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現役女高中生偶像的雙親似乎對遊手好閒的男高中生很感興趣
我按下櫻咲家的門鈴後,從屋裡走出來的人並非身材窈窕的櫻咲伯母,而是全身充滿肌肉、體格宛如運動員的西裝男子。
來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高比我多出十公分左右,他身上西裝的領口處別著一個SDGs的徽章,而且他那挺拔的站姿一看就像是事業有成之人。
「進來吧。」
「咦?可是……」
「不必客氣,既然你都特地送小女回來了,若是連一杯茶水都沒招待就讓人離去,實在有損櫻咲家的聲譽。」
看來他的個性一如外表,是個很有尊嚴的人。
他應該是櫻咲的父親……沒錯吧?
在文化祭當晚與櫻咲進行視訊通話時,伯父剛好有來找她說話,由於此人與那時聽見的嗓音幾乎一致,因此我應該沒猜錯才對。
為了避免吵醒仍睡在我背上的櫻咲,我小心翼翼地穿過櫻咲家的正門。
剛走進去,一棟左右較寬的兩層樓長方形和式建築物便映入眼簾,屋子前則有一座寬闊的庭園。
這該不會是有形文化資產之類的歷史建築吧?
「快跟上。」
「啊,是!」
在伯父的催促之下,我沿著通往屋子的石造道路來到房門前。
「哎呀,閒原同學。」
房屋的拉門剛好在這時打開,只見櫻咲的母親就站在那裡。
伯母年輕貌美得一點都不像是已有個就讀高中的女兒,而她與日前我送櫻咲回來那時一樣,身上穿著一套純白色的和服。
「他特地將睡著的菜子送到家裡。我先把菜子抱回房間,並且順便換套衣服。蜜,妳先招待他去會客室吧。」
「我知道了,一成先生。」
伯父伸出雙手接下睡在我背上的櫻咲之後,就抱著她從門口旁的階梯前往二樓。
「真是謝謝你特地送菜子回來。」
「這、這沒什麼。」
「菜子居然在外面睡得那麼沉……看來她是真的很信賴閒原同學你呢。」
感覺她純粹只是玩累了而已……
「那麼,在一成先生換好衣服之前,我們先去會客室喝杯茶吧。」
「好……好的。」
這自然是我第一次進入櫻咲她家,我緊張萬分地跟在伯母身後,走在這條一塵不染的長廊上。
「這邊請。」
我們來到一間鋪有榻榻米的和式房間。
房間內擺設著一看就十分高檔的掛軸,以及插著大朵鮮花的花瓶。
意思是伯父晚點就會過來……不知他會對我說什麼?
我神色緊張地進入室內,在伯母的引領之下,我以跪坐的姿勢坐在矮桌旁的其中一塊坐墊上。
「閒原同學,你感到很緊張嗎?」
「是的……」
「請放心,你已經得到外子的認同了。」
問題是我完全感受不出這點。
「我先去準備茶水,得稍微暫離一下,閒原同學就請以自己覺得舒適的姿勢稍待片刻。」
語畢,伯母輕輕地關上拉門逐漸遠去。
就趁現在通知一下道子姑姑說我會晚點回家吧。
在我剛用lime留完言給道子姑姑時,伯母推開拉門走了進來。
「請用粗茶……」
「謝、謝謝。」
「日前是我們主動提議想約個時間見面,外子卻不巧得去海外出差,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
「請別這麼說……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老實說,我反而真切地希望這場會面能永遠都約不成。
「由於外子剛好於今日返國,因此我們正考慮要向你確認什麼時候見面比較方便,結果沒想到最終會以如此方式促成這場會面。」
「確實是……正如伯母所言。」
我喝了一口茶──嗯?這、這是什麼?
「請問……這是茶嗎?」
「這是自然。」
真的是……這樣嗎?
我趁著味覺麻痺之前又喝了一口。
這味道……總覺得好像在哪嘗過……
我開始探尋烙印於舌尖上的記憶。
在我的印象中……
『來,這就是我做的便當喔。』
啊──!?有了,是去動物園那時。
我在動物園裡曾吃過櫻咲帶的便當,這味道就與當時便當中的配菜口味一模一樣。
換言之,這杯茶裡有添加櫻咲家的特調是嗎?
「伯、伯母……不好意思想請教您一件事。」
「請說。」
「請問這茶中是有加什麼特別的調味粉嗎?」
「真不愧是閒原同學,居然能夠嘗出來。確實一如你的猜測,這杯茶裡有添加我所構思的特調。」
果真被我猜中了……
這杯茶喝起來的味道已遠超出茶應有的苦澀和粉末味,仔細看還能發現有奇怪的結塊漂於水面上……
「閒原同學?」
「那個……我有一個疑問想向您確認。」
「疑問?」
「請問所謂的特調究竟是──」
在我準備切入特調的核心之際,通往走廊的會客室拉門被打開了。
「抱歉讓你久等了。」
從西裝換成藍黑色甚平服的櫻咲伯父坐在我對側的坐墊上。
這一刻終於到來了……
首先應該就是……自我介紹吧。
「我叫做閒原航……是菜子同學的同班同學,很感謝菜子同學願意跟我做朋友。」
「如此官腔的打招呼就免了吧……我叫做櫻咲一成,很抱歉菜子經常給你添麻煩。」
「不、不會,您客氣了!」
當伯父自我介紹完之後,蜜伯母從和服袖子裡取出一個看似是名片的東西遞到我的面前。
該名片上寫有伯父的名字,以及他在國內某頂尖IT企業擔任重要職務。
太厲害了……簡直就是與我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蜜,稍微讓我跟他單獨聊幾句。」
「我明白了。」
蜜伯母離席後,現場氣氛變得十分沉重。
「很抱歉我之前臨時得去海外出差。」
「不、不會。」
「…………」
「…………」
對話到此就結束了!?
