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话 「全在死神掌握之中」 (有图解)
第九十八话 「全在死神掌握之中」 (有图解)
围绕沿着道路的“羊之丘”的争夺,最终发展成了我军将山丘让于布鲁日军占领的形势,虽然是布置司令部的不错的位置但也没办法了。我方布阵于沿着道路的平地,是一个虽然不利于作战,但随时可以逃脱的位置。
次日,布鲁日军三个步兵联队和一个骑兵联队出现在“羊之丘”附近,总数五千有余,和预想的一样没有突然进攻。
“和预想的一样啊。”
“真的和预想的一样么?”
我和阿尔扎准将一边关系很好地站在一起用望远镜观察着敌军一边对话道。
实际上是预想到了,就稍微自豪一下吧。
虽然这么说,其实是用的“死神之镰”的预知能力,所以也无法太自豪。
我抱着“既不撤退也不投降,就在这里战斗到死”的想法选择布阵的位置,如果这个选择是会导致我的死亡的“死亡结局确定路线”,“死神之镰”就会发动。
因为这个能力不是预言战斗的胜败,而是我的生死,因此需要将战斗的胜败和我的生死相重合。
首先在“羊之丘”布阵肯定会死亡,在那座山丘布阵的时刻起败北就无法避免了。
附近的“小羊之丘”也不行,在那里布阵也会死。
这两点从军事学的尝试来考虑也能够说得通,因为会被包围的。
但沿着道路布阵的话,无论在哪“死神之镰”都没有反应,似乎是只要不被包围就有办法的情况,并没有触发死亡判定。
像这样找到答案后,接下来就是用在军官学校学到的知识来画出通往答案的路线,像联立方程式一样描绘出战斗的全貌。
“这次布鲁日公爵似乎派出了作为军事顾问的修格斯将军。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理论家,绝对不会小觑敌人,在我国也以极其慎重而闻名。”
“很难办啊。”
“的确很难办,但这次反而意味着我们运气不错。”
准将沉默地看了一会望远镜。
“根本听不明白啊?”
“修格斯将军不会小觑敌人,因此不论什么时候都会慎重行动,所以他在看到有三百人的步兵沿着道路毫无遮掩地部署时,一定会对伏兵有所警惕。”
三国志演义中也有类似的情节,是十分有名的败退中的张飞在桥上单骑喝退魏军的故事。
和蜀军不同我军并没有诸葛亮那样的天才军师,但敌人的慎重会帮助我们的。
“敌人在攻击我们之前首先会侦察两座山丘,然后会绕过道路侦察我军后方。”
“不存在伏兵这件事很快就会暴露的。”
“但也会发现我方的援军很快就会到达这件事,可以将敌人的思考限制在‘如何迎击将要到达的三千帝国军’,人数劣势的我们是不会被算在内的。”
自己来说也挺悲哀的,但数千兵力激战的战场上,三百步兵并不是什么大威胁。既然知道并不是能够正面战斗的战力,那么一般就会认为是诱饵。
“如果将我们驱逐可能会使联队间的相互协作产生混乱,那也并不是就算离开能够让他们占据压倒性优势的‘羊之丘’也要做到的事。用严整的阵型迎击帝国军就可以以最小的伤亡取得胜利。”
“地利是军事学的基本中的基本,专家一定会重视基本啊。”
“尤其这次布鲁日军是在敌人的领土上行军,行动一定要保持谨慎。”
我坏笑着,应该是坏心眼的笑容吧。
“因为周边的领主和领民都敌视着布鲁日军,布鲁日军无法从这里获得物资和人员,强行掠夺一个搞不好就会引发武装起义,因此如果运来的军粮被烧毁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布鲁日军一定会保持警惕的。”
虽然布鲁日公爵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君主,但也能够做出在这之后将要统治的土地上闹出乱子很不妙这样的判断,因此会避免掠夺,使用道路来补给物资吧。
这也多亏了身处帝都的帝室纹章官布雷恩卿的报告。他冒着危险送出了这样的机密情报,果然人脉的力量很大啊。
我继续说明道。
“修格斯将军是公国的军事顾问,如果没有遵守军事学的定式而导致战败,身为指导布鲁日公爵军事学之人就没有立场了,因此将能打赢的仗打输和强行去打没有胜算的战争都是不被允许的。”
对于修格斯将军和他的幕僚们来说,没有任何在这里勉强战斗的理由。应该会选择回避无谋的战斗,为下次战斗考虑而保存兵力吧。如果失去过多的兵力就很难保持对帝都罗茨梅尔的占领了。
阿尔扎准将点着头,之后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有太多可以失去的东西的人很难坚决地进攻啊。”
“是的。实际上这也是按照定式来打不可能会输的战斗。我军主力来迟了,而且主力也仅有三千,另一方面,敌军有五千以上。”
虽然作为赌上国运的前哨战来说规模有些小,但帝国和布鲁日都有其他敌人,不可能进行总动员。
“敌人将以最大程度地发挥数量优势,并取得地利来争取胜利吧。如果出现了没有预料到的重大伤亡,吉希德伯格公爵他们应该会趁机叛出布鲁日吧。”
布鲁日公爵也处于内外皆敌的状态,外交层面上相当痛苦。因为本来就是“六王家”之一的区区小国,现在的状况很勉强吧。
“如果我们能够在这里获得戏剧性的胜利的话,吉希德伯格公爵和米尔多尔公爵就会采取行动,帝室门阀的贵族们也会燃起反抗的狼烟吧。”
反过来说,如果输掉这场战斗的话,我们也就必须退回梅迪茨领地了吧,因为陆军兵力上没有余力了。
各个势力都在等待时机,视布鲁日是否占优势而决定去留。
虽然是前哨战,但其结果也能够改变历史。
“这是绝对不能输的战斗,大胆地上吧。”
“这样啊,果然你是个有趣的男人啊。”
阿尔扎准将心情很好地笑了。
“我就是欣赏你这一点,不过希望你能够将这份勇敢用在其他地方啊。”
“哈哈哈,不不。”
总觉得被狠狠地瞪了,因为现在还在工作中就先不要在意了。
* *
之后布鲁日军和预想的一样部署在了“羊之丘”。
“被拿下了啊,城堡。”
“被拿下了。”
我们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敌军,一边进行着有些脱线的对话。

但准将笑了。
“敌人来到预想中的位置真是帮大忙了,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虽然阁下很高兴,但也许应该留在那里也说不定啊?也有敌人就这样沿着道路直接攻过来的可能性。”
我是因为强行使用“死神之镰”进行预知后才采取了如此大胆的策略。
但看不出知不知道我的辛苦,准将一如既往地笑了。
“做出这个判断的是我的参谋,我引以为豪的搭档啊。”
准将在开玩笑的时候其实内心是感到不安的,至少本人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准将现在感到非常不安吧。
我面向准将,没有用军人的敬礼而是用贵族的礼仪恭敬地答礼道。
“这份信赖令我荣光加身,我一定会以性命守护阁下的。”
“唔,唔!?”
