚戒指同樣困難。

  想找出可疑人物也同樣不是容易的事情。這裡有著為數眾多的工作人員。就算犯人真的在這裡,也不可能故意把自己打扮得很可疑……

  「…………咦?」

  就在這時,狂三突然發出了驚呼。

  理由很單純。因為她看到一個非常可疑的傢伙。

  對方的年紀大約是二十多歲接近三十歲,是名綁著馬尾的高個子女性。

  雖然五官端正,但身上的服裝很有問題。因為她穿著色調沉穩的和服及綁帶長靴,手上戴著黑色皮手套。而最有問題的地方,就是還用一副圓框墨鏡遮住雙眼。如果把「可疑」這個詞彙擬人化,應該就是這副模樣了。

  其實狂三也不想僅憑外表就判斷一個人是好是壞。可是以現況來說,那人顯然太過奇特了。因為狂三正在找尋可疑的物品與人物,所以不得不去確認她的真實身分。下定決心後,狂三向女子搭話: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一下──」

  「──哎呀。」

  結果那人一看到狂三就揚起嘴角。

  「妳好,時崎狂三小姐──我應該沒有叫錯吧?」

  「……唔,妳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突然聽到對方說出自己的名字,狂三瞬間提高警覺。

  但這名戴著墨鏡的女子只是一派輕鬆地揮了揮手。

  「討厭啦,不就是妳親口告訴我的嗎?──雖然這件事還沒發生就是了。」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妳到底是什麼人?」

  狂三以銳利的眼神發問,讓那名女子用略顯誇張的動作行了個禮。

  「啊,真是抱歉。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我還以為妳早就知道了。

  ──我名叫永劫寺玲門。算是妳的同行。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同行……?」

  「是啊,我也是一位偵探。只是雇主跟妳不同,我是『PeaCH』的經紀公司找來的偵探──妳也正在調查那封預告函的事情對吧?」

  「…………」

  聽到她這麼說,狂三閉口不語。當狂三用狐疑的眼神瞪視,想要看出對方真正的想法時,玲門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身體。

  「呵呵,被妳這種美女盯著看,還真是叫人害羞呢。」

  然後半開玩笑地說出這種話。

  雖然狂三有種突然洩了氣的感覺,但還是繼續問下去:

  「……就算妳說的話都是事實,又是怎麼知道我的事情?」

  「呵呵,我不是說過了嗎?因為妳將會親口告訴我──畢竟我可是『未來偵探』。」

  「……未來偵探?」

  「沒錯。」

  聽到狂三這麼問,玲門稍微移動墨鏡的位置,露出自己的眼睛。

  有著虛幻色彩的雙眸出現在狂三眼前。

  「我是一個擁有未來眼的超能力偵探──不過,其實我能看到的景象很有限。如果可以順利對上波長,不管是將要發生的事件、犯人、作案手法與證據,我全都可以看穿,甚至不需要推理。因為我早就知道答案了。真要說起來,我應該算是所有罪犯的天敵吧。」

  「────」

  狂三被那雙眼睛所震懾,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當然,照理來說根本不可能會有那種事。不過有個理由讓狂三完全無法否定這件事。

  ──理由很簡單。雖然範圍相當有限,但狂三過去也擁有看見未來的能力。

  不過即使如此,狂三也不認為眼前這名女子擁有同樣的能力──

  「──不過,其實這只是我做這一行的人設啦。」

  當內心充滿困惑的狂三努力思考時,玲門突然笑了出來,把墨鏡移回原本的位置。

  「…………什麼?」

  「畢竟這個業界競爭激烈,我需要一個簡單易懂的個人特色。只是想不到效果竟然會這麼好。只要澈底做好事前調查,就能讓自己的話術變得跟魔法一樣神奇。」

  「…………原來是這樣嗎?」

  狂三突然覺得好累,於是嘆了口氣這麼說道。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差不多要正式開始了!請各位表演者準備上場!」

  看來開場時間就要到了。她們交談的時間似乎比想像中要長。

  雖然狂三沒能查到太多線索,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既然身為一名伴舞,她就不能讓表演開天窗。狂三立刻脫下夾克放在椅子上,準備動身走向舞臺。

