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トルトネン] 渾濁雙眼所求為何 [web自翻] 第一章 第五話

第五話

「尤斯大人，集結在城市薩利亞的漢塞爾克帝國軍隊似乎開始行動了。」

「啊，動了嗎？」

被一位臣子叫喚的尤斯·梅亞德公王緩緩點頭。房間裏匆匆忙忙的人進進出出，眼前攤開的地圖上棋子一個接一個地排列著。

尤斯已經通過魔道具，對宗主國的菲利烏斯進行了兵援的要求。同時向地方村莊和城市派遣快馬，開始收集民兵。

「菲利烏斯王國好像是溫斯頓大人親自帶兵。」

「看來菲利烏斯是認真對待的。」

溫斯頓·菲利烏斯是菲利烏斯國王的親弟弟，有著豐富的實戰經驗，深受國王信賴。如果由溫斯頓擔任司令官的話，代表菲利烏斯不會放棄梅亞德。更進一步說，尤斯確信是打算要與礙眼的漢塞爾克軍一決雌雄。

尤斯從房間的窗戶向外望去，快馬嘶鳴著正穿過大門。

「距離上次的戰爭已經五年了，看似漫長，其實很短啊。」

尤斯在反對意見強烈的情況下，毅然採取焦土戰法，脫離了舊卡諾亞王國。有人說他把心賣給了魔物，也有人說他失去了理智。尤斯歷盡艱辛，忍著難以忍受的痛苦，整頓邊境的堡壘，鍛煉手下的士兵。他自己也被已經成為宗主國的菲利烏斯多次屈辱。

那也是為了這個時候。儘管如此，尤斯明白，拖延時間是他們在邊境上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在戰亂的旋渦中生存下來的漢塞爾克帝國，是一個專注於戰爭的國家，就連農夫也有很多熟悉戰鬥的人。

當事人尤斯也是對漢塞爾克帝國評價嚴重錯誤的人之一。當時的主權派認為，這終究是一個因連戰而導致國力下降的國家。實際上，牠是一隻身體瘦弱，但牙齒和爪子都很鋒利的饑餓狼。正如字面意思一樣，嘗到疼痛的代價。正因為如此，尤斯才揮舞強權，準備了五年。

「塞爾塔湖的部隊不用調動嗎?」

臣子指著地圖上停在湖沼的棋子。

這是一個巨大的湖泊，除了梅亞德和漢塞爾克之外，與三個鄰國接壤，並擁有一支發達的海軍部隊。僅就兵力而言，就有近700人，但尤斯不打算調動他們，因為把水兵帶上岸也只會白白失去熟練的士兵。

「陸戰中水兵連一半都發揮不了作用，不用調動他們。」

而且那個巨大的湖需要防備。除了與克雷斯特和里貝利托相連，最重要的是還有那個。尤斯第一次看到那個的時候，差點癱軟在地。聽到塞爾塔的名字，尤斯腦海中浮現出一份一直被他逼到角落的報告。

「我記得……克雷斯特王國請求塞爾塔的水軍協助。」

「是的，聽說需要領航員——那幫時機不好的傢夥。」

正經的水軍逃不掉那個。克雷斯特王國向擁有巨大湖泊最大規模水軍的梅亞德提出合作，尤斯也能理解。在這種國際情況下，賣一個人情也不吃虧。尤斯是這樣想的。

「在不勉強的程度上進行合作。」

尤斯轉換思維，傾聽撲面而來的報告。不管怎麼樂觀，在邊境地區進行迎擊是希望渺茫的。如果從現在開始派兵，很有可能在各地士兵集結之前被各個擊破，菲利烏斯王國的後援也來不及了。

這樣一來，決戰場自然有限。考慮到後勤和士兵的負擔，尤斯在地圖上盯著最適合防衛的地方。這裏是利勒夫平原，位於首都艾登堡前面的平原，他指著其中最高的兩座山。

「準備一個會場，給傑拉德和他的手下們舉行盛大的舞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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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結的漢塞爾克帝國軍隊，不僅停留在設立在堡壘上的練兵場，還湧向附近的空地和大街。

沃魯姆所屬的杜威分隊的上層——里格利亞大隊到達得很早，作為對里貝利托商業聯邦戰鬥經驗豐富的大隊，在練兵場上得到接受梅亞德地區軍隊指揮官訓話光榮的位置。

從另一個角度看，該隊似乎處於一個光榮的地位，但沃魯姆已經認命了，這在本質上就像校長的訓話。三傻似乎享受了一整夜，由於睡眠不足和酒精，所以臉色發青。不過倒也是呢，直射的陽光加上地面的熱量反射，身上的鎧甲正被炙烤，裏面吱吱作響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如果這裏是戰場的話，沃魯姆也會說出一兩句惡言，但這是梅亞德攻略戰前的儀式。如果那樣做的話，很容易想像會發生什麼。裝備齊全的士兵們整齊列隊，目不轉睛地望著司令官登上的講臺。人們的關注是如此強烈，如同面對偶像一樣敬畏。

