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９话　三亿之女与不妙的动向（稍长的尾声）（3）

　　下次见面就该是暑假结束的时候了吧。真冬正准备从长凳上起身——事件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嗯？」

　　「啊啦？好像有些吵哇……而且那难道是……」

　　人们吵闹的声音不知不觉地传进了二人的耳中。

　　他们的目光所看向的地方……在行道树的另一边。遥远的蓝天之上，隐约能看到一股漆黑的浓烟。

　　而随之飘散过来的并不只有烧焦的气味——

　　「这是……!?」

　　所引发的骚动无法令人忽视。真冬和花梨几乎同时向那个方向跑去。

　　「喂有人叫消防车了吗!?」

　　「这种情况好像多报警几次会比较好，总之快打电话！」

　　「呜哇好可怕……普通的公寓怎么会这么快就烧这么大？」

　　「喂是不是离这里远一点比较好啊。」

　　在真冬与花梨赶到现场之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围观人群，尤为吵闹。

　　这里林立着几栋集体住宅。

　　而其中一栋中等规模的公寓燃起了大火。

　　「不、不好了哇！起大火了哇！」

　　就像花梨所大叫的一样，这里的火势已经相当大了。

　　许多的房间喷出火焰，倾吐出大量黑烟。

　　最近的建筑物都用上了优良的防火素材。一般情况下，火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把整个建筑物烧起来的——看来是这种火焰并不普通。

　　虽说微乎其微，火焰其中确实蕴含了魔力。

　　（看这种魔力的质感，起火源应该是某种魔法装备之类的东西……！是纵火……不对，应该是住在这公寓里的不良探索者懈怠了管理，又或是租用了公寓的房间来存放劣质秘密制作的物品……！）

　　根据前公安积累的经验，真冬推测出了火灾的原因与嫌疑人的画像。她一瞬望向了已经完成避难的公寓住民们所聚集的位置。

　　所幸现在是工作日的白天时段，公寓里的住民大多都已外出，所有人都在没引发恐慌的状态下平安完成了避难。那里并没有可疑的人物。但是。

　　「喂小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吗!?」

　　「小实她……哪里都找不到小实……！她藏得太好了，连在哪里都不知道……！明明应该有带着手机，但是打不通……！」

　　——有人没来得及逃掉……！

　　似乎因为正值暑假，在大白天，就有小孩来找住在这栋公寓里的朋友玩耍了。或许是因为躲在了个什么麻烦的地方而没有听到呼唤避难的声音，导致那个孩子此时还留在那栋建筑物里。

　　这个状况让真冬咬紧牙关。

　　如果电话打不通，那么那个没来得及逃掉的孩子很可能已经因烟雾失去了意识，若不是如此也一定是处在接不了电话的状态。事态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

　　也许是因为从起火算起到现在也没过多少时间的缘故，消防车完全没有能赶上事态的迹象，附近也没有像是探索者的人物。

　　不对，说到底就算有半吊子的探索者在场，在这个状况下也派不上一点用场。

　　在火灾之中，比起火势更为恐怖的就是因烟雾引发的一氧化碳中毒。就算是高级探索者，如果没有持有习得难度极高的耐性技能，在没有消防装备的情况下冲进火场也极其危险。更何况这次的烟雾还混进了魔力，就连感知技能的精确度也会因此降低。想要在大火与浓烟之中找到一个因玩捉迷藏而下落不明的小孩，谈何容易。

　　（我是对人特化的配置，而不是感知特化。说到底我现在根本没有长时间作战的能力。在这场火灾中寻找待救援者根本就……但现在能行动的只有我一个人。作为前公安，我是被严禁引人关注的。但要我什么都不做也……那总之先随便找个理由让山田花梨远离这个地方——）

　　真冬一瞬犹豫过后，看向跟着自己来到这里的花梨——思考冻结了。

　　不见了。

　　哪都找不到先前大吵大闹着「起大火了哇」的花梨。

　　「喂，虽然快到看得不太清楚，刚刚是不是什么人冲进公寓里了啊!?」

　　「蛤!?这么大的火，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吧。」

　　隐约听到这种对话的真冬心脏漏跳一拍。

　　那个白痴难道!?