咦,當初是伯父表示想私下和我談談。
可是他從剛才起就一直面無表情,猶如鐵面人般神情嚴肅地注視著我。
依照現場氣氛來看,伯父對我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
沒辦法了,就由我主動開口問問看吧。
「伯、伯父──」
「現在還輪不到你稱我為父親。」【註1:伯父、岳父、父親在日文中均為「お父さん」。】
我立刻被女方父親常會出現的這句臺詞給堵得啞口無言,現場氣氛變得更加沉重了。
而且是沉重到讓我覺得自己快被壓成肉餅了。
「那麼……我就稱呼您為一成叔叔可以嗎?」
「嗯,這樣倒也無妨。」
『像這樣稱呼朋友父親的名字才比較奇怪吧!』儘管我如此暗自吐槽,但還是趕緊回到剛才被硬生生打斷的話題上。
「一成叔叔……您應該對於自家女兒身邊有個像我這種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生感到不高興吧?」
「…………」
「畢竟菜子同學是一名偶像……為了她的事業著想,如果一成叔叔希望我別再與她來往,我──」
我真的能接受嗎?
我有辦法在一成叔叔的面前發誓,今後不再跟櫻咲有任何接觸嗎……?
「我、我願意……」
「我從來沒有想要求你別再與菜子有任何往來。」
「咦!」
「反倒是誠心想向你道謝,我是真的很感謝你。」
面對突如其來的道謝,我難掩心中的詫異。
「倘若沒有你為菜子帶來那段快樂的時光,她肯定已經轉學且不再當偶像了,所以我對你只有說不盡的感激。」
「轉學……記得伯母之前有說過,菜子同學曾透過書信提過這件事。」
「你就連此事也已經聽說啦。」
「是的……」
在煙火大會那晚,伯母說過櫻咲在認識我之前,曾透過書信表示她想轉學至函授學校,並且不想再當偶像了。
想當然,這件事也有傳入一成叔叔的耳裡。
「菜子她自小在面對工作時總是表現得很有自信,不過對於私生活就容易顯得畏畏縮縮。」
一成叔叔雙手環胸並閉上雙眼,狀似正在腦中回憶小時候的櫻咲。
「她在你面前又是如何呢?」
雖然我馬上聯想到『任性』以及『貪吃』這兩點……但畢竟是在她的父親面前,總得幫她留點面子。
「她每次都顯得神采奕奕,一起出遊時也會清楚表達她想品嘗的食物或想參觀的地方,著實幫了我不少忙。」
「喔~……我還以為她在你面前都是像今天一樣常常給你添麻煩,看來她在男生面前會努力表現出可靠的一面呢。」
伯父一臉慈祥地如此低語。
我……應該不算在撒謊吧?
「閒原同學,你應該同樣有在為菜子著想吧?」
「與、與其說是為她著想,不如說是有努力避免引發緋聞。」
「這樣啊。」
伯父忽然站起身來,並伸手推開拉門。
「閒原同學,要不要洗個澡啊?」
「洗……洗澡……嗎?」
「沒錯,畢竟機會難得,就讓我們互相刷背吧。」
儘管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但我應該有得到伯父的認同吧……
☆☆
「你可以再靠近點。」
「可是……再、再靠近就……」
「我能再用力點嗎?」
「這力道太強了……嗯、啊!」
一成叔叔用幾乎快把我一層皮刮下來的力氣幫我搓背,害我忍不住發出怪叫聲。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一成叔叔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一間全部由檜木打造而成、空氣中瀰漫著檜木香的寬闊浴室。一成叔叔一絲不掛,而我則是有點不好意思地用毛巾遮住重點部位,就這麼坐在矮凳上讓一成叔叔幫我搓背……
「那個!我已經洗得差不多了!」
「是嗎?」
「接、接下來換我來幫您搓背。」
由於一成叔叔堅持由他先幫我搓背,因此我只能乖乖選擇退讓。但若繼續被人用這樣的力道搓背,總覺得自己會先皮開肉綻。在我拚命請求之後,終於可以換我負責搓背了。
我拿起沐浴海綿並擠好沐浴乳之後,便開始替一成叔叔搓背。
他的背好寬……而且摸起來硬邦邦的,簡直就像是哪來的岩石。這背肌還真緊實,他果然有在練身體吧。
「對了,閒原同學你在學校裡有參加社團嗎?」
「社、社團……嗎?」
在眾多足以讓遊手好閒的回家社社員特別尷尬的問題之中,居然打從一開始就被問到此排行榜之中高居第一名的話題。
儘管我對於自己是遊手好閒的回家社社員一事並沒有多少羞愧感,但問題是我這麼回答的話,將導致這場對話立刻迎向結束。
原因是回家社這個答案很難讓話題延伸下去。
「閒原同學?」
「我、我是回家社。」
「回家社啊……跟我就讀高中時一樣呢。」
「咦?一成叔叔當年也是回家社嗎?」
「對。我是個成天只知道唸書、從不加入任何社團的無聊高中生,你很意外嗎?」