  「啊,時崎小姐。」

  就在這時,玲門從背後對著狂三這麼說。

  「還有什麼事嗎?」

  「是啊。我覺得還是姑且說一聲比較好。」

  玲門一派輕鬆地延續話語。

  「我勸妳最好小心一點。因為等等將會有一個人在舞臺上失去聲音。」

  「妳說什麼……?」

  聽到玲門這麼說,狂三忍不住露出銳利的眼神。

  可是,正當她準備繼續追問時,玲門已經揮著手走掉了。

  「…………」

  雖然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狂三還是只能走向舞臺。

  ◇

  『「PeaCH」出道三週年紀念演唱會要開始了!』

  主持人大聲宣布後,舞臺立刻亮起燈光,「PeaCH」的三位成員也隨之出場。

  心中早就充滿期待與興奮的觀眾隨即陷入瘋狂。

  「氣氛還真是熱烈……」

  「是啊,看來當前最紅的偶像團體並非浪得虛名。」

  聽到身旁的亞矢這麼說,在舞臺後方待命的狂三這麼回答──順帶一提,當狂三剛才忙著調查後臺時,亞矢一直都在監視那三位偶像,但好像沒看到有可疑人物與她們接觸。

  「──看來犯人果然打算在演唱會上動手。千萬不要放鬆戒心。我們上場吧。」

  「好的……!」

  狂三跟亞矢看著彼此輕輕點頭,然後與其他伴舞一起跟著「PeaCH」來到舞臺上。

  設置在會場各個角落的巨大音箱,發出了足以撼動地面的樂聲。

  快節奏的激烈舞曲就像是完全不打算讓人保留體力一樣。狂三等人配合著舞曲,跳起這幾天努力讓身體記住的舞步。

  「──────────!」

  站在舞臺前方的「PeaCH」拿著麥克風高聲歌唱。

  三位偶像唱出了美妙的歌聲。雖然身體一直在激烈舞動,卻還是能精準地抓住音程。那是擁有天賦的天選之人經過不懈的努力之後,才能練就的完美歌聲。

  「────」

  因為玲門剛才出言提醒,讓狂三一直提高警覺,但還是有一瞬間興奮了起來。

  雖然曾在觀眾席上看過美九表演,但「這裡」是舞臺上,跟觀眾席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因為這裡是匯集成千上萬名觀眾情感的地方。有著目標的熱情洪流全部灌注到舞臺上。

  筆墨難以形容那種快感、興奮與恐懼。那是一種太過甘甜,足以撼動大腦的魔性蜜糖。就連身為伴舞的狂三都有這種感覺了,根本無法想像站在舞臺中央被所有人看著的三位偶像受到的衝擊有多大。

  就在這時──

  「…………?」

  當歌曲唱到一半時,狂三稍微皺起眉頭。

  理由很簡單。

  『……唔……!』

  才剛發現從音箱發出的歌聲突然中斷,就看到站在舞臺左邊的惠抓住自己的喉嚨,臉上寫滿驚愕。

  這很明顯不是普通的小事。站在舞臺右邊的和穗露出疑惑的表情,站在中間的菜繪也立刻跑到惠身旁。因為氣氛不太對勁,導致底下的觀眾也開始議論紛紛。

  「呃!老師!」

  「……我知道。」

  聽到亞矢的呼喊,狂三皺起眉頭。

  雖然以她站的位置只能推測目前的狀況,看來應該是惠無法發出聲音了。

  ──這恐怕是魔法工藝品幹的好事。可是犯人到底是怎麼下手的?狂三環視周圍。如果惠的聲音在剛才被奪走,那個作案的魔法工藝品應該就在附近才對。既然都發生這種事了,歌曲應該也沒辦法唱完才對。必須儘快找出那個魔法工藝品才行──

  可是狂三猜錯了,歌曲並沒有中斷。

  『…………!』

  無法發出聲音的惠以銳利的眼神將手裡的麥克風遞給衝過去的菜繪。

  看起來就像是要拜託她代替自己歌唱。

  彷彿在說她們不能因為那個卑鄙的犯人,搞砸這場演唱會。

  『────唔。』

  雖然菜繪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馬上就明白惠的意圖,點頭接過麥克風,唱起了惠原本要唱的部分。

  惠重新露出笑容跳起輕快的舞蹈。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觀眾們也再次激動起來。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職業偶像。」

  「那個……老師,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既然『PeaCH』的三位當事人決定繼續唱下去,我們也不能擅自打斷表演。現在就先專心完成自己的任務吧。」

  狂三這麼回答亞矢的問題,然後配合著少了一個人聲音的歌曲繼續跳舞。

  第一首歌就這樣結束了。三位偶像聚集在舞臺中央擺出美妙的姿勢後,舞臺突然暗了下來。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與歡呼聲,觀眾席閃爍著紅色、藍色跟綠色的螢光棒光芒。

  原本應該要致詞的三位偶像沒有繼續表演,而是努力裝出自然的樣子退回後臺。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有一名成員的聲音在演唱會上被奪走了。雖然她們靠著靈機應變硬是唱完第一首歌,但要繼續舉辦演唱會應該很困難。為了確認到底發生什麼事,狂三也跟著她們三人離開舞臺。

  ──可是情況似乎比狂三想像的還要糟糕。

  「和穗!菜繪!惠!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回到後臺後,一名疑似經紀人的女子慌張地叫道。

  「我們也不知道啊!那是我要問的問題才對!」

  「……………………!」

  「…………────」

  因為她們三個人之中,只有和穗開口答話。

  ◇

  「PeaCH」的休息室裡現在極度混亂。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先是惠在演唱會上失去了聲音,唱完第一首歌之後,連菜繪也無法說話了。

  「天啊,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經紀人胡亂抓著頭髮大聲喊叫。和穗背靠在牆壁上,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冷靜一點。就算妳在那邊乾著急,也沒辦法解決問題。現在的重點是演唱會要怎麼辦?總不能讓客人一直等下去吧?」

