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话 三亿之女与不妙的动向(稍长的尾声)(2)

  自己选择转到的中学三年级教室极其平凡。理所当然,根本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刺激。

  在决定从公安隐退后,自己的内心仍旧冰冷。就像是象征着这样的自己一样,这里就是如此普通。

  「……」

  真冬如冰一般的氛围与端正的容貌让教室里嘈杂起来。但与他们相反,真冬本人却带着冰冷的心情,坐到了为她准备的新座位上。

  她肯定要和这种空虚的心情长久作伴吧。

  找不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能在普通的世界里默然生活下去。

  她产生了犹如看破红尘的预感。

  ……但是,其实还是有一个的。

  在这个教室之中,有一个和普通相差甚远的东西。

  就在转校的第一天——真冬带着冰冷心情做完自我介绍,坐到自己位置上的瞬间,那个东西唐突出现了。

  「噢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迟到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啦嘎啦嘎啦咔嚓!

  一位少女发出难听的叫声,冲进教室。

  她的势头与莫名破破烂烂的模样让真冬「哎?发生了什么」地吓了一跳。但是,班主任与同学们却完全不放在心上。

  哎?奇怪的人是我吗?真冬仍在困惑之中。

  「噢哇!?」

  眨巴。那只奇怪的生物与真冬对上了眼神。

  随后,那位少女又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眼睛瞪得不输真冬。

  「……?怎、怎么有一位我不只是在教室里,甚至在学校里都没见过的人物哇?啊嘞?难道我不只是搞错了教室,连学校都搞错了吗……!?」

  「她是转学生哟山田。」

  「在你迟到的期间,她已经做完自我介绍了。她是佐佐木真冬同学哦。」

  「都怪花梨你又全力冲刺进教室,佐佐木同学都被你吓到了哦。」

  「哎?」

  从周围同学口中得到说明的少女——山田花梨傻愣愣地开了口。

  「是这样呀。呃、那个,那请多关照了哇真冬大人!」

  「行了山田,快点坐回你位置上。你已经迟到了哦。」

  「呜!还、还请放过!要是迟到次数再增加的话,成绩可就要变得不优雅了哇!」

  被班主任警告过后,花梨不等真冬的回答就如风暴一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是什么东西啊?」

  和那只吵闹生物的初次接触,只让真冬用如以往一般的冰冷声音低语说道。

  真冬的全新生活就此开始。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天。

  对于那位叫山田花梨的奇怪同学,真冬所抱有的印象仍是彻头彻尾的「那人是什么东西啊?」,和转校第一天时别无二致。不对,越是同处于一个空间,这个印象就越是深刻。

  她好像憧憬着什么动画里的大小姐角色,因此总是用着大小姐语调说话。但一出什么事,她的语调就会变得破烂不堪。不只是真冬转校的第一天,她几乎每天早上都会以莫名破烂的模样来到学校。在休息时间,她也经常会一脸笑嘻嘻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由于她是这样的怪人,真冬曾以为她被全班同学所孤立。

  「喂山田!二班那里还剩了牛奶哦!」

  「真的!?这就去拿下的哇!」

  「啊啊!?山田你这家伙又特地从其他教室跑来了吗!」

  「你这人猜拳也太强了吧!给我回去!」

  「明明是各位运气太差,说是我的错我也很困扰的哇!?好啦开始猜拳哇!首先是石头!剪子欧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山田你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去年算起你都30连胜了,太奇怪了吧你!」

  「是欺诈!把上个月的烤布丁塔还给我!」

  「不是,山田哪有耍欺诈的脑子啊……如果她真作弊了啥,我们岂不是智商还不如山田吗……!」

  不只是在自己的班上,连其他班级的人也对她敞开了心扉。

  虽总是在说大小姐怎么样的,但她其实绝不算是个优等生。

  「喂山田!你又整那种莫名其妙的发型吗!都跟你说多少遍了给我整理好,你还要我说几遍啊!?」

  「我的头发本来就是这样的哇!在我超优雅灵魂的影响下,发梢自然而然地就骨碌碌转起来了的!」

  「该骨碌碌转起来的事你的脑袋啊!今天一定要用发棒给你修了!」

  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闹剧。

  但与她友人偏多的氛围相反,她并没有所属于一个特定的群体之中,也没有和什么人黏在一起玩耍的感觉。试着向旁人稍稍打听过后才得知,她好像从去年起便当起了探索者。在近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她每天都在放学后沉迷于攻略迷宫之中,不太经常和什么人玩在一起。之所以每天早上都是莫名破破烂烂的模样,原因恐怕也在于此吧。