「因為您有著宛如運動員的體格,我還以為您有參加什麼運動社團呢。」
「你誤會了,其實在我升上大學之前,父母完全不准我參加任何與課業無關的活動,而我也過著讀書就是一切的生活。可是在我考入知名大學之後,因為我對娛樂方面一無所知,導致我不太交得到朋友,最終成了一個整天只會窩在研究室內的無聊男子。」
一成叔叔拿起蓮蓬頭,開始沖洗背上的泡沫。
水勢之強彷彿想連同自己的過去也一併沖掉……
「抱歉,都怪我把氣氛搞僵了。」
其實光是從屋子的外觀即可看出一成叔叔的家世非比尋常,再加上他過往的境遇,恐怕櫻咲家是個超乎我想像的名門貴族。
「比起這個,閒原同學,畢竟機會難得,你就留在這裡吃晚飯吧。」
「那、那個……!這樣實在太打擾各位了,您的好意我就心領了。」
單看特調一事,不難想像在櫻咲家吃晚飯將會變成怎樣。
若是吃下以那東西製作的滿漢全席,我恐怕無法活著離開。
「事到如今不用客氣,既然你都特地背菜子回來了,假如沒好好款待你,將有損櫻咲家之名。」
「如此好意我是真的心領了!」
一成叔叔見我全力拒絕,像是察覺到什麼似地眉頭深鎖。
「……看你的反應,八成是嘗過菜子做的料理吧?」
果然被看穿了。
「我沒說錯吧?」
「我曾經吃過一次菜子同學做的便當……」
「…………」
「一成叔叔?」
我停下搓背的動作後,一成叔叔用蓮蓬頭沖洗自己的身體。
「我想聽聽你最真實的感想……你覺得不好吃嗎?」
「那個,嗯……是不太好吃。」
「果然沒錯。」
一成叔叔進入檜木浴池內泡澡,並招了招手邀我過去。
此檜木浴池與溫泉旅館的個人浴池差不多大,我和一成叔叔肩並肩地伸直雙腳泡在浴池裡。
「接下來的內容切勿外傳……蜜與菜子每次做菜時,都會添加名為『特調』的調味粉。」
「菜、菜子同學是這麼說過。」
「每天都吃妻子所做料理的我能夠肯定,絕對是那東西導致料理的味道變得很奇怪。」
「每天!?」
居然能毫無怨言地每天吃下那種東西,一成叔叔的胸襟簡直是異於常人。
「那個,一成叔叔並不清楚特調究竟是什麼東西對吧?」
「是啊,因為妻子總說廚房是專屬於她的領域,完全不肯讓我進去。就算我向她詢問特調到底是什麼,她也堅持表示『不能透露』。」
居然連一成叔叔都不知道,這兩人究竟是為什麼要將特調的成分保密到家啊?
「之前曾聽菜子說閒原同學你做的便當非常美味,難不成你很擅長做菜?」
「因為我平常在家會做飯,所以原則上算是有達到常人的水準……」
「既然如此,今晚可否麻煩你與蜜一起做飯?」
「咦、咦~……」
「你別立刻表現得這麼排斥,畢竟此事也關乎你的將來喔。」
「關、關乎我的將來是什麼意思?」
「若你與菜子結婚,也就無法忽視特調所帶來的問題吧。」
結婚……?
我跟櫻咲嗎?
「那、那個,您誤會了,我與菜子同學並不是那種關係!」
「你不必為此感到害臊。」
「我並不是在害臊!」
一成叔叔對我和櫻咲之間的關係似乎有著嚴重的誤解。
☆☆
「那我先出去了。」
「嗯,我再泡一下就會出去。」
位於檜木浴池內的一成叔叔伸直了雙腿,仰望著天花板如此說道。
於是我先離開浴池,不過浴室通往更衣室的門後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咦?
「呼~……呼~……」
只見櫻咲伯母躲在門後,而且像是過度呼吸似地大口喘息著……呃,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伯母恍如恐怖遊戲中的鬼怪那樣藏身於門後,在被我發現時便立刻摀住自己的嘴巴。
我連忙確認毛巾有遮好自己的下半身之後,又立刻望向伯母。
「伯、伯母,您究竟在這裡做什麼!?」
伯母迅速豎起食指抵著自己的脣瓣,以眼神示意我保持安靜。
該、該不會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於是我決定走進更衣室,先聽聽伯母的說詞。
「您這是在做什麼呢?」
「唉……既然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坦白告訴你了。」
伯母像是放棄抵抗地發出一聲嘆息,將手中的毛巾遞給我就轉過身去。
「其實我原先是在替二位準備乾毛巾,可是……」
「可是?」
「我忍不住對閒原同學和一成先生在浴室裡做什麼感到好奇。」
「我完全無法理解您口中提到『忍不住』這三個字所代表的意思。」
「簡言之就是當我一想到你與一成先生一起洗澡,該怎麼說呢……那個,儘管這麼形容有些下流……總之我會感到莫名『興奮』。」
「一般而言才不會產生那種感受吧!」
「閒原同學你是認真的嗎?面對一成先生那樣的好身材居然還不滿足?」
這句話是我想問的,伯母是認真的嗎?
