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敬混沌! 第三章
本应已经打开的混沌之匣的匣面又重新出现了一把新的锁。这把锁与正常的银锁不同,呈现出怪异的黑。
“怎么可能?!”
我狼狈地惊叫一声。
“哼。”
神秘舌帽男以一声得意的轻笑欣然享用着我的狼狈。
他的轻笑使我恼火,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反应过来我的手上还留有女高中生之前传递给我的第三张钥匙牌。真是关键的一步啊,我不禁感到庆幸,双眼重新焕发锐利的光芒,给了女高一个赞赏的眼神,她正绷紧心弦,体会到我眼神的含义后,又回与了一个放松的微笑。
“还没结束!依然是我的回合,第三张钥匙牌!”
我怀着坚定的决心,包含着一份炽热的责任感,将携带着女高传递给我的希望的最后的钥匙牌打了出去。
然而,黑锁却不为所动,钥匙牌坠入混沌,轻如鸿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不明白,头皮发麻,额角渗出热汗,内心近乎抓狂地焦急起来。
“哈哈哈哈哈,还没弄清楚情况吗,啊?再愚钝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啊?”
舌帽男在狂笑之后收敛姿态,得意地继续说到:
“心锁,那就是我刚刚放入混沌之匣的东西。当普通锁被全部解开后,心锁就会显现。心锁只能被心钥打开,而心钥是只存在于我的混沌之中的独属于我的卡牌。也就是说······”
听到这里,我的头脑已近乎空白。
“现在的混沌之匣只有我才能打开!所有的筹码都已然是我的囊中之物,你们被拉入地狱的命运已经彻底敲定了,啊?”
“不会吧······”
女高双手捂嘴,发出绝望的轻唤,而我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
将死了,愚者之牌只能使用一次,就算对局再继续下去,我的混沌之中也只有基础牌和那张无用的贪欲之牌而已。不,不止如此。
“然而,我是不会轻易结束牌局的,啊?我要继续加注,直到从你们身上再也榨不出一枚筹码为止!”
没错,既然他已经控制了牌局,那么我们的所有操作都显得那样徒劳,只会是无意义的挣扎,但是他却能不断加注筹码,随心所欲,乐在其中,直到混沌之匣的筹码达到我们所能提供的一切价值的上限为止,再用他的心钥结束牌局,完成收割。
“真是笨蛋。”
没错,我果然还是太愚笨了。
“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没错,我总是只能看到眼前,没法周全地把一切考虑在内。
“喂,再有想象力一点啊。”
没错,想象力,那正是智者所应拥有的资质。
“喂!”
嗯?等等,谁在说话?
“那个,请不要放弃!我们还没有输掉呢!”
等我回过神来时,已经是女高的回合,她已经重新振作了起来,努力鼓励着我。
“我要使用星星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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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每名玩家从自己的混沌中抽取一张特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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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脑子坏掉了吗?这下都不用我费力心钥就已经上手了,真是谢谢你了啊,啊?”
舌帽男扯着嗓子,压抑不住笑脸。
愚者之牌在使用过之后会移除,我的混沌之中已经只有一张特殊牌了。
我拿过那张被抽出的牌,果然,是贪欲之牌。
没用啊。
她是忘记了我的愚者之牌使用后即移除的效果吗?
这样根本就没用啊,让这场对局继续持续下去究竟有什么意义。
尽管如此,女高仍然用闪烁希望的眼睛看向我。自己都没弄清楚状况就擅自对别人抱以期待吗,真是愚蠢啊,好歹把别人打出的牌的效果仔细记住啊。
我在心里不禁小声抱怨着。我讨厌被人抱以期待,身负重担的感觉常常让我难以喘息。然而,一但被他人期待,我就会忍不住地想要回应······
所以我才讨厌自己。
“真是走运,啊?加注,加注,还是加注!”
在刚刚的那一回合,舌帽男抽到了多张加注牌,仅仅一回合,混沌之匣就增加了将近两万枚筹码。
舌帽男结束回合的时候,手上只剩下了两张牌,他直接将两张牌明示,一张心钥,一张普通钥匙牌,愉快地轻哼起来。
我已经······
轮到我的回合,我注意到女高炙热的视线,那如烈阳般刺眼的饱含期望的视线,我不敢与她对视,只能看着自己的手牌干着急。我想要回应,却不知道如何去回应。我必须做些什么。
“······”
想象力。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无论如何观察,如何拼命地思考,现状都不会改变,说到底,我还是太弱了,无论是卡牌的质量也好,还是自己的实力也好,太过轻率,太过愚笨,如果有更强力的卡牌的话,如果······
“咕。”
我不甘地咬了咬牙,攥紧了手中的卡牌。
“没有想象力的家伙是没法发挥卡牌的真正价值的,况且,提示就在眼前呢,笨蛋。”
又来了,这个充满了不屑与轻蔑的讥讽语气。
“你到底是谁!如果让你来的话,这种局面,你能破局吗?!”
