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话 雷米娜

(……被人盯着呢)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那绰号的缘故,导致同学们盯着我看,直到我从前排的座位那感受到了更为强烈的意念。

虽说我知道犯人是谁……

我瞟了几眼我的斜前方。

在那有个假装在看教科书,实则正偷看我的赛丽亚、

「啊、啊哇哇哇哇!」

发现视线和我对上后,她红着脸慌忙朝前看。

(……诶,这样子没事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好感度异常高涨,这涨得也太轻易了吧。

虽然我不是什么Galgame大师,但这种事一般来说不该是循序渐进的吗?

在我的预想当中,还以为我们之间的距离感会是「虽然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我还没彻底认可你!」这样的,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我应该、没破坏原作吧? 这是既定路线吧?)

我在这种迷之不安的折磨下熬过了理论课,和赛丽亚不断进行着一进一退的攻防,终于熬到了午休时间。

「我要稍微准备一下,你和雷米娜过一会儿再来吧」

特里夏跟我咬耳朵,然后丢下我和雷米娜迅速地离开了教室。

(有事拜托我、吗)

我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是,能感觉到很浓厚的事件气息。

(既身为原作绝对守护者,自当是不容错过,只不过……)

说实话,我想不出我能做什么。

莫非她又被不良给缠上陷入窘境了?

虽然讨厌这种事,但这所学校总不至于净是问题儿童吧……

(也罢,还是先跟她聊聊比较快)

我掐准时机,看向左侧。

把目光投向了与特里夏相反的邻座。

「她」感觉到我的目光,肩膀明显颤抖了一下。

——〈雷米娜・福尔兰德(堕世大陆)〉。

我这同班同学的奇怪之处在于,她的姓和游戏名相同。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有姓的就是贵族,而「福尔兰德」这个姓也并不特别,就好比日本的佐藤田中这种常见的姓。

毕竟「福尔兰德」是我们所在大陆的古称,好像经常给孤儿院出身不知原名的孩子取这个姓。

「所以,希望能用名来称呼,而不是用福尔兰德这个姓氏」这是雷米娜……旁边的特里夏说的。

不晓得是不是还在提心吊胆,这孩子实在不怎么主动说话。

(不过也是,毕竟她这个样子)

她是娇小的小动物系女生,用乱蓬蓬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即所谓的遮眼系。

从角色设计上看,属于怕生的那种。

但特里夏不在这里。

我心想光坐着不走也不太好,便主动跟她搭话。

「那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吧,雷米娜同学」

明明已经尽可能温柔地跟她说话了,她却又是肩膀一颤。

……说不定,这实际上就是她的回答吧。

正当我认真研究这种可能性的时候,雷米娜在欲言又止好多次后终于开口了。

「——那、那个! 我是平民!」

雷米娜拳头攥得发白,鼓起勇气告诉我。

虽然被刘海遮住看不到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嗯。特里夏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我也轻声附和了一句,至少让雷米娜更容易接上话。

我本是这么打算的。

(…………?)

但过了很久她都没继续说下去,让我感到很奇怪,便朝雷米娜看了过去,不知为何,她一被我看着就发慌。

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情况,但话题似乎就到此结束了。

「总、总之,我们先走吧。特里夏还在等着呢」

气氛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微妙,为了蒙混过去,我站起身来催促道。

雷米娜透过看不真切的刘海,精神恍惚地盯着我,但随后不久便点了点头。

 ※ ※ ※

我和雷米娜一起去了特里夏告知我的教室。

「那个,你不靠过来些吗?」

只是在这期间,我们二人自然是没有交谈,而两人间的距离也远到无法用「并肩而行」来形容。

就像是心灵距离的体现一样,雷米娜一直与我保持了几十公分的距离,只是,如果对面来人,她就会慌忙躲到我身后,这一点挺有意思。

……不过,在人经过后,她又会跟我保持距离。

雷米娜在我身后躲了有差不多五次,我们才穿过走廊,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是这里吧」

这间教室的窗户拉着窗帘,感觉不到里面有人的气息。

虽然说是得到了老师的许可,借用了空教室……

「进去吧?」

我跟她说了一声,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奇怪?」

昏暗的、空荡的教室。

正中央摆着典雅的桌子、椅子和古怪的魔道具。

只不过,不见人影。

「特里夏? 莫非她还没来……」

我朝空无一人的教室喊了一声,就在这时。

——咔嚓。

背后发出了一声怪响,门被锁上了。

我回头一看,见到了脸上挂着往常一样笑容的特里夏。

「雷米娜,如何?」

听到特里夏的声音,我侧头一看,本该在我旁边的雷米娜不见了。

她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到了房间中央、桌子的旁边,操作着古怪的魔道具。

雷米娜没有把手从魔道具上拿开,对特里夏连连点头。

情况的突然变化,令我冷汗涔涔。

(……这情况,难道说很不妙?)

直到现在我才涌出了危机感。

上锁的出入口,神秘的魔道具。

再加上被两人一前一后夹在中间,虽说她们是同班同学,但等级上可都碾压我。

意识到这些后,我敢说再没有比这局面更典型的困局了。

「所以,有何事?」

我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同时瞪眼盯着特里夏。

而特里夏维持至今的笑容突然消去,仿佛以往的开朗都是谎言一般,表情化作了能面*。

*【能面,日本传统戏剧艺术“能剧”所使用的面具。形容面无表情如戴上了面具一般】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向我靠近了一步、

「很抱歉对您做出了试探之举。我为之前的无礼向您请罪」

「……呃?」

她施了一个贵族之礼,礼节之漂亮难以与她至今的态度联想起来。

然后她抬起头来、

「——阿尔玛・莱奥哈鲁特大人。您愿意成为我们的盟主吗?」

她以我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向我诉求了这般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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