舞臺上的裝飾，是吸收了血肉的武器和在死地鍛煉出來的9個大隊，足足18000名兵員。一名男主角站在高處的講臺上。雖然只能從遠處看，但頭頂上被歲月染成的白髮很顯眼。雖然身材中等，卻不可思議地感到一種不容分說的壓迫感。他的眼睛裏充滿了基於經驗的自信和智慧。

主角登場後，臺下的聲音消失了。男人慢慢開口，開始編織語言。

「辛苦諸君會集於此，我是率領梅亞德征討方面軍的傑拉德·伯格。」

他是漢塞爾克帝國的軍神，也是被周邊國家稱為漢塞爾克惡魔的老將。他參加了漢塞爾克帝國從小國時代開始，30年間的所有大戰，並取得了勝利。艾雷納德森林同盟、加姆德群島諸國、梅利斯共和國，是大陸上三個不可動搖的大國，他們把在漢塞爾克周邊持續的長期戰爭視為弱小的小打小鬧，但據說沒有人會輕視傑拉德·伯格。

「在與梅亞德的小規模戰鬥中獲勝的老兵，曾教過里貝利托暴發戶如何戰鬥的猛士，以及每天在魔領將魔物打得落花流水的強者，現在都聚集在這座城市——薩利亞。諸位是我們帝國武力的象徵。」

由於使用了魔道具，聲音不僅在練兵場上，在周圍的街道和空地也回蕩著。除了漢塞克帝國的軍隊，城市薩利亞的居民也從窗戶探出身子，在大街上傾聽著演說。

「各位也知道，前卡諾亞王國被菲利烏斯王國的甜言蜜語所吸引，在五年前與我國發生戰爭。戰爭結束後，人民的生活恢復了嗎?」

傑拉德呼吸了兩下，繼續說。

「答案是否定的。背叛者梅亞德公爵和菲利烏斯王國背叛了前卡諾亞王國。他們做了什麼， 即使不說，由薩利亞市民組成的大隊各位也足夠知道了吧。但是今天，請允許我說。當他們陷入劣勢，他們會拋棄半數以上的同胞，燒毀了養活人民的田地，他們把糧食和牲畜都連根拔起了。」

歷史上反復出現的典型焦土戰法，在舊卡諾亞王國也曾出現過。梅亞德的領兵和菲利烏斯王國的軍隊不僅燒毀了軍事設施，還燒毀了住宅、農田、森林，連糧食都奪走了。

當時勝利在望的漢塞爾克帝國，也很難將物資運送到敵地腹地，只能依靠當地調配。在漢塞爾克國內，雖然設置了由河流和倉庫組合而成的後方運輸線和集結地，但在敵地作為兵站樞紐的魔法袋和運貨馬車不足，使得進一步的進軍變得不可能。

菲利烏斯王國和梅亞德公爵，原本計劃在漢塞爾克帝國當地調配失敗時一同擊退帝國。但帝國通過自己建立的後方通訊線路運輸物資，防止了軍隊崩潰,再加上對佔領地——東舊卡諾亞王國民,提供雖然會飢餓但不會餓死程度的糧食,並花費五年時間重建被佔領的土地。

菲利烏斯王國和梅亞德公爵都沒有袖手旁觀。多次派遣軍隊希望奪回國土，但由於運輸路線超出預想，運輸難度超過預期，攻勢強度不足等問題，最終未能令漢塞克帝國崩潰而敗北。當時也試圖發動官兵叛變、城市叛亂等，但因為得不到人民的理解而以失敗告終。

「我們將以城市薩利亞的精銳部隊，結束與他們長達五年的戰爭。不要害怕，蹂躪你們的敵人。你們所希望的一切都在梅亞德的領地。我要告訴梅亞德和菲利烏斯，你們是向誰發動戰爭的。讓他們去死!」

「「「讓他們去死!!!!!」」」

傑拉德.伯格一敲講臺，練兵場就像爆炸了一樣，士兵們回應道。一邊叫著一邊踩著地面，舉起長矛，也有人敲著盾牌和劍。沃魯姆也察言觀色，加入其中。雖然也有像沃魯姆那樣隨聲附和的人，但有半數以上的人似乎都沉浸在熱烈的氣氛中。

通過演講，士兵們的士氣得到了最大限度的鼓舞。老練的司令官非常善於煽動，是軍事國家和戰爭、是在鬥爭的結果下產生的傑出人物。

城市本身似乎因人們的熱量而顫抖。軍國主義的漢塞克帝國的主張也有蠻橫的一面，雖然防衛戰爭很多，但實在可以說是侵略性的。沃魯姆不認為一切都是正確的，但像無間地獄一樣持續的戰爭，在梅亞德和菲利烏斯的戰敗下，也許會宣告結束。

知道自己被人牽著鼻子走，但說不定真的會有什麼改變。這樣的期待在沃魯姆心中漸漸萌芽。

部隊各處還殘留著演說的餘韻，開始移動。嗜血的士兵，興奮的戰馬，像一個集合體一樣開始行動。

梅亞德攻略戰即將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