我在心里抱怨般地问道。
“能喵。”
我一下子睁大双眼,焦灼的心刹那间冷静下来。
真的可以么?
别人能想到的解法我却找不到什么的,无法接受。
我不再关注外界,不再理会内心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我一定要亲自找出答案。
就在那时,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然后,手,我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时因为兴奋而产生的颤抖。
“嗯嗯,孺子可教喵。”
那个声音自心中传来,语气里透露着微妙的欣慰与喜悦。
“呼······哈哈。”
我长舒一气,抬起头,闭上双眼,整理了思绪。
“啊?彻底傻了么,啊?”
舌帽男仍上扬着嘴角,用看哗众小丑一般的眼神看着我。
“没错,也许我一直以来都是个傻瓜也说不定,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注意到。”
“啊?”
接下来,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一般,我拿出自己的两张手牌展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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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牌:从自己的混沌之中抽两张牌。
贪欲之牌:抽取两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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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力的效果,只需要最简单的说明。因为,缺少说明便意味着缺少限制。也正因如此,我才会惯性地将其按最简单的意思解读——换句说,被表象所迷惑——真是愚蠢。
“贪欲之牌。”
我发动了卡牌,舌帽男尚未意识到,局势已然迎来逆转。
“我将从你的手牌中抽取两张牌!”
“啊?”
舌帽男仍僵硬着上扬的嘴角,那声口癖像是无意中从微张的嘴角漏出的一声困惑的呻吟。
没错,为什么我会一直没有注意到呢?
贪欲之牌的效果说明相比基础牌“抽牌”而言要更加简洁,它没有规定抽取卡牌的范围。它可以是我的混沌——就像我一直以来所认为的那样——但也可以是他人的混沌,甚至是手牌!无所不取,无所不用,这正是“贪欲”之名的含义。
而这只自负的蛙,直接向我们展示了自己的两张手牌。心钥就在他的手中,现在它属于愚笨与贪婪之人了。
“开·····开什么玩笑?!喂喂喂,啊?开什么玩笑?这么离谱的牌,怎么可能,啊?”
当舌帽男终于做出反应时,我已经用“抽”来的心钥解了锁,混沌之匣已然打开,筹码翻涌着如流水般汇聚向我的混沌。
离谱吗?真是缺少想象力的评价呢。
我的意识在满目琳琅的筹码中恍惚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女高向我投来的欣喜与憧憬的视线。
将我的意识唤回的是舌帽男的惨叫,混沌中的筹码已被耗尽,他正被洞开的地狱之门吞入地狱,身躯崩解为各色筹码,落入熏红的火焰。
我不禁咽了下口水,不去看他,直到混沌空间散去,空荡的电车重新显现,我才转回头来。
电车已经停靠在临时站点,有治安部的人封锁了站台,看到了我们两个成功逃脱袭击,围在混沌空间外等候的三名对策部的成员都惊讶地面面相觑。
“你们两个,战胜混乱恐怖分子了吗?那个通缉犯?”
一名黄色头发的对策部成员率先问道,他个子不高,是个很精神的少年,看着相当年轻,似乎和我同龄。
“嗯!死鱼眼先生很厉害呢!啊,我上学快要迟到了。请问可以先走一步吗?”
诶,死鱼眼,我吗?
尽管还没从刚刚的胜利中缓过神来,但是我还是对这个词做出了反应。
这只不过是因为长期熬夜用眼导致的眼部对光的神经性疲劳,死鱼眼什么的,只是一群眼光世俗思想平庸只会以貌取人的愚者们对熬夜疲劳人群形成的片面且刻板的评价罢了,完全不用往心里去。就算这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同龄女高对一个已经社会性死亡的无业少年的评价也无所谓,我完全不会放在心上的。说到底,她只不过是通过声带振动空气,将某种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只要我的大脑不去做出反应的话,事实就只是这样而已。不过是长得可爱了些,就随意对······
“那么,这位少年,能麻烦你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吗?”
治安部的警员打断了我的阴沉思绪。
“哦,嗯,好的。”
我小声地作了回应。
那名女高中生,已经走掉了呢,什么时候?
“哟!少年,这之后你有空吗?可以的话,我也想和你聊聊。”
“树先生?”
刚刚那三名对策部的成员见罪犯已经下了地狱,同治安部的人完成对接后,领头的身着西装的高挑干练的蓝发青年男性微笑着向我递来了一张名片,其身边的紫发女性队员则想要制止他一般向前朝他迈了一步,发出了一声困惑的质疑。
“我想邀请你加入对策部。”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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