  (不过看上去也没强到哪里去呢。就算受的都只是轻伤,但也不见她哪天能完好无损。就自己所见,她的魔力量也只能说平平无奇。作为出道1年的学生探索者来说,大概也就是比平均更优秀一些的水准吧。)

  嘛总而言之,用一句话来总结对她的印象的话,那就应该是「引起骚乱的问题儿童」或是「珍兽」了吧。

  每个班级都有一个怪孩子……不对,能怪到这个地步的人恐怕也没那么多,但总而言之,她就是这种类型吧。

  「坦白讲,是我不太擅长应付的人种啊。」

  出于类似职业病的习惯,真冬大致收集了一下其他同班同学与花梨的情报。最后,真冬得出了上面这句感想。那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那一类人吗,或者说会出于本能行动……总之是自己不想积极与之产生瓜葛的对象。

  不过,恐怕山田花梨本人那边也是这么想的吧。偶尔与她对视的时候,对方都会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在转学的第一天以后,她也没有再来向自己搭话。

  对方也一定本能性地察觉到了自己与真冬相性不佳吧。

  「嘛,虽然是不擅长对付的类型,但只要我不主动搭话,我也不会和她产生直接的关系吧。」

  虽然只是同处一间教室就够吵闹了,但也就仅此而已。

  只要自己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那就不会有麻烦找上门来。真冬得出了这个结论。

  然而……这个预测很快就遭到了背叛。

  虽说真冬并没有加入什么社团,但在那一天,她得稍晚一些才能回家。

  在刚转学的时机,她有许多事情要到职员室处理。恰好在这一天,人到中年的学年主任恰好突然断开了宠物摄像头的链接。于是,为此困扰的主任向真冬搭了话。

  「我不太明白链接之类的事情呢。最近的小孩子应该明白故障的原因吧?」

  干嘛要在职员室里用手机确认自家宠物情况啊?虽有些纳闷,但对方也应该是在关心刚转校过来的真冬,才会特意这样找她来搭话吧。

  不管怎样,真冬在公安经历过各种训练,因此拥有充足的知识来应对这种程度的技术故障。确认了宠物相机与手机的机种过后,她立刻就找到了出问题的原因,处理完成。上了年纪的学年主任相当高兴。看到这一幕的班主任也很是佩服,不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开了口。

  「好厉害啊佐佐木。……说起来,我家的孩子最近好像在做什么直播?但是总觉得器材的状态不太好,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就算在网络上调查,查到的信息也实在是太多了,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机种是——」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知为何就顺藤摸瓜变成了商讨通信设备的流向。不过,真冬也一一郑重地给出回答。所幸这只是口头建议就能解决的问题,并不是什么大麻烦。和教师保持良好关系也没什么坏处。

  (……再说了,就算花了点时间,我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她的心中怀揣着就像胸口开了一个洞一样的虚无感。就算在新的环境待了一段时间,这个感觉也仍旧没有消失。真冬就像是在自嘲一样,在放学后的走廊里喃喃自语。

  花的时间比预定更多。她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快手快脚地收拾起物品。而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您是佐佐木真冬大人,没有错吧?」

  「哎?」

  嘎啦。

  一个预料之外的人物打开了教室的门,向真冬搭话。

  是山田花梨。

  若是平时,这个人应该早就已经回去了吧。何况,她还是至今从未找自己说过话的珍兽。

  被她突然主动找上门来,真冬有些吃惊。

  在这种一个旁人都没有的情况下,她到底找自己有何贵干呢。这么想着的时候,花梨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口。

