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话 破碎的心
「欧拉,快给老子起来啊喂!」
头挨了一拳,我醒了过来。
「嘶!」
反射性地想支起身,却发现浑身作痛。
「我本来是想把它砍碎的嗷,铠甲很结实救了你一命」
兰德愉快地说道,手里拿着我的铠甲。
我眼前一片漆黑。
(那是、母亲还很温柔时送给我的,重要之物……)
想伸手去拿,却发现身体完全使不上劲。
(……气力、耗尽了)
为了与魔物战斗,我们的身体会受一种称为〈气力〉的生命能量所强化。
但是,若是受到了敌人过多的攻击,或是透支使用技能,就会导致气力的急剧减少,便也无法受其恩惠,据我以前的经验所知,身体状况也会因此失常。
而且兰德也注意到了吧。
我变成了如字面意义上的无力少女,而他愉悦地俯视着我、
「气力真是不可思议啊。只要有气力、魔力,像你种臭丫头也能强到和我们对抗,对毒药也有耐性。但是啊!」
「什么……咕」
接着兰德毫无征兆地殴打了我腹部一拳。
「只要、像、这样、周到地、把气力、耗光、的话!」
「嘎、咕、住咻、咕……」
每当他话音中断,拳头就落了下来。
空气被挤压了出来,无法呼吸。
我设法护住腹部,但两只胳膊却被嗤笑的男人们牢牢抓着。
每一拳我的意识都会中断片刻,在经历了一段地狱般的时间后,兰德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会彻底变回一个无力的小鬼,不管什么药物,身体都会吸收喔」
「药、物……?」
而后,露出邪笑的男人手中、握着一瓶装满黑色液体的安瓶。
从容器的形状可以看出,这是当下流行的用魔力针进行接种的药,但其外观比我见过的任何药都要令人毛骨悚然。
「你知道吗? 这玩意平常是给女人用的,卖药的也只给我了一瓶,属于特制品嗷。效果非常适合你呢」
——我不想去听。
反正要么是让人尝到莫大痛苦的药,要么是用快乐让人精神崩溃的药。
反正肯定是可怕的药,所以我为了不去听他所说的话,给自己的心灵阖上了盖子……
「听好了? 这个药能花二十四小时、慢慢地『溶解手脚的肌肉』」
「……诶?」
但超乎我想象的恶意却瞬间粉碎了我的决心。
我呆滞地抬起头,看到了兰德打心底愉快的笑脸。
「真可怜呢。变强到能和我们五人正面交锋,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一定是很努力吧……不过可~惜嗷! 这么一瓶药就能让这一切烟消云散! 小妹妹你再也拿不起剑咯!」
「诶、啊、诶……?」
大脑在拒绝理解。
然而,兰德带着烟味的吐息从耳朵侵蚀到大脑。
「这玩意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可以无负担地缓慢改变身体,之后不管使用什么样的回复魔法和药水,都不能再恢复原状了。明白了吗? 如果你靠什么奇迹或幸运逃离了我们,或是被我们玩腻了抛弃,你就再也过不上像样的生活。你除了在床上向男人献媚再没有其他本事,也就是说你一辈子只能做个肉玩偶咯」
兰德的动静远去。
相对的响起了嘣的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盖子的放气声……
「这药很贵的,我其实也不想用啊。要是你再听话一点,这事也犯不着用这药了,我也很无奈啊」
我看见装有药物的安瓶向我靠近,呼吸急促了起来。
牙齿咯咯作响,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
(不要……! 那种事,只有那件事,不要啊!)
我拼命地挣扎,但几个男人按住我的手却纹丝不动。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野。
兰德皮笑肉不笑地凑了过来,手里拿着的黑色药品贴在了我的脖子上、
「住、手……」
我终于、从喉咙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昂? 你说啥?」
兰德阴阳怪气道。
明明他全都知道,我的声音也全都听见了,却还是明知故问。
但如今的我,已经别无所依了。
已经无力再逞强,也没有精神来支撑了。
我满脸泪痕,凄惨地开口道。
「请、原谅、我吧。求求、你了……」
我放下了一切愤怒、骄傲、屈辱,恳求兰德。
「嘿嘿嘿! 什么啊,你这不是会听人话嘛! 呐!」
男人们间顿时爆发出一阵下流的欢声。
在他们兴奋了一阵后,兰德直直地与我对视,灿烂一笑、
「——我怎么可能原谅你啊,傻逼!」
并用鞋底狠狠地踹了我的肚子。
(为什么? 为什么啊?)
脑海中满是疑问,被踹的我竭力抬头看去。
「啊—! 就是这表情! 我一直想看看你这副表情! 你这吊车尾钝姬竟然还敢瞧不起我! 我会让你堕落在我们的脚下!」
「……啊」
看到他的表情,听到他的声音,我便明白自己已经逃不掉了,自己已经结束了。
——我听到了自己的心破碎的声音。
支撑着我的一切全被粉碎,名为我的一切名存实亡。
「那么,期待已久的注射时间到咯……喂,你闭什么眼睛? 给老子睁开! 好好抵抗!」
肚子被殴打了不知多少下。
但这并没有在我心中留下痕迹。
「嘁! 真没劲,坏掉了吗……无所谓了。这家伙总不可能针一扎就坏吧。难得这么一回,就倒计时庆祝一下吧! 那么,离找错茬的剑圣小女、人生结束的瞬间还有、十、九、八、七……」
男人们下流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遥远。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破碎的心中,只是想着那样的事。
是阻止兰德他们霸凌的错?
是不自量力、决定入学英雄学园的错?
是崇拜父亲、没有才能却选择了剑道的错?
还是……
——出生在这个、只有痛苦的世界的错?
我的思维在缓缓溶解,在没有答案的情况下空转。
但是,就在那时、
「——喂」
在我孤身一人的世界里,荡起了波纹。
(这个声音、是谁、来着……)
是我曾经、听到过的声音。
一听见这声音就感到着急,内心一阵躁动,不可思议地忐忑不安了起来。
但不知为何,并没有让我感到不快。
(是、谁……?)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朦胧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单手拿着开盖的安瓶被打断了动作的、瞪向身后的兰德。
然后,在他目光看去的方向,有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人物……
「——立刻给我从她身边滚开」
与闪耀的金发同色的眼睛中充斥着愤怒的阿尔玛・莱奥哈鲁特就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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