音调都变了啊,这个人,难得我也开了个玩笑啊。
看来我并没有幽默细胞啊。某个有名的作家说幽默就是知性,看来我作为参谋的知性不足啊。
我正想着是不是把完全僵住的阿尔扎准将搬到什么地方比较好的时候,一个帝国骑兵军官以很快的速度闯入了我们的阵地。
“传令!有传令!请问这里是阿尔扎阁下的阵地么!”
“唔哇!?”
“马!?骑兵!?”
“这个人是少尉先生啊!敬礼,快敬礼!”
在护卫的士兵中引起了恐慌,军官向着我们跑来,敬了个礼。
“禀告阁下!维塞尔大队很快将会抵达!后续各大队推测今夜能够抵达!”
我和准将在带着紧张的表情的军官面前对视了一眼。
* *
“万分抱歉,旅团长阁下。”
那天晚上,大队长们在准将面前整齐列队,深深地低下了头,这些人全都是中校和少校,也就是说挺大的人物。一群校官低头谢罪可不是军旅生活常见的景色啊。
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我只是当成乐子看,准将微笑着轻轻举了举手。
“不必在意,我的参谋应该说了‘允许迟到三日’的。”
好像又强调了“我的”,但现在先放到一边吧。
另一边,维塞尔中校他们显得诚惶诚恐。
“不,迟到就是迟到,真是无颜见准将阁下。”
“诚如维塞尔阁下所言,这份耻辱一定会拼上性命去洗雪的,请赐予我们活跃的机会。”
他们虽然是职业军人,但在这之前是门阀贵族,很重视名誉和体面,否则就会失去在贵族社会的立场,最终会导致家族的衰退。
“虽然各位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但不要勉强,太过在意的话各位的部下会很辛苦吧。”
“是!”
大队长们仿佛不会再抬头一样站直了身体低下头,真是壮观啊。
“总,总之我们全员都不惜粉身碎骨!不论什么样的命令都会遵从!”
“这份忠勇让我十分高兴。我只是个年轻人,就拜托经验丰富的各位了。”
“是!”
诸将像要土下座一般低下了头,简直就是时代剧啊。
他们回到了各个大队的阵地后,准将抬头看着我坏笑道。
“尤伊那,你就是想造成这个局面吧?也就是说所有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啊。”
“没能瞒过阁下的慧眼啊。”
严格地说并不是想造成,而是想着“反正会这样吧”,干脆放弃了。
我苦笑着说明道。
“我不认为他们会坦率地听从命令,因此希望能够在会战开始前稍微改变一下他们的认识。我们的旅团某种意义上说是精锐,阁下也有作为一军之将的器量,我只是让他们了解到了这些事实而已。”
我继续道。
“他们因为轻视命令而犯下失态,而且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就被赦免了。这种情况甚至连斥责都没有受到,对他们来说是耻辱,而身为贵族一定要洗雪耻辱。”
帝国贵族这种人,总而言之就是必须遵守规则的生物。当然说到底还是贵族社会的规则,对平民和异教徒可不需要讲什么规则……
为了能够遵守贵族逻辑里的规则,他们只能在这次会战中挽回名誉。
虽然走错一步就会导致冒进而招致危险,但用劣势兵力与大军作战本来就会招致危险。会有危险这件事已经在预料之中了。
阿尔扎准将苦笑着戳了戳我的胸口。
“你还真是个坏蛋啊。”
无法否定。我在有所预料的情况下给维塞尔布置了陷阱。
但这全部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需要对自己选择的道路负起责任。
“坏蛋就好。多亏这样我们获得了最低限度的胜算,‘狼’也很快就能布置完成了。”
“就算无法取胜,如果能够给予敌军重大伤亡,布鲁日的攻势就会减弱,这样就有了使出外交手段的余地了。但可以的话还是想赢啊。”
“是的,为了让尽可能多的士兵生还,无论如何也要取胜。”
我向准将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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