  「想也知道不可能繼續辦下去了……畢竟現在只剩下一個人能唱歌……!」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不能放著觀眾不管吧?乾脆讓我自己一個人繼續唱下去──」

  「別說傻話了。現在……只能停辦演唱會了。」

  聽到經紀人這麼說,和穗、菜繪跟惠都睜大了眼睛。

  「別開玩笑了!妳以為我們為了這場演唱會付出多少努力啊!」

  「…………!」

  「……!……!」

  和穗大聲叫了出來,其他兩人也激動地比手畫腳表示不服氣。

  但紀人看到她們兩個的樣子,忍不住以陰沉的模樣嘆氣。

  「……妳們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吧。現在這樣要怎麼繼續舉辦演唱會?」

  「這個……我相信一定還有某種方法……!」

  和穗說出這句話之後,菜繪跟惠也在手機裡輸入文字,拿給經紀人看。

  『我不想因為這種事情放棄。』

  『我絕對會找回聲音。拜託再多給我一點時間。』

  可是經紀人還是大大地搖頭。

  「不可能……我們根本連是否能將聲音復原都不曉得。而且妳們打算怎麼撐過這段時間?我看還是只能緊急中止了。我會叫人用廣播宣布這件事情。」

  經紀人露出絕望的表情這麼說完,準備走出休息室。和穗等人立刻追了上去,整間休息室陷入混亂。

  就在這時──

  「──我不會讓這場演唱會被迫中止的!」

  休息室的大門猛然打開,一位少女就此現身。

  「呃!妳、妳是……」

  「…………!」

  經紀人驚訝地叫了出來。菜繪也睜大眼睛。

  「難道是──誘宵美九小姐……!」

  沒錯,這位走進休息室的少女,正是紅遍全世界的歌姬誘宵美九。

  「就是我。感謝各位今天的招待──我在觀眾席上看過了,妳們的表演非常出色,不應該現在就被迫結束。」

  美九得意洋洋地大步走過來,在站在牆邊的狂三面前停下腳步。

  「──我給妳三十分鐘。我會設法撐過這三十分鐘。請妳在這段時間解決事件──狂三小姐,妳應該做得到吧?」

  然後她說出這句話,看向狂三。狂三聳了聳肩膀。

  「妳好像很看得起我呢。妳要我用這段時間找出犯人,順便幫她們兩人找回聲音嗎?」

  聽到狂三這麼說,美九揚起了嘴角。

  「時間會不會太多了點?」

  「……哎呀、哎呀。」

  狂三瞇起眼睛,輕輕吐了口氣。

  「只是一陣子沒見,妳就變得很擅長挑釁了呢──美九小姐,妳真的有辦法拖住觀眾三十分鐘嗎?」

  「當然可以。妳以為我是誰啊?我會順便讓『神祕嘉賓』跟『誘宵美九』這兩個關鍵字霸占社群網站的趨勢排行榜。」

  美九露出自信的微笑。經紀人狐疑地問道:

  「那個……請問那個人到底是誰?她不是伴舞嗎?」

  聽到這個非常合理的問題後,美九大大地點了點頭。

  「她就是菜繪小姐跑來找我商量後,我請來調查那封預告函的偵探──時崎狂三!」

  「偵、偵探?」

  經紀人驚訝地睜大眼睛。「PeaCH」的三位成員也露出類似的表情。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她還是我心愛的愛人之一。」

  「不,完全沒有這回事。」

  狂三回以冷淡的表情後,美九不高興地噘起嘴脣,說了一句「真是的,陪人家開個小玩笑也不行嗎?」,接著大力拍了一下手。

  「總之,只要交給狂三小姐就沒問題了,妳們要多多配合她喔!那我要上舞臺了。要是來得太晚,小心觀眾全都變成我的歌迷喔。」

  美九沒有給人反駁的機會,迅速交代完畢便俐落地向在休息室外面待命的工作人員下達指示,同時走向舞臺。

  「──你們剛才都聽到了。我會負責站在舞臺上表演。第一首歌我會清唱,麻煩你們趁這段時間準備音源──什麼?你說要先問過經紀公司才行?別鬧了,現在是說那種話的時候嗎?我會負起全責。動作快!」

  從美九身上完全看不到平常那種瘋瘋癲癲的樣子,這代表她是專業人士吧。這讓狂三對她稍微改觀了一些。

  「呃……」

  被留在休息室裡的經紀人稍微愣了一下,但她似乎總算搞懂現在的狀況,用懷疑的目光看向狂三。

  「……妳是偵探沒錯吧?妳真的有辦法解決這個事件嗎?」

  「…………」

  聽到她這麼問,狂三瞬間無言以對。

  老實說,她不太喜歡主動說出自己是偵探,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更何況當偵探主要是為了回收魔法工藝品。