　　她赶忙拨打了花梨的号码。

　　『啊，是真冬大人吗？现在正忙着在火里赶往没来得及逃跑的孩子那边，有什么事还请稍后再说！』

　　「你在干什么啊!?」

　　不出所料，和一瞬陷入思考的真冬相反，花梨想都没想就决断冲进火场。真冬拉高了音量，但花梨却完全没有因真冬的话语而畏缩。

　　『在这里能去救援的肯定只有我一个哇！再说了，如果这时候不行动，我可就成不了像刹那大人那样超优雅的迷宫主播了呢！一定是这样！』

　　「你在说什么啊!?」

　　花梨的话语比平日更无法理解。真冬再度喊了起来。

　　「你冷静点！现在根本不清楚那孩子是不是真的还在公寓里，而就算真的没来得及逃跑，你也根本不知道那孩子在什么地方。就算你是等级获得者，凭你的力量在这种火势中行动也是——」

　　已经不是迷茫的时候了。真冬一边劝说花梨回头，一边为在避开人眼的状况下冲进火场而奔跑起来。

　　而就在这时。

　　「喂这下糟了……！这绝对是因为我们藏着的那个魔法道具吧……！」

　　「所以我不都说要好好管理了吗！」

　　真冬被千锤百炼的五感察觉到了这些对话与气息。

　　在距离火灾现场稍远的阴暗处，疑似火灾元凶的可疑二人组在低声交流。

　　如果真冬的鉴定没有出错，他们都是400级左右的中坚探索者。

　　「怎么办啊……！这种事情要是暴露了，别说是警察的对探科了，氏族里那批人也会把我们……！」

　　「那样的话，干脆就用这个新入手打算藏起来的东西，不留一点证据地统统炸掉……!?」

　　恐怕他并不是真心想做这种愚蠢的行为吧。

　　但因事态的严重性，他也陷入了轻微的恐慌。只要一点些微的契机，他们就有实行这个行为的危险。更何况男人们实际也从怀中取出了似乎非常强力的魔法道具——真冬决不能无视那个东西就冲进火场。

　　「——切！」

　　几根细丝瞬间从真冬指尖伸出。

　　「「哎!?——呜啊!?」」

　　细丝瞬间缠上了等级400的二人组，同时用异常的强度将二人拘束。细丝上也随即分泌出了多种毒液，立刻让男人们麻痹昏迷。

　　「这些人的话等一会再联系对探科处理……切，就因为刚刚这事，我活动时间又被进一步削减了……！」

　　真冬操纵着细丝，将男人们丢到了无人小巷里的垃圾场中，随后再度看向了公寓。明明本来活动的时间就长不到哪里去啊！真冬咬紧牙关，试图绕到人们视线与火势都偏小的公寓后方。而就在这时。

　　咚隆隆隆隆隆隆！

　　「啧！」

　　公寓内部又好像引爆了什么。

　　建筑物中央引发了爆炸，围观群众们也发出悲鸣。

　　「……呜！小、小实……！」

　　「……呃！」

　　玩捉迷藏的孩子与周围的大人们都一脸愕然。真冬的脑海中也闪过最坏的预感，身体一瞬僵硬。但恰好在这个时候。

　　「好险的哇！就差一点了呢！」

　　火灾现场响起了这个声音。

　　几乎在发生爆炸的同时，花梨也从公寓的消防外梯处成功脱离了。

　　虽说脸上满是煤炭一般的漆黑，但看上去还是很精神的样子。

　　而她的胳膊上正抱着一位少女。

　　「小、小实!?」

　　「啊，这孩子就是你的朋友吧。还请放心吧，小实大人就像你所看到的一样很有精神的哇。不过好像吸了点烟进去，还是最好让医生大人看一下会比较好呢。」

　　「真的吗!?喂，尽可能让她呼吸点新鲜空气，赶紧带她去上风处！」

　　「你立大功了啊小姑娘!?」

　　在花梨出色救助出没能逃走的孩子过后，火灾现场被和先前完全不同的骚动所包裹。

　　而为花梨上演的营救剧最为惊讶的正是真冬。

　　「……!?真的找到她了……？在那场大火之中……？」

　　或许是小孩逃到了火势较弱的地方，但还是因为烟雾无法动弹，而花梨恰好幸运地在最短距离中发现了她……但就算是这样，也真亏花梨能救下她来。

　　不管怎么说，没事就好……而在放下心来的同时，真冬的内心也涌起了些微怒火。

　　虽说碰巧两人都得救了，但其实不只是没能逃掉的孩子，花梨也会跟着一起死去的可能性相当高。尽管花梨立了大功，但这方面还是要和她好好讲清楚才行。真冬向骚动中心的花梨走去。