  「其实,我打算在这个暑假作为迷宫主播出道呢!我想要成为用超优雅的迷宫攻略给大家带来快乐的大小姐主播哟!」

  她双眼闪烁着,这么说道。

  蛤?真冬眼睛又一次瞪得溜圆。「啊,我说出来了哇!」花梨有些害羞地继续说道。

  「但其实呢,那个,我不太懂机器一类的东西……这么唐突我也过意不去……可以的话,能请您帮我做一下迷宫直播的器材选择与初期设定吗?」

  「哎?」

  过于唐突的请求让真冬疑惑起来。

  真冬之后详细地听了她的诉说。她好像从很久以前就非常憧憬成为迷宫主播。这种直播分类的直播内容便是迷宫攻略时的模样,虽危险但又很有人气。

  而这位问题儿童貌似是(如以往那般)被生活指导的教员叫去了职员室,结果便让她注意到了真冬立即解决通信机器故障的一幕。她好像被要求去写反省文之类的东西,她也因此和平时不同,完全没有吵闹的模样。所以,真冬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切……大意了。)

  没想到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被对方牵扯上来……真冬反省着,立刻就回答了花梨的请求。

  「我才不要。这种程度的事情你自己做去。」

  「哎!?」

  花梨仿佛大受打击一般叫出声来。

  为什么你会做出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啊?真冬说出了拒绝她的理由。

  「器材的选择、初期的设定,这些可不是稍微给点建议就能了事的问题。我没有义务去帮你这个麻烦的请求,也没有那个时间。」

  真冬说了谎。

  真冬根本没有要做的事情。

  既没有加入社团,也因为刚转校进来的缘故,与同班同学的关系也只能说一般般。她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玩耍的约定。日程表上只有一片空白。

  但这个时候……怎么说好呢。真冬大概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心无所依。

  她本就自认不太擅长应付吵闹的花梨。而最为让她反感的,是对迷宫直播——乃至对迷宫与迷宫社会都抱有憧憬的她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因此,她有点想使坏了。

  因此,真冬用了稍显严厉、会让大多数人们感到害怕的强硬语气断然拒绝掉了。

  但在下一刻。

  「这、这里还请务必拜托您了哇!」

  「哎!?」

  花梨突然贴了过来,让真冬吓了一跳。

  「像器材什么的链接什么的直播设定什么的,就算我再怎么努力调查也还是搞不太明白。而且,说起来你可能也会觉得很奇怪,我虽说是大小姐,但其实我没有钱……所以在器材方面我是决不能出错的哇!」

  「等等,就算你这么说……再说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懂——」

  「骗人!在职员室的时候明明就懂得那么详细。就算没有知识,也一定是一看就能理解这些的聪明人哇!」

  观察意外仔细的花梨让真冬把「好麻烦」写在了脸上。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为了报恩我什么都会做的!求求您帮帮我吧!我已经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呢!」

  花梨死死抱住真冬大腿不放。

  你是小孩子吗!

  「……哎。你为什么要拼命到这个地步啊?」

  看着不断全力请求自己的花梨,恢复冷静的真冬愣愣地叹了口气。

  迷宫直播的确是一个既有人气又很华丽的直播类型。

  但也正是因此,这个领域的竞争也很强烈。由于需要在意识摄像头和观众的同时进行迷宫攻略,因此这也是一项事故不在少数的危险活动。而就算每天都在拼命直播,主播本人被埋没进每天投稿上来的无数视频之中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和它在社会上的人气相反,这个行业既没有梦想也没有希望。

  明明如此。

  「呜~~求求你了。这可是我的梦想呢~」

  她真的看得到这个现实吗……不对,恐怕这方面她也是在一定程度上明白的。然而,花梨的眼中仍旧充斥着不可动摇的热情……

  也许是因为花梨的模样一直在近距离执拗地走进视野缘故吧。

  那句话完全在真冬无意识间脱口而出。

  「……真羡慕你啊,能有一件这么想全力去做的事情。」

  「……?羡慕,的吗?」

  「啊……」

  花梨好奇的声音让真冬回过神来。

  (搞砸了。我居然会犯这种错……都怪这只珍兽跟个白痴一样死死向我撒娇,一个不小心就……)