  可是她也不想讓美九辛苦營造出來的氣氛就此毀掉。於是展現出充滿自信的態度,大力點頭。

  「沒錯,只要交給我就行──」

  就在這時──

  「──慢著,可以讓我也湊一腳嗎?」

  就在狂三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後方響起這道聲音。

  「……呃!玲門小姐?」

  狂三回頭看向後面,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為穿著和服的未來偵探,永劫寺玲門不知不覺出現在休息室。

  「傷腦筋,結果真的出大事了呢。想不到竟然有壞人奪走歌手的聲音。」

  「妳、妳是誰……?」

  因為她給人的感覺實在太過可疑,讓和穗一臉困惑地這麼問道。聽到這句話後,玲門恭敬行禮:

  「──抱歉,我太晚自我介紹了。我叫永劫寺玲門,是一名偵探。我跟那位時崎小姐一樣,都接下調查那封預告函的委託。雖然順利解決事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我已經收了訂金,只是在旁邊當觀眾實在有些說不過去。可以請各位也給我一個機會表現嗎?」

  「這、這樣啊……」

  經紀人似乎被她的氣勢壓過,冷汗直流。然後玲門微微一笑,繼續說下去:

  「此外,我已經看出犯人從她們兩位身上奪走聲音的手法了。」

  「……什麼!真、真的嗎!」

  聽到玲門這麼說,經紀人用顫抖的聲音這麼問道。「PeaCH」的三位成員也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然後,玲門突然露出微笑,轉頭看向狂三。

  「對了,時崎小姐,妳也已經解開這個謎題了嗎?」

  「──是啊,我已經大致有頭緒了。」

  聽到狂三這麼說,玲門故意拍拍手。

  「是嗎?那可真是了不起呢。妳明明連犯人使用的魔法工藝品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竟然可以只靠觀察力就找出真相。」

  「────妳說什麼?」

  玲門語出驚人。

  狂三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亞矢也驚訝地睜大眼睛。

  「妳怎麼會知道魔法工藝品的事情?」

  「有問題嗎?這方面的知識應該不是只有妳們才有吧?」

  「…………」

  聽到她這麼說,狂三無言以對──玲門沒有說錯,魔法工藝品確實不是只有狂三跟亞矢知道的東西。那些是魔法師過往創造出來的道具,而亞矢的祖先只是將那些道具收集起來罷了。就算還有其他人知道,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可是一個知道魔法工藝品的偵探偶然接下同一個事件的委託,還剛好在這裡遇到狂三,真的有可能發生這種巧合嗎?

  正當狂三忙著思考時,玲門輕輕拍手。

  「那就請妳說來聽聽吧。犯人把魔法工藝品藏在什麼東西裡面了?如果猜對了,我就告訴妳犯人使用的魔法工藝品叫什麼名字。」

  雖然狂三露出警戒的模樣,但還是開口回答。

  「…………是惠小姐的麥克風吧?」

  沒錯,那是在舞臺上失去聲音的兩位偶像都碰觸過的東西。而且只要考慮到「聲音」這個關鍵字,那也是最有可能被犯人用來作案的物品。

  聽到這個回答後,玲門大力鼓掌。

  「正確答案。妳的觀察力真是出色。」

  玲門滿意地這麼說,然後伸手指向擺在桌上的麥克風──那是惠在舞臺上使用,又在途中交給菜繪的麥克風。因為惠的代表色是藍色,所以上面還裝飾著藍色石頭與緞帶。

  「沒錯,就是那支麥克風。加山經紀人,可以請妳幫我拿過來嗎?」

  「咦?我是無所謂啦,不過妳好像離麥克風比較近……」

  「不好意思,如妳所見,我身體嬌弱,這輩子從來沒拿過比筷子更重的東西。」

  「好、好吧。」

  雖然經紀人(她好像名叫加山)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但還是照著玲門的要求拿起了麥克風。

  然後,玲門再次開口,讓眾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好啦,那我要揭曉真相了。我會讓各位知道,犯人到底是怎麼奪走這些可愛歌姬的聲音──不過我希望妳們答應我兩件事。第一,就算接下來發生難以置信的事情,也請不要驚慌失措。第二,千萬不要把那些事情告訴別人。妳們願意答應我嗎?」

  「…………」

  聽到玲門這麼說,眾人都露出一臉不解,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玲門大力點頭,然後攤開雙手催促經紀人。

  「加山小姐,可以請妳用那支麥克風唱首歌嗎?就唱這三位小姐剛才在舞臺上唱的那首歌吧。對了,電源可以不用打開。」

  「咦……?我來唱嗎?」

  「對,這樣就能解開所有謎題了。」

  「呃……那我就獻醜了……」

  聽到玲門這麼說,雖然有些難為情,但經紀人還是開始唱歌。

  不愧是經紀人,她似乎早就背下自己負責的偶像團體的歌曲。雖然有些走音,但唱出來的歌聲沒有什麼太大的錯誤。

  然後,差不多過了一分鐘左右,歌曲快要唱到一半時──

  「…………唔!…………!」

  歌聲突然中斷,經紀人抓住自己的喉嚨,露出痛苦的表情。

  「咦……!發、發生什麼事了……?加山小姐,妳沒事吧!」

  和穗慌張地呼喊,但經紀人並沒有回答。不對,雖然她把臉轉向和穗,不斷動著嘴脣,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但喉嚨無法發出聲音。

