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トルトネン] 渾濁雙眼所求為何 [web自翻] 第一章 序言

序言

愜意的時光在尖銳的噪音中宣告結束，高倉賴藏不情願地睜開緊閉的眼皮。抱枕上滿是口水，毛巾墊被扭曲得連正反面都分辨不出來。噪音的原因還在枕邊響個不停。

賴藏每天都會隨機改變報時音，但他所選的曲子卻是以定時炸彈為主題的報時音。這是與早晨的時間相呼應的聲音，賴藏的目光變得嚴峻起來。朦朧的眼睛毫無用處，他摸索著到處尋找，右手終於抓住了勝利。

完成了麻煩的批准畫面，每天早上煩人的鬧鐘沉默了。拔出充電線，放在桌子上。賴藏終於從床上起來。有些年頭的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反抗的音色，真是讓人生氣。

「啊，好累啊。」

可能是加班到很晚的緣故吧，賴藏推測著疲勞的原因。在截止日期之前，在最後一刻趕上了交貨期的郵件發送完畢了。以安心感和成就感迎接晴朗的早晨也不錯，但到訪的只有從上個月開始持續的倦怠感。與不晴朗的心情相反，從打開的窗簾上，朝陽燦爛地流入室內。眯著眼睛的賴藏輕輕地歎了口氣。

最近總覺狀態不是很好，說萎靡不振也不為過吧。賴藏一扭頭，就發出了一個令人不快的聲音。為了轉換心情，他去了洗臉臺。賴藏每走一步，破舊的地板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與他赤腳走路的聲音奏出二重唱。鏡子裏映出的是男人，高倉賴藏，三十三歲，單身。隨著年齡的增長，皺紋和疲勞累積而成的黑眼圈，賴藏露出了一絲笑容，但臉上的蒼老表情毫無變化。

「娃娃臉的人很划算啊。」

賴藏至今還記得，剛入職時被誤認為是中堅員工，在現場被問到今後的日程時，他狼狽不堪。為了甩掉倦怠感，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並整理頭髮。賴藏把注意力轉向眼前的洗臉臺，發現臺上散落著不少脫髮。

「開什麼玩笑!」

從來不染髮，也不留長髮，一直以認真的頭髮生活著，髮根你有什麼不滿啊。賴藏對自己的毛囊充滿怨恨，但最終以毫無結果告終。從冰櫃裏拿出牛奶，從架子上拿出杯子，坐在桌子前。吃早飯前，把手伸向桌子上的遙控器，打開習慣了的早上的資訊節目。

「關於在某縣某市拍攝視頻的年輕人失蹤的事件，參與調查搜索的十三名陸上自衛隊隊員無法取得聯繫。」

「在橫濱港海域，◯◯商事所有的集裝箱船NTR號、瑟萊恩公司所屬的埃羅·瑟萊恩號(エロ・サーライン号 エロ這兩個字不多解釋了)沉沒。詳細原因不明，但兩艘都是在吃水線以下的船底受到巨大衝擊後沉沒的。也有所屬不明的潛艇相撞的嫌疑——」

「真討厭。全世界不可思議的現象還在持續。之前東京也剛發生了原形不明的極光騷動，難道不是世界的偏離了嗎？」

畫面上出現了這個聲音尖銳的評論員。賴藏雖然有點討厭這位評論員，但對他的評論是同意的。從去年年末開始，在陸地、海洋、天空，全世界都發生了奇怪的現象。

在可疑的特別節目中，自稱是巫女的阿姨一邊張開雙手一邊與神通信，被綠色的人型怪物帶走愛犬的大叔的採訪，一瞬間山上所有的動植物都被破壞了的故事等，賴藏不討厭在電視上看可疑的新聞。雖然聽起來很假但總有點吸引人的地方。

「哼!」

把買來的袋裝麵包誇張地打開，扔進嘴裡。粘糊糊的，可以說是砂糖暴力的甜味綿延不絕。賴藏領悟到失敗了，他不應對新產品甜瓜焦糖奶油麵包出手的。

一邊皺著臉，一邊用牛奶把留在嘴裡的麵包呑進去。賴藏就這樣慢吞吞地做著早上的準備，突然聽到時鐘的聲音。現在是上下班乘電車的好時間。刷完牙，賴藏開始整理。積累了十幾年的早上準備工作是他的看家本領。

穿上黑色襪子，用最短的時間扣上熨好的襯衫扣子。穿上西裝的上下套裝，戴上手表，一切準備就緒。名片夾、智能手機、公事包，三種神器的確認也完成了。只要有了這個，就可以用嘴皮子打圓場了，賴藏露出一種奇妙的自信。

他一邊整理著破舊的皮鞋跟，一邊穿上鞋，朝外面走去。賴藏知道，關上一扇上了年紀的門是有訣竅的。你必須輕輕向上提，然後迅速上鎖。也不知道是門鉸鏈的原因，還是公寓整體老化導致門框歪斜。

賴藏對嗆人的外部氣溫一瞬間感到害怕，但他毫不膽怯地向外踏步突出。穿過狹窄的走廊，氣喘吁吁地走下樓梯。賴藏懷念年輕的時候，二十多歲時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伴隨著與優美節奏相距甚遠的聲音，只剩下三段階梯。賴藏正要繼續往前走，卻因身體的異常而叫出聲來。

「嗯，啊？啊啊！啊！」

那個突然降臨了。毫無預兆地襲來的劇痛讓他捂住了胸口。賴藏忍著疼痛，跌跌撞撞地走下樓梯。

雖然想抓住牆壁或什麼想辦法站起來，但是無法忍受灼燒的胸口的疼痛和身體被壓迫的感覺，他倒在了地上。痛啊痛啊痛啊。喘不過氣來。由於頭暈目眩，再加上視野扭曲，賴藏的額頭上止不住冷汗。

呼吸不穩，四肢不聽使喚，他只能仰望天空。出門時整理好的頭髮被塵土弄髒，半開的嘴角沾滿了口水。為了尋求幫助，賴藏伸出了手，但只有今天周圍空無一人。

視野的邊緣閃爍著光芒，視野慢慢變得又暗又狹窄。雖然不知道身體出了什麼狀況，但賴藏能理解。這樣下去會死的——。

我不想死。我還想活下去。身體漸漸失去自由，賴藏緩緩地舉起右手。

他像小鹿一樣顫抖的手十分滑稽，但賴藏連笑的時間都沒有。

賴藏隱約想起，今天天氣晴朗，天氣預報上也說要注意防暑降溫，謹防中暑。

那非常討厭而煩人的蟬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賴藏能聽到的只有不規則的呼吸聲和減弱的心跳——。

可能是受到漸漸暗下來的視野影響，賴藏出現了幻覺。倒下的地面被染成黑色，然後卷起了漩渦。從裏面吹出來無數影子小人。影子的小人圍住賴藏，想把他拉進洞裏。簡直是哪里的遊記裏才會出現的光景。

啊，是幻覺。終於要結束了。賴藏隱約聽到有人開心地呼喚他的名字，但他最後還是聽不清楚，意識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