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鏡]乌尔加利亚战记 ~ 转生皇帝尽情享受傀儡生活~[web][自翻][18+] 第17话

第17话 宰相的图谋

帝国宰相格雷戈尔·格拉姆侯爵起的很早。

原本在皇宫起的最早的应该是那帮杂务们，他们在太阳升起之前就着手工作了，但格拉姆侯到达办公室的时间与那些杂务没什么区别。甚至有时比他们起的还早。

这是格拉姆侯成为宰相以前——具体来说是侯爵从侍奉前前代的卡西乌斯大帝那时起就一直持续着的习惯。卡西乌斯大帝看到比谁开始工作都要早，比谁结束工作都要晚的年轻文官，发出了“简直跟候鸟一样啊”的感概。

候鸟指的是迁徙的鸟。花费数日长时间飞行的候鸟被认为是“不睡觉的鸟”，因此大帝才以候鸟比喻年轻的格拉姆侯。

当时不过是一介文官的格拉姆侯，到如今也成了帝国的宰相。掌控着皇宫中最大的权势的宰相，在太阳还没升起之时就工作着，部下们也不得不不由分说地效仿着他。

恐怕现在的乌尔加利亚帝国就是大陆诸国中最早开始处理政务的国家了吧。

对那些每天被逼着早起，边搓着困倦的眼睛边工作着的文官们来说无疑是很辛苦的事情。

但是，对帝国来说早早开始政务的好处很多。在政务上耗费的时间增多的话，相应的就能处理更多的政务了。

田地的开拓、河川的治理、法度的制定、街道的整备、矿山的开发、税金的征收、重罪人的处罚等等，提交到格拉姆侯这边的政务种类繁杂，并且无论哪个都不可忽视。

一天的怠慢就会威胁到数百、数千、根据事务的不同甚至可能上万人的生活。考虑到这一点，政务的时间越长对国家的贡献就越大。

格拉姆侯的政务处理能力让他人望尘莫及。在乌尔加利亚国内首屈一指，说不定在大陆全土中也没有能与其匹敌之人。

这样的格拉姆侯从早晨工作到深夜，一天的一半以上的时间都耗费在政务上。从新帝即位、格拉姆侯上任的那天起，乌尔加利亚帝国的政务就从没有积压过，无数的政务如流水一般被处理的井井有条的样子，着实壮观。

——那一日，早上的政务告一段落之时，从西方国境而来的报告被带到了宰相这里。

奥斯巴尔德将军最先派出的使者早已到达，他将帝国军抓到王妹米特，取得大胜，以及这次的战斗中有圣王国在背后暗中活动的事情传达给了宰相。

这一日的使者则传达了王都的塞尔塞塔军没有动作，因此两万有角骑兵中的半数将会返回帝都的消息。

同时，还一并传达了奥斯巴尔德将军希望派出第五军守卫西方国境的请求。第五军一到，剩下的一半也会回到帝都的吧。

格拉姆侯捋着他那浓密的胡子嘟囔道。

“是判断把第五军派到那边的话塞尔塞塔就不会行动吗。但五军单独作战的话就只剩下一万的兵力……对那妹妹被捉住也没有动作的国王来说就算是一万也足够了是吧。”

朝臣们认为格拉姆侯与奥斯巴尔德将军水火不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是，格拉姆侯认可奥斯巴尔德将军的军事才能。因此，因个人的好恶而否决老将的请求这种勾当格拉姆侯是不会做的。

第五军的将军率领着麾下有角骑兵两千，与奥斯巴尔德将军一同向西方国境出击中。在帝都中留有副将率领的八千人的步兵部队。

宰相向第五军那边派出部下发出向西方国境出击的命令。正规军全军原本就预备着东方和南方的变故而以临战状态待机着，出击应该无须费什么工夫吧。

宰相处理完奥斯巴尔德将军的请求，接着打开寄信人不明的密信。宰相命令近侧退下，在办公室中将视线游走于纸面之上。

那里详细的记录着在这次的战斗中皇帝阿塞斯的言行，宰相默默的读了下去。

“——呋呣。不插嘴奥斯巴尔德将军的指挥，也不违逆英塞尔姆公爵，但也不亲近，也没有对公爵麾下的女性士兵们出手，吗。与在皇宫中一样，很好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价值何在。”