  ──果然如此。狂三默默地瞇起眼睛。

  「這、這是……」

  和穗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到她的反應後,玲門大大點頭。

  「──沒錯,這就是犯人的手法。那是魔法工藝品『人魚之淚』。是只要目標在近距離內持續發出聲音一段時間,就能封印對方聲音的魔法寶石。雖然這種事情可能讓人有些難以置信,但我希望各位都能接受『那種東西』確實存在這個前提。」

  「……『人魚之淚』……」

  狂三嘴裡不斷複誦這個魔法工藝品的名字、效果與發動條件。

  既然她說那是一種寶石,就代表那顆藍色石頭正是魔法工藝品的本體。這樣就能將嫌犯鎖定為有機會對麥克風動手腳的人。

  正當狂三忙著思考時,玲門繼續往下說:

  「問題來了,那犯人到底是誰呢?犯人肯定是有機會對麥克風動手腳的人,而且還是在這次事件中得到最多好處的人──對吧?」

  玲門一邊這麼說,一邊看向茫然站在原地的和穗。

  「這麼說來,猿渡和穗小姐,妳好像是『PeaCH』之中唯一沒有失去聲音的人對吧?」

  「妳、妳想說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聽說妳好像從以前就對單飛這件事很感興趣。」

  她揚起嘴角,笑著繼續說道:

  「如果她們兩位就這樣失去聲音,妳就必然只能獨自活動了。而且這可不是什麼小事。如果當紅偶像失去聲音,媒體肯定不會放過這個題材。到時候妳就是失去所有同伴,卻依然堅強地繼續當偶像的悲劇女主角。如果要正式單飛的話,這應該是最棒的宣傳吧?」

  「什麼……!妳、妳想說我就是犯人嗎!」

  聽完玲門的推理,和穗憤慨地叫道:

  「妳憑什麼只因為那種理由就懷疑我!更何況惠就算了,菜繪會使用那支麥克風純粹只是偶然不是嗎!」

  「嗯,妳說得對。可是妳們早在事前就收到可疑的預告函,難道就沒有想過演唱會上可能會出事嗎?妳們應該早就下定決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讓演唱會中斷。可能早就決定要是萬一有人無法唱歌,其他人該怎麼幫忙掩護。」

  「這、這個……」

  「不過這件事也可能真的只是偶然。犯人計劃要在今天奪走聲音的人,說不定其實只有惠小姐一個人。畢竟只要手法沒被揭穿,犯人隨時都能奪走菜繪小姐的聲音。」

  「妳、妳這個人……!」

  面對玲門的懷疑,讓和穗忍不住破口大罵。然而玲門只是不以為意地聳聳肩膀。

  「…………」

  看著她們兩人的反應,狂三一臉嚴肅地輕撫下巴。

  玲門沒有說錯,和穗確實是三位偶像之中唯一沒有失去聲音的人。但就算是這樣,也不代表可以就此把她當成犯人。

  她們明明早就收到那種預告函,如果有人獨自逃過一劫,必定會受到不必要的懷疑。如果狂三擁有「人魚之淚」這種東西,反倒不會做出那種事,應該說──

  「──難道說。」

  狂三低聲呢喃,聽到聲音的亞矢抬起頭來。

  「老師,妳想到什麼了嗎?」

  「……我還沒有確切證據。不過──」

  狂三稍微想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亞矢。

  「亞矢小姐,我有兩件事要拜託妳。妳願意幫忙嗎?」

  聽到狂三這麼說,亞矢有點開心地挺起胸膛。

  「當然願意。因為我是妳的助手啊。」

  亞矢用力點頭,從狂三那邊得到指示後,偷偷溜出房間。

  「那麼──」

  目送她的背影離開,狂三轉頭看向還在爭執不休的玲門與和穗。

  「兩位,請冷靜一點。玲門小姐,現在就認定和穗小姐是犯人難道不會太早了嗎?」

  「喔?」

  聽到狂三這麼說,玲門的眉毛動了一下,一副老早就在等她插手的樣子。

  「時崎小姐,妳的意思是犯人另有其人嗎?」

  「沒錯,我認為很有可能。」

  聽到狂三這麼說,玲門興致勃勃地摸摸下巴。

  「有意思。那就讓我聽聽妳的看法吧。妳覺得是誰把『人魚之淚』裝在惠小姐的麥克風上,奪走了她們兩人的聲音?」

  玲門饒有興味地如此問道。

  可是,狂三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慢慢將雙臂抱胸,輕輕呼出一口氣。

  「──玲門小姐,我們剛才見面的時候,妳應該這麼說過吧?妳說自己是靠著可以看穿未來的人設在當偵探。」

  「沒錯,我確實這麼說過。怎麼了嗎?」

  「其實我也擁有某種特殊能力──那就是可以聽到不存在這個世界之人的聲音。」

  「……什麼?」

  玲門瞇起眼睛。狂三露出自信的微笑,接著如此說道:

  「『祂們』知道許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難得有這個機會,就讓我來問問看吧。看看這個事件的犯人到底是誰……」

  就在狂三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休息室的燈光突然熄滅,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

  因為事出突然,坐在椅子上的犬塚菜繪驚訝地睜大眼睛。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因為就在那位自稱是偵探的伴舞──時崎狂三說出驚悚話語的瞬間,周圍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發、發生什麼事了……?停電嗎!還是鬧鬼了!」

  和穗驚慌失措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然後又過了幾秒,房間裡的燈光再次點亮,變得可以看見周圍的景象。

  「……?」

  可是菜繪覺得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對勁,忍不住皺起眉頭。

  雖然房間重新變亮是件好事,但總覺得周圍的景象跟燈光消失前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就在這時──

  「──哇!」

  菜繪剛感覺有一隻冰冷的手碰到她的脖子,便聽到某人在她耳邊大叫。

  「…………!」

  因為事出突然,菜繪的身體抖了一下。

  她從喉嚨裡發出激烈的喘息聲。如果沒有失去聲音,現在肯定已經發出淒厲的慘叫。

  「──呀啊!」

  沒錯,就是這樣的慘叫……

  「…………?」

  聽到從右邊傳來的慘叫聲,菜繪皺起眉頭。

  理由很簡單。因為她現在不可能聽見那道聲音。

  菜繪一邊努力讓心臟平靜下來,一邊環視周圍,然後總算搞懂發生什麼事。

  原來是狂三在不知不覺中跑到菜繪跟惠身後,把手放在她們兩人的脖子上。

  ──而被她嚇到的惠發出尖叫。

  「──推理的時刻到了。」

  狂三將手從菜繪跟惠的脖子拿開,迅速站了起來。

  「妳、妳……妳是什麼時候跑到哪裡的?」

  狂三只花了幾秒就從原本的地方移動到那裡,似乎讓她相當驚訝。和穗一邊緊張地冒出汗水,一邊問了這個問題。狂三輕笑幾聲,如此說道:

  「只要事先知道燈光會熄滅,這種事其實不難辦到──而且因為某些緣故,我很習慣在黑暗之中移動。」

  「所、所以剛才不是幽靈幹的好事嗎?」

  「沒錯,剛才那些說詞都是我編的。我根本聽不到什麼不存在於世上之人的聲音。」

  聽到狂三以無所謂的語氣這麼說,和穗震驚地半張嘴巴。

  狂三揚起嘴角,一邊交叉雙臂一邊繼續說下去:

  「不過,我倒是聽見了更可愛的聲音呢──對吧,惠小姐?」

  「…………唔。」

  聽到狂三這麼說,坐在菜繪旁邊的惠抖了一下。

  「──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妳根本沒被奪走聲音。只是假裝自己無法唱歌,把自己的麥克風交給菜繪小姐罷了。雖然這種舉動照理來說會讓人覺得很不自然,但只要收到過那種預告函,就會變得很自然了。妳很有把握,知道個性溫柔的菜繪小姐一定會接下自己的麥克風──妳就是透過這個舉動,成功幫自己撇除嫌疑。」

  「…………」

  「呵呵,妳不需要勉強自己保持沉默。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妳剛才的慘叫聲了。」

  惠沉默一段時間,然後輕輕搖頭。

  「不是這樣的……犯、犯人不是我……」

  「哎呀、哎呀,那妳怎麼沒有失去聲音呢?」

  「……我剛才嚇了一跳……結果好像就找回聲音了。」

  然後還說出這樣的藉口。狂三無奈地聳聳肩膀。

  「事情都到了這種地步,妳還想要狡辯?同樣被我嚇到的菜繪小姐還是一樣無法發出聲音喔。」

  「那種事情……我也不知道原因啊!而且我也有用那支麥克風唱歌不是嗎!」

  惠一邊拍打桌子一邊大聲反駁。狂三輕輕吐氣。

  「妳就是要說自己不是犯人嗎?」

  「是、是啊。妳沒有任何證據怎麼能誣賴我……!」

  聽到惠這麼說,狂三攤開雙手回答:

  「那就請各位稍待片刻吧──剛才引發鬧鬼現象的人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咦……?」