包含特調一事在內,雖然我早就懷疑伯母的想法異於常人……卻萬萬沒想到這種地步。
「難不成伯母您很喜歡BL?」
「是的。」
她居然回答得這麼乾脆,而且還一臉認真。
「閒原同學你長得一副『總受』的樣子,難道你不曾想過被身材健美的一成先生給霸王硬上弓嗎?」
「我、我完全沒想過耶……」
「這簡直是對一成先生的褻瀆,今後我禁止你再踏入櫻咲家大門半步。」
「光是對自家老公與女兒的朋友產生這種幻想,任誰都會覺得是伯母您比較不正常喔。」
「現在還輪不到你稱我為母親!」【註2:伯母、岳母、母親在日文中均為「お母さん」。】
「您這話也講得太晚了吧!?」
「今後請稱呼我的名字就好!」
伯母的態度突然變得很強硬……
「閒原同學,你對菜子的愛有多深呢?」
「我跟櫻咲只是朋友,實在談不上愛──」
「對你而言,一成先生和菜子到底是誰比較重要!?」
「這樣的比較也太奇怪了吧!」
不行,總覺得腦袋瓜正在隱隱作痛。
大胃王、肌肉男與腐女……難道櫻咲家中沒一個正常人嗎……!?
「啊,現在沒空在這裡浪費時間,我得趕緊去準備晚飯了。」
晚飯……!
伯母的本性不妙到害我差點忘記,之前已答應一成叔叔要以協助準備晚餐為由,趁機調查特調的祕密。
「那個!等我換好衣服以後,可以讓我協助您製作晚飯嗎?」
「雖然這樣確實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但我怎麼好意思勞煩客人做這種事。」
「其實我還滿會做菜的,一成叔叔也說想嘗嘗看我的手藝。」
「一成先生指定要吃閒原同學親手做的料理……呵呵,這也未嘗不是個好主意。」
「那我就在廚房等你過來囉。」蜜阿姨開心地點了個頭,留下這句話才終於離開更衣室。
「唉……我就履行與一成叔叔的約定去做晚飯吧。」
我換好衣服之後,便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
我穿過漫長的走廊前往廚房,夏日的晚風從窗戶吹進室內,為我那剛洗好澡而有些燥熱的身體帶來涼意。
由於難得能在這麼寬敞的浴池內泡澡,因此我也不客氣地泡得有點久,但想想之後就會輪到櫻咲在那裡面泡澡……
「希望櫻咲不會因為我先洗過而感到排斥。」
我在擔心此事的同時已來到廚房,發現穿著圍裙並戴上三角頭巾的蜜阿姨正站在洗手槽前使用手機。
話說以一身和服打扮在那邊操作手機,莫名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請問您在做什麼呢?」
「稍微閱讀一下BL作品。」
「看來您完全無意隱瞞……順帶一提,請問櫻咲跟一成叔叔知道您是個腐女嗎?」
「這件事就只有你知道。」
蜜阿姨最不願讓人知曉的重大祕密,唯獨被我這個外人給發現了。
看起來既木訥又美若天仙的蜜阿姨,偏偏是個癖好如此夭壽的母親,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閒原同學,那就麻煩你協助我準備晚飯,至於做菜時所需的圍裙,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
「好、好的。」
我穿好放在洗手槽旁的圍裙之後,便與蜜阿姨一起製作晚餐。
「接下來要做的料理有薑炒豬肉、馬鈴薯沙拉、苦瓜炒豆腐、麻婆茄子、海藻沙拉、涼拌涮肉和味噌湯,至於白飯已經先煮好了,請放心。」
「菜色未免也太多了吧……」
「這在我們家是十分普通的事。」
就算是食量驚人的高中生棒球健兒也不會一餐吃這麼多吧。
「身為一名家庭主婦,我不希望菜子吃不飽。」
老實說,我完全分不清伯父伯母到底算是嚴格還是很寵櫻咲。
「在菜子升上高中之前,我們全面禁止她吃外食。由於菜子天生無論吃多少都不會變胖,再加上她食量很大,因此我擔心添加物過多的食物會害她傷身。」
「蜜阿姨的顧慮可說是非常正確,畢竟櫻咲現在簡直是肆無忌憚地到處亂吃。」
「所以我希望閒原同學你能幫忙管管菜子,以免她吃太多外食。」
「我、我知道了。」
問題是櫻咲一旦鬧起脾氣,恐怕我也管不住她……
「身體健康乃是最重要的資本,再加上菜子可是我的『夢想』。」
「夢想?」
「我的夢想是……成為頂尖偶像。由於我也當過偶像,因此才會將自身所學全傳授給她。」
「喔~…………嗯?蜜阿姨您當過偶像嗎?」
「是的。」
「咦咦!?」
我一個力道沒拿捏好,小黃瓜的蒂就這麼直接彈飛出去。
「蜜阿姨您曾經是偶像嗎!?」
「菜子沒和你提過嗎?」
「沒、沒有。」
沒想到櫻咲的母親也曾經是一名偶像。
「我現役時是用柚子原蜜這個藝名從事偶像活動……因為已是昭和時代的事情了,你應該沒聽說過吧?」
柚子原……蜜……?
