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话 女仆小姐的款待

第二天的教室——

冰坂清耶香如常上学,如常坐在座位上。

她一如既往的摆出冷淡表情,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无视着周围。

好像在教室里哭过这件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脸皮还真是厚啊,冰坂。你不这么觉得吗?”

“……论脸皮厚,你也不遑多让吧,藤河?”

不知为何,藤河坐在我前面的座位上,正转头看向我这边。

藤河的左脸颊贴着一大块纱布,看起来很疼。

虽说看起来很疼,但打伤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我。

“喂,昨天发生了什么,你这就忘了?被打太多失忆了?”

“只是脸上挨了一拳罢了。当然记得清清楚楚。那么开心、那么屈辱的记忆,我怎么可能忘。清宫,总有一天我要宰了你。”

“你要来杀我什么的,我完全不在乎啦。”

我和藤河,脸上都挂着表面上的笑容。

在周围看来,肯定很诡异吧。

毕竟全班都知道藤河把我当垃圾对待,而我只会嬉皮笑脸。

“藤河。”

“呜哇!”

突然,清耶香站到了我旁边。

紧接着,清耶香狠狠地瞪向藤河。

“藤河,让开。那里,是我的座位。”

“那也不是清耶香的座位啊。”

那是一个叫岛崎的男生的座位。

“哼,关系真好嘛。平民和半吊子平民的废物。”

藤河恨恨的说完,站了起来。

“不过冰坂,像你这样的,我的圈子可是很欢迎的哦。嗯,虽然不能让你当正式成员,但是也可以让你穿着女仆装来干活啊。哈哈哈!”

“当你的女仆啥的可别逗你清姐笑了。”

清耶香难得地,对藤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可是,清宫同学——继司君的女仆。”

“……哈哈!冰坂你当不上清宫家的女仆啦。虽然当家的儿子是这个熊样,但清宫可是和丰原、万里辻并列的名门啊。”

“我知道得很清楚哦。”

清耶香笑着回应,藤河露出像是畏缩的表情,然后离开了。

“你、你啊,说不要这么危险的话。”

“他们总不会以为那是事实吧。”

清耶香,是不是觉得有点好玩啊?

“不过,我连当清宫的女仆都不够格呢。”

“那、那个……不好说呢。”

有名门的家庭雇佣女仆并不稀奇,很多家庭也确实会在意佣人的身份。

至今仍有从很久以前就侍奉那个家族的“佣人世家”延续下来,就算不是这样,大部分情况也是雇佣有血缘关系的人,很少雇佣陌生人。

清耶香是清宫家前佣人的女儿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出来。

“也是呢,那种事无所谓了。看来是正式和变态——不对,和藤河为敌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和藤河为敌这件事本身,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嘈杂的教室里,我是不是不小心说出了这种被人听到就完蛋的台词了?

“问题在于,我宣告了自己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这样下去,在总秀馆是待不下去的吧……”

枪打出头鸟。

不想被打的话,就必须拥有能让那些举着锤子袭击过来的家伙们忌惮的背景。

清宫这个家名的影响力不小,但是清宫家不承认我是继承人这个事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没法指望。

“藤河可能会报复你呢。明明五个人都被打趴下了,真是没脑子。”

“打趴他们没什么意义。”

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和藤河他们,都不能把那种暴力事件说出去。我被学校知道了要受罚,对藤河他们来说也是丢脸的事。如果要打倒藤河,不能靠背地里的暴力,得在明面上堂堂正正地来。”

“在学校里,考试也好活动也好,竞争的机会多的是。”

“得增加同伴才行啊。”

考试是个人战,但活动——比如体育祭或文化祭,如果有能压过藤河他们的机会,就不能放过。

必须做好准备,以便随时迎接机会的到来。

“我是你的同伴哦,继司君。”

“是啊,冰坂清耶香的存在意义很重大。”

这是毫无疑问的吧。

他是一年来,在总秀馆一直维持着顶尖位置的优等生,唯一的特待生。

尽管特待生名额被强行夺走,但还是设法筹措了不菲的学费留在学校。

只要有冰坂清耶香在我身边,对于那些想用锤子攻击过来的家伙们,应该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只是,人数还需要更多。万里辻虽然那样,但她既非敌人也非同伴。”

“对我来说像是敌人呢。”

果然,清耶香和万里辻杏璃还是那么针锋相对的关系吗?

我会不会夹在中间被波及啊?

“这样的话,现在的清宫小组就只有我、清耶香、舞姬三个人了。”

“连我也被卷进来了!?”