  惠驚訝地睜大眼睛。就在這時,休息室的大門也正好被人打開,一名嬌小的少女出現了──是亞矢。

  發現眾人都看著自己,讓亞矢嚇了一跳,快步跑到狂三身邊。

  「我拜託妳去拿的東西呢?」

  「拿到了。我拜託工作人員複製檔案給我。東西就在這裡。」

  亞矢說完便拿出自己的手機。狂三說了句「辛苦妳了」後接過手機。

  「……那是什麼?」

  惠一臉狐疑地問道。狂三揚起嘴角,輕輕碰觸手機的螢幕。

  手機的喇叭開始播放快節奏的歌曲。

  「這是……」

  「沒錯,這是『PeaCH』的代表歌曲,也是剛才實際在演唱會上播放的音源。」

  「…………呃!」

  聽到狂三這麼說,惠忽然感到呼吸困難。她臉色蒼白,激動地大口喘氣。

  過了幾秒後,大家就明白她為何會有這種反應。

  狂三正在播放演唱會的音源,也就是沒有加入人聲的音訊檔案。

  可是這個音源裡卻有惠的歌聲。

  「咦?這是怎麼回事……」

  「──大家都聽到了吧。惠小姐,妳根本沒有對著麥克風發出聲音。妳剛才只是在『對嘴』罷了。如果妳還要繼續狡辯,就請先解釋這個神奇的音源是怎麼回事。」

  「……唔,呃……啊啊……呃。」

  狂三拿出播放著歌曲的手機後,惠總算認罪,癱坐在地。

  音源裡的歌聲就是最好的證據,證明她是真正的犯人。

  「惠……真的是妳嗎……?為什麼妳要這麼做──」

  和穗露出困惑的表情看著惠。

  惠有一段時間都低頭不語,然後突然抬起頭來,露出被淚水沾濕的臉龐。

  「……妳問為什麼……?我這麼做有什麼不對……誰叫菜繪那麼完美。她長得可愛,個性又好,大家都喜歡她……我只會唱歌,不管我怎麼努力,C位也永遠都是她的……!」

  「竟然……為了那種理由……」

  和穗皺著眉頭說道。菜繪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惠的前面。

  「…………」

  然後,她默默在手機裡輸入文字,把螢幕拿到惠的面前。

  『要怎麼讓聲音復原?』

  惠大力嘆氣,然後以無奈語氣如此回答。

  「只要把『人魚之淚』……把麥克風上面那顆寶石打碎,聲音應該就會復原……」

  「…………」

  菜繪從麥克風上拔下寶石丟到地上──使勁用腳跟踩下去。

  雖然亞矢小聲叫了出來,但還是晚了一步。藍色寶石發出尖銳的聲響四分五裂了。

  「………………啊、啊──」

  不久後,菜繪原本只能發出呼吸聲的喉嚨,變得可以發出聲音。

  菜繪說了幾句話確認自己的聲音後,就一把抓住惠的胸口,高高舉起手臂。

  「────唔!」

  惠害怕地閉上眼睛。

  可是,不管過了多久,休息室裡都沒有響起搧耳光的聲音。

  菜繪氣到發抖的手,只是輕輕地放在惠的臉頰上。

  惠膽怯地睜開眼睛,用顫抖的聲音發問:

  「菜繪……為什麼?」

  「……沒有偶像會以腫起來的臉站上舞臺吧?」

  菜繪用以剛才的形象完全想像不到的粗暴語氣說道,然後放開抓住惠胸口的手,讓惠嬌小的身體跌坐在地板上。

  「……惠,快點去做準備。和穗也是。剛才說好的三十分鐘就快要到了。」

  「妳的意思是……」

  惠似乎明白菜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驚訝地睜大眼睛,而菜繪不屑地開口繼續說道:

  「別誤會。我並沒有原諒妳──但現在是演唱會,沒有任何事比這重要,不是嗎?」

  「我、我……」

  「擦乾淚水。鼓起勇氣──妳不是偶像嗎?」

  菜繪用不容反駁的強硬語氣這麼宣言。

  因為被害者都這麼說了,大家便認為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繼續舉辦演唱會,和穗跟經紀人似乎也打算暫不追究惠的所作所為。

  至於之後的事情,就跟自己無關了──狂三輕呼一口氣。

  「……這樣事件就算是順利解決了吧?」

  然後她一邊聳肩,一邊轉頭看向玲門。

  「好了,玲門小姐,妳覺得怎麼樣?看來我的推理似乎才是正──」

  不過狂三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就閉上嘴巴。

  理由很簡單。因為剛才還在這裡的玲門,早就已經不見人影。

  「……唔?亞矢小姐,妳有看到玲門小姐嗎?」

  「咦?啊……她不見了。不知道她跑去哪裡了?」

  「…………」

  看來亞矢也沒有看見她離開。狂三狐疑地皺起眉頭。

  「難道她是因為自己的推理出錯,覺得尷尬就偷偷回家了嗎……?」

  「是啊……這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狂三這麼回答,但依然眉頭深鎖。

  雖然玲門的推理確實是錯的,但她知道狂三跟亞矢不知道的魔法工藝品也是事實。如果沒有她提供的線索,狂三很可能還沒找到真正的犯人。她總不會是為了幫助狂三找到犯人,才故意說出錯誤的推理──