總覺得這名字在哪聽過。
不過究竟是哪裡呢……?
果然還是想不起來。
「……!」
「閒原同學?」
「啊,對、對不起!因為昭和時代我還沒出生,所以沒有聽說過。」
「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畢竟我是活在【昭和TOP2】陰影下的偶像。」
「昭和TOP2?」
「是的,她們分別是以紅色髮箍為正字標記的木南奈緒子,還有以眼鏡為賣點的偶像富士野惠理。在我成為偶像時,這兩位巨頭已擁有空前的人氣……身為後進的我是徹底慘敗。」
蜜阿姨低著頭如此說著,並且使用勺子讓味噌溶解在湯裡。
那語氣聽起來像在自嘲,又彷彿蘊含著一絲懊悔的感覺。
「我並未擁有能夠吸引他人目光的特殊才能,可是菜子不一樣,她不僅長相可愛,並且確實具備吸引人的個性特質、歌唱跟舞蹈能力。你的存在對我而言可謂是一種救贖,因為你成功讓菜子在即將放棄當偶像之前助她回心轉意。老實說,這孩子絕對能成為頂尖偶像。」
「既然如此……我覺得像我這種普通人最好還是別待在她的身邊。」
「沒那回事,反倒是若想讓那孩子成為頂尖偶像,你這個精神支柱是不可或缺的,所以……還請你切勿放開那孩子的手。」
「櫻咲的手?」
「菜子是個性格纖細的女孩子,一旦失去你,她恐怕會對所有事情都感到厭倦。」
我回想起第一次見到櫻咲當時,或許真如蜜阿姨所言也說不定。
儘管櫻咲站上舞臺時充滿自信,渾身散發出C位應有的氣場,與平日裡的她相去甚遠。
最初見到櫻咲時,她就連獨自一人去遊樂中心都會躊躇不決,結交的朋友也不多,並且出乎意料地不諳世事。
「你對菜子而言是無可取代的存在,難道菜子對你來說不也是這樣嗎?」
「櫻咲是……無可取代的存在……或許真是這樣吧。畢竟我跟她在一起時也覺得很開心,希望能與她前往更多地方。假如可行的話,我想一直與她到處去打發時間。」
「可以的話,希望你能親口把這句話說給菜子聽。」
「呃~……這再怎麼說還是挺不妥的。」
「是因為害羞嗎?瞧你們相處的方式如此青澀,還真是很不錯呢。」
蜜阿姨一邊給味噌湯調味,一邊對我露出笑容。
這個笑容……跟櫻咲滿相似的。
兩人果然是母女。
「但我也希望閒原同學能與一成先生打情罵俏……嗚嘿嘿~」
明明原本的氣氛是那麼溫馨,結果蜜阿姨馬上又露出本性。
她給人的印象還真是大起大落、變幻莫測耶。
☆☆
餐桌上擺滿各種我和蜜阿姨精心製作的各種料理。
因為我有在現場仔細監督,並沒有發現蜜阿姨添加名為特調的神祕調味粉,所以應該沒問題才對。
「哇~~好香喔~~……咦,怎麼閒原同學也在!?」
櫻咲被晚餐的香氣所吸引,就這麼穿著居家服從二樓走下來。
明明在鐮倉已吃了那麼多……這丫頭究竟有多貪吃啊?
「閒原同學,該不會是你代替我陪媽媽準備晚飯吧?」
「是啊。」
「喔~~!」
櫻咲雀躍地踏著小跳步,此時剛洗好澡的伯父掀開通往餐廳的簾子探出頭來。
「一、一成叔叔……」
「…………」
「爸爸,這位是閒原同學。」
「櫻咲妳放心,我跟妳父親之間不光是做過自我介紹,甚至還坦誠相見過了。」
「坦、坦誠相見!?」
「沒錯,菜子,閒原同學和一成先生已相互用肉體──」
「就只是一起洗澡而已!」
在蜜阿姨要將妄想脫口說出之前,我搶先一步給出正確的解釋。
「與閒原同學一起洗澡…………真羨慕爸爸耶~」
「妳說了什麼嗎?」
「沒、沒什麼,比起這個快吃飯吧!」
我坐在櫻咲的旁邊,蜜阿姨與一成叔叔則是一起坐在對側的位子上。
「(閒原同學,這些菜真的沒問題吧?)」
「(是的。)」
我與坐在正對面的一成叔叔進行眼神交流。
櫻咲說了一聲「我開動了!」,我也跟著拿起筷子。
「我、我開動了……」
當我與一成叔叔同時將料理吃進嘴裡的下個瞬間──
「「!?」」
我和一成叔叔幾乎在同一時間全身一顫。
怎……怎麼會!?做菜時明明沒看見任何加特調的……跡象啊!