  现役时代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这样犯蠢。真冬咬紧牙关。

  处在这种和平的环境之中,不只是战斗力,自己就连精神方面都生了锈啊。但这也太快了吧。

  真冬对自己的退化感到厌烦……而花梨则是直直盯着这样的她。

  「?干嘛?」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哇。」

  花梨仰望着浮现出诧异表情的真冬,像是察觉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握住双拳。

  「那我们就先去寻找真冬大人想做的事情吧!我也会来帮忙的哇!如果找到了想做的事情,还请帮我进行迷宫主播的出道!」

  「……?蛤?」

  「不就是这样吗?正如真冬大人所说,不做任何回报的请求可是一点都不优雅的呢。很快就要进入暑假了,时间上说也刚刚好呢!只要一起去各种各样的地方,一定就能找到真冬大人也会感兴趣的什么东西哇!」

  不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倒是说到了暑假都要和这么吵的家伙待在一起吗?开什么玩笑。

  看着不仅逻辑跳脱而且还爱管闲事的花梨,真冬皱起眉头。

  「不,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还是算了。话说如果要做那么麻烦的事情,我还不如直接帮你算了。不过是主播出道的初期准备而已,我会尽快给你解决掉的。这样就行了吧。」

  「但是……刚刚您说羡慕我有想全力去做的事情,是真心话对吧……?」

  「……呜。」

  花梨说着,直直注视起了自己。真冬一时语塞。

  明明只要立刻否定就能了事,但不知为何自己却没能做到。真冬露出了苦涩的表情,视线不由得从花梨身上移开。

  不知是如何理解了真冬的反应,花梨突然慌张了起来。

  「啊,当、当然,如果真冬大人真的不喜欢的话,我也不会强求的哇!但是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请真冬大人帮忙。但应该说无视掉您的烦恼,只让您听我一个人的请求的话,实在是不太优雅好吗……」

  先前的吵闹就仿佛说谎一般。现在的花梨又像是被抛弃在雨中的小狗一样,浮现出落寞的表情。

  「……」

  所以自己也因此被她所束缚住了……绝不是这样。

  若是曾经的真冬,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更加优先用理性思考。因此,她一定会拒绝掉吧。只要声称是花梨听错,她随时可以否定先前的话语。甚至也可以立刻前往职员室找教师告状说「山田又在烦我」。

  但是……为什么呢?

  真冬总感觉这位和自己完全相反、总是在乱来的女孩,能为自己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真冬没有根据。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这么认为。

  所以。

  「……唉。我知道了。」

  「哎?」

  「你可要好好陪我找我想做的事情哟。」

  「……!太、太好了哇!那当然了呢!」

  就这样。

  以那一天的邂逅与花梨拼命地强压(交涉)为契机——周末迎来暑假之后,完全相反的二人为了寻找想做的事情,就此要结伴一同前往各地了。

  为了寻找想做的事情,二人结伴前去各地……话虽如此,能去的地方其实被限制得很死。

  且不谈身为前公安而比寻常大人有更多经济上余裕的真冬,花梨真的就只是一位单纯的学生而已。不仅如此,花梨好像还因为家庭的原因,手头并不宽裕,光是要筹措出点交通费都不算轻松。真冬姑且是想作为必要经费而代她支付,但花梨本人却以「再、再多的话我可不能收哇!」为由,在(花梨基准的)一大笔钱面前颤抖不已。因此,能行动的范围还是被一定程度上限制住了。

  话虽如此,这里终究是暑假期间的东京都内。就算能使用的金钱有所限制,也无需为能去的地方感到困扰。就这样,二人前去了各种各样的地方。

  免费音乐会,水族馆,棋盘游戏活动,各种研讨会,以至于同人志即卖会。总之就是遇上了什么就去看看什么。

  而真冬也就这样连日和花梨待在一起——应该说是正如预料好呢还是说还不如预料好呢,和这位奇怪的同班同学共处的时光总让真冬感到一种疲惫感。

  例如把音乐会上开始爆睡的花梨拍醒,又比如把在水族馆凝视着鱼嘟囔起「刺身……」的花梨从水槽上拉走。这些都还算小事了。

  因为几乎没有私服而只得身穿制服参加同人志活动时,花梨不只是误闯进了十八禁的区域,甚至还毫不注意地翻开了样品书。真冬不得已让瞬间面红耳赤慌张不已的花梨冷静下来,为不给旁人带来困扰而速速离场。之后去正举行着室外英雄秀的公园时,花梨也可能因为精神年龄相同的缘故而被孩子们无比亲近。受其牵连,真冬也被许多孩子团团围住。