  「────」

  就在這時,狂三突然想起某件事,忍不住屏住呼吸。

  沒錯,在演唱會開始之前,玲門曾經說過一句話──那就是「因為等等將會有一個人在舞臺上失去聲音」。

  不過後來有兩個人失去聲音,讓狂三以為她只是隨便說說──但其實惠沒有失去聲音。

  這真的只是偶然嗎?還是說──

  「──偵探小姐。」

  當狂三想著這些問題時,菜繪開口向她搭話。

  「……唔!啊啊,是的,妳找我有事嗎?」

  「我要再次向妳道謝。托妳的福,我們才能繼續舉辦演唱會。」

  語畢的菜繪深深低下頭。

  狂三輕輕吐氣,甩開腦袋裡亂成一團的思緒,說出這樣的回答。

  「如果妳要道謝,就去向美九小姐道謝吧──我現在只是個伴舞罷了。」

  聽到狂三這麼說,菜繪先露出愣住的表情,然後突然笑了出來。

  「──那就出發吧,前往我們的舞臺。」

  狂三用力地點了點頭,跟著菜繪等人走向舞臺。

  ◇

  「話說回來──這次還真是白忙一場呢。」

  過了幾天,地點位於時崎偵探社。

  狂三一邊搖晃裝有藍色寶石碎片的玻璃瓶,一邊無奈地嘆氣。

  沒錯,雖然她當初不惜苦練跳舞也要潛入演唱會,但最後只得到被踩成碎片的魔法工藝品殘骸。

  雖然在成功拿回來時,狂三姑且試用了一下,但不管怎麼在石頭旁邊說話與唱歌,她的聲音都沒有消失。看來這個魔法工藝品在被踩碎的時候,就完全失去了效果。

  「不過這也是好事吧──那種可以封印別人聲音的寶石,還是不要存在比較好!」

  美九握緊拳頭這麼說道。她現在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喝著亞矢泡好的紅茶。

  「妳說得還真是輕鬆……這可是過去的魔法師創造出來的究極工藝品喔。妳知道這是多麼貴重的東西嗎?」

  「不過,我覺得菜繪小姐的美妙歌聲重要多了!」

  「唉……」

  聽到美九如此斷言,讓狂三再次嘆氣……雖然不想跟她唱反調,但還是會感到遺憾。

  「對了──『PeaCH』的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了?」

  狂三一邊把玻璃瓶擺在桌上一邊發問。美九點了點頭。

  「啊啊,聽說演唱會結束後發生不少事情……最後還是決定維持現況繼續活動。」

  「唔嗯。真虧她們還有辦法恢復原本的關係呢。」

  「聽說是因為我臨時上場,不小心把演唱會的氣氛炒得太過熱烈,結果反倒讓她們團結起來,立志擊敗誘宵美九了。」

  「……是喔。」

  聽到美九這麼說,狂三簡短地回答。

  雖然狂三不曉得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如果當事人做出這樣的決定,狂三也沒資格說三道四。畢竟她可是犧牲了一個寶貴的魔法工藝品,才成功讓演唱會得以繼續舉辦。要是她們隨隨便便就解散,狂三也會很傷腦筋。

  就在這時,美九似乎想起什麼,繼續說道:

  「啊,對了。關於妳上次拜託我的事情……」

  「打聽到什麼了嗎?」

  聽到狂三這麼問,美九一臉歉疚地搖頭。

  「抱歉,我沒有打聽到任何消息……因為菜繪的經紀公司說他們根本沒有僱用偵探。」

  「……妳說什麼?」

  狂三狐疑地皺起眉頭。

  沒錯,那位自稱是未來偵探的永劫寺玲門當時突然從現場消失了。為了跟知道魔法工藝品的她取得聯絡,美九還跑去向「PeaCH」的經紀公司打聽她的聯絡方式……

  「那麼……當時出現在現場的她到底是什麼人呢……?」

  「不知道……因為我沒有見到那個人,所以也沒辦法說些什麼……不過如果有個戴著墨鏡的高個子和服美女,我也很想親眼見見她呢。妳當初怎麼沒有幫我拍下她的照片?」

  「…………」

  美九一臉嚴肅地開口,狂三則翻了個白眼。

  就在這時,狂三突然發現一件事。那就是坐在美九對面的亞矢,從剛才就一直開心地看著手機。

  「……亞矢小姐,妳在看什麼?」

  「啊啊,我在看這個。」

  亞矢迅速站了起來,走到狂三面前亮出手機螢幕上的畫面。

  上面顯示著某個社群網站的懶人包。

  看來上面好像是「PeaCH」演唱會相關的留言。

  許多留言都提到開場時的意外,還有誘宵美九突然上場唱歌的事情,但也可以不時看到一些奇怪的留言。

  『這次的演唱會是不是有個超級可愛的伴舞啊?』

  『我有印象。第一次看到那個女孩。以練習生而言看起來年紀大了點。』

  『在官網上找不到她的資料。』

  『到底是誰啊?』

  「…………」

  「懂的人果然就是會懂呢。」

  正當狂三不發一語,只有臉頰不斷抽動時,亞矢不知為何一臉得意地這麼說。美九探頭看向那些留言,也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想不到妳竟然可以引起網友的討論,這該不會是妳的天職吧?怎麼樣?妳下次要不要在我的演唱會幫忙跳舞?」

  「……敬謝不敏。因為我現在只是個平凡的偵探。」

  狂三聳聳肩膀,說出這樣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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