一直鬼鬼祟祟观察这边情况的舞姬,发出悲鸣。

接着,舞姬大步的走近我的座位。

“舞姬,你听到了多少?”

“女仆什么什么的,清宫团体什么什么的。你们俩嘀嘀咕咕说得太多了。年轻人啊,说话要更爽快点啊。”

“偷听还这么嚣张。比起那个,舞姬。今天放学后,有时间吗?”

“嗯——约会的安排嘛……有还是没有呢?”

“舞姬你哪来的男朋友啊。”

“你,是不当废物,改当天然呆了吗!?”

舞姬砰的拍了一下我的桌子。

“就算有约会安排也给我取消。舞姬,放学后来我家。”

“上次明明很不情愿,这次就变成邀请了?”

“当然,好歹我也是清宫家的人。我会好好款待客人的。”

“那,好吧。期待你的款待哦。”

舞姬点了点头,从我的座位离开了。

“清耶香。”

“是。”

我一出声,清耶香就把耳朵凑近我的嘴边。

“就像刚才听到的。今天有客人。”

“明白了。”

不愧是优等生,她立刻理解了我的意思。

女仆的工作,就是要读懂主人的心思。

“欢迎光临,曾我野舞姬大人。”

“……阿司,这是啥。”

清宫家旧邸的玄关,舞姬呆呆地站着。

似乎对以女仆身份出来迎接的清耶香感到惊讶。那当然会惊讶啦。

“啊,清耶香。对我的朋友不用过度用敬语。特别是这家伙,直呼名字也行。”

“嗯,不必多礼,舞姬。”

“你变得好像那个伺候大名的武士那样了啊,冰坂同学!”

“开玩笑的啦,舞姬同学。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在清宫家旧邸侍奉继司君的女仆,冰坂清耶香。”

清耶香拈起膝上裙的裙摆,轻轻行了一礼。

或许是行礼了多次,姿势已经很像样了。

“今天用会客室吧。清耶香,拜托准备茶。”

“遵命。”

“……调教得真好啊。”

舞姬看着独自走向厨房的清耶香,表情复杂。

看到同班同学在做女仆,是人大概都会是这种表情吧。

“难不成,上次我来的时候她就在?我好像是闻到了点女人的气味啦。”

“气味?你鼻子这么灵吗?”

“气味是比喻啦。怎么说呢,以一个人住的话来说收拾得太整洁了,而且收拾的方式让人感觉有女人味。”

“…………”

舞姬不仅沟通能力强,直觉也很敏锐。

虽然我故意把客厅弄乱伪装成独居,但可能因为伪装得太差劲反而被怀疑了。

反正不管咋说,我大概也瞒不住女仆清耶香的存在吧。

和舞姬一起移动到会客室,隔着桌子在沙发上坐下。

“光是清宫你搬出本家,住进这又旧又大的宅子就够让人吃惊了。没想到还雇了美少女女仆。阿司,你算哪根葱啊?”

“我搬家的事你调查过了吧。难道你不知道我雇女仆的事吗?”

“不装监控摄像头的话,怎么可能知道到那种地步啊。啊,阿司先生,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干什么啊,你那种大小姐腔调!是想去装摄像头吗!”

“切,被发现啦。”

舞姬从沙发上作势要起身,又坐了回去。

“这宅子,感觉每天都会发生些有趣的事……不装摄像头和麦克风,可是有损我情报贩子的声誉啊。”

“我家姑且还是有安保系统的哦?”

要是被确认偷拍或窃听,就算犯人是同班同学,我也绝对会告上法庭的。

“不过,这是大事吧。把同班同学变成女仆什么的。这种事,真的可以告诉我吗?某种意义上,我是最不该告诉的对象吧?”

“你在是情报贩子之前,首先是我的朋友吧。又不是昨天今天才认识的。”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舞姬虽然是个包括家世在内充满谜团的女生,但她的人格我很了解。

她绝对不会做出对朋友不利的事。

“阿司,那个啊……”

“嗯?”

“让二位久等了,继司同学、舞姬同学。”

在舞姬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清耶香端着茶走进了会客室。

“啊,我打扰你们了吗?”

“没,没关系。喝茶喝茶,我口渴了——”

“…………”

舞姬似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咦,冰坂同学。杯子和蛋糕都只有两份?”