宰相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咚咚的敲着办公室的桌子。

那双眼睛锐利的眯了起来，凝视着在书状上排列的文字。像是要看清文字的那边的什么东西一般。

“是人是物都是轻的那种扛起来才轻松。但是，对老朽来说扛起来轻松，对别人来说扛起来也轻松。因此，老朽还是希望他能具有一定的重量啊。”

在这个意义上讲，如今的阿塞斯满足了宰相的要求。

阿塞斯绝不反抗宰相所说的话，无论是政务处理，还是政策立案，全都可以按照宰相的想法进行。

宰相作出政治上、军事上的决断的时候不会询问阿塞斯的意向，阿塞斯也不会向宰相传达自己的意见。因此，运作着乌尔加利亚帝国的是宰相，而不是皇帝。你在把幼帝当成傀儡，被这样责难的话自己也无可辩驳。

宰相自己也没有否定在把阿塞斯当成傀儡的打算。当然，虽然不会在公开场合承认，但自己充分的理解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到头来还预想了阿塞斯理解了自己的立场并想要取回实权的时候的事情，甚至思考了应对的手段。

但是，现如今阿塞斯没有显露出那种动向。甚至可以说他完全没有显露出来。

不但没有显露出来，甚至还会在门阀贵族对阿塞斯吹耳边风“请辞退宰相取回实权”后立刻就“有个说着这样的话的家伙哦”连名带姓的报告了过来。

宰相是阿塞斯的辅佐人，但亲自扶持不得志的第四王子什么的，代替其父母严厉而又温柔的养育他什么的，完全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只是说着小孩不亲近老人之类的话，在阿塞斯近侧安插了与自己通气的教师和侍女照顾他而已。

因此，不认为自己会被阿塞斯仰慕或是信任。实际上，阿塞斯看向宰相的目光中从没有流露过亲近或是信赖的情感。

尽管如此，阿塞斯还是如宰相期望一般行动着，完全没有显露出一点不满的神色。

虽然在宰相看来这样正合其意，但也不由得从心底感受到阿塞斯那诡异的什么东西。

“如果心怀鬼胎的话，本想趁此离开皇宫的机会一探究竟的啊”

宰相这么说着少见的苦笑起来。

这次，对英塞尔姆公倡导的阿塞斯的出阵这件事，宰相没有提出异议的原因正在于此。

离开皇宫，离开宰相身边的阿塞斯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呢，想要确认这一点。

如果阿塞斯心中积存着对宰相的不满的话，或许会趁此机会亲近身为宰相政敌的英塞尔姆公。

又或是，趁宰相不在，肆意彰显自己身为皇帝的权力，插嘴奥斯巴尔德将军的指挥也是可能的。考虑到他11岁的年纪，阿塞斯想要以华丽的胜利圆满完成自己的首战也不稀奇。

反过来说败给首战的恐惧，闭锁在帐篷之中沉溺女色也是可以想象的。

这些事情的结果全都记载在书状之中。对宰相来说既是预料之内，也是预料之外。

“按奥斯巴尔德将军的脾性来说，即便是陛下的首战，也应该不会减缓行军速度的。以他那拙劣的马术好不容易撑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插嘴将军的指挥，不从战场上逃跑，不沉溺于女色，不向门阀贵族献媚——只能认为此人胆力、忍耐力、自制力兼备了。”

在乌尔加利亚帝国中对皇子四人的评判大约是如下的感觉。

第一皇子刚毅，第二皇子聪敏，第三皇子勇猛，第四皇子平庸。

宰相自己的判断与此评价基本一致，但事到如今宰相承认确实有必要修正这一评价。

阿塞斯绝非刚毅，也在聪敏上有所欠缺，更难说是勇猛。

但是，这并非意味着他一定是平庸的。

如果，阿塞斯的存在对宰相的远大谋略有所帮助的话——

“……陛下如今才11岁。距成人之仪还有两年。判断陛下资质如何等到那时也不迟。两年之后希伦大概也有身孕了，假设这次的事情只是纯粹的侥幸的话，还有代替他的人。”

宰相这么说着，敲了一下办公室的桌子，咚的发出了巨大的响声，而后合上密信回到了政务之中去了。

那副面庞与平时一样的巍然不动，但如果希伦在这里的话，或许能注意到宰相的心情比平时好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