我又吃了其他料理,結果每一道的口味都可怕到宛如末日降臨。
這真的是……太奇怪了……
「閒、閒原同學……沒想到你……居然背叛我!」
「沒這回事!」
「呵呵,你們兩人還真要好呢。飯還有很多,大家儘管吃喔?」
蜜阿姨笑臉盈盈地如此說著。
儘管令人難以置信,但很可能是蜜阿姨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在菜裡摻入特調也說不定。
等等,可是我在把料理裝盤之前都有先嘗一下味道。
當時並沒有任何異狀,這意味著……是裝盤之後才加入特調嗎……!?
「媽媽,今天的特調味道好像有點不太一樣耶?」
這有啥區別嗎!?櫻咲!根本是一樣難吃吧!
「今天是在料理煮好之後,才加入我最近嘗試製作的特調醬。」
「「特調『醬』!?」」
我跟一成叔叔皆震驚到從座位上起身。
「沒錯,就是這個。」
蜜阿姨不知從哪拿出一瓶市售的沙拉醬,然後加在眼前的海藻沙拉上。
乍看之下就只是個透明無色的醬料……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特調醬嗎……?
「考量到一成先生因長期在海外出差而導致肌肉減少,我便開發出能夠直接淋在食物上享用的特調醬喔。」
「媽媽真厲害~!這下隨時隨地都可以吃到特調了呢!」

櫻咲現在的反應簡直就像是購物頻道裡的助手小姐。
吼~不管誰來都好,拜託立刻把這對母女的特調列為禁藥吧。
不過從剛才的對話中能得到一個提示,就是蜜阿姨有提到『肌肉』二字。
依照她的講法,表示吃下特調之後……似乎可以增長肌肉?
看來成分裡果真含有禁藥或體能增強劑之類的東西。
隨時都有可能會昏倒的我勉強維持住意識。
位於前方的一成叔叔儘管臉頰稍微抽搐了幾下,卻露出一副思緒放空的模樣,把眼前配菜隨著白飯一同吃下肚。
櫻咲這時正與蜜阿姨暢談特調醬的事情,於是我壓低音量對一成叔叔說:
「一成叔叔真令人佩服,竟然能夠每天都把這些全吃完。話說您有對蜜阿姨老實說過自己的感受嗎?」
「其實……在剛結婚不久時,我曾經非常直接地對她說出『菜很難吃』這句話。」
「您說了嗎!?」
「沒錯,結果她表示被丈夫嫌棄自己做的飯菜很難吃,就等同於是被趕出家門,接著她便收拾行李準備回娘家去。從此以後,我就再也不敢嫌棄她做的料理,並且還會全吃個精光。」
「您、您真是太厲害了。」
「結為夫妻就是這麼一回事,互相理解並尊重彼此的長處和短處。你可要將這些銘記在心啊,年輕人。」
一成叔叔沒有一句怨言地吃著料理,同時彷彿在自我催眠似地輕聲重複著「真好吃,真好吃」這幾個字。
呃~這也太叫人吃不消了吧。
「閒原同學,飯還有很多,你別客氣儘管吃喔!」
「唔、嗯……謝啦。」
一旁的櫻咲開心地提醒我多吃點,而她手中那碗原本如同小山般的白飯已吃得一乾二淨了。
「菜子,吃東西要細嚼慢嚥,要不然很沒氣質喔。」
「我已經吃得很慢了,媽媽妳這樣會害我在閒原同學面前很沒面子的!」
「一成先生,需要幫你添飯嗎?」
「麻、麻煩妳了……」
與父親以及母親一起吃著美味佳餚(?),一家人和樂融融地開心談天。
眼前這幕光景對一般家庭而言是稀鬆平常。
可是對於沒有雙親的我來說……就非常罕見了。
我並不是想表達與道子姑姑相互扶持的生活讓人很寂寞……而是我似乎一直對這種天倫之樂抱持憧憬也說不定。
「閒、閒原同學,你怎麼了?難道已達極限了?」
「不是的,而是……這感覺挺不錯的。」
「難、難不成你已經習慣特調的味道了!?」
「並沒有,完全沒那回事。」
雖然我接下來每吃一口都會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最終還是把東西全吃完了。
☆☆
「哎唷~閒原同學你吃得好慢喔~」
「是妳吃太快了。我快吃完了,妳再等一下就好。」
率先吃完晚飯的我,耐心等待著一旁的閒原同學把飯菜吃完。
為什麼閒原同學和爸爸都吃得那麼慢呢……?難道男生的吃飯速度都很慢嗎?
跟我一樣已吃完飯的媽媽,此時正一邊看電視一邊摺衣服。
我就這麼看著兩人繼續吃飯,並不時在滑手機。
有了!就把今天拍的照片傳給美優同學吧~
我把今天在鐮倉拍的美食照傳給美優同學,一段時間後便顯示已讀並收到回覆。
『美優同學:我今天已經吃得太飽了,不需要再傳這種美食照過來。』
咦~?明明美優同學當時也吃得很盡興呀。
嗯~……那就傳一張閒原同學的照片過去吧。
於是我偷偷拍下坐在旁邊的閒原同學,然後附上一句『閒原同學吃飯中』,把照片傳給美優同學。
結果這次比剛剛快上許多就顯示已讀,並且還傳來回覆。
『美優同學:咦,閒原同學?難道他今天會在妳家過夜嗎?』
是沒這回事啦……嗯~該怎麼回答才好呢?