“我是女仆。我之后再吃。”

“没事啦,没事啦。我想边看着美人女仆边喝茶。”

“客人都这么说了。清耶香,坐下吧。”

“真拿你没办法啊,这个辣妹……”

清耶香小声嘟囔着,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说呢,美女女仆坐在旁边是真有压力啊。

“总之,先说说这几天的来龙去脉吧。清耶香,也可以谈谈你的事吗?”

“请便。继司君信任的人,我也相信哦?”

“刚才那句,是疑问句吧?”

“是你的错觉啦,舞姬同学。”

清耶香已经完全切换成教室里的说话方式了。这家伙,变语气变得真快啊。

“说起来,不知不觉间你就直接叫我名字了呢,冰坂同学。”

“啊,抱歉。因为继司君总是舞姬舞姬地叫你,像叫自己女人似的。”

“说得好像把朋友叫得亲昵点有罪一样……”

明明是女仆,有时说话还挺带刺的。

“嗯,叫我舞姬就好啦。”

“谢谢,舞姬同学。叫我清耶香就行了。”

“所以啊小清,你是真的在侍奉阿司吗?”

“我真的在侍奉继司君哦。不是角色扮演,也不是女仆咖啡厅,是真正的女仆。”

怎么感觉像在看女生之间的互相勾心斗角似的呢?

“真正的女仆啊……就算在上流阶级家庭里,最近‘专职’的也很少见了吧。住家工作的女仆,应该更少了吧?”

“舞姬,你对上流阶级的家庭情况很了解嘛。要说专职的话,理事长身边也有哦。”

“啊—……纪野啊。那个人,什么时候就成敌对的丰原的部下了。”

“什么啊,舞姬你认识纪野小姐吗?”

“那当然,我可是情报贩子。丰原的可怕之处我也一清二楚哦—”

“你对丰原这么了解,有点意外啊。小心别把手伸进危险的领域……”

俗话说的好啊,好奇心害死猫。

“嘛,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觉得可以谈谈我们的事情。因为你比谁都清楚情报的价值。正因为是重要的情报,所以才不会到处乱说吧。”

虽然有情报被卖掉的风险,但舞姬应该会谨慎处理。

而且,如果能将情报贩子拉为同伴,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那么,就说说我们的事情吧。虽然我感觉让你看了这宅子,你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从清耶香的特待生资格被剥夺开始,到我正式雇佣她为女仆,与藤河争斗,决定参与校内派系之争为止。

“哼,总秀馆的派系之争啊。老实说,那可是地狱哦?”

“诶,是吗?感觉并没有谁在暗中活动的迹象啊。”

“因为这些都不会浮上表面的啦。暗地里,好像还有过争夺小清的传闻呢。”

“我?”

清耶香一脸茫然。

“谁让你是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呢。实际上,向校方提出要垫付小清学费的,也不止一两个人哦。”

“什么……!?等等,这消息真的假的!”

这个,让我有点——不,相当令人吃惊。

在总秀馆上学的学生,不靠父母也能拿出一百万的家伙应该一抓一大把吧。

即便如此,这对学生来说也绝不是小数目,没有特别的理由,应该不会帮忙垫付的。

“竟然有人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也想得到清耶香……”

“而且她还是个美人呢。如果能得到小清,学费什么的当然轻轻松松就出了啦。”

“居然想用钱买人什么的,真是群令人作呕的家伙呢。”

“…………”

这位女仆小姐,是不是不经意间又在 diss 我?

“所以啊,阿司和小清要是组成团体的话,对校内的影响可能比你们想的要大得多哦。总秀馆,激震! 说不定会变成这样呢?”

“再加上情报贩子舞姬的话,就更……”

“我可还没说要加入哦?”

不,一定要你加入。不会让你逃掉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绝不会让你说“还是算了”。

“为了保护我和清耶香的人身安全和校园生活,不能只是一味防守。我们压制其他团体,才能确保安全吧。”

“真是意外的有攻击性的想法呢,阿司。但我不讨厌就是了。”

舞姬嗯—地沉吟着,抚摸自己的脸颊。

“确实好像很有趣……我也觉得单独活动是有极限的……嗯,如果有清宫的名号和冰坂清耶香的实力的话……原来如此……”

“…………”

舞姬似乎在脑子里盘算着什么。

但是,结论已经很明显了。除了舞姬的本性以外我对她都很了解。

“好嘞,阿司,小清,这活儿我接也行哦。”

“不愧是舞姬,爽快。”

“不过,当然有条件啦。”

舞姬咧嘴一笑,站了起来。

“这个宅子啊,超级大的对吧?”

“哈?这次又怎么了?”

“这里的房间,给我一间。我从今天起也要住在这里!”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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