  除此之外还有。

  「啊,说起来这附近有个可以和动物大人们接触的好地方哟!」

  听她这么说后,真冬跟着她到了在一座大楼后方的寂静公园。

  「啊啦好久不见了呀小花梨。今天也很精神呢。」

  「婆婆大人您气色不错就好哇!」

  花梨和坐在板凳上的老婆婆打了声招呼。随后,她就用理所当然般的表情开始混进猫与鸽子们之中,和它们一起分起了老婆婆用面包一部分做的饵食。

  「!?你在干什么啊!?快住手,太不像话了!」

  「哎……?啊……因为平时都一直这样,所以我一直有收下面包的。难道这并不优雅……?」

  「小花梨和鸽子们混在一起时总是一副想吃的表情,所以才分给她的。不过果然这样不好呢~有个稳重的孩子陪着她太好了哇~」

  「首先请您不要随便给野生动物喂食。」

  像这样,真冬还对花梨与一位并不认识的老婆婆进行了轻微的说教。

  尽管是花梨说要帮助自己寻找想做的事情,但大多数时候压根不知道到底被照顾的是哪一方。

  但是。

  (怎么说呢……和这家伙待在一起时,也没想象中那么坏呢。)

  虽然有些火大,但和花梨共处的期间,真冬开始这么想了。

  这种和自己完全相反的对象,真冬打一开始就认为对方和自己绝对合不来而对她敬而远之。但意外的是,和这位奇怪的同级生共处的时光也没有那么令人烦躁。不过嘛,花梨还是老样子非常吵闹,也没少吓到自己。

  该怎么形容花梨好呢。虽然是笨蛋,但并不愚蠢,坦率到了去思考她话语背后的想法本身就是个白痴的行为。和她的交流,就仿佛是让无亲无故的自己有了个笨拙的妹妹一样。

  这是真冬所度过的第一个与杀戮、暗部无缘的夏天。与花梨共处而对其目瞪口呆的时光,真冬并不讨厌。

  但是……

  「我说,到此为止吧。不用再陪着我了。」

  在暑假开始十天左右的时候。

  一如既往与花梨一同外出的期间,为休息而坐在长凳上进行水分补充的同时,真冬说出了这句话。

  该说是意料之中呢,又还是该说是理所当然吗……和最初产生的预感相反,即便和花梨去了各种地方,经历了各种体验,真冬却仍未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仅仅十天就放弃,未免也太快了吧?大概会有不少人会这么说吧。

  实际上,听到真冬的话语后,花梨也停下了用水壶喝茶的手,「哎?」地瞪圆眼睛。

  但这十天,是自己从花梨的时间之中夺走的十天。

  还要说其他理由的话,自己因「陪着孩子一起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的直觉而与相信的对象过了勉勉强强算是开心的十天,但仍旧没找到任何可能填补空虚的可能性。一个都没有。

  真冬不论是好的意义上还是坏的意义上说都属于聪明人。对她来说,这些理由足够让她得出今后也只会浪费对方时间的结论。

  因此,真冬抢在试图开口的花梨以前继续说道。

  「说到底,并没有那种想做的事情的人才更多。更何况我们还是中学生。这很正常。冷静一想,这也不是那种需要特别去纠结的事情。再说了,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的模糊问题,我不能让你一直陪着我寻找答案。还是找个机会告一段落吧。」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没问题没问题。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这也不是需要纠结到这个程度的事情。只要之后我自己一个人去找就好。」

  无所事事的自己,却要夺走抱有如此深厚热忱、想要朝着梦想迈进的花梨的时间。这本身就很莫名其妙。只凭帮她准备直播这种条件,在让她陪自己十天的时点就足够作为回报了。倒不如说根本货不对价。(虽然总感觉比较多的时间是自己在照顾花梨,但这是两回事。)

  都和花梨待在一块了,却什么都没能找到。这确实让自己感到了些微落寞……但这就像是考试分数、体育成绩一样,就算去努力了,也不见得会得出一定的成果。

  就和真冬所患后遗症一样,根本没有治疗的方法。

  「但是……」

  正因如此,真冬才要将视线从犹豫着是否要向自己伸手的花梨身上移开,从内心里一直怀抱着的空虚上移开,快手快脚地做起了回家准备。

书籍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