　　但……说教刚涌到喉头，就又被真冬咽了回去。至于为何。

　　「喂，你的头。」

　　「哎？」

　　真冬所指向的位置。

　　或许是沐浴在火星之中的缘故，花梨头发根部附近冒了点烟。而下一刻，由于接触到了外头的新鲜空气——砰！头发一下燃烧起来。

　　「咿!?噢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

　　发出怪叫的花梨连取出水壶都赶不及，尝试着靠拍击自己脑袋来灭掉火焰。在正如字面那般的火场怪力之下，她的高速逼兜（？）很快就把火熄灭了。

　　然而。

　　「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因为憧憬没有束发时期的刹那大人而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要秃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镜子检查过自己头部的花梨大叫起来。就和她所说的一样，她的头发有一部分被从根部烧掉了。所幸的是没有烧伤，但还是彻底秃了一小部分。

　　「——噗，哈哈哈。」

　　花梨与小孩双方都平安无事让真冬紧绷的内心放松了不少。

　　导致眼前的花梨慌张不已的怪叫与这幅画面，让真冬连说教都忘得一干二净，笑了起来。

　　「真是的，你在干嘛啊。都变成斑秃大小姐了啊。哈哈，脸也黑得跟煤炭似的……」

　　「这才不是该笑的事情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梨尖叫着。

　　「等等，怎、怎么感觉救下小实大人之后聚了更多的人……还有人举着手机哇!?还、还请不要扩散这种不优雅的模样呀啊啊啊啊啊！」

　　「喂、喂小姑娘，至少留个名字！」

　　花梨不听公寓管理人的阻止，用手遮住灰脸和斑秃，冲刺着离开现场。

　　真冬在花梨身边并排奔跑，忍笑询问。

　　「这样好吗？这可是能以立功女中学生的知名状态开始做主播的机会哟？」

　　「这个样子一点都不优雅哇！而且我又不是为了这种事情才去救人的啊，而且这种秃掉的头被报道出去就糟糕透了啊！」

　　「哈哈，是吗。」

　　花梨的回答让真冬再次浮现浅浅的笑容。

　　（说起来……上次我这样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想着这些，她和花梨一同离开了此地。

　　和火灾现场拉开足够距离之后。

　　「话说回来，你刚才做的事情真的很危险哦？」

　　偷偷把先前拘束的不良探索者联络给熟人过后，真冬检查了一番花梨身上有无烧伤与伤口。随后，她才向花梨说出了先前那句话。

　　笑了一阵后冷静了下来，她认为还是应该再跟花梨好好说清楚。

　　但这已经不再是说教，只是一份在歇了口气过后涌上心头的疑问。

　　她纯粹只是想询问而已。

　　「就算获得了等级，没有像样的装备就冲进那么大的火里也是自杀行为啊。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乱来……那时候你说了要是对孩子坐视不管就成不了超优雅的主播什么的莫名其妙的话……为了这个梦想，你至于这么拼命吗？」

　　虽不知是基于什么逻辑，但花梨在那个时候的确是「为了成为主播的梦想」才冲进危险的现场之中。但从先前名字都没有报上就逃离现场的事情也看得出来，花梨的行为绝不是为了想要出名。

　　那又为什么，这种一眼就看得出不会对直播事业带来好处的危险，她还要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呢？

　　花梨应该也有自己的理由。但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会对迷宫直播这么拼命呢？

　　先前一直被花梨各种惊人举止耍着团团转。但仔细一想，自己还从没有详细询问她这份热情的根源。真冬平静地询问起这份自己并未拥有的、令人羡慕的冲动自何而来。

　　擦拭着脸上煤灰的花梨听到过后，「啊……」地少见地展现出稍显迷茫的举止。随后，她回答了真冬。

　　「其实这不是什么适合到处放言的事情，所以我才一直都没有说……其实，在小学时代，我失去了我的父母。」

　　随后，花梨讲述了起来。

　　当时的她既寂寞又悲伤，完全不想离开充满了自己与父母的回忆的屋子。但在这时，她邂逅了一部名叫迷宫生活的动画，对其中一名叫九龙院刹那的探索者角色尤为憧憬，这才积极起来，开始快乐地看待每日。