如果此時回答說『他會在我家過夜』……總覺得內心會浮現一股優越感。
這是……為什麼呢?
最終我老實回答『他只是把睡著的我送回家,然後順便在我家吃飯而已』。
「……我、我吃飽了。」
「你可終於吃完了,那我就順便把你的碗盤收走囉。」
「嗯,謝啦,櫻咲……」
普遍來說,人在吃完飯時都會精神飽滿,不過閒原同學卻顯得十分疲倦。
我把閒原同學的碗盤放到流理臺中之後,就重新回到客廳。
「吶吶!接下來就到我的房間玩吧!」
「咦、那個……這樣真的方便嗎?」
「嗯!」
「不過……打擾太久總是不好意思,我想說差不多該走了。」
「哎呀,閒原同學不必那麼客氣喔。對吧?一成先生。」
「沒錯,你就陪菜子玩玩吧。」
「之後也請陪一成先生玩玩喔。」
「為什麼突然提到我?」
當媽媽和爸爸在交談時,我拉著閒原同學的袖子走上階梯。
「閒原同學!這邊這邊!」
我的房間就位於二樓的最裡面。
這是我第一次邀請朋友來自己的房間,而且第一個人還是閒原同學……讓我覺得有點緊張。
房間整理得很乾淨,應該沒問題才對。
而且……或許能得到閒原同學的稱讚……?
「讓我進房間真的沒關係嗎?」
「哎唷~你是在客氣什麼嘛?」
「這很正常啊,真要說來是讓我這樣的男生進入房間,妳不會感到排斥嗎?」
「嗯,我完全不會感到排斥……但是有一點緊張啦。」
「咦~……」
閒原同學一直面露複雜的表情,待在房門前遲遲不敢進去。
「什麼嘛,我看緊張的人根本是閒原同學你吧。」
「我、我才沒有緊張咧!」
「快請進吧,閒原同學。」
我推開房門,邀請閒原同學進入我的臥室。
「打……打擾了……咦、喔~~」
閒原同學因為房間內十分整潔而吃驚得瞪大眼睛。
依照閒原同學對我的印象,他可能覺得我的房間會相當髒亂,不過很遺憾並沒那回事。因為我有時會在自己的房間裡進行網路直播,所以隨時都會保持得非常乾淨喔~
我讓閒原同學坐在我平常使用的粉紅色滾輪椅上,而我則坐在床上開心地擺動雙腳。
「我的房間如何呀?既漂亮又可愛吧?」
快讚美我、快讚美我。
「呃~……之前跟妳視訊通話時,就覺得妳的房間一整個都是粉紅色耶~不僅是床和椅子,就連地墊也是粉紅色的。」
「又沒關係!反正我的代表色是粉紅色跟黃色呀!」
「咦?可是妳在演唱會上自我介紹時是講黃色吧?」
「那是因為自我介紹時要強調關聯性,所以才會說油菜花的黃色!更何況覆盆奶油每位成員都有兩個代表色,像我是粉紅色與黃色,朝霞隊長是紅色跟橘色,翠川小姐是綠色和紫色,水無月小姐是藍色與水藍色,雪道小姐則是白色跟黑色!」
「喔~白色跟黑色啊……這組合還真有攻擊性耶。」
「畢竟覆盆奶油的每位成員都很有特色!我們可是一路主動進攻才擁有現在的成就喔!」
如今回想起來,覆盆奶油一直都維持著這種積極進攻的風格。
「覆盆奶油是在我就讀國一當時成立的,每位成員都來自不同業界。比如說朝霞隊長是高中輟學在俱樂部擔任DJ,翠川小姐是高中生時就出道當寫真模特兒,水無月小姐是在年僅十四歲時就擁有眾多女粉絲的天才舞臺演員,雪道小姐則是曾經想要在洛桑國際芭蕾舞比賽奪冠的天才芭蕾舞者喔。」
「至於櫻咲妳則是童星出身……想想妳們這團的成員組合還真驚人耶。」
「嗯,無論是想法和個性都不一樣,其中又以各自擅長的領域最為截然不同……由於我自小就接受媽媽的精心指導,對於歌唱和舞蹈都是一把罩,也拜此所賜才能夠擔任C位,因此我非常感謝媽媽喔!」
雖然媽媽過去嚴厲到絕非現在所能比擬,不過多虧她的用心栽培才有現在的我,所以我對媽媽只有滿滿的感激。
「我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成為像媽媽那般優秀的母親。」
「唔、嗯……但妳也別被蜜阿姨過度同化了喔。」
「咦,為什麼?」
「因為……」
「?」
「還是當我沒說吧。」閒原同學最終是含糊帶過。
他究竟是怎麼了?
「比起這個,既然妳特地邀我來自己的房間,應該是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吧?」
「沒錯沒錯,關於這個~」
我把放在房間櫃子上的黃色和粉紅色螢光棒、寫有【激推櫻咲菜子!】的毛巾,以及粉紅色的祭典短袍都交到閒原同學的手上。
「這、這些看了就令人汗顏的東西是啥?」
「不許你講這種話!這些可都是我的粉絲們會穿戴在身上的東西喔!」
「妳的粉絲會穿戴在身上的東西?」
「嗯!」
沒錯,我把閒原同學找來房間只為了一件事,就是讓他更了解身為偶像的我。
確實閒原同學總是默默支持著最原本的我。
但在我的內心深處,還是希望閒原同學可以更了解身為偶像的櫻咲菜子。
「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我想讓閒原同學你更加明白身為偶像的我。既然你難得來我家一趟,我想和你一起觀賞我的演唱會DVD。」
「演唱會嗎?我是無所謂啦,不過妳有必要把這些東西交到我手上嗎?」
「因、因為臨場感非常重要!而且這也是觀賞演唱會時的正式服裝喔!」
話雖如此,我就只是希望閒原同學能配戴支持我的粉絲物品。
在我的催促下,閒原同學不甘不願地將祭典短袍穿在身上,並把毛巾掛在頸部,然後左右手各拿一支螢光棒。
光是看見他全身配戴支持我的粉絲物品,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怎麼辦?好想幫他拍照喔……
「那要在哪裡看DVD呢?用妳桌上的電腦嗎?」
「當然是用客廳的大電視呀。」
「妳、妳這丫頭!居然要我穿著這身丟臉的打扮前往客廳嗎!?」
「哎唷!不許你說這樣很丟臉!」
「可是……蜜阿姨跟一成叔叔都在耶。」
「爸爸與媽媽經常來看我的演唱會,對這種事早就習以為常了!來吧來吧,出發前往客廳囉~」
被迫配戴粉絲物品的閒原同學就這麼被我牽著手,走下階梯來到一樓的客廳。
我們一走進客廳,就被正在看電視的爸爸和媽媽給撞見了。
「哎呀,這身打扮很適合你喔,閒原同學,能感受到你對菜子的愛。」
「……閒原同學,我已明白你對菜子的心意,但麻煩你先把身上的東西都脫下來。」
「喂,櫻咲,現在不僅引發了誤會,我還被令尊要求脫下身上的東西,所以能讓我把這些全脫掉嗎?」
「不行!來,開始看影片囉!」
「咦~……」
☆☆
於是我被迫將周邊商品穿戴在身上,就這麼與櫻咲一起觀看覆盆奶油的演唱會DVD。
「吶吶~難得有這個機會,你要順便練習一下口號嗎?」
「妳說的口號是要大喊大叫些什麼吧?我不要,感覺好丟臉。」
「哎唷~如果這樣就讓你覺得害羞,將無法成為我的粉絲喔!」
「我從沒說過自己是妳的粉絲。」
「但你都已經把這件祭典短袍穿在身上啦!」
「這是被妳逼的!」
在我們如此鬥嘴之際,覆盆奶油的演唱會正式開始。
這似乎是一年前的夏日演唱會,能看見櫻咲邊唱歌邊抱著大型水槍在舞臺的走道上奔跑,然後向觀眾席發射水槍來給粉絲們降溫。
「妳也玩得太嗨了吧。」
「我、我才沒在玩呢!這是粉絲福利的一環!」
「粉絲福利~?」
算了,臺下的觀眾確實是很開心。
在這之後,櫻咲完全沒有休息地一連唱了好幾首歌。
不僅要唱那麼多首歌,還得在臺上賣力跳舞,當一名偶像果然很辛苦。
櫻咲真不愧是C位,歌曲之中有好幾段都是由她獨唱。
而且從頭到尾都沒有走音……
「櫻咲妳果然很會唱歌,明明連續唱了那麼多首歌,嗓子肯定累壞了……真是非常令人佩服。」
「你忽然是怎麼了……?就算這樣讚美我,我也只能送你這件祭典短袍喔。」
「我不需要。」
「不好意思在你們看得正開心的時候打個岔……能否也讓我加入這場鑑賞會呢?」
客廳的門突然被打開,只見一成叔叔穿著跟我一樣的祭典短袍,而且還綁著一條寫有【\NAKOSUKI【最愛菜子】】這行字的頭巾走了進來。
這個人到底在搞啥啊……?
「一成叔叔,你怎麼穿成這樣啊?」
「身為一名父親,我豈能輸給像你這樣的黃毛小子。我可是自菜子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起,就已是她的死忠粉絲了。」
「這、這樣啊,我是沒有意見啦……話說跟在後面一起進來的蜜阿姨,您從剛剛起是在做什麼?」
在一成叔叔走進客廳的瞬間,蜜阿姨就趁機拿起手機將鏡頭對準我們。
「那個……就只是想說一成先生和閒原同學你剛好穿著情侶服。」
「這畫面看了只會讓人覺得無比羞恥而已吧。」
「啊!閒原同學你又講這種話!這可是對我家粉絲們的褻瀆喔!」
「閒原同學!你在分什麼心!?若你是真心支持菜子,她向粉絲拋飛吻的那一幕就要重複多看幾次。來,快倒轉回先前的畫面。」
「閒原同學,一成先生,請看看我這邊。」
吼~~這家人還真是有夠難搞啊~……
书籍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