　　「所以，我变得强烈地想变得像是那个时候为我打气的刹那大小姐一样。成为用拳头粉碎一切，用超优雅的迷宫攻略拯救许多人，为大家带来快乐的，优秀的大小姐探索者！」

　　随后她握紧拳头，用以往的笑容断言道。

　　「所以，我也必须不论何时都要超优雅才行哇！这和有没有镜头拍摄没有关系。对于想成为刹那大人那般的大小姐主播的我而言，每天锻炼自不必说，帮助孩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呢！若是刹那大人的话，一定会这么做的。不这么做的话，我就决不能自称是超优雅大小姐迷宫主播了呢！……嘛，虽然说帮助他人应该是和刹那大人毫无关系的、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呢。」

　　最后，花梨在稍显害羞的同时，带着闪闪发光的纯粹眼神，讲述了这份梦想的根源。她看上去非常耀眼。

　　「……服了你了。」

　　听到花梨的话语后，真冬发自内心地这么说道。

　　（听说过她在憧憬着动画角色，也猜到她开始当探索者的契机也差不多是这样……但真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地做着“梦”。）

　　这种话一般来说是有很大嫌疑的。诉说者要么是当成随便找的场面话讲，要么是在建立人设，又要么是在夸张化表达。但是，真冬清楚明白，花梨根本不是能耍这种小聪明的人。怀着那种虚伪的心情，绝不可能闯进大火灾的现场之中。就算可能真的有人会这么做，那一般也不会不借机出名。

　　但眼前一脸傻样的花梨完全没有想过这种聪明的办法，只是做着一场虚构的梦，向着将梦境实现的目标迈进。她再认真不过了。

　　不论怎么行动，迷宫都是个危险的场所。探索者们也基本上净是些野蛮的家伙。

　　当然，有许多像White Knight这样的优良氏族。但像是被不可避免地常年放置的Black Tiger、和问题氏族有私下交易嫌疑的迷宫厅等，这些黑暗也不在少数。现实中出现了迷宫这种幻想产物，会对其产生憧憬也是理所当然。但是，迷宫界本身绝不是像动画、漫画那般只有美丽与快乐的世界。

　　直播界也是一样。不漂亮的事情可是要远胜于好的那面。

　　嘛，其实不仅限于迷宫，任何业界都绝不可能是像虚构作品那般只有美丽之处……但不管怎么说，要在放眼各个业界都显得格外黑暗的世界里，发自内心以自己所憧憬的虚拟角色的生活方式为目标。实在是太荒唐了。

　　中三了还怀抱这种孩童般闪耀的纯粹梦想，未免也太过幼稚。也差不多该理解动画和现实差距在哪了吧。

　　但是——

　　（我不知道这孩子所说的超优雅迷宫直播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个梦想还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不过，我可能想要一直注视，这孩子一边说着这种蠢话一边开心而充满活力地攻略迷宫的模样吧。）

　　「………………啊？」

　　仿佛推开了现实的思考一般浮现在脑海里的这句话与想法，让真冬自己都大吃一惊。

　　但与此同时，她也难以相信自己竟如此干脆地接受了这句话。

　　那并不是“想做的事情”那种夸张的事情。

　　这绝不是她已经决定好未来前路与目标的意思。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清楚地、比想象中还要轻松许多地，在预料之外的地方得到了她所希求的东西。

　　自己都为自己的这幅惨状感到惊讶。实质从公安引退，寻找起自己想做的事情，结果得出的答案居然是想看这位乐呵呵的同班同学直播。天国到地狱都没这么大落差吧。

　　但在产生自觉过后，自己又莫名接受了下来。至少，直到先前都能感受到的空虚感已然淡了许多。看来自己被稍微传染了些花梨的傻帽劲啊。糟透了。

　　「……唉～拿你没办法。」

　　但是，这也不坏。真冬认命地看向花梨的脸。

　　「那我们现在去电器店吧。」

　　「哎？」

　　「我说，我要帮你实现探索者出道(你的梦想)。毕竟约好了呢。啊不过，虽然我觉得你大概没问题，但在那之前姑且还是先去趟医院比较好。」

　　「哎？等等，这样好吗？真冬大人刚才也说了，不是还没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啊……那就算了。该说现在觉得就算找不到也无所谓吗……我只是觉得，看着你，我就不会感到无聊了而已。」

　　真冬糊弄着说道。

　　「……！好的！既然真冬大人已经接受了，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哇！」

　　从觉得花梨浮现的笑容比刚才聪明了许多。真冬总感觉被她看透，闭嘴不语。身为前公安，自己应该很擅长摆扑克脸才对啊？

　　随后，花梨显得非常喜悦地说道。

　　「但是呢，呵呵呵，能让真冬大人这么说，我也涌出自信来了哇！一定能成为给大家都带来快乐的主播！那就再次拜托您了真冬大人！」

　　「别蹬鼻子上脸。而且按照最初的约定，我会帮你的只有器材准备、直播设定和初期环境的建立而已哦。」

　　真冬叮嘱道。

　　她所怀有的心情并不是和花梨一起实现梦想这类饱含热情的东西，只是想在近处注视这一切而已。她并没有特别积极出手相助的打算。基本上只是想看看这位奇怪的同学开开心心地、自由自在地做些什么的模样而已。

　　（嘛，看刚才火灾现场和她总是在做梦的样子，估计会做不少危险的事情吧。所以，我估计还是得最低限度给她提点意见、忠告什么的……）

　　但是，自己一定是保持着这种程度的距离感就好。

　　「那当然了，只是初期准备就帮很大忙了哇！我对机器方面真的是一窍不通……所以真的要拜托真冬大人——」

　　「啊，在帮你以前，我还要追加一个条件。」

　　真冬途中打断了心情高涨到极致的花梨。

　　「追加条件？是什么呢？」花梨歪着脑袋，询问道。

　　「别再叫我真冬“大人”了。」

　　「哎……？」

　　「那个是叫大小姐语？我知道你对那个非常执着。但是……该怎么说好呢。」

　　真冬把脸从一脸惊讶的花梨面前移开。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花梨？」

　　「……！」

　　这句话让花梨的眼睛一下大大睁开。

　　「……嗯！说得对哇！今后也请多关照了呢！……真冬！」

　　随后，二人绕去医院，确认到身体并无异常。

　　之后又趁着当天赶往了电器店，从花梨黄豆大的预算中斟酌出了最高性价比的器材配置，完成了包含连接设定在内的直播准备。

　　第二天。

　　快速完成了适合器材选定与初期设定的真冬与花梨，早早地移步到了附近的迷宫。

　　目的当然不是一下就开始直播。

　　在正式主播出道以前，不仅要确认器材运作情况，同时也要事先确认边进行视频拍摄边说话的情况下进行迷宫攻略是什么感觉。

　　由于交通不便，她们选择了纵使是暑假也鲜有人出入的小规模迷宫。

　　在迷宫周围宽阔的禁止建筑区域，真冬做好器材检查过后，「完成了」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大致的设定就完成了。明白怎么穿戴肢体摄像头了吗？」

　　「非常完美的哇！」

　　花梨说着，点了点头。虽是中古品但状况依旧良好的肢体摄像头在她的胸前闪闪发光。她的手臂上也穿戴上了用于固定手机的器具。

　　「那么，等穿过大门之后再换衣服……那马上来试试拍摄视频哇！因为是第一次，可能不会特别优雅……就拜托你检查了哟真冬！」

　　「呵呵。啊，还有我从昨天起也说了好几遍，不要太得意忘形地走到迷宫深处哦。迷宫直播需要在相当安全的范围内进行，也就是在公会公布的适合等级的一半……不对，三分之一左右的区域。另外，虽说在上层的话大概不会出现问题，但要是出现异常状况之后就必须立刻逃跑。一瞬间的大意可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哦。」

　　「明白了哇！」

　　花梨充满活力地回答道。多次确认过肢体摄像头等物品的穿脱确认状况之后，花梨背着满塞着装备的背包走进了迷宫。

　　探索者的装备外观都有些煞有其事，实际上也有许多真的很危险的东西。因此，探索者们基本上都会到了迷宫周边或是穿过探测仪以前的时候才装备。

　　在花梨走进迷宫之后，真冬也稍感不安地想着「真的没问题吗」，等待着她的消息。

　　『真冬！听得到吗!?』

　　「好好好，我听得见。」

　　真冬持有的手机上响起了花梨的声音。

　　显示出的画面则是花梨胸前装备的肢体摄像头所拍摄的影像。那是迷宫中的昏暗通道。

　　看来器材方面是没问题了。从声音来看，花梨也挺有精神的样子。

　　现在是测试直播，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观看这些影像。看着画面，真冬暂且松了口气。

　　「总之连接方面好像没有什么问题。那接下来你先正常攻略看看。肢体摄像头是非常难看清影像的，所以会需要通过战斗风格来调整装备的位置。」

　　『是这样啊！果然真冬真是可靠哇！……啊，正好有魔物大人过来了，我就当作是